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只狐狸
深吸一口气，神谷目光灼灼盯着日向。
可惜日向的发球局已经结束了，还想要正面对上就只能等下一次的转到日向那个位置，不过以稻荷崎的得分能力来看……很有可能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不不不，日向的发球其实是有问题的。换个角度想，说不定之前他们队长的预感其实是对的。
这个家伙的接球可能也不太行，只是他们一直没敢试探，而日向在正常的防守过程中表现还可以。
迅速与立川交换了个眼神，铃木决定把后续的战略要点放在日向身上。
他们不用赌别的，就赌日向没有办法顺利完成自接自攻的感觉。
已经完全被宫侑吓清醒的日向老老实实跟着另一边自由人的动作做部位的跑动。
这种分差基本就不会输了，角名甚至已经开始节能偷懒。虽然不能排除陨石撞击的可能性，但日向还是更想保有属于自己的热情。
毕竟……这可是他高中以后的人生中第一次作为首发出场的比赛！
当然，未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
他要做的就是将自己平时训练中的知识一点点转化为实战经验，在这个球场上站到最后而已。
日向盯着铃木扣球的动作，精准无误向自己左手边踏出一步：“我来！”
这球扣球的球速很快，日向也把自己的重心压得很低。
就像他曾经接其他前辈的扣杀一样，平稳地把球送到了进攻线的位置，并给出了不错的高度。
宫侑对稻荷崎众人接球的要求有且只有一个“高”，只要球够高，任何情况他都能反应的过来。
当然……不够高也不是不能托。
原本在后排的宫侑快速助跑上前，在线后咚得一声起跳。
日向自己都愣了一下。
诶？侑前辈要直接扣吗？
不……这个应该是之前那个“假扣真传”，他应该开始跑了。
在后排日向上前的时候，前排的宫治也已经拉开到二号位起跳。
换了角名上场发球的理石平介满头都是问号。
什么情况？侑前辈刚刚有指示吗？怎么就都开始跑了？双胞胎之间的心电感应吗？
下一秒，宫侑在半空中转身，抬起另一只手把球传给了同样在后排起跳的日向。
砰的一声，排球被日向扣出，越过球网砸在了湘南球场的角落里。
被宫侑一开始假动作骗过去的湘南众人完全没反应过来，更别提这进攻速度之快，让人跟不上。
看着日向和宫侑击掌，理石持续震惊。
啊？这几个人是有什么私人聊天方式他不知道吗？
但没关系，他本来就要留下来做接球的保障，没反应过来也不要紧……
网的对面，神谷铃木与立川三人面面相觑。
铃木：他之前接我球就很稳。
神谷：所以他接球也应该很厉害，一直没出过太大失误。
立川：不应该啊，我又又又又猜错了？
场边的星教练试图分析局势，但却有种大脑过载的感觉。
稻荷崎这边的黑须教练笑了起来：“还是太嫩啊。”
看着湘南又一次调整保守打法，场边的星海满脸写着震撼：“湘南的在干什么？”
打啊，怎么不打了？持续施压啊！
星海对湘南的教练表示叹为观止：“日向能接这几个球主要是因为他恰好专门和尾白前辈练过吧，继续施压就可以打崩……这教练完全没经验啊。”
看出来是新教练了，和队伍的磨合程度极弱，甚至本身能力也有问题。
昼神幸郎说道：“咱们是知道他什么情况，但有其他的同类选手珠玉在前，对方会不自主往更难处理的地方想吧。”
星海轻啧一声：“翔阳这个运气成分很大啊，考前押题押得挺准。”
所以说他是不是真的应该去拜一拜稻荷神……
昼神福郎摸着自己的下巴，对于高中排球来说绝对的长者轻声说道：“但……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星海抬头看向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转变为迷惑：“什么？”
什么挺好的？是指翔阳这种全靠蒙的状态吗？
V1联盟“王者”的主将竖起一根手指头：“如果说现在的17号是一种‘啊，这个恰好我学过’的菜鸟感觉，那么从菜鸟到高手的全过程就是把所有遇到的难题都变成自己学过的东西。”
“17号之所以在这场比赛中给人高手的感觉，不就是因为对面出的题恰好都是他会的部分吗？”
“能够做到这一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一点点练下去，通过比赛丰富自己的经验，去验证自己的积累知识的正确性，最终才会成长为真正的高手。”
他低头看向表情已经从迷茫变到了然的星海：“光来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不是吗？”
在昼神兄弟的注视下，星海忽然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福郎哥，能在重复一遍吗？我录下来。”
福郎眨眨眼：“哪句？”
星海毫不犹豫：“全部。”
稻荷崎比赛结束的时候，昼神福郎已经离开这边的场馆。
最终比分也是毫无悬念的稻荷崎2：0湘南，稻荷崎两场拿下的分差都相当大，第二局甚至接近翻倍。
选手相互致意并向看台鞠躬行礼之后，宫侑刚想和日向说什么，某个今日初登场的家伙就已经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宫侑定睛一看，在场边看到了似乎正在等日向的星海光来。
日向用极其期待的眼神盯着面前的星海：“星海前辈！我这场比赛打得怎么样！”
星海微微抬起下巴，偏头打量着日向，没有直接说话。
昼神幸郎站在另一边，满眼都是看热闹的感觉。
注视让日向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难道他打得超级糟糕？不能啊，他除了发球失误意外都没闯祸啊。
“我本来想说还算过得去……”星海缓缓开口，再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瞬间。
日向第一时间插空说道：“也就是说还可以，对吗！我会更努力的！”
没错，到这里就可以了。他有预感，星海前辈有可能要骂他。
“……”星海沉默片刻，伸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不过有人说你打得还挺好的。”
这次轮到日向愣住了：“嗯？艾隆教练吗？”
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鸥台那位慈眉善目的教练了，随他他们交流并不算多，但他印象还是很深的。
“不，你自己听吧。”星海抬手把