第71章 第七十一只狐狸
盯着宫侑的眼睛，日向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他相当不自在地问道：“那个，侑前辈……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他感觉空气有点不流通了，呼吸有点困难。
宫侑低低笑了一声，就着这个姿势抬起手，按在了日向额前的头发上。
“总之，现阶段先好好观察大家的排球吧，只有全部烂熟于心，到时候才不会失误。”
“我会的。”日向点头。
他犹豫两秒，最终还是说道：“所以侑前辈……是不是该起来了？”
真的要窒息了啊！
侑低头盯着日向看了很久，直到和他对视的日向不自觉停止了呼吸，他才猛地往下一扑。
他的脸砸在柔软的床铺上，同时一只手揽着旁边日向的脖子：“累死了，我要睡觉。”
盯着已经伴随着外面天色暗下来的天花板，日向却有些愣神。
从上方压下的压迫感消失，让日向整个人都放松了一点。
此时此刻，日向忽然惊觉他似乎并不是因为空气不流通才不能呼吸的。
但……现在他是真的要窒息了。
被宫侑一只胳膊压着的日向扑腾起来：“侑前辈！压到我喉咙了，要呼吸不过来了——”
宫侑睁开一只眼睛，有些不情不愿的松开日向。
他撑着床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接着说道：“去年国体的冠军是福冈，井闼山严格意义上没有拿过连冠。所以现在我要更敢想一点。”
终于解脱的日向坐起来，扯了扯身上那件大器晚成的短袖：“连冠？”
“距离我毕业还有六次大赛，而我的目标就很明确了。”侑的眼里野心勃勃，“我要拿个六连冠。”
如果旁边的是阿兰，这个时候可能就要开始拆台了，但宫侑身边此时是日向翔阳。
日向也跟着燃起熊熊战意：“那——我要九连冠！”
“很好，很有志气。”侑点点头，非常满意。
“不过今天晚上这个不重要，最重要的事情……是睡觉。”
日向刚想对侑再说点什么，就看到对方已经准备往被子里面钻了。
他连忙伸手拉住宫侑：“侑前辈你别睡啊，洗澡、还没洗澡！”
隔壁的角名抬眼：“这是吵什么呢？”
银岛摇摇头：“不知道，但和侑住一起的是翔阳，肯定不会打起来就是了。”
如果是双子一起住，这个时候就已经可以喊北信介过来了。
IH大赛第四天，半决赛之日。
从这一天开始将全面启用中心球场，除本身三局两胜的赛制以外，全部比照职业比赛。
上午男排是井闼山与东南的比赛，女排是新山女子与金兰院，稻荷崎与狢坂的比赛在下午最后一场。
找了个相当好的位置，星海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额头上还贴着一个冰凉贴。
他垂眸看着下方的比赛场，稻荷崎与狢坂的人已经入场开始热身。
姗姗来迟的昼神伸手递给他一根冰棍：“你的。”
“多谢。”星海伸手接过，抬手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冰凉的外包装让他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大脑清醒了一些，他抬手拆开，用力咬了一口含在嘴里，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昼神在星海身边坐下：“你的咬合力堪比成年鳄鱼。”
星海眯起眼睛，与微笑看他的昼神对视一眼后冷哼一声。
他想开口怼一句，但嘴里的冰还没有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能开口的昼神继续说着：“知道你输了比赛心情不好，但也不能晚上空调关掉之后还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啊。”
仗着星海不能说话，昼神补上最后一句。
“看，中暑了吧。”
咔嚓一声，星海咬碎了嘴里的冰棍：“首先，我中暑是因为你把空调关了。其次，我没哭。”
他恶狠狠说道：“等国体我就把他们都打爆！”
白马芽生探头：“光来昨天躲在被窝里哭了？”
星海抓狂：“我没哭！哭的人是你！昨天一边吃饭一边哭！”
野泽回头：“光来哭了？”
星海即将气炸：“都说了我没哭！”
诹访走到星海另一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哭了就哭了，下次赢回来就好。”
星海不说话了。
看他这个样子，昼神哈哈笑了起来：“感觉现在他真的要哭了。”
星海毫不犹豫抬脚，用力踩向昼神的脚。
但昼神的反应速度很快，直接收脚，导致星海的脚跺在了地板上。
脚一瞬间有点发麻，痛感从脚底一点点传递上来，最终充满了整个大脑。
生理性的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涌出，星海抬手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队长诹访再次抬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后背。
其实他更想摸头，但是……
视线扫过星海今天略有些敷衍但依然坚挺的发型，诹访放弃了。
鸥台众人一片安静，就连平时愿意和星海对着干的白马也都默不作声。
昼神把视线投向球场，没有再逗自家王牌。
宣泄情绪确实是个很重要的点呢，擦干眼泪再站起来就好了。
就在下一秒，他的脚趾骤然传来剧痛。
昼神扭头，对上了星海嘲讽的笑容。
睚眦必报啊，这家伙。
如果宫侑在旁边，此时就要送给昼神一句“该”了。
但很可惜，现在稻荷崎的重点是对面的狢坂，而不是看台上的败者们。
前排的木兔忽然情绪低落下来，而赤苇满脸写着迷茫，根本不明白木兔这又是怎么了。
枭谷的经费还是很充裕的，完全可以支撑他们在现场看完决赛，所以们也就还没走。
虽然输了比赛大家心情都一般，但昨天安慰过后，木兔已经重新燃起了斗志。
所以……这是怎么了？
木兔捂着自己的心口，满脸写着不甘心：“赤苇……我也好想打国体。”
国体会有很多陌生人来看，那种成就感完全不是IH能比的。
但国体本身是地方直接委托队伍代表整个地区参加，而东京的代表队……毫无疑问会是井闼山。
赤苇本来就没睡好的大脑一瞬间宕机了。
救命，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吐槽一下还是安慰一些？
吐槽会不会雪上加霜？安慰的话感觉又有可能助涨木兔的消极情绪……
他怎么感觉所有选项都在朝着最坏的结局走？
场中宫侑抱着球走到发球位，缓缓呼出一口气。
昨天晚上洗过澡后他还是撑着精神把今天鸥台和狢坂的比赛录像看了。
鸥台和狢坂都是在拦网拥有强大压制力的队伍，双方的阵容配置说起来其实很像。区别只是鸥台更擅长一传与发球，而狢坂有桐生在会更专注进攻本身一些。
虽说从比赛的结果上来看是狢坂更胜一筹，但本质其实是让王牌一个人扛起压力。
这种打法短期有效，可并不适合长线竞技。鸥台选择拖长对局时间就是一个很明智的做法，可惜最后还是差一点点。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们稻荷崎来攫取这份胜利果实了。
日向在本子中大耳练拦网成功计数那里再次画上一笔，随后有些迷茫的看向身边的黑须教练：“教练，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桐生前辈的状态似乎很糟糕。”
他们这边拦网成功的频率甚至已经比上一场和白鸟泽的比赛高处一大截了，这才刚刚开赛，甚至一轮转位都没结束。
日向很清楚，在体力连日的消耗下，稻荷崎众人的状态也不如前。
这种情况还能打出这么高频率的拦网封杀……只能说明是他们的对手变弱了。
尤其是桐生八。
和日向自己印象中那个安如磐石的前辈比起来，整个人都带着那种难以抹去的疲惫感。
“嗯，桐生的体力昨天估计就已经见底了。”黑须教练点点头，“他们的战略出现问题，前期有保持状态的想法，所以打得过于保守。”
“不……应该说九刷在某种程度上小看鸥台了吗？”
今年的情况基本已经明朗，虽然不排除有黑马杀出来，但冠军的有力竞争者依然是他们熟悉的老朋友们。
可明年……黑须觉得最恐怖的竞争对手可能就是鸥台了。
毕竟鸥台是目前高中唯一一支靠二年级生力军撑起来的队伍。即使明年主力三年级毕业，换上来的新生也不会导致队伍整体水平出现太大变化。
而升上三年级的鸥台小巨人、不动昼神、以及他们两米的铁壁……完全有可能超越井闼山，成为他们夺冠路上最大的阻碍。
但也没关系，他们稻荷崎只会更强。
拉长的哨声在场中响起，半决赛的第二场以一种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节奏结束了。
稻荷崎2:0战胜狢坂，顺利挺进决赛。
两局比分分别为25:21,25:19。
场边的古森元也满脸写着震撼：“好夸张……”
他们之前决赛打狢坂都是打满五局才决出胜负的，稻荷崎居然这么快速的拿下了。
饭纲倒是毫不意外：“正常，狢坂那边的自由人和王牌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咱们来打的话，也会和稻荷崎选择同样的打法。”
也就是通过频繁更换发球员的方式断掉狢坂那边的节奏，用快攻最大限度的击溃狢坂的防守，在反过来让副攻去拦网压制狢坂本身的进攻。
佐久早垂眸思索了一下。
决赛的对手已经明晰，但他依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脑中闪过日向的身影，佐久早皱着眉说道：“稻荷崎一直没有用快攻。”
饭纲愣了一下：“快攻？什么快攻？”
“日向提过一次，若利也跟我说过，稻荷崎会一种比常规快攻还要再提一个节奏档次的快攻打法。”佐久早简单解释了一下，“核心应该是日向。”
雨取摸着自己的下巴：“日向不会上场，所以不用担心吧。”
狢坂这场暂且不提，关键是也没见他们之前打白鸟泽的时候用过。
同样想起了什么的饭纲皱眉：“不，我之前看稻荷崎预赛的视频了，那种球宫治也能打。”
他握紧了拳头：“回去和宇都宫教练说一声吧，重新拟定一份战术。”
幸好佐久早想起来了，要不然……真就成惊喜大礼了。
决赛是明天的下午场，上午是男女排的季军赛，他们还有充分的时间重新准备。
IH的最后一天，东南高校战胜狢坂高校拿到第三名，而万众瞩目的决赛也拉开帷幕。
远在宫城的乌野放映室中，影山端坐在第一排。
看着乌养教练贴在黑板上的平板电脑，他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橘色的球场中干干净净，解说员简单介绍着两所学校的情况。
山口忠同样紧张起来：“原来那个稻荷崎真的这么厉害……”
此时此刻，他忽然对那个碾压过他们的对手有了概念。
但他同样更好奇了。
这种水平的稻荷崎肯定不缺对手，为什么会挑中寂寂无名的乌野打训练赛？
想到某个被换上来的一年级生，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出现在他的心中。
不会想要带那个小不点过来朝圣吧……
他迅速摇摇头，把这种想法从自己脑中摘除。
不不不，这可是已经打进全国决赛的队伍，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离谱的理由就跨越一千公里来找他们这种现阶段水平一般的队伍打比赛啊！
直播中，双方的教练与经理在教练席旁边就位。
菅原孝支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黑须教练身边的日向：“啊，是日向。”
能作为经理被带上赛场近距离看比赛，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得意弟子的样子啊。
影山眸色微沉。
原来……这家伙已经在这么远的地方了吗？
第72章 第七十二只狐狸
【现在进行的是全国高校综合体育大会（简称IH），男子排球项目决赛。】
【东京都第一代表，井闼山学园，与兵库县第一代表，稻荷崎高校的比赛。】
【比赛即将开始。】
伴随着场内广播响起，井闼山一侧的应援区爆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口号。
稻荷崎一侧也不甘示弱，吹奏部立刻在前方指挥下开始奏乐。
双方选手在赛场两端列队站好，在裁判的示意下向彼此鞠躬致意。
“请多指教！！！”
北信介上前，隔着球网与饭纲掌握手。
日向站在黑须教练身边，神情激动地打量着整个场馆，最终把自己的视线落在了对面井闼山那过于显眼的横幅上。
在此之前井闼山一直挂着的横幅是【努力】，含蓄而认真。
但此时此刻，在那张努力的横幅旁边，多了一个更加居中的——【常胜】。
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却有王者的气质扑面而来，仿佛对于井闼山来说胜利就是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听着耳边似乎要打起来的双方应援，星海皱了皱眉：“真吓人。”
已经从中暑状态彻底康复的他趴在第一排前面的栏杆上，看着已经被各路媒体记者和球探围得水泄不通的球场。
昼神也有些意外，但也努力辨认着他能认出来的人。
他伸手指了指球场旁边穿着白衣服的人：“那个，好像是阿德勒的教练。”
不是主教练，但他之前也跟着哥哥见过，是教练组负责考察新晋球员的教练。
星海看了一眼昼神指的人，随后扭头看向他：“我记得你哥哥是阿德勒的队长？”
昼神点点头：“嗯，刚接任。”
他的哥哥与姐姐都在一线排球队服役，而从小身高就很优秀的他早早就跟着哥哥接触过了那边的人。
不过后来得知他无意继续在排球上深造后，也都很支持他。
昼神哈哈一笑，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星海光来：“说起来，光来的哥哥反而是在打篮球呢。”
星海撇撇嘴：“不，应该说我居然在打排球。”
没错，他才是家里那个异类。
看着球场中双方选手进行最后的战术布置，星海忍不住吐槽道：“稻荷崎怎么又是先发？咱们要不要也去拜一拜稻荷神？”
作为拿发球和拦网作为主要得分手段的队伍，鸥台比谁都需要先发。
昼神表示赞同：“可以啊，回头再去稻荷崎打比赛，回来的路上可以去伏见稻荷大社拜一拜。”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他们只需要静静见证这场斗争的最后一场对局。
作为已经被淘汰队伍的选手，他们已经没有再进入球场内观看的通行证了。坐在这片观众席上，能想的只是自己或许有一天也会像这样站在球场中……
——但他们也正是为了这个才努力至此的。
【接下来介绍双方首发选手。】
【井闼山学园，1号，主将，饭纲掌。】
早早成名的饭纲掌一上场就收获了全场的掌声。
毫无疑问，他就是本届大赛中最成熟的队长，不论是技术还是领导力都遥遥领先。
【2号，副将，雨取透。】
【4号，我妻苍式。】
两个日向相对比较熟悉的井闼山前辈相继进场，在饭纲身边站定。
明明之前遇到的时候都是很平易近人的前辈，但此时此刻却莫名能给日向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6号，科尔克多夫。】
浅色头发的白种人从候场区走出，先后与两个教练击掌后进场。
日向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自己的裤子。
这个人好高，骨架也好大。他记得昨天开会的时候教练着重提了这个人，好像是俄罗斯人，很擅长跟进拦网。
【8号，稻村玄。】
井闼山的二传接应缓步上前，背手站在了科尔克多夫身边。
【10号，佐久早圣臣。】
【13号，自由人，古森元也。】
佐久早和古森先后小跑上前，老老实实和教练击掌的佐久早与活力满满的古森形成了鲜明对比。
【主教练，宇都宫彻也。】
宇都宫教练向全场微微鞠躬致意，身边的姬宫教练也默默鼓掌。
【稻荷崎高校，2号，大耳练。】
背号最靠前的大耳练按顺序率先上场，宽厚的背脊给予所有人以安若自若的安全感。
【4号，副将，尾白阿兰。】
【5号，银岛结。】
几乎是稻荷崎比赛满勤的粉丝大声呼唤着王牌的名字：“阿兰！加油啊——”
【7号，宫侑。】
作为稻荷崎的颜值担当，比治更乐意出风头的侑一上场就得到了众多女孩子的尖叫声。
“侑君——今天也很帅气！”
侑先后与两个教练击掌，最终在路过日向面前时抬起两只手。
日向心领神会，轻轻跳起来和侑击了个掌。
心满意足的宫侑扭头走向正在用相当无语眼神看着他的阿兰等人，顺便和观众们挥手。
【10号，角名伦太郎。】
【11号，宫治。】
和前面招摇的侑完全不同，角名和治都看上去相当稳重。
【15号，自由人，赤木路成。】
【主教练，黑须法宗。】
感受到全场的实现投射过来，日向站直了身体。
虽然这个流程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但每次都感觉不由自主的紧张。
尤其是……今天全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此，不会偏移分毫。
确认过双方初始站位，宫侑在裁判示意下抱着球去准备发球。
伴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球场彻底安静下来。
把球在手中转了一下，宫侑静静等待着裁判吹哨。
看着宫侑的动作，古森果断向前一步，准备接飘球。
在这次大赛之前，宫侑擅长的毫无疑问是大力跳发。
但自从他开始改打双刀流后，在大赛中使用频率最高的就变成了跳飘。
理由也很简单，高中阶段的自由人大多不擅长上手接球。而飘球用下手接需要超高的熟练度，一旦处理不好就会接丢。
当然同样也是抓准了高中阶段的接球员经验不足，会出现误判落点的情况。
作为在国青队就有过合作的对手，宫侑很清楚古森其实并没有那么擅长上手传球，很多时候上手的精准度都没有那么高。
同样，对于水平不如他的二传来说，这种偏差就是致命的。
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古森微微斜向后撤半步，找准位置压低重心后下手主动迎上了宫侑这球。
很遗憾，在下手控飘球这个项目上，古森就是熟练度超高的那种自由人。
砰的一声，这球被古森稳稳接起，送向饭纲头顶上。
他的整个接球过程堪称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丝毫停顿与犹豫。
“好厉害。”日向忍不住感慨。
之前在白鸟泽的时候他和古森就很熟，在接球上也没少向对方请教。
白鸟泽的人大部分都用得大力跳发，所以井闼山那边整个接一传的过程都有种砰的一下就结束了的感觉。
但宫侑的跳飘球本身球速没有那么快，让他能够跟清楚地看到古森接球的动作。
不仅仅是反应速度与判断力，那种通过下手垫球处理飘球的手法……更有种细腻的感觉在里面。
“好一传！”饭纲掌迅速就位，抬手把球给向了四号位上起跳的稻村。
接应的四号位强攻是国际上很常见的打法，甚至有些队伍的王牌就是接应本身。
稻村看着对面已经追上来拦网的银岛与角名，抬手把球扣向宫治的另一边。
排球越过整个拦网，以极小的角度砸向稻荷崎的三米线处。
阿兰鱼跃扑出尝试救球，但最终球砸在了球网上，宫治跟进也没能顺利把球送过网。
关键时刻，赤木一脚踢出，像是踢足球一般把球踢了起来。
古森垫步后撤，同时抬头观察着球路。
眼看着这球的落点绝对不在场内，他直接大声喊道：“界外！”
排球落在距离九米线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最终没有碰到底线。
场边裁判举旗，示意井闼山得分。
看台上的臼利满瞪大了眼睛：“小斜线？稻村什么时候学这个了？”
虽然很明显不够熟练，但作为奇招来说相当有用。
第一个发球就被打断，宫侑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好的攻手能够突破对手的铁壁，但一个强悍的自由人可以从压制发球与进攻两方面去杀死一个攻手。
作为队友自然是无比安心，但作为对手……就太折磨了。
就是这样，他才讨厌那些实力强劲的自由人。
井闼山雨取透发球，佐久早圣臣转到前排。
“我来！”赤木伸手，把这记势大力沉的球接了起来，送到宫侑身边两步的位置。
宫治几乎在赤木接一传的时候就已经起步，冲向了二号位那边。
反应极快的我妻迅速跟上，冲向宫治。
这就是……昨天开会时重点强调的稻荷崎快攻。
但就在下一秒，宫侑抬手把球托给了另一边后排进攻的阿兰：“阿兰！”
阿兰鼓足一口气，就着没有拦网跟上的空网把球斜线扣下。
原本古森就为了防另一边的快攻把位置压在了靠近一号位那边的地方，而斜线那边反而是对方的防守盲区。
佐久早两步追上，蹬地鱼跃出去，把球救了起来。
“救得好！”
场边的云雀田教练倒是愣了一下：“刚刚什么情况？宫的起步过早了吧。”
关键是我妻和稻村居然跟上去了？
一个人失误正常，三个人一起失误那就是表演节目了。
还没等旁边的火烧教练回答，场中阿兰已经接起了佐久早扣过来的球。
宫侑一步跨出，弓步下压低自己的姿态，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球弹传出去。
球跨过中路还没来得及起跳的角名，飞到了四号位上面。
砰。
几乎与排球抵达最高点同时，宫治的手已经接触到了排球本身。
完全依靠身体本能行动的古森最终只是碰到了球的边缘，但完全没有准备好的他完全接丢了这球。
星海眯起一只眼睛：“什么东西过去了？”
昼神也睁大了双眼：“哇哦。”
臼利满点点头：“果然吓人啊，不过还不是完全体。”
单一侧的快攻已经很吓人了，但稻荷崎这种快攻的究极完成体……是双快啊。
球场中安静了一段时间，随后骤然爆发出了惊叹之声。不仅仅是稻荷崎一侧为之欢呼，井闼山这边也满是惊艳。
宫侑微微眯起眼睛。
有些出乎意料，古森居然第一球就碰到了……
果然是还不够快吗？
场下的云雀田教练眼睛一亮：“这个快攻……”
火烧教练跟着点头：“比之前出现的任何一种都要快，本质是二传把球送到攻手的打点，而不是攻手去找球。”
云雀田摸了摸下巴，瞬间捕捉到了问题所在：“确实是个出其不意的杀器，但我想知道这是否是属于双胞胎之间的限定打法。”
一个是是否能有其他攻手可以扣出这个效果，另一个是这种托球技术本身是否只有宫侑能够做到。
紧接着看了几球，火烧教练认真思索了一下：“现阶段来说……应该属于特技吧，毕竟稻荷崎其他人扣不了。”
就像宫侑一开始那种不详的预感一般，井闼山的适应速度快到惊人。
不仅仅是古森，就连他们的拦网也一点点能够追上宫治的快攻。虽然还没拦死，但也能跟上限制球路。
加上古森和佐久早在后排的联合防守，甚至阿兰与角名在诱饵掩护下的强攻也效果一般。
井闼山飞速把比分拉到23：20。
伴随着宫侑的二次球拿分，他也拿到了自己本局最后一次发球权。
站在发球的位置上，有些烦躁的宫侑看着对面依然如同不动明神般双腿分开蹲守在那的古森，最终再次调整了自己的位置。
古森刚想往后退，就听到哨声响起。
他立刻停下了动作，但同时后脚跟微抬，把重心尽可能的压前，保持随时可以通过垫步调整位置的状态。
宫侑决定不打跳飘了，毕竟这一局得分频率实在是有点低。
场边的北信介皱皱眉。
很显然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毕竟比起飘球，古森与佐久早只会更擅长接强发。
伴随着一声重响，宫侑发出的球被压低姿态用手腕贴地的佐久早稳稳接起。
“好一传！”
“啧。”宫侑轻啧一声。
佐久早这球给得足够高，不仅给了二传足够的发挥空间，同时给他自己留出了助跑的余地。
所以……宫侑这一球没有起到任何该有的作用，甚至井闼山那边还能保持一个前后排加起来四点攻的状态。
一声重响后，后排的佐久早自接自攻，转动手腕打出的旋转球砸在阿兰手臂上，随后飞出了球场。
24：21，井闼山局点。
宫侑轻轻吐出口气。
他的发球局没能把比分拉回来，这一局要糟糕起来了啊。
“雨取发个好球！”井闼山一侧出声助威。
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刘海，雨取无视稻荷崎那边的嘘声，卡在发球视线的最后一秒把球抛了起来。
砰的一声，强旋转的球砸进稻荷崎场中。
这球位置卡得相当好，在自由人与二传中间堪称唯一的防守盲区。
反应极快的赤木瞬间伸脚，相当极限的用小腿把这球垫了起来。虽然不够高，但也够用了。
与此同时，前排的角名后退，阿兰也迅速从原本靠近五号位的点拉到球场右侧，准备进行跨度极大的助跑。
扫了一眼阿兰的位置，我妻果断向着球网正中间移动了一步。
在排除二传会失误的选项后，阿兰那个助跑位置存在两种进攻选项。
一种是中路在副攻后面的梯次，一种是在四号位卡三米钱起跳的强攻暴扣。
当然，也不能排除角名扣球的可能性。
而且……我妻的余光扫过已经从稻荷崎品牌掠过的宫治，果断一步跨出与佐久早交换位置。
宫侑手中的球已经飞出，越过中路角名的身后，径直给向了已经冲到二号位起跳的宫治。
我妻苍式两步并上，单脚起跳后斜向伸手，将自己的身体尽可能拉到最长，用手碰向宫治准备直线扣出的这球。
整个过程快到另一边的佐久早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一声重响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耳中。
排球打在我妻左手的手掌上，最后被压下，按会稻荷崎的球场中。
宫治下意识伸手救球，但却因此破坏了自身的平衡，最终狼狈摔在地上。
排球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哨声在场边响起，比分于此刻跳到了井闼山25:21稻荷崎。
我妻苍式低头，垂头看着摔在地上的宫治。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如同刚刚那球能够拦下是理所当然一般。
昼神用手撑着下巴，感慨道：“这就是王者的拦网啊。”
井闼山的两个拦中风格堪称是天差地别，如果说科尔克多夫是更偏向鸥台这种协作模式的跟进拦网，那么我妻苍式就是典型的“集中一点”。
无论何时都能保持理智，并且对自己的判断力绝对自信，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咬猎物的咽喉。
星海眯起眼睛：“我最讨厌这种了。”
有规律可以摸的拦网都可以通过技术球来解决，但这种完全靠极致个人实力的……属实让人头大。
作为一个副攻，我妻的身高绝对是合格的。但和科尔克多夫或者大耳练他们比起来，毫无疑问我妻的身材称得上是瘦弱。
虽然是黄种人，但腿部的线条却与阿兰很像，是那种如同美洲猎豹般流畅的线条。
当然，这带来的同样也是极快的跑动速度。
即使是双子配合的这种快攻，也在强大适应力下被击溃。
——甚至是单手。
伸手把宫治拽起来，宫侑轻轻吐出一口气。
麻烦了……
井闼山那边的适应速度完全出乎意料，这个4号的反应速度更是不亚于昼神。
抬手抹掉脸上的汗，宫侑收回了看向井闼山那边的视线。
不够。
他们还需要更快一些。
交换场地后，日向和候场区过来帮忙的云雀一起迅速给众人发了毛巾和水杯，顺便把教练席让出来给众人休息。
黑须教练上手抱在胸前，满脸严肃。
这几日的比赛打下来，对体能的消耗还是很大的。
即使是昨天和狢坂的比赛，他们也为了能够少打一局主动提高了比赛节奏。
虽然总的下来是能省一些力气，但……终究也只是杯水车薪。
更别提这局比赛井闼山那边甚至顺着他们的动作拉快了进攻频率，进一步导致体能上的加剧消耗。
想到这里，黑须看向北信介：“信介，第二局你在阿兰发球后替换上场，压一下后排。”
“治继续打快攻，尽可能把4号的的速度彻底提上来。侑也注意穿插后排加塞强攻，不要忘了治本身的诱饵职能。”
众人点头：“明白。”
和长跑比赛一样，尽可能通过宫治去把对面的节奏拉崩。
但……对宫治来说确实有点难了。
一是宫治不可能把速度提到我妻的那种程度，二是体能上的问题。
若是其他人处理脱节，最终很有可能导致宫治这边先崩掉。
不过，黑须教练愿意相信双子之间的默契程度。
提示音响起，中场休息结束，准备进行第二局的轮次确认。
比起井闼山一贯的s1开局，稻荷崎的站位有了相当大的调整，从原本的后手局大耳一号位开局改到了银岛一号位。
九刷教练瞬间判断出黑须的目的：“这是在赌宫治能和我妻对位啊。”
而且……很明显，他们赌成功了。
第73章 第七十三只狐狸
宇都宫教练自然也察觉到了稻荷崎那边的目的，但他也没打算专门做出什么调整。
就耐力这一项来讲，井闼山最优秀的就是我妻。
稻荷崎在此之前的最大摄氧量测试都是在井闼山做的，所以宇都宫教练也很清楚宫治的体能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想要用宫治来拉爆我妻……属实是有些理想化了。
“饭纲发个好球！”
饭纲抱把球在两只手间来回传了一下，这才沉下心看向稻荷崎那边。
发球是每一个二传的必修课，毕竟二传本身不直接参与进攻，最大的得分点就是发球。
但饭纲掌本人就是二传中的异类，他……很不擅长发球。
当然，这个不擅长是跟宫侑他们比。实际上他的发球水平还是在线的，只是没有办法起到杀死比赛的效果而已。
但……果然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心下有了决定，饭纲果断卡在发球时限的最后一秒抬手抛球。
这球抛得够高够远，并不是饭纲的一改作风。
昨天刚输给井闼山的橘真嗣满脸写着困惑：“饭纲改高抛球了？”
伴随着一声重响，排球越过球网砸向宫侑与银岛那边的交接处。
后退接球的宫治侧头看了一眼，迅速喊道：“界外！”
下一秒，排球飞出球场的边界，砸到了后方广告栏前面。
——排球全垒打。
我妻苍式和雨取透第一时间回头，对着饭纲竖起了大拇指。
饭纲一瞬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们就不要这个时候嘲笑我了吧！”
场边的云雀田教练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饭纲也会有这种时候呢。”
稻荷崎一上来的节奏就很快，双子的快攻打法一上来就带动着前排的我妻大范围跑动起来。
宫治在将抵达二号位下面时灵巧转身，打了我妻一个措手不及。
没能及时止住自己动作的我妻冲到了标志杆下面，等他再想要去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宫侑抬手把球给了阿兰，的得到扣空网机会的阿兰并没有辜负队友的信任，无比强势地暴扣得分。
饭纲轻轻皱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跑位模式。
利用球网横向的距离瞬间转向，最大限度撕开拦网……
饭纲的视线在这一瞬间扫到了教练席上坐着的日向，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心头。
对，之前在白鸟泽的时候，日向曾经暗示他打过这种球。
而和刚刚宫治的动作比起来，日向的跟腱更长、脚腕更灵活，整个转方向的速度比之更快。
我妻苍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肌肉，紧绷的有些厉害。
他先入为主了，看到稻荷崎那边拿宫治和他对位就下意识认为对方准备主打快攻。
但实际上……宫治完完全全是诱饵。
可他又不能不管宫治，一旦他这边完全放开，压力就会瞬间转移到古森的身上。
虽然古森完全应付得过来，但毫无疑问这会大大减少古森本身机动性的优势。
阿兰的发球局后，北信介替换上场。
宇都宫教练在场下皱眉。
他有些明白稻荷崎想要做什么了，这并不是靠宫治一个人来牵制，而是双子之间的配合。
每一次跑位的结果基本都是我妻会多跑几步，一次两次还行，积少成多下来……就大事不妙了。
他迅速起身向主裁判示意暂停。
我妻看着教练，一向沉默寡言的他此时却有些亢奋：“我没问题的。”
倒不如说，就是这样的比赛才有意思。
宇都宫教练点头：“我知道，只是让你休息一下，顺便打乱一下对方节奏。”
他们绝对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要尽可能让稻荷崎那边也打得不舒坦。
他扭头看向二年级几个人：“对面把阿兰换下去了，古森去盯双子，佐久早后撤防一下对面加塞。”
“别打得太着急，能借手得分尽量不要硬对上，北的防守水平在他们队里仅次于自由人。”
“明白。”二人点头。
宇都宫最后看向饭纲：“发球随便发挥，二传尽可能打稳一点，尽可能通过传球诱导一下对方的起跳时机，给佐久早创造打手的机会。”
饭纲立正：“我会的。”
救命，发球的事就不用提了吧……
另一边的黑须教练也看向阿兰：“好好休息，有北在什么都不用担心，等重新到场上还是以打四号位强攻和梯次为主。”
“如果有可能就尽量强扣，最好让佐久早能疲于救球无心处理后续进攻的事情。”
阿兰点头：“明白。”
黑须看向宫治：“治撑不住及时和我说，平介这两局都给你打替补，不用担心那么多。”
宫治回应：“好。”
比赛重新开始，有北信介坐镇后排防守，稻荷崎整个接一传的过程变得比之前更顺利了一些。
至少赤木不需要仅需扩大自己的防守范围，专注于面前就好。
赤木抬手把球送到宫侑头顶：“侑。”
后排的宫治迅速上前，在中路和宫侑完成了位置的互换。
对面的科尔克多夫完全没反应过来，宫治就已经托球给向了在他身边一步的宫侑。
砰的一声，排球被宫侑扣出，砸在对面的地板上。
稻荷崎的看台上沸腾起来：“出现了！双子的换位打法！”
黑须教练在场边摸着下巴。
很明显科尔克多夫的反应速度要比我妻慢，下一局是不是可以赌一下轮次，让宫治拿快攻打他？
宇都宫教练的视线扫过黑须教练那边，最终缓缓收回视线。
阿兰重新回归后在双子的掩护下迅速占领上风，在井闼山调整打法之前迅速连拿三分反超过去。
古森抬手对佐久早比划了个手势，主要防守球员的两人迅速调整回之前的模式。
比赛打到这一天，其实双方的体能精力都已经大不如前，甚至更多就是比耐力本身。
精力的下降影响最大的就是反应速度，很多时候大脑有了判断，但四肢却没有办法跟上。
“阿兰！”宫侑大声呼唤着阿兰的名字，最终却硬生生把正面传球的动作转变为了背传。
已经在他侧面半步最近距离起跳的宫治抬手把球扣下，完全被宫侑假动作晃过去的我妻没能跟上，后面的古森也因此满了半拍。
球砸在地上，为稻荷崎拿下了第二局的最后一分。
“好！！！”双子抬手击掌欢呼。
1:1，双方暂时打平。
黑须教练按照自己上一局的想法更换了轮次，让阿兰来开球，保证宫治可以和科尔克多夫的对位。
但当双方选手都站到赛场上的时候，黑须教练的脸色变得非常精彩。
不为别的，就因为井闼山那边也转了半圈，最终结果还是宫治对我妻苍式。
宇都宫教练隔着球网向黑须教练投来一个挑衅的笑容，而黑须教练不甘示弱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心情超好的宇都宫扭头看向身边的姬宫教练：“可算阴那个老狐狸一次，爽。”
心下不妙的黑须教练迅速对场上众人比划了个手势。
——还按上一局的打法走。
宇都宫教练的目的也只是尽量避免按照稻荷崎的想法来走，稻荷崎上一局的打法不但对于井闼山是一种折磨，对他们自己也是。
不过在板凳深度这个方面，井闼山是绝对强于到稻荷崎的。
银岛结的扣球被佐久早接起，但过高的球路直接越过球网飞了回来。
“机会球！”赤木大喊一声。
宫侑双手迅速在身边按了一下，示意其他人不要接球，他直接托。
与此同时，宫治已经上前，在网前咚的一声跃起。
井闼山一侧立刻做出反应，在中路聚集的同时准备拦宫治的网。
这种第一触直接托的球，没有道理不打快攻。
而宫侑托出的球也切实抵达了宫治手中，但就在井闼山的拦网追上来的时候，半空中的宫治瞬间转身。
他双手触球，瞬间把球给向了另一边已经拉开到二号位的角名。
假扣真传。
古森鱼跃扑过去，但最终也没能追上这一球。
稻荷崎得分顺利反超。
“好球！”宫侑抬手和宫治击掌。
场边的黑须教练表情并不好看，虽然暂时看上去情况还好，但双子之间配合的速度已经有所下降。
井闼山那边没有察觉只是因为双方的的状态都不如前。
佐久早深吸一口气，在后排跃起，追上饭纲托过来的球。
宫侑与银岛迅速跟上进行拦网，但起跳的一瞬间，宫侑就预感到了不妙。
糟糕，跳得有点太急了。
佐久早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本就是后排起跳的他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宫侑的手指上。
起跳过早的拦网就是借手的最佳踏板，而很不巧，在力量上没有那么强大的佐久早极为擅长借手这件事。
宫侑下意识想要握拳收回手指，但佐久早的反应速度更快一些，根本没有给他收手的机会。
一声重响，排球打在了宫侑要收起来但完全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上，随后弹出了球场。
赤木快步跟上救球，但这球飞得实在是有点高，救不到了。
极为关键的一分，追平了本局始终存在的分差。
“佐久早好球！”井闼山那边欢呼起来。
场边的日向第一时间起身，一直在观察宫侑的他瞬间就察觉到了宫侑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他手指有些不自主的痉挛，很明显这是个不好的信号。
黑须教练第一时间起身向主裁判申请暂停。
这是稻荷崎本局的最后一次暂停，但他们也不得不用。
日向冲到宫侑面前，满脸写着焦急：“侑前辈！手指！”
宫侑倒是很平静，第一时间就对日向发号施令：“镇痛剂拿过来。”
此话一出，原本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的稻荷崎众人瞬间炸锅了：“侑受伤了？手指？”
宫治双手抱在胸前，看日向在医药箱中翻镇痛剂，有些生气地说道：“佐久早刚刚那球的力度根本不至于让人受伤，是你自己想要收手才戳到球上的。”
宫侑没说话。
是的，治说的没错，事情就是这样。
他注意力集中度下降了，才会出现这种明显的误判类失误。
“好了，现在不是研究谁对谁错的时候。”黑须教练呵住了有些剑拔弩张气氛的双子，“奏多上场换侑，尽可能稳住局面，我们给侑处理一下。”
南云点点头：“好，我尽量。”
观众席上一直没有出声的若村嗤笑一声：“稻荷崎要完蛋了。”
旁边的间桐表情上带着不认可：“在这里说这种话有可能会被群殴。”
“我说得是事实，你以为稻荷崎的绝对核心是谁？”若村靠在椅背上，“是二传啊。”
“稻荷崎这两局一直在快攻上下功夫，这也是他们最擅长的，而南云完全组织不起来快攻。”
间桐沉默。
——这倒是实话。
他们前天和井闼山打得那局最终是以一个光棍的姿态2:0输掉的。
那边拦网和接球上给出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极为擅长快攻的副攻与主攻上的两个炮台……
完全称得上是无懈可击。
30秒的暂停时间只够黑须教练简单给南云交代一下走向与打法，伴随着提示音响起，稻荷崎正式更换二传。
日向在跪坐在宫侑身前，给他喷完镇痛剂后等待旁边黑须教练确认伤情。
检查过后，黑须教练松了口气：“问题不大，但要避免二次受伤。翔阳，给他的无名指和中指绑在一起。”
宫侑也没说什么任性的话。
虽然这种做法确实会迎向手指的灵活性，但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侑只是如常说道：“帮我把左手也缠一下。”
右手受伤，他就需要把一定的压力转交到左手上。
他左手的熟练度没有右手这么高，受伤的概率只会更大，最好是打提前量进行一些防护。
“好。”日向回应。
低头生疏地把侑的两个手指用绷带紧紧绑在一起，日向忍不住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二传的手指是他们最宝贵的东西……
他的手微微颤抖，似乎要哭出来一般。
原本皱眉思索着井闼山那边战术安排的侑回过神，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日向的不对劲。
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日向头顶毛绒绒的头发，但即使这样，他也能够感受到对方从那只手上传递过来的情绪。
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日向的手腕上。
日向猛地抬头，看到了侑那张并没有什么剧烈情绪波动的脸。
就好像受伤的人并不是他、手上的伤也不疼一样。
侑的声音在日向耳边响起：“不要怕，我没事。”
只是挫伤，没有断掉骨头也没有断掉神经，还能活动就基本没什么太大问题。
通往巅峰的道路本就是血泪与汗水所铺就的，受伤这种事更是家常便饭。
这种关键时候，咬咬牙继续走就是了。
“嗯。”日向低低回应了一声，随后在侑指根的位置系上了一个结。
在宫侑的示意下，日向拿起绷带分别把侑左手的食指与中指都分别缠了起来。
“好了。”侑迅速起身，扭头看向黑须教练。
黑须教练也没犹豫，第一时间向主裁判发出了换人申请。
宫侑就是稻荷崎毫无疑问的中枢，就刚刚这一小段时间，井闼山那边就迅速拿走了4分，没有快攻的支撑，稻荷崎的得分能力有眼可见的下滑。
看着宫侑回到赛场后迅速着手调整节奏，黑须教练点点头。
宫侑在球场上毫无疑问是最可靠的队友，就是这个性格可能会导致日常产生摩擦。
如果平时对所有人都能像对日向那样，他就能放心把队伍交到宫侑手上了。
但很明显，现在的侑一下了球场就完全靠不住，所以完全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外。
不能着急，成长这种事情……还是要慢慢来。
稻荷崎并没有追上被骤然拉开的分差，最终第三局的比分终止在了25:23。
最核心二传状态的下滑很明显影响了整个队伍的节奏，尤其是受伤后没有之前灵活的手指导致了快攻期间托球的精准度下滑。
加上宫治的体力告急，两人甚至出现了配合脱节的情况。
星海叹了口气：“结束了。”
昼神并未反驳，确实明眼人已经能够看出来这场比赛的结果了。
——是井闼山赌赢了。
拉长的哨声在这一刻响彻全场，紧随其后的就是井闼山那边的高声欢呼。
计分板上的比分终止在25:20，大比分3:1。
王者亲手为自己重新加冕。
宫侑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头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阿兰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日向跟在黑须教练身边，看着前辈们走回来，跟着鼓起了掌。
但眼泪最终还是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宫侑接过日向递过来的毛巾，轻声说道：“别哭。”
这并不是值得感到懊悔的比赛，即使他没有受伤，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他们要做的事牢记这一次的失败，然后在下一次……赢回来。
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日向说道：“我在哭侑前辈的六连冠只能变成五连冠了。”
宫侑沉默两秒，无奈回道：“你的九连冠也变成八连冠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沉寂的稻荷崎队伍轻松了不少。
阿兰抬手擦了一把汗，时刻牢记自己吐槽役的使命：“你们俩这也太敢想了。”
众人看向阿兰。
而阿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认真说道：“我很知足，毕业之前让我拿一次冠军就好。”
北信介罕见地顺着众人无厘头的想法说道：“二连冠吧。”
去列队致意之前，宫侑伸手拍了拍日向的肩膀：“今天的比赛要记好，下一次就由你来撕开他们的防守。”
宫治所缺少的部分恰恰就是日向的长处，拖死井闼山拦网的任务……恐怕只有日向做得到。
所以，快快长大吧，他们的黄金雏鸟。
日向认真点头：“我会的。”
双方选手在赛场两边列队站好，向彼此鞠躬。
“多谢指教！！！”
第74章 第七十四只狐狸
夜晚的酒店中分外安静，同楼层的枭谷与鸥台等队已经离开，只剩下稻荷崎的众人还在。
和北信介一起把大家队服都洗好烘干，日向抱着写着7号的队服走进了房间。
因为第一天的闹剧，北信介已经给他们的房间多要了张房卡，所以日向自己开门回来的时候，宫侑正平躺在床上，似乎在思考人生。
日向把队服叠好放进宫侑的包里：“衣服已经洗好了，我放到侑前辈的包里了。”
稻荷崎也是有两套共四件队服的，但另一套白色的一般也没什么机会穿。
以大家比赛的出汗量来看，酒店的烘干机真的是救命神器。
全国最佳二传与发球员的奖状放在宫侑的背包旁边，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银牌。
今日，宫侑也算是彻底将“高中第一二传”这个名号坐实了。
发球得分率与场均助攻率都遥遥领先，甩了第二名好几条街。
但很可惜，稻荷崎并没有拿到其他的个人奖项。
这次的最有价值选手颁给了古森元也，毕竟他在防守上的贡献确实一骑绝尘。
久久没有听到回应，日向有些迷茫地走到了宫侑身边：“侑前辈？”
虽然输了比赛，但大家的状态也都还行，刚刚吃饭的时候还着重讨论了一下后续的改进点。
日向探头看了一眼侑，发现他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短暂愣了愣，日向伸手推了推宫侑，试图把他叫醒去被子里面睡。
但宫侑睡得很沉，完全没醒。
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日向把自己的外套一脱，全力以赴开始拽宫侑压着的被子。
但很显然，他有些低估宫侑的体重了。
接近一百五十斤的宫侑不是最近努力吃饭、努力做力量训练增长肌肉后才将将接近一百一十斤的日向能撼动的。
努力拽了半天，最终勉强让宫侑转了一圈。
就在日向思考要不要找北信介过来帮忙的时候，宫侑终于醒了。
“怎么了？”拉长的关西腔在日向耳中响起。
日向一本正经复述着之前有一次合宿时北信介说得话：“侑前辈，虽然已经洗过澡，但不盖被睡觉也是容易着凉的。”
宫侑抬手抱住了刚刚被日向拉出来的被子，露出一只眼睛看他：“现在是八月，蒙着被子睡会中暑吧。”
日向恍然大悟：“对哦，之前星海前辈就中暑了。”
之前北信介和他说那个话的时候是五月份黄金周，和现在气温相差相当之大。
他像做错了什么事一般立正站好：“抱歉，前辈您继续睡，我去收拾行礼。”
日向刚想走，就被人拉住了后衣摆，失去平衡的他直接跌到了宫侑的床上。
有些迷茫的眨眨眼，他轻轻呼唤道：“侑前辈？”
宫侑对着日向伸出手：“你的手给我。”
他的中指绑着绷带，是下午比赛时受的伤。
日向听话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而宫侑调整了一下自己侧躺的姿势，翻来覆去看着日向的手。
略有些不自在的日向小声说道：“我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单手拿起排球……”
对，这也是他现在最大的烦恼。
跳发的时候需要单手进行抛球，偶尔他会因为拿不住球而导致球掉出去。
侑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轻声说道：“没关系，等翔阳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他抬眼看向了日向：“今天的比赛都记牢了吗？”
日向点点头：“嗯，刚刚去洗衣服的时候北队已经给我复盘过一次了。”
很明显不太精神的宫侑嘟囔着：“说了什么？讲给我听。”
“主要是关于对方拦网的事情，北队说我可以试着像治一开始那样进行左右的横向变向来甩开对方。”说起这个，日向开始滔滔不绝。
“我回忆了一下，如果是我的话应该可以做到把转向距离拉到最大。还有就是我妻前辈拦网时候的习惯，我觉得可以打时间差，他的弹跳力其实是有些弱的……”
“还有就是后排进攻……侑前辈？”念叨了十多分钟，一直没回头的日向忽然反应过来他听到的呼吸声似乎变平稳了。
啊……怎么感觉他说了那么一大堆，宫侑全都没听到？
——感觉有点伤心。
可怜巴巴坐了一会儿，日向轻轻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晚安，侑前辈。”
第二天一大早，稻荷崎众人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酒店。
但……并不是回稻荷崎。
同样下楼的橘真嗣看了一眼黄绿色的大巴，又看了看正在上车众人身上的红色外套，最终有些迷茫地看向另一边跟出来的臼利满。
“这是什么情况？”橘真嗣感觉这个世界有点荒谬。
“昨天还打生打死，今天就手牵手甜甜蜜蜜一起去井闼山了？”
臼利满看了一眼正在大巴旁边大眼瞪小眼的宫侑与佐久早，最终说道：“那俩都快打起来了，哪里甜甜蜜蜜了？”
刚想说这俩人国青的时候关系还行的橘真嗣回忆起昨天的事情：“这是断手之仇啊……”
他最终还是把话题拐了回来：“所以，为什么稻荷崎的人上了井闼山的大巴？”
已经和北信介聊过的桐生八小声说道：“因为训练设备。”
“啊？”臼利满愣了一下。
“据说是要给一年级做全套的体侧，主要是为了那个最大摄氧量的仪器去的。”桐生八解释着，“井闼山今年又换了新的设备，好像是从国外买回来的，绝对先进精准。”
回想起之前在国青时候的惨状，橘真嗣抖了一下，随后他看向桐生八：“我上次测是64.2，桐生前辈多少？”
桐生八腼腆回应：“69.2。”
橘真嗣满写着震撼，有些害羞地说出了了不起的数据呢！
并没有接触过这种项目的臼利满问道：“这是什么水平？”
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橘真嗣回道：“基本已经摸到奥林匹克门槛的水平。”
狢坂众人惊讶看向桐生八：“哦——好厉害。”
桐生八挠了挠头：“还好，宫他们也基本是这个数据，阿兰我记得已经摸到70多了。”
“不过提起这个，还是星海和牛岛的比较高。”
橘真嗣一张脸皱得像苦瓜：“那两个简直是怪物，感觉他们根本不会累啊。”
臼利满更好奇了：“多少多少？”
橘真嗣摊手：“牛岛75，星海……76。”
堪称是甩了其他人好几条街的程度，完完全全是国家队的水准了。
“稻荷崎的呢？”他接着问道。
大巴车上的姬宫教练也在这个时候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去年稻荷崎第二次来的时候她还在出差，为了隐私管理，井闼山并没有留纸质数据下来，所以她并不太清楚稻荷崎的具体水平。
宇都宫教练回道：“去年第二次测试基本都是67到71这个范围。”
“稻荷崎的体能训练模式基本是固定的，所有选手起点都差不多的情况下，最终训练出来的成果不会差太多。”
哪怕是一开始体能相对薄弱的角名也在冬天第二次测试的时候被拉到了平均线上，足以说明稻荷崎这种训练模式的成效。
宇都宫教练推测着：“稻荷崎这届的新生头一次测，估计均值也在65上下。”
在运动员中属于中位数，毕竟都还没经过完整的系统化训练。
但这种初始数据很大程度上会受到先天条件的影响，即使后天训练能够提升的也只在10%到30%之间。以黑须的眼光来看，估计这届新生也都和之前差不多水平。
“咳咳。”黑须教练轻轻咳嗽，把井闼山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晃了晃一根手指：“不好说，不好说啊。”
大见教练脸上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黑须教练……还是收敛一点吧。
宇都宫教练脸黑了一度，回头扫了一圈稻荷崎的众人，也想不出黑须到底在得意个什么劲。
就在这时，原本在下面等宫侑顺便和桐生八他们道别的日向两步冲上了大巴。
他第一时间向井闼山的两位鞠躬：“宇都宫教练好！姬宫教练好！”
宇都宫恍然大悟。
是这小家伙对吧，一定是日向对吧。
毕竟星海的体能出了名的强，既然是星海的同类，估计也不会弱。
但再强又能强到哪去？
就日向身上这个刚有一点点训练痕迹的肌肉线条来看，很明显也和初始状态差不了多少。
74……不，撑死了72！
可惜，之前在白鸟泽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日向都在当裁判，他也没机会观察日向具体能打到什么程度。
黑须教练鼻孔几乎要仰到天上去，抬手对井闼山两人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宇都宫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姬宫七月对黑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多大人了，稳重点行不？”
黑须教练正色回道：“不，我觉得到时候你们也稳重不起来。”
面对老狐狸的得意挑衅，宇都宫教练放出必杀技：“没关系，我们是冠军。”
这下门口两排安静了。
姬宫教练内心鼓掌。
好，一击毙命。
教练后面的大巴内，还没等理石平介与熊谷国治招呼日向，另一边的古森就举起了手：“来这里。”
“元前辈！”日向毫不犹豫在古森身边一坐，“昨天侑前辈那个飘球前辈是怎么接的？”
两人迅速开始讨论昨天的比赛，进入状态之快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后面的雨取本来想说什么，但视线已经扫到了上车的佐久早与宫侑，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看着占了自己位置的日向，佐久早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最终，他还是选择坐在了另一边唯一空着的双排座靠窗位置。
井闼山的车上除了选手还有部分后勤在，所以根本没有多余的座位。
而最后上车的宫侑看着佐久早身边唯一的空位陷入了沉默。
第75章 第七十五只狐狸
IH大赛的消耗很大，所以稻荷崎这边的体测并没有安排在第二天，而是要先在井闼山借宿舍修养一下后才开始。
看着井闼山学园宏伟的大门，日向长大了嘴。
高达十层的主教学楼，甚至设有四面看台的足球场与蓝色塑胶跑道。
同样堪比神户那边体育馆高度的大型体育馆，内部排球馆篮球馆羽毛球馆等一应俱全，甚至还单独有一个游泳馆、一个滑冰馆。
校园内随处可见外国人面孔，食堂也有三个之多。
直到走到他们即将短住的宿舍楼下面，日向也依然觉得他在做梦。
跟井闼山这个规模比起来……什么白鸟泽简直不值一提啊！
他真的是在参观高校，而不是逛什么奥林匹克公园吗？
宫侑撇撇嘴：“万恶的城里人啊……”
但没办法，井闼山毫无疑问就是全日本最好的私立高中，甚至有专门国际交流的渠道，人脉与教育环境比肩名牌大学。
同样，分数线与学费都高到离谱。
即使是想要走特招入学，也得是古森佐久早那种拿过全中个人奖项的。
感觉能比一比的……也就只有唯一在他们联盟以外的京都某私立了。
好在宿舍的内饰与白鸟泽差不多，并没有让日向继续震撼。
——毕竟白鸟泽的住宿条件已经是全国有名的了。
这两天稻荷崎这边都没有安排什么训练项目，毕竟主要还是修养为主。
他们即将要测的项目需要将选手个人状态调整在最好，所以黑须教练甚至还找宇都宫教练借了负责按摩的教练。
蹲在门口，日向听着里面那杀猪般的叫声瑟瑟发抖。
好可怕，他以后不会也要体验这种酷刑吧。
北信介面无表情：“好好按摩一下才能让肌肉更好的放松，明天再休息一天，基本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而真正的地狱……还在后面。
这一次的宿舍安排日向顺利和理石平介住在了一起。
预定测试日子的一大早，日向就相当有精神的起来：“早上好！平介！”
理石平介坐起来：“早上好。”
井闼山的食堂中，一年级四人相当有活力的吃着饭，而隔壁桌是堪称要踏进刑场的二三年级众人。
宫侑觉得井闼山名厨做的饭都不香了：“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吗？”
角名看向他：“你居然会用这个词。”
宫侑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喂！我这次国文及格了！及格了！”
没错！日向才是唯一的那个不及格！
听完全程的日向感觉自己后背被人捅了一刀。
——好痛。
在黑须教练的带领下，一年级们先后进行了体脂率与未来身高预测等项目的测定。
而二三年级已经满脸痛苦跟着井闼山的宇都宫教练去了隔壁的测试中心，进行最大摄氧量的测试。
看着理石平介一米八八的理想身高，日向满眼都是羡慕。
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黑须教练对已经全部测完的日向说道：“二年级已经测完了，翔阳你先过去，出了门对面就是。”
“等他们三个测完体脂率我就过去，到那边听教练的话就好。”
日向点点头：“好！”
测试中心很好找，毕竟门口就有一个超大的牌子。而且一条直路走过来，即使是日向也不会迷路。
推门走进全是健身器材的房间，日向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就是地上躺了一排的前辈们。
他有些疑惑地歪歪头：“这是……怎么了？”
古森两人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很明显是古森拉着佐久早在看热闹。
而饭纲正正拿着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的面罩对他挥手：“这边这边，日向热好身了吗？”
日向摇摇头：“还没有，刚刚就是测了个身高体重三围还有体脂率，以及做了个体检什么的。”
理石他们还在测，他先过来的。
原本躺平的宫侑一脸迷惑地提问：“为什么还要测三围啊？”
他怎么不记得体检有这一项？
日向一边做简单热身一边回道：“教练说要给我订队服，等咱们回去就可以做好了。”
他还是对众人躺平这件事很好奇：“所以前辈们这是怎么了？”
看着宫侑不说话了，饭纲放下那个面罩走到日向身边准备帮他做脚腕的活动：“测试比较残酷而已。”
北信介出声问道：“翔阳现在多高了？”
提起这个，日向兴奋举手：“163.7公分！长高了一厘米呢！”
他刚来稻荷崎的时候还不到一米六三，这可是堪称史诗的进步！
北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确实长了不少，医生有说理想身高是多少吗？”
日向举手：“据说是173.5左右，不过前后差一厘米都正常。”
北信介点点头，笑着道：“嗯，拿回去继续按教练的安排好好训练，会长更高的。”
日向重重点头：“嗯嗯！我争取长到一米七五！”
宇都宫教练翘个二郎腿坐在跑步机旁边，略有些得意洋洋地翻着手里刚打出来的报告：“稻荷崎这除了阿兰以外，平均值比咱们低了零点七呢。”
阿兰大脑放空，把自己的嘴闭严实。
他很想说，如果加上他，那么就是稻荷崎高了。
但对方可是井闼山的教练，不是什么双子，他还不要吐槽比较好……
监督日向热好身，饭纲拍拍手：“好了，这样就行，来来来。”
原本还在掉思考人生的宫侑坐了起来，他一扭头，发现大家都坐了起来。
没什么，实在是好奇而已。
带着日向在静止的跑步机上站好，饭纲把一开始那个面罩递过去：“张嘴，咬住这里，然后别动。”
古森看向身边的佐久早：“你觉得能有多少？”
之前在白鸟泽训练的时候他就发现日向意外的能跑，甚至结束训练回去还能蹬那么长时间自行车回家。
佐久早垂眸认真思考了一下：“比我高。”
古森沉默几秒，最终回道：“嗯，肯定比你高。”
姬宫教练和饭纲一起把面罩给日向带好，最后把管子插进去。
给日向带好设备，忘掉了重要一步的姬宫低头看向日向：“你知道自己最大心率有多少吗？”
日向摇摇头。
她随即回头看向另一边地上的北信介，试图从对方那里得知重要数据。
但北信介也摇了摇头：“没测过。”
挠了挠刚染的头发，姬宫七月轻啧一声：“那一会儿感觉不行了记得示意我，摆手就好。”
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日向乖巧点头。
“好，一会儿跑步机启动之后就开始跟着速度跑，整个过程会一点点提速，到八分钟为止。”
姬宫随后抬手比了个十字：“大概接近十分钟的时候会开始提坡度，挺简单的，跟着跑就好。”
最后，姬宫再次强调：“一定一定要记得，感觉自己心率特别高不能再继续的时候跟我示意。”
这方面稻荷崎可是有过前科。
去年国体之后稻荷崎那边过来测试，角名伦太郎就因为想要过了黑须定的线而没控制好，下了机器整个人都停止思考了。
——据说是因为没达到线就要被拖去进行体能的加练。
听着姬宫教练给日向讲注意事项后启动机器，宫侑的视线飘到了日向的头顶上。
面罩的带子是在中间和两侧，日向的头发很蓬松，被带子压到的地方会凹下去，所以现在的造型……
宫侑眯起眼睛。
说实话，有点像木兔。
对这些设备比较熟悉的姬宫教练回到电脑旁边，由宇都宫教练和饭纲做安全员。
刚跑到八分钟的时候，姬宫就很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皱了皱眉：“这心率也没上来啊。”
旁边的宇都宫教练回头，看到了还不到150心率。
脸上闪过瞬间的迷茫，紧接着一种有点荒谬的感觉就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不会吧。
宫侑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十分钟了。”
他和宫治基本都是十二分左右下的跑台，阿兰还要更久一些，接近十四分钟才结束。
一般来说，从这个时候开始就要警惕起来了，但感觉……井闼山的两个教练完全不着急？
日向在跑步机上静静跑步。
说实话，他不知道这个测试时做什么的，也不清楚他具体需要做什么。
他能听懂的就只是姬宫教练让他继续跑，至于什么时候需要结束……他更不清楚。
对于自己的体能，他其实并没有清晰的概念，只是南云前辈他们不止一次说过他在训练结束之后还能活蹦乱跳。
很厉害吗？或许是吧。
原本平面的跑步机已经一点点提升到8%的坡度，心脏剧烈跳动着，肌肉中乳酸的堆积也让日向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一丝疲惫。
他的思维一瞬间飘了起来。
——姬宫教练说什么时候停来着？
——大概是跑到再也跑不动的时候吧。
旁边的宇都宫教练已经站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看着日向。
一般来讲，绝大部分运动员在这种坡度的时候心率就已经接近200了，属于是一种生理极限的程度，但……
姬宫教练用手撑着下巴，同样表情严肃地看着电脑屏幕。
现在还不到190，还能加。
饭纲大声问向日向：“日向，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可以吗？”
日向点点头，表示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
宇都宫教练心下一横，直接说道：“加点，再加点。”
这样下去是测不出来的，很明显日向的极限根本不在这——即使这已经是这台机器这辈子都没上过的强度。
“还加？”阿兰的眼珠子已经快瞪出来了。
不是，这么离谱的吗？
机器最后一下调整后，日向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速度很明显更快了。
脚下的节奏没有停，他尽可能保持主动呼吸的状态去调整自己的状态。
跑到跑不动为止……
日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跑不动，所以……就这么一直跑下去吧。
饭纲人都傻了，一瞬间有一种没睡醒的感觉出现在心头。
怎么日向还在跑？他是穿越回两分钟以前了吗？
腿很沉，而且不断的反酸。
肺部像是烧着了一般，眼前也一阵一阵发黑。
恍惚间，日向好像听到饭纲说了什么，但完全没听清。
他现在可以很清楚的感受自己的心跳，几乎要顶到嗓子的感觉。
宇都宫教练看了一眼日向，随后迅速回头看向身后姬宫那里的电脑屏幕。
日向心率已经200了，应该不能再继续……
他还没把后面的话在脑子里转一遍，伴随着大门开启的声音，身边也传来扑通一声。
扭过头的一瞬间，橘色的身影已经失去控制摔在了跑步机上。
同样因为震惊而大脑宕机的饭纲掌伸手捞人的动作慢了半拍：“日向！”
本来就有十五公里时速的加上坡度直接把日向甩飞了出去，好在连着管子的面罩拽了一下，没让他摔太惨。
宇都宫教练连忙把机器关掉，伸手拽着着日向让他踩在跑步机两边。
原本还在地上排排坐的稻荷崎众人迅速起身围了过来：“翔阳！”
刚进门的黑须教练看着这堪称是i兵荒马乱的场景脑中嗡的一下。
他不在的时候，宇都宫就是这么给他带孩子的？！
在确定机器已经关掉后，饭纲迅速上手给日向拆面罩：“纸纸纸，佐久早拿纸过来。”
已经挤到最前面的宫侑直接从佐久早那里抢过了纸巾，把日向吐出来的口水擦干净。
看着很明显神志有点不清的日向，宫侑皱了皱眉。
纸上有血，嘴里估计是磕破了。膝盖也在履带上擦了一下，估计一会儿可能会肿起来。
完全说不出来话的日向抬手，向众人示意他还活着。
就是感觉快死了……
宫侑小心翼翼把日向扶下来，借力让他保持站着的状态。
现在还不能坐下，需要再缓一缓。
他抬手轻轻捏住日向的脸，用大拇指抵住他的嘴角：“来，张嘴，我看看。”
还没清醒的日向听话照做，宫侑微微弯腰，查看他嘴里的情况。
宫侑的语气相当差：“啧，有生理盐水吗，拿过来。”
古森立马去翻医药箱。
“我看看我看看。”黑须教练挤进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日向磕破了皮的左膝盖。
他顿时两眼一黑。
井闼山两个教练肩并肩站在旁边，看着浑身怨念的黑须大气都不敢喘。
姬宫心虚地戳了戳身边的宇都宫，用眼神询问：怎么办？把人家崽子伤到了。
本来就是当安全员的宇都宫更心虚：滑跪道歉吧。
明明这里是井闼山的测试中心，但此时井闼山的几个人全都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在黑须一节节攀升的怒火下逐渐垂下头。
摸着日向的手腕，感觉他心跳平复了一些后，宫侑才带着人在椅子上坐下。
日向简单用生理盐水漱口，北信介从饭纲那边拿过一坨无菌的棉花递给他：“咬住止血。”
看着日向听话照做，北信介才蹲下，拿碘酒给他处理膝盖上的伤。
“唔唔唔嗯嗯唔。”看着气氛逐渐不对起来，彻底缓过来的日向试图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翻译官熊谷说道：“他在说，我真的没事。”
宫侑脸色更黑了。
另一边，黑须教练正在盯着井闼山两人整理报告。
被盯着的姬宫缩了缩脖子，但看着最后的数字，她完全无法淡定：“76.4？！”
大见教练声音都变形了：“多少？！”
黑须教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努力板起脸：“比牛岛高点。”
没到星海光来那个数据，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姬宫教练震撼回头，这家伙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装什么深沉呢？
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和星海牛岛不一样，这个小家伙可是高一、还没怎么练过的的高一！
姬宫出声问道：“世界纪录多少来着？”
黑须教练早就已经查过：“97.5。”
宇都宫教练此时也无法淡定了，和前天在车上的说的一样，稳重两个字已经被抛到脑后了。
日向现在就能有这种数据，如果经过完整的系统化训练，估计20岁的时候就能达到一个更恐怖的数字。
训练能够带来的提升在10%-30%不等，就取中位数来说，最终估计都能有个80大几。
有这种体能储备，就算未来没能在排球项目上走到巅峰，去转山地自行车、滑雪之类的也都是毫无争议的天才级别。
从现在开始，日向在宇都宫教练这里就已经不是什么排球新手了。
而是……毫无争议的究极好苗子。
不怕死的宇都宫教练问道：“那个，日向是不是还没上过正式比赛？”
教练这边安静了几秒，随后黑须从牙缝中挤出来一个字：“滚。”
宇都宫教练满眼放光：“食宿全包，学费全免，未来升学最起码我能保证他去央体大。”
“想出国进修或者转项目也都不是不行，我们井闼山很多项目都是全国顶级的……”
可耻动心了两秒后，黑须教练果断回绝：“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他也清楚宇都宫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惜才而已。
但……
不就是央体大吗？
等他们稻荷崎拿个冠军出出成绩，他也厚着脸皮去找人要推荐。
想到这里，黑须教练硬气起来。
他指着在两个教练一个排球部主将看护下还光荣负伤的日向，痛心疾首说道：“你让我家孩子伤成这样，怎么好意思开口跟我要人的？”
“你这教练证我看都是白考了，要不把你家古森给我吧，就算禁赛一年还能再用两次呢。”
宇都宫教练闭嘴不说话了。
——这个老狐狸。
作者有话说：
黑须：你就是这么给我看孩子的！
宇都宫：……
黑须：我那么大个宝贝金蛋，我在稻荷崎都没让他磕碰到出血啊！
宇都宫：……
黑须：你还好意思开口挖人？想都别想！滚蛋！
第76章 第七十六只狐狸
已经对宇都宫失去信任的黑须亲自站到跑步机旁边当安全员，避免出现刚刚的那种情况。
一年级剩下众人的测试都按部就班结束，整体发挥都和黑须教练预料中差不多。
毕竟云雀和熊谷都是出生名门，国中时候的训练量也不小。唯一一个突出选手……就是理石平介。
——少的突出那种。
黑须教练翻着手里仅此一份的报告单子：“咱们队员里最高的就是翔阳了，最低的……”
他看向已经缩着脖子准备退到最后面的理石平介：“平介，从今天下午开始进行体能加训。另外你和翔阳的体脂率都有点高，回去之后我会给你们发食谱。力量训练也会相应提高强度，做好准备。”
角名暗暗拍手。
很好，每年的固定节目他看到了。
——虽然去年主角是他自己。
“暂时就这样，咱们后天下午走，这几天就当休假了。”黑须教练看向双子，“别在井闼山惹麻烦，出门找信介报备，宿舍关门之前必须回来。”
“是！”稻荷崎众人齐声应道。
“你们自由活动，我去找井闼山的营养师。”黑须把报告都交到北信介手中保管，随后和大见教练一起离开了测试中心。
教练离开的下一秒，众人就挤到了北信介身边，想要抢报告。
赤木看向后面的角名：“伦太郎，你又擦边过线。”
角名没说话。
体能这方面先天影响因素也是很多的，他只要不被按着加训就好了……
赤木随后抬头看向宫侑：“侑，你这去年是66.2，今年怎么才67.8？”
此时该庆幸黑须教练给而二年级定的线是66，要不然宫侑和角名也要和理石一起体验加训大礼包了。
阿兰也跟着调侃起宫侑：“你这也不行啊，侑。”
“翔阳比你高了接近10呢，这回去他找你加练，你加的动吗？”
本来就心情不佳的宫侑双手插兜：“啰嗦！说的像是你们谁比翔阳高一样！”
莫名其妙被宫侑瞪了一眼，刚把棉花吐掉的日向满头问号，老实坐好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了？他今天哪里得罪到侑前辈了吗？
旁边终于缓过来的熊谷爬到了椅子上：“事实证明拼命还是有用的，至少我不用加训了。”
北看了一眼宫侑，说道：“不是日向的错，他对自己身体的情况也不了解，是饭纲他们没看看好人。”
甚至对于头一次采集这方面数据的新人来说，跑到自己生理极限才是好的做法，更有利于后续教练对训练与其他测试的把握。
正常力竭应该像熊谷那样，在教练的帮助下安全下台。
说到底……是井闼山的错。
侑小声嘟囔着：“我知道，国体我就打爆他们。”
阿兰和另一边的宫治一起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加我一个。”
勤恳收拾器材的饭纲感觉自己的颈后一凉，有种被盯上了感觉。
稻荷崎众人离开测试中心，就开始了对井闼山体育馆的参观。
不只是参观了室内那边的排球场，还去隔壁的滑冰场游泳馆逛了一圈。
夏季中这种规模的冰场还是罕见的，所以井闼山的冰场也不止对内开放，还有不少个人职业选手以及业余爱好者在。
不过就日向看到的训练强度来看，估计都是要参加比赛的那种，根本没有生手。
站在场边搓了搓手，理石低头问向日向：“翔阳会滑冰吗？”
日向愣了一下：“会啊，我平衡力超好的。”
“不过还是小夏更厉害一点，之前有一次我们去冰场玩，小夏还被儿童俱乐部的教练问过。”
“那游泳呢？”理石平介不死心。
“我会蛙泳，还有……狗刨式。”日向比划了一下。
旱鸭子兼上冰就摔的理石平介沉默了，日向家这个运动基因也太好了，就是身高方面有点跟不上。
“小夏是？”后面跟进来的宫侑问道。
听上去像是女孩子的名字，他总感觉还在什么别的地方听见过。
提起妹妹，日向相当激动：“我妹妹，在学校的运动会能拿好多第一名！”
“和你长得像吗？”有些好奇的宫侑提问。
日向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果断点头：“嗯，之前平介的妈妈也说小夏和我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宫侑凑到日向身边，余光扫了一眼他已经上过药的膝盖：“有照片吗？我看看。”
手机里存了相当过日向夏照片的日向翔阳果断掏出了自己的锁屏壁纸，满脸骄傲的举给宫侑看：“看！这个就是小夏！”
照片中的橘发少年蹲在小女孩儿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生日蛋糕的皇冠戴在对方头上。
两人的脸上都沾了奶油，那种幸福的感觉几乎要从屏幕中溢出来。
提起妹妹，日向明显兴奋了起来：“可爱吧，不过侑前辈也不要小看她，小夏的运动细胞比我还要好。”
视线在照片中的少年身上停留了很久，宫侑才飞速扫了一眼日向夏。
他轻轻笑了一下：“嗯，很可爱。”
旁边的治侧头看了他一眼，最终也没说什么。
“是吧是吧，侑前辈我跟你讲，小夏她……”日向开始滔滔不绝的吹自己的妹妹。
原本日向的计划还有去操场那边看，但可怜的理石平介被教练一个电话叫去了排球馆做加训。
看着理石的背影，剩下的一年级三人对他保有最大程度的敬意。
平介，走好。
吃过晚饭，没什么安排的稻荷崎众人也各自在房间中休息。
刚和家里人打完电话，日向就听到了有敲门声。
日向打开门，发现是熊谷：“阿熊？怎么了？”
熊谷问向日向：“你们两个要一起去打排球吗？饭纲前辈说他们的体育馆我们可以随便用。”
提起这个日向就不困了，他立刻回应：“好！”
刚准备跟出去，他又停住了脚步：“但是教练不让我练需要跑跑跳跳的项目，接球扣球发球估计都练不成了。”
虽然只是擦破了皮，但对待他的膝盖，教练相当认真。
熊谷提出合理建议：“那不是正好？来练二传呗，正好饭纲前辈也在。”
“之前星海前辈不也提过托球的事情吗？早晚都要练的。”
得到能合理打球提案，日向飞速回头去拿自己的球鞋：“我这就来！”
他把戳了戳床上躺平听音乐的理石：“平介！出来打球！”
被教练拎着额外做了体能训练的理石本想抗议，但对上日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后还是坐了起来。
练就练吧……
云雀一直在体育馆没回来，而回来喊人的熊谷带着日向两人刚走到电梯间门口，就有一个黑影从后面靠了过来。
电梯门打开，日向抬脚想要走进的电梯的下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他的双脚离地瞬间，等日向回过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被一根修长手指绕过去按了关门键的电梯。
宫侑隐隐有些危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是说这几天不让你剧烈运动吗？怎么又要去打球？”
最强二传侧头看着被他拎在手里大气都不敢出的日向，满脸写着不赞同。
隐隐察觉到宫侑似乎要生气的日向迅速过了一遍这几天自己可能做错的事情。
已经逐渐掌握如何安抚宫侑这项技能的他试探性说道：“不会剧烈运动，是想要练习一下二传。”
宫侑微微挑眉：“二传？”
“嗯，阿熊说饭纲前辈也在排球馆那边，之前在白鸟泽的时候我就有跟饭纲前辈请教过这方面的事情……”
感受着拎着他后衣领的那只手越提越高，日向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额头上冒出一些冷汗，日向迅速找补：“如果侑前辈也愿意一起去就好了！毕竟侑前辈的二传才是最厉害的！”
宫侑把他放下了。
惊觉自己捡回一命的日向试探性抬头看向宫侑，眼神中带着一点眼巴巴的讨好，似乎在问他现在可以去打球了吗。
沉默几秒，侑轻啧一声：“我跟你一起去。”
他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担心日向的膝盖，既然不是要跑跑跳跳那就都无所谓了。
教日向二传这件事黑须教练本来就跟他提过，现在也正好。
毕竟……他的二传才是最厉害的。
另一边，黑须教练和大见教练也在前往井闼山排球馆的路上。
黑须教练手里拿着从喝多了的宇都宫那里抢来的营养师与按摩师的人脉，满脸都是满意。
他有些自豪地说道：“宇都宫这也不行啊，还没姬宫能喝呢。”
大见教练满脸写着震撼。
你趁人家去厕所的时候把自己的酒换成了雪碧，你好意思说人家？
黑须教练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推开了排球馆的门。
在场边站了一会儿，黑须教练终于压抑不住自己脸上的自豪与得意：“人类的潜能自然是无限的，但对于训练来说，能够量化的数据才是最直观的。”
“就像我光说翔阳的体能好，但在有参考价值的数据真的出来之前，不可能有人把他摆在和牛岛那种天才一个水平线的位置。”
他背手站在原地，看着场中跟着二传们校准的日向：“说到底……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而现在翔阳已经得到了纸面上的数据认可，接下来……就是正式亮个相了。”
大见教练适时说道：“国体的举办地已经定下来了，在岐阜县，首日比赛时间定在了十月五日。”
——这是个特殊的日子。
黑须教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就给侑他最想要的礼物吧。”
恐怕侑等这一天很久了。
当然，作为教练的他也一样。
“回去再抓一抓日向的一传和发球，别上去掉链子。”黑须教练补充道。
要是在表演一个脸接球或者发球砸宫侑后脑勺可就精彩了，到时候他这个教练的面子也不用要了……
大见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明天东京春高预选赛的初选就开始了，要去看一眼吗？”
东京的队伍实在太多，所以也前后分了两次预选。
IH的四强已经被保送到了地区十六强，剩下的队伍要在这个月中决出剩下的席位，等到十一月才会开始最后的选拔。
同样因为保送的缘故，所以和IH并不冲突，毕竟IH的代表队井闼山与枭谷都不会参加这次预选。
稻荷崎的老朋友中，音驹应该会参加这次的比赛。
黑须对此没有意见：“那就看一眼吧。”
蹭井闼山的车去就可以了，顺便考察一下有没有黑马杀出来。
第77章 第七十七只狐狸
对于日向来说，二传这种精细工作他还处于一个完全不适应的状态。
而且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他的手其他几个二传要小，在控球这方面很多经验无法直接参考。
但黑须教练对他的要求也只是保证一个可以补位的状态，进阶一些的要慢慢练。
双手抱在胸前，宫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他有点后悔答应日向陪他下来了。
日向学东西是挺快，但在二传这方面……完全不开窍。
“翔阳，托球手腕不要外翻，会伤大拇指。”宫侑已经不知道自己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这怎么和乌野的王者一个毛病……
另一边的饭纲堪称柔声细语，比宫侑多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耐心：“托不好的时候往四号位或者三号位托高球就好，保证高度和距离球网的距离。”
再次托出一个球，日向看向明显沉默了的饭纲：“这样吗？饭纲前辈？”
而逐渐暴躁起来的侑加快了自己的语气：“想象一下有攻手从这个位置起跳扣球的感觉，或者直接带入你自己，你能跳多高自己心里没数吗？”
“没别的要求，够高就行，你倒是往高了托。”
饭纲给日向演示了一下：“这样，控制不好位置就尽可能往高出一个球网的地方托，当然，角度不要太大，会飞出标志杆范围。”
日向的毛病基本新手都会犯，总结下来就是“跟球不够熟”。
尤其是日向此前主要练的都是下手垫球，和这种手掌去充分接触排球从而控制托球方向的技巧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如果那么简单就能养出来一个好二传，二传手就不会成为整个排球界的稀缺人才了。
正在带理石练斜线球的阿兰盯着宫侑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已经缩着脖子被宫侑教育的日向，他最终叹了口气。
一败涂地啊，侑。
被二传折磨一晚上的日向对侑更敬畏了，以至于他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巧妙避开宫侑睡醒的时间跟着教练上了井闼山的车。
然后发现……侑也在车上。
宫侑伸手拎住了准备扭头下车的日向：“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因为你托不好球而把你从球场上赶下去。”
日向浑身僵硬：“不……我就是突然感觉肚子有点……”
在侑和另一边北的注视下，日向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最终老老实实坐到了宫侑身边。
坐在北另一边的大耳无视了日向投来的求救眼神，选择闭目养神。
东京规模要比尼崎市大了很多倍，他们抵达练马区的体育馆时已经是接近九点的时候了。
同样是因为距离原因，东京的初选不像是兵库那样统一进行，而是根据地理位置分了几个不同的赛区。
他们来到的这个体育馆中，就是音驹所在大区的比赛场地。
东京的几所强校中，能对井闼山产生威胁的屈指可数，而音驹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之一。
户美那边的距离确实是有些点远，为了看比赛专门跑一趟实在是有些亏，不如后续看录像。
在车上的这一个多小时，日向已经飞速哄好了自己，开始向宫侑问传球相关的问题。
不是在球场上看日向的糟心传球，宫侑很明显有耐心多了，基本有问必答。
等稻荷崎与井闼山众人找到了音驹所在的球场时，他们的比赛已经打到了第二局。
在对手很明显水平非常一般的情况下，即使是擅长慢节奏的音驹也在第一局拿下来25:15的比分……
侑微微挑眉。
这不对吧，音驹的进攻性有这么强吗？
哪怕对手的实力跟不上占很大一部分原因，但以音驹的得分能力，理论上很难拉到这种10分的分差。
就在这时，旁边的日向戳了戳他：“侑前辈，之前音驹来的时候有那个人吗？”
日向指向候场区和犬冈一起喊加油的灰头发大高个，那种身高在芝山优生身边显得更显眼。
目测……最起码也是一米九以上。
宫侑也看向了日向说的那个人，确实相当显眼。
发球权转到黑尾手中，夜久也下场和对方交换，那个灰头发的11号站到了黑尾对位的副攻位置上。
日向也跟着愣了一下：“诶？犬冈打替补了？”
但转而一想倒也正常，副攻这个位置身高的优势实在是太大，有更好的选手当然要物尽其用。
下一秒，那个11号就给大家表演了一个拦网过网击球，还是那种相当低级的失误。
已经隐约看出什么宫侑沉默不语，另一边的教练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有日向不解地抬手模拟了一下：“刚刚怎么碰到的？那个角度正常拦应该不会过网击球吧。”
宫侑面无表情：“出神入化的技术而已。”
日向眨眨眼：“嗯？”
谈话间，下方的夜久已经凭借自己惊人的反应速度救回了几乎要砸到墙上的球。
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日向高声喝彩：“夜久前辈救得好！”
海扣杀得分后，研磨轻轻抬头，在二楼栏杆旁边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夜久也跟着抬头，看到了正对着他们疯狂挥手的日向。
研磨轻轻勾起嘴角：“是翔阳。”
夜久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还有宫，他们怎么过来了？”
看着研磨的表情，列夫猛地后退一步：“研磨你笑了！”
研磨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我又不是游戏npc，再说npc也是有表情的……”
——他不笑只是单纯因为觉得头疼而已。
音驹的比赛结束后，日向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研磨等人，混在音驹的队伍中相当熟稔的感觉。
“研磨！国体我就可以上场了！”日向向研磨汇报着好消息。
研磨似乎已经早就已经猜到了这件事，并没有特别震惊：“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国体我们去不了……”
日向满脸都是跃跃欲试：“那我们春高见吧！研磨也一定会去的吧！”
“嗯，一定会去的。”研磨轻笑，“另外，还没有恭喜你们拿全国亚军。”
已经是究极的大BOSS了呢，翔阳。
另一边的灰羽列夫倒吸一口凉气：“全国亚军？这个小不点？！他就比夜久前辈高一点点——”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久一脚踹倒在地上。
宫侑眯起眼睛，最终强迫自己转移了话题：“那个11号，虽然技术很差，但进攻性出乎意料的强。”
大耳练点点头：“嗯，打点很高。”
“不止，他的手臂也很长，扣球的球速也很快……”宫侑摸着自己的下巴。
“不对啊，翔阳和那个音驹的二传就见过两次，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听着原本正经分析情况的宫侑莫名其妙拐到别的地方，北信介和大耳练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北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记得翔阳有加对方的联系方式，可能平时也有聊天吧。”
宫侑的表情更扭曲了。
下午音驹的比赛他们没有看完，在今天的比赛结束之前，他们还要转道去看隔壁另一个区的比赛。
东京的强校不少，但整体看下来确实也没有特别出挑的，可能还要数音驹更强一些。
尤其是换了首发阵容的他们，补足了一些之前欠缺的进攻性，威胁度更大。
而在井闼山短暂修整过后，稻荷崎众人也打道回府，重新投入了国体的备战中。
从东京回来已经过了一周多，南云等人也已经从一军离开去二军报道。
因为并不是正式的隐退，所以稻荷崎也没办正式的隐退仪式。除了主动把自己的背号给了熊谷的南云以外，其他人的背号都没有重新启用。
国体已经迫在眉睫，而春高的初选又和他们没关系，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磨合以及巩固基础。
一大早教练们就已经启程去了神户看比赛，由北组织众人进行单项的练习，已经隐退的原一军前辈也在旁边举板子。
不为别的，主要是训练一下二三年级的防反。
和井闼山那场比赛，在对面的高压拦网下，稻荷崎防反上的劣势显露无疑。
而一年级中除了云雀歌川以外，三个人都在练习发球。
毕竟理石和熊谷都主要是打关键发球员，而日向……纯粹是因为提高发球稳定性比较紧要。
日向现阶段并不追求理石平介那种极致的发球，按照教练的安排，他只需要尽可能将发球的成功率提到七成左右。
坐在场边的理石平介喝了口水，看着日向在助跑的位置抛球。
时间已经将近黄昏，而日向的最后一组一百个发球也已经发完了八十多个。
就目前的成功率来看，勉强能达到70%，等成功率稳定下来，后续就可以打瓶子了。
深吸一口气，日向抬手把球抛了起来。
等下一组训练的宫侑微微侧头，看着日向的动作。
和他们头一天练跳发的时候比起来，日向抛球的动作干净了数倍。
日向向前助跑，在距离底线还有十公分左右的位置起跳。
另一边的北点点头。
之前宫侑带日向的时候很追求那种一丝不苟的助跑节奏，但后来教练给上手掰了一下，让日向尽可能和底线之间留出距离，避免踩线犯规。
砰的一声，球稳稳落在界内，没有出任何失误。
发球成功的日向握拳欢呼：“再来一球！”
——一个称得上是平平无奇的发球。
宫侑的手撑在地上，相当放松地微微往后仰。
话是这么说，但考虑到这是仅仅三个月的成果……就可以说一句精彩了。
还没等日向发下一个球，体育馆的门口就传来了大见教练的声音。
刚从神户回来的大见教练笑呵呵看向一年级这边：“翔阳，国治，过来一下。”
理石疑惑回头，目送两个人去教练那边。
差点以为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犯了什么错的日向抬头看向大见教练：“教练？怎么了？”
完全猜到是什么事的熊谷则是有些激动地看向教练手里提着的两个大袋子。
用眼神示意熊谷不要说话后，大见板起脸：“翔阳的发球练得怎么样了？”
日向立正站好：“今天的成功率已经有七成了！”
“很好，保持状态。”大见满意点头，“然后……这是给你们两个的东西。”
说完，他从其中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件黑色的队服上衣，抬手塞到了日向怀里。
而后他又把另一个袋子里面的衣服递给了熊谷，日向能看到上面写的数字3。
大见教练满脸都是笑容：“你们俩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还要拿回去改。”
用手拎着衣服的肩膀处，日向盯着那件黑色队服上面白色的17，眼中全是惊喜：“黑色的队伍！好帅！”
看着日向抬手就要脱衣服，北信介的声音幽幽传来：“进来再换。”
刚训练完一身汗就站在门口吹风脱衣服到底是个什么坏习惯。
看着日向一路小跑回来，阿兰哈哈一笑。
接近九月的天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热，接近晚上的时候很凉。
上一个得意忘形在二月寒风中狂奔的宫侑曾经喜提一周禁训大礼包……这么一想，果然还是侑更让人不省心。
宫侑对着日向伸手，而日向也直接把那件队服递给了他。
拿到衣服的侑比量了一下衣服的大小，随后抬头看向已经把短袖脱下来的日向。
少年还有些单薄的身体上只有一层还不太明显的肌肉，但和刚开学时候的体检比起来，原本柔软的小肚子已经紧实起来，想必再有几个月就可以初步有漂亮的肌肉了。
虽然不算壮实，但整个腰肢的力量也是绝对够的。
就这么看一眼，宫侑都已经能够想象到对方在甩臂时发力的状态。
——很漂亮。
但果然还是太瘦了，在多涨个三十斤，全都好好训练转化为肌肉，在力量与速度上会更恐怖的支撑。
还没等宫侑回过神，日向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好羡慕……六块腹肌！”
众人看向熊谷。
熊谷飞速把队服上衣套好，叉腰看向日向，安慰说道：“日向以后也会有的。”
日向却摸着下巴，随后一句耿直的话差点让熊谷原地裂开：“我记得侑前辈有八块，阿熊你是不是缺少锻炼了？”
理石平介的声音弱弱响起：“翔阳，六块还是八块是先天的……”
云雀歌川适时提出建设性意见：“如果你想看阿熊的八块腹肌，可以拿笔给他填两道。”
总是莫名其妙被三个直脑袋迫害的熊谷彻底倒地不起，他忽然觉得被砸后脑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不会让他在前辈面前颜面扫地。
明明稻荷崎的历代二传都很帅，怎么到他这里就变了个画风啊！
日向从宫侑那里拿回自己的队服，换好后有些兴奋的张开手臂站在侑面前，“侑前辈！帅气吗！”
宫侑竖起大拇指：“帅。”
他们稻荷崎的队服就是帅，跟日向绝配！
第78章 第七十八只狐狸
十月，歧阜县。
和IH与春高不同，国民体育大会的开幕式盛大而热闹，运动员检阅的过程是很多项目混在一起的，甚至开幕式的场馆并不在排球项目的场地。
也因此，高中排球项目的首场比赛与开幕式并不在同一天，成人组的比赛要更早一些开始。
站在宫侑身边，日向打量着场中进行比赛的青年球员。
国体成人组的参赛队伍大部分都是县队，基本是从大学与职业球队借调来的球员，很多甚至没有在同一个队伍打过球。
但有强悍的个人实力加持，在配合上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失误。
看到赛场上比高中比赛更激烈的节奏，日向很激动：“这还是我第一次现场看职业的比赛。”
“真的假的？”宫侑愣了一下。
尼崎市的地理位置离大阪与京都都不远，他之前和阿兰他们都还去过大阪那边看比赛。
但想想也是，仙台那个地……确实有点偏远。
日向抬头问向宫侑：“侑前辈去看过吗？现场？”
宫侑点点头：“当然，我们去年还去看过黑鹫旗，不过今年倒是没时间去。”
“黑鹫旗是什么？”这又触及到了日向的知识盲区。
宫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简单给日向解释道：“一个V1联赛之后的重要比赛，男排这边的参赛选手有V1的前八名，V2的前四名，以及大学的前四名。”
“值得一提的是女排那边春高第一也会受邀参加，这几年基本都是新山女子去。”
日向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高中生就有机会和V联盟的顶级选手比赛了吗！”
宫侑也叹口气：“嗯，可惜男排这边暂时还没有这个制度。”
提起这个，他想起一个重要话题：“说起来，翔阳有想好毕业以后要去哪里吗？”
日向想都不想就回答：“当然是继续打排球。”
听到这个回答，宫侑有些无奈：“啊……我知道，我是说想直接进职业队还是去读大学？”
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段时间，日向老实回答：“不知道，在大学也能打排球的话感觉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我成绩也不太好……到时候应该会听听黑须教练的意见吧。”
他抬头看向宫侑：“侑前辈呢？”
宫侑果断回道：“我可不想再继续读书了，高中毕业能直接进职业队才是最好的选择。”
日向点点头：“那也很好啊，侑前辈在职业队那边也会很抢手吧，毕竟是最强的二传呢。”
哼哼一笑后，宫侑趴在了前面的栏杆上：“就是不知道治会不会还和我在一个队伍了，不在的话最好，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爆他了。”
“毕竟最强二传的我肯定会比他去更好的队伍。”
听到宫侑这畅享未来的话，日向却微微愣了一下。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道：“但是侑前辈……我感觉治前辈好像并没有那么喜欢排球。”
给他同样感觉的其实还有角名，和侑与他不一样，他们并没有想要把排球当饭吃的感觉。
而且比起“做什么都行”的角名，治很多时候都会给日向一种已经有了别的打算的印象。
“怎么可能，”侑的回绝依然果断，似乎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我们可是双胞胎。”
诡异地顿了一下后，他直起身看向日向：“明天和湘南的比赛，你准备好了吗？”
日向被宫侑的话带着离开了上一个话题，他猛猛点头：“当然！我已经把他们录像都看过了！”
尤其是之前IH稻荷崎和湘南的比赛，他仿佛看了三遍，对面拦网的行动逻辑他已经全部记下来了。
“好，”宫侑满意点头，“翔阳你的任务也很简单，只需要向所有人证明……”
“你是更强的那一个。”
二传低头看着神情肃穆的小不点，眼神似乎在暗示什么，又似乎是在引诱什么。
想要首发的位置吗？那就来抢吧，从前辈的手里抢走。
只要能够证明你是毫无疑问的“更强者”，首发就是你的，不会有任何人质疑。
日向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谢谢侑前辈！我懂了！”
黑须教练说的生日礼物，果然还是一场毋庸置疑的胜利比较好。
对于不久前才漂亮赢下的对手，稻荷崎本身并没有做太多赛前准备，大部分交给了宫侑进行比赛时候的临时判断。
而在稻荷崎众人一大早起来等待比赛开始的时候，远在东京的枭谷学园中传来一声大喊。
“我生气了！”
赤苇刚走进排球馆的大门，就听到了木兔这惊人的发言。
下一秒，一个身影已经从他身边风风火火冲了出去，脸上的表情似乎要哭出来一般。
赤苇京治大脑放空，用控诉的眼神看向满脸震撼的木叶秋纪。
——这又是怎么惹到木兔了。
在场的基本都是他的前辈，但赤苇在排球部中担任副队长的职务，加上队长木兔的不靠谱性，赤苇的权威性相当高。
这一眼扫过来，原本还准备告状的众人瞬间安静了。
某替补二传表情痛苦地开口道：“我也没干什么，我就和他说今天国体开幕，也就提了两句京都那边的事而已。”
毕竟东南这次拿了全国第三，但是连国体的出场名额都没有……
小见春树跟着叹了口气。
这不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赤苇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没怎么来训练，让木兔和替补的二传搭档本来就有点磨合上的问题，结果某人还管不住嘴。
木兔这个人，看上去神经很大条的样子，但是在这种方面意外的很在意。而且他一直认为IH没赢下来是他的责任，当初就低落了好几周。
赤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最终还是扭头追了出去。
非常熟练地走进教学楼某活动室，赤苇弯腰在桌子底下找到了木兔。
木兔扭过头，当做没看到他，很明显还在赌气。
他举起手里的平板电脑，对木兔晃了晃：“国体的直播，要看吗？”
“不看。”木兔果断回道。
赤苇补充道：“我们看稻荷崎和湘南的比赛，这次的选手名录中有日向。”
桌子底下的一大坨终于看向了他：“日向？他进正选了？”
“嗯，所以要来看吗？”赤苇点点头，用电子版的选手名录勾引着木兔。
名录上很明显是新拍的证件照，日向身上也已经穿上了稻荷崎的队服，整个人活力满满。
内心纠结了几秒，木兔最终还是动身准备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看。”
看着木兔有点急的动作，赤苇下意识开口：“木兔学长小心——”
还没等赤苇的话说完，木兔的头就撞在了桌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捂着自己的脑袋，木兔表情更委屈了。
“……”赤苇沉默两秒，果断选择无视刚刚木兔撞头的时候，拉开了椅子示意他坐下，“木兔学长坐这里。”
没错，这个时候不要强调他撞头这个事实，一旦过分把重点放在那里，木兔很有可能真的会哭。
正确做法是迅速找到新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让上一个事情结束。
果然，木兔的注意力迅速被吸引了过来。
“啊，快要开始了。”他趴在桌子上，看着直播中已经走到赛场两端鞠躬向彼此致意的两队成员。
赤苇有些紧张的桌子底下揪禁了自己的裤子。
说实话，他是用日向把木兔骗出来的，但其实日向只是出现在了选手名录中，很有可能根本不上场。
到时手要是让木兔只能看宫侑的发球……事情有可能变得更糟糕。
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期望很离谱，毕竟他也不知道日向的技术到底怎么样，你能不能达到上首发的程度。
但稻荷崎的小不点，麻烦上一次首发吧！
就今天！就现在！
赤苇闭上了眼睛，下一秒，木兔伸手调大了音量的平板中就传来了解说的声音。
【17号，日向翔阳。】
赤苇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和两个教练击掌过后一路小跑到宫治身边的日向。
木兔激动地直拍桌子：“哦哦哦！真的有日向！”
【稻荷崎的日向选手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登场，身高163.9公分，是本届大赛中最矮的攻手。】
【本次比赛作为右翼边攻出战，是比起左翼对综合实力要求更高的位置。】
看着日向压不住的嘴角，在场边站定的佐久早有些意外：“第一场比赛就派他上场吗？”
他以为稻荷崎会选择再藏一藏的，毕竟就牛岛之前的转述来说，日向在快攻上的表现比宫治要更好。
古森再次回忆起了那个恐怖的数据：“倒也正常，日向比其他人耐久度更高，可能是出于保存其他人体力考虑的吧。”
稻荷崎宫侑先发。
湘南的自由人神谷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IH的惨剧依然历历在目，他们这次估计也无法逃脱一轮游的结局，但……最起码不要输那么惨。
视线迅速瞟了一眼在网前抬手挡后脑勺的日向，神谷把原本提起来的心脏微微放下去了一些。
放这么个小不点上来……果然还是想要在前几局保存实力吧。
宫侑用手指把排球在手心中飞速转了几下。
扫过对方自由人的瞬间，他微微勾起了自己的嘴角。
哨声在耳边响起，宫侑根本没有去卡发球的时限，而是在准备差不多的时候就已经抬手抛球。
依然是让人无法顺利判定球路的飘球，精准卡在了底线附近。
虽然无法判定究竟是界内还是界外，但神谷秉持着一个“宁错不放”的态度直接鱼跃扑了过去。
“好一传！”二传立川就位。
场边，星海光来和昼神幸郎先后在护栏旁边站定，不远处就是井闼山二人。
湘南的前排主攻今川迅速与副攻梅泽交换了位置，由梅泽到二号位打平拉开。
与此同时，已经到中路的主攻在二传身前一步起跳，保持最短距离配合打快攻。
角名并没有动。
二传传球的时候身体与手腕会有相应的先兆动作，想要隐藏是很高难度的技巧，目前高中应该只有宫侑饭纲等人能够做到。
而湘南的这个主将并不包含在内，从手腕一瞬间的动作来看，很明显是向面向方面传球，不是背传。
“右侧。”角名简言意骇。
而日向同样反应迅速，几乎与角名同时移动到了靠近稻荷崎二号位的地方。
没错，立川根本没打算把球给前排几人。
他真正的托球目标……是后排进攻的王牌。
迎上全国级高三王牌的后排扣杀，日向明智的没有直接硬对上，而是微微把整个手掌放平，主动去碰球。
“一触！”
“碰得好！”赤木迅速后退接球。
场边的星海眼睛一亮“：哦——这球碰得漂亮啊。”
日向拦网的触球现阶段已经可以保证不飞太远了，而且正确的卸力后可以给自由人提供更好的接球条件。
落地的瞬间，日向同时后退两步，随后直接助跑上前。
拿到球的宫侑原地起跳，以身体呈现C字形的姿态抬手把球传了出去。
梅泽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是要做什么？这也跳太早了吧，甚至比之前双子的那种快攻还要快……
不，是可以做到更快的吗？
这个小不点？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排球已经越过中路的角名，稳稳到了日向手中。
砰的一声，排球已经压边线砸进了湘南的球场中。
后排的神谷顿时觉得自己脑中响起嗡的一声。
刚刚微微放下的心彻底提不起来了，因为已经掉到深渊底下去了。
他当然拜读过IH的决赛录像，很清楚稻荷崎的底牌就是这种快攻。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种进攻模式主要是需要二传的技术以及攻手绝对的信任，而这种信任……居然会出现在一个从来没上过场的选手身上吗？
而且不只是那种快攻的翻版，而是比之更胜的——
“漂亮翔阳！”
【出现了！稻荷崎神乎其技的新模式快攻！搭配日向选手标准的压线直线球，为稻荷崎拿下本届比赛的第一分！】
观众席上欢呼的同时，古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果然，这种快攻来让日向来打只会更快。”
虽然平时没正行，但湘南的二传立川阳平此时面色凝重。
在这个球场上正面收到稻荷崎的冲击，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场比赛即将面临的问题。
之前他们对稻荷崎快攻的判定的只有双子可以配合使用，但现在又多出了一个17号。
这不止代表了稻荷崎有可能还会有第三个人可以打快攻，更代表稻荷崎可以借此直接组织双快或者前交叉的战术。
这种进攻速度……他们根本跟不上。
湘南那边兵荒马乱的时候，宫侑已经走到发球区准备发第二球了。
“侑发个好球！”
侑犀利的发球再一次打乱了对方的初始站位，间接导致后续组织的进攻格外单调。
这种情况只有角名和宫治追上去拦网就已经够用，而日向就在后面进行接扣球的防守。
但对面这球也没有瞄准日向扣，而是打向了另一边的阿兰。
快攻再快都可以通过后排的协调去救，但顶尖王牌的扣杀有的时候是真的没有办法接住。
“侑！”阿兰下手把球垫起，送向了进攻线附近。
“接得好！”宫侑同时上前，准备组织进攻。
与此同时，对面的梅泽也用视线扫视着全局，试图分析局势。
双快，他们必须考虑双快的选项。
稻荷崎那边不只是17号助跑，11号也已经冲到了网前，这种情况下宫侑托球给谁都是有可能的。
作为湘南的拦中，梅泽的精神几乎拧成了一条线，时刻警惕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排球抵达二传手中，随后面对着二号位那边的二传手腕内扣……
标准的正向弹传，17号。
有了判断的瞬间，梅泽直接带着两侧攻手扑向日向的面前起跳拦网。
但这球是不是给得有点太高了？这小家伙能跳这么高？不可能吧。
把球给出去的宫侑垂眸，对面拦网的表情已经全部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可以跳，但没必要。
网前原本已经微微起跳的日向在半空中落下，随后在接触地面的瞬间……重新起跳。
一人时间差。
人墙缓缓落下，但并没有拉到最大时间差的日向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完全越过去。
但换而言之，从一开始他就没想完全越过去。
日向的视线锁定在了梅泽的手指上。
他抬手把球扣出，而下一秒，排球精准无误打在了梅泽的指尖。
砰的一声，球高高弹起，落向十多米以外的护栏一侧。
这种被对面自由人盯上的情况直接扣杀很有可能会被鱼跃接起，但借手可以利用足够高远的特性让对面没有救球的机会。
——没有机会就人为制造机会。
古森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稻荷崎根本不是想要保存其他人体力才换日向上来的，而是要给日向一个足够亮眼的初登场啊。
没有什么比一个小个子选手突破一米九高墙更值得惊叹的了。
如果有……那就是彻底杀死了一个以防守著称的老牌强校吧。
排球滚落在场边，日向稳稳落在地上。
他转身冲向后面的宫侑，没有给湘南的众人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
“侑前辈！好球！”
“翔阳扣得好！”
啪的一声，两人重重击掌。
场边的星海满眼都是由衷的欣赏与更加猛烈的斗志：“精彩，不过让我来我会直接打上看台，彻底杀死比赛。”
原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稻荷崎应援如梦初醒，其中一个年级稍大的大叔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给稻荷崎应援这么多次，这小家伙哪里蹦出来的？这速度与跳跃能力也太离谱了吧！”
“我也，还以为黑须拿亚军之后飘了随便换上来一个菜鸟。”
从来没见过的选手一上场就是全国，还这么吓人……这种事情要不得啊！
有宝贝就应该提前拿出来和大家分享！
都是稻荷崎自己人！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17号——好球！”
“太帅了！小萝卜头！”
另一边正在比赛的球场中，桐生有些迷茫地抬头看向沸腾起来的看台。
而平板前面的木兔咬着自己的上唇，听着解说的声音已经激动到站了起来。
【在惊人的快攻后，日向选手再一次展现了自己在空中的控制能力！】
【漂亮的假动作！超长的滞空！精准的借手！从一米九的铁壁下强势夺取一分！】
【简直就像是——】
【小巨人！】
第79章 第七十九只狐狸
日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某一个时间点后，他忽然感觉到全场的欢呼声比之前更大，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他。
是他吗？他并不确定。
或许是隔壁球场打出了什么高光的球也说不定，就是在稻荷崎那些应援大叔的口中，他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喊什么“小巨人”。
日向侧头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角名：“星海前辈的比赛是这一场吗？我怎么记得是下午？”
角名指了指场边：“他在那看你比赛呢。”
闻言，日向轻愣一下后回头看向角名指的那个位置，果然看到了正叉腰站在那和身边昼神说着什么的星海。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星海遥遥与日向对视，抬手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日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哨声立马在耳边响起。
已经示意发球了，他不能再动了。
被主裁判瞪了一眼的日向一动不敢动，只能保持刚刚那个后退之后略显扭曲的站位在网前。
但好在日向本身发球掩护就没什么用，并未对宫侑的发球产生影响。
尽管这一次宫侑打的也是后排位置交接的地方，但已经逐渐适应的神谷这次并未严重失误，而是判断好后冲上去上手把球托了出去。
“队长！”
二传立川冲出来，在进攻线上轻巧跃起，把球精准给到了前排的副攻梅川手中。
稻荷崎本身的拦网配置是很标准的2+1，而且日向在前排的时候就是日向与角名在二点五号位那边，角名在三点五号位。
如果日向不跟进拦网，就需要角名和宫治同时往中间并，而同样，这个动作如果不够快的话……就会给对方留出扣球的空间。
在三号位起跳配合快攻的梅川反应迅速，果断把球卡在宫治与角名中间的位置扣了下去。
赤木一步踏出，稳稳接到了这个快球：“侑！”
“接得好！”宫侑同样迅速上前就位。
梅泽神情紧张地站在网前准备拦网。
只要接球给得到位，宫侑就能够保证后续进攻的质量。而稻荷崎的进攻模式丰富度……在整个高中界都称得上是站在顶点的程度。
他的视线扫过已经向中路移动的日向，同时注意到了另一边开始有动作的宫治。
应该是前交叉……
视野中后排的阿兰已经绕半场到三号位的地方准备斜线助跑。
不，不是前交叉，是前交叉掩护下后排王牌进攻的梯次。
把球托出的瞬间，宫侑就注意到了对面的副攻已经盯着阿兰移动到了四号位那边。
一如既往的反应迅速，让人讨厌啊。
果然，湘南在应对快攻上比常规球表现会更好。
砰！！！
“一触！”
“好一触！”拦网触球后，自由人顺利把球给到了二传手中。
日向紧紧盯着立川的动作。
按照稻荷崎的安排，需要他跟进拦网触球的只有后排进攻的扣杀，前排的各种进攻他要做的是后退接球。
对面后排的王牌此时并没有动，基本可以排除他进攻的可能性，这个时候……
日向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向球网上方。
梅泽再次拿到球准备扣，而角名与宫治同时跟了上去。
球扣在拦网上，弹向场外。
场外的球是要全权交给自由人处理的，日向不用动，他只需要考虑后续的进攻就好。
场边的星海忍不住点点头：“不得不说，湘南这个二传给球相当干净利索啊。”
说好听点是对个人技术很自信，果断而娴熟。
说难听点，那就是观察力一般。很多时候不会总体考虑对手的站位与防守布局，把所有的担子放到攻手身上。
但这并不是说不好，毕竟能做到在个人技术上绝对靠得住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问题的关键……是攻手是否能够承担起这种重任。
哨声响起，已经向前助跑的日向停下脚步。
赤木有些懊恼的走回来：“抱歉！没追到！”
这球的球速出乎意料的快，他冲出去的时候被护栏后面的摄像机挡了一下脚步，没在落地之前救到这球。
阿兰抬手指向角名：“是角名的错，他触球触飞了。”
这怎么连翔阳的功力都不如，好歹给赤木个救球的机会啊。
其实是想要直接拦死的角名没说话，只是默默看向身边的宫治。
没想拦死而导致配合出现问题的宫治眯了眯眼，也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神和角名互相甩锅。
湘南主攻今川发球。
全国的赛场上，主攻手的跳发基本是标准配置，而今川打得同样是最标准的大力跳发。
他也很明智地避开了日向与赤木那边，没有盯着二传打，而是把发给了王牌阿兰。
他虽然不知道日向的接球水平怎么样，但已经把日向平行带入星海光来的他们根本不敢去挑衅对方。
毕竟那个小不点……一看就很厉害的样子啊！
“侑！”尾白阿兰把球稳稳送到了宫侑头顶上。
在梅泽警惕地注视下，日向迅速与角名交换位置冲到了中路。
古森表示叹为观止：“好快。”
有种一不留神就会从视野中窜出去的感觉，根本没有办法把视线从日向身上挪开。
也正因如此，当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可以去留意其他攻手了。
梅泽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感受到日向身上那种无与伦比的存在感后，第一时间分出了注意去关注角名以及后面阿兰的动向。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灵活小巧的狐狸已经从巨人的指缝中钻出消失。
二传的手接触排球后瞬间传出的声音在梅泽耳中响起，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排球已经给到了二号位标志杆旁边，是个很不标准的平拉开快攻。
因为……实在是太快了……
梅泽与本来就在二号位上的铃木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
等等，扣球的是谁？
一声扣球的轻响已经在众人耳中响起。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排球已经越过球网，砸在了铃木身后靠近三米线的地方。
后排的神谷竭力向前扑，但最终也没能碰到这球。
等等等等，这怎么扣到三米线的？
想要这么扣三米线，要跳多高啊——
神谷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到了从一个超高打点处平稳落下的日向。
在第三者视角看完了全程的湘南教练满脸都是震撼，同时也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不仅仅是速度与快攻配合上的问题，在已经冲到三号位后还能瞬间转向，靠近二号位之后更是以单脚起跳的动作跳到了那么高的位置上……
“好球！小萝卜头太帅了！”大叔摘下自己的帽子疯狂挥舞，光秃秃的脑门反射着头顶的灯光，为应援更增添了光影氛围。
“那家伙脚上有弹簧吗？！”
宫侑抬手和日向击掌。
他垂眸看着满脸写着“快夸我”的日向，在他有些期待的表情下微微弯腰靠近他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洒在日向的耳朵上，却是让日向感觉汗毛倒立的话语。
“听。”
“他们在为你喝彩。”
日向捂着自己的耳朵，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良久，他放下手，却在这一瞬间听到了有人在喊“小巨人”。
谁？在说他吗？小巨人？
抬头对上侑笑眯眯的眼神，日向只觉得自己脑中轰的一声。
“诶？”他抬手指向自己，“我？”
侑点点头：“当然。”
终于得到准确答案的日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被莫大喜悦冲昏了头脑的他冲向教练席，抬手示意黑须教练击掌。
黑须教练笑呵呵回应他：“打得漂亮。”
又在候场区晃了一圈，就在他在场边裁判的死亡注视下准备去和星海也击个掌的时候，终于忍不下去了的主裁判吹哨。
场边的裁判小声说道：“日向选手，请马上去准备发球。”
看着直播中满场乱跑最后被裁判训斥的日向，影山满脸写着迷茫：“那家伙做什么呢？”
不过，日向已经变得这么强了吗？
拦网也好，各种进攻的战术也好，甚至速度与跳跃本身都比上次来乌野的时候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这种进化的速度，好恐怖。
但……也让人感觉好兴奋。
日向的发球局没能得分，但砖头就在后排发动快攻掩护阿兰顺利拿下一分。
场边的星海微微一愣：“翔阳这个跳发打得不错啊，稳定性比之前强太多了。”
昼神看了看星海，又看了看场中的宫侑。
哪个之前？发球打宫侑后脑勺那个之前吗？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响起了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声音：“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两人回头，看到了现任施怀登阿德勒的队长昼神福郎。
“福郎哥。”
“哥。”
昼神福郎哈哈一笑：“我们那边比赛结束了，顺道来看看。”
他也是被借调回长野队参加国体的，而成人组的比赛和高中在同一个体育馆的两个不同馆，更是提前了一天开始。
他叉腰站在两人身边，兴致勃勃看着场中的比赛：“教练给我派发了新的任务，让我考察一下新生代二传有没有合适我们阿德勒的。”
“说到二传，果然要先来看看传说中的‘高中第一二传’啊。”
星海的表情微微扭曲：“不，宫侑他……”
还没等他说完，终于坐不住了的湘南教练喊了暂停，比赛也告一段落。
场中蹲在地上的立川隔着一个球网抬头看向日向：“你，姓什么？哪个字？”
日向眨眨眼：“日向，太阳的那个日。”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立川抬手，用指尖上的汗水在地上写了个日字的开头。
下一秒，副队长铃木再次从后面拎住了他的衣领子，把人拖走的同时用脚踩掉了那个字。
“阿智……”立川可怜巴巴地折腾起来，似乎还想对自己的死亡讯息做什么挣扎。
最终他得到的只有铃木冷酷无情的两个字。
“闭嘴。”
第80章 第八十只狐狸
湘南的星教练用手撑着下巴，满脸深沉。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正常的稻荷崎，是一个加入了速度上额外突出的万金油选手的稻荷崎。”
星说着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的东西：“如果我猜的不错，或许这就是稻荷崎的隐藏王牌。所以我推理，这次他们必然是奔着夺冠来的。”
经理岩本毫不留情吐槽：“教练，他们IH是亚军，国体不可能不是奔着冠军来的吧。”
诡异停顿了一下，星继续说道：“不，我是指一个约等于星海光来的选手可以做到同时补齐稻荷崎进攻与防守上的缺口。”
立川火上浇油：“教练，对于咱们来说，他们原本就没有缺口。”
——只是从应付不过来变成了更加彻底的应付不过来了而已。
大学毕业刚从前任退休老教练手里接手排球部的小教练不说话了，整个人低头开始散发低气压。
“给星教练留点面子吧。”铃木先后给了自家队长和经理一人一个肘击。
此话一出，很明显教练那里的气压更低了。
立川捂着自己的腰侧，垂眸的瞬间，刚刚的比赛已经在他脑中过了一遍。
在教练还在抑郁的时候，他已经轻轻开口：“虽然可能是我的猜测，但那个17号，在接球的上的反应有点生硬，刚刚等阿胜发球的时候他初始站位就偏了，其实阿胜可以直接瞄着二传打的。”
他的视线瞟向另一边的今川胜：“你为什么不打？”
今川立正了，但随后立即给出了合理解释：“因为不能排除对方有意勾引的可能性。”
立川阳平拍手对众人说道：“总之试试吧，一年级的新生本身基础就没有高年级好，在跑位上有专长，很有可能会在其他方面有缺陷，不要把对手想得太恐怖。”
总之，这次暂停教练喊得太及时了，他们确实应该好好冷静一下，被对面快节奏带着走了可不好……
不过这种话就不用说给教练听了，免得他又热血上头干出什么离谱的事情。
“是！”湘南众人回应道。
重新站到球场上，日向就感受到对面众人似乎对他虎视眈眈。
看着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日向，宫侑忽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不会刚刚一下子火点得太猛，导致日向兴奋过头了吧。
但确实也是，“小巨人”这三个字对日向的杀伤力太大了。
同样察觉到了日向状态的黑须教练并未插手。
热血上头有的时候并不是坏事，这场比赛有点冲劲挺好的，毕竟湘南也很擅长慢节奏的对局，直接用快攻拖垮就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湘南擅长打快攻，但很明显负节奏的快攻在湘南的能力阈值以外。
这么继续打下去有利于给日向建立足够的自信心。
看着铃木把球扣向他这边，日向立刻屈膝下蹲，调整自己的手臂朝向。
砰的一声，排球稳稳飞起，送到了宫侑头顶上。
星海有点惊讶：“这球接得漂亮啊。”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日向今天状态出乎意料的好。
日向自己也眼睛一亮。
他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之所以这球能接得这么顺利……主要是这个湘南的4号扣球有点像阿兰前辈，他完全能猜出来对方要往哪里扣。
场中的日向再一次在后排起跑进行快攻，但这一次并不是掩护，而是实打实的扣杀。
立川第无数次在和稻荷崎的比赛中质疑自己连老教练都认可的敏锐判断力。
他又又又看错了？
这不能啊，就包括刚刚那球，日向都有种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感觉，但就是接起来了。
难道……是什么人物特性？
再次放弃试探转战略为避免扣给日向与自由人后，湘南继续中规中矩的进行比赛。
当发球权再一次来到日向手中的时候，稻荷崎的分数已经来到了惊人的13分，差一点就要达到湘南的两倍。
看着日向抱着排球走到助跑的位置，场边的昼神福郎也有些意外：“跳发？很厉害啊。”
虽然说是全国的必备项目，但一年级能学会跳发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昼神福郎把话说完的下一秒，刚准备抛球的日向单手没拿稳，直接把球滑了出去。
昼神幸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要遭。”
好在日向并没有卡发球的时限，把球捡回来时候还能重新抛球。
当然也是因为这球并没有太高，要不然是否会被判发球犯规就要看裁判心情了。
尽管上来就出现了失误，但日向也迅速在后续的抛球助跑中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需要平稳地把球继续发出去就好。
没错，就像他平时做得那样——
助跑，在距离底线还有接近二十厘米的地方起跳，最后抬手扣球。
扣球的瞬间，日向表情微微一变。
完蛋，好像有点打低了，不会要下网吧……
伴随着一声轻响，排球被日向击出，保持着一个并不算高的球路砸向了球网上沿。
湘南所有人都愣住了。
擦网球？！
被日向施加了十足十力道的球在碰到球网上沿后平稳翻越了过去。
两侧湘南的队员先后扑过来，但最终都没有赶上。
排球落在地上，日向发球无触球得分。
“好球！再来一球！！！”后方的应援顿时欢呼起来。
这种精细的擦网球都能打出来，不愧是他们稻荷崎的选手！
日向也跟着欢呼起来，好像那球就是他特意控出来的一般：“好！！！”
场边的星海眯起眼睛，迅速推理出事情全貌：“蒙的吧。”
昼神幸郎点点头：“嗯，蒙的。”
昼神福郎持续迷茫：“嗯？刚刚那球发得多精彩啊。”
和场上众人击完一轮掌，日向信心满满地回到了发球的位置上。
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发球得分！值得纪念！
哨声响起，略有些急不可耐的日向第一时间就把球抛了起来。
很好！抛球手感很好！
三步上前后，日向砰的一声把球扣下。
这球扣出去的一瞬间，不止日向自己的表情变了，宫侑也跟着表情扭曲起来，而场下的黑须教练直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果然，刚刚湘南过分无视日向让他原本正热的手感彻底冷下来了……
带着强旋转的排球越过球网，整体球速不算太快，但角度很高。
头上冒出来一串问号，神谷整个人都有点懵。
等等，有点高？
难道这是什么新的发球技巧，会在底线前骤降的旋转球？
理智告诉他，这是个堪称完美的出界球。
但感性告诉他，那可是稻荷崎的小巨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失误，尤其是日向刚刚还发了个漂亮的擦网球。
下一秒，排球从他的头顶掠过，砸到了遥远的场外。
一瞬间，整个球场都安静了。
“失误了吗？”稻荷崎的应援区也安静下来，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是不是手上有汗滑到了？”有人如此猜测。
星海在旁边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怎么打这么高，不像翔阳的手笔啊。”
“他的话，应该会低到打前排后脑勺才对。”
昼神幸郎一时间没压住自己上翘的嘴角，有些无奈地看向星海光来：“光来，这个事情过不去了是吧。”
他真怕有一天宫侑来鸥台暗算星海光来，以某人性格完全做得出来。
星海满脸写着无辜：“不是你先提的吗？”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昼神福郎眨眨眼：“这种跳发砸一下后脑勺不太好吧，严重一点有可能脑震荡的……虽然稻荷崎17号的力量并不算太大。”
昼神幸郎回头回复：“还好，二传的后脑勺还算坚硬，最起码能砸个五六下。”
昼神福郎更迷惑了。
场中日向表情僵住，试图原地土下座：“抱歉抱歉！”
宫侑回头看向他，笑着回道：“没关系，正常发挥而已。”
角名戳了戳身边的宫治，满脸都是想要拍下来的样子：“那家伙要开始了。”
被宫侑注视着的日向猛地后退一步，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虽然宫侑在笑，但那双眼中明晃晃写着“失误好歹给我发到界内”，“手把手教你练了这么长时间还能犯这种低级失误”，“正常球都发不好就不要想着提球速了吧”，“再在球场上全垒打就给我滚下去”之类的话。
“咳咳。”场边的黑须教练轻咳两声，在日向土下座之前叫停了恐吓日向的宫侑。
虽然日向现在的状态确实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但用力过猛就有有可能会起反作用。
宫侑收起了身上的戾气，端起笑容对日向说道：“没关系，下一球好好发。”
看着日向缩着脖子往前走去给宫侑接球，教练席上的大见教练没忍住笑了出来：“也算是日向发球成功的正常概率了，而且加上翔阳可能有点紧张的因素在，倒也正常。倒是侑……”
黑须教练倒是见怪不怪：“之前打得太顺了，让侑不由自主提高了期待值吧。”
“而且翔阳的进步速度确实快，侑提高要求也没什么不对的。”
但距离真正的“完美”……或许还有好远好远的路要走。
日向快速成长是建立在他起点足够低的基础上的，随着他一点一点追上大部队，这个速度也会显著的降下来，直到他撞上第一堵墙壁。
到那个时候或许日向早就已经离开稻荷崎，也有可能会在那堵墙上撞得头破血流……
作为师长的他们能做的只是在那之前为日向垫高这条路，让他未来能够轻松哪怕那么一点。
黑须教练摸着下巴，思索着日向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只是思考了一番后，他侧头看向大见：“白鸟泽的新生强化训练今年还办吗？”
大见愣了一下：“应该还会办，但具体什么模式不好说。”
白鸟泽举办过的强化集训包括但不限于限定主攻手的、卡高一的、只要本地人的等等。
“怎么突然提起白鸟泽了？”大见教练有些不解，前段时间黑须不是还天天说鹫匠老头顽固吗。
黑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中满是运筹帷幄的智慧：“我想让日向强化训练一下自己的平衡能力，这方面的话，白鸟泽有专业人士。”
众所周知，虽然白鸟泽也拿过春高冠军、出过不少国家级选手。
但他们最出名的也不是排球，而是各种冰上项目与艺术体操，甚至出过世界冠军。
黑须教练继续摸下巴：“其实打打沙排也行，能强化训练上手控球的能力。有这个项目同好会的学校里，我记得狢坂还不错来着？”
大见忍不住多看了黑须好几眼。
这个人，之前还藏着掖着，现在已经敢丢出去放养了吗？
最终，大见还是说道：“其实练平衡能力的话，我觉得鸥台也不错，长野那边的单板滑雪以及越野滑雪都是全国顶尖，艾隆教练肯定有熟人。”
这次黑须教练沉默了。
良久，他摆摆手：“这个不行这个不行，没有基础容易受伤。”
已经到场边准备等着换角名发球的理石平介内心呐喊。
——其他的难道就不会受伤吗！
在稻荷崎的两个教练已经开始商量后续培养方案的时候，场上湘南众人表情相当精彩。
听着稻荷崎那边“正常发挥”的发言，终于反应过来的湘南自由人神谷表情扭曲起来。
他以为一开始那个只能算得上是中规中矩的发球是日向失误打出来的，结果……那个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吗！
神谷现在只想穿越回去扇自己两个耳光。
他在警惕什么！
他刚刚到底在警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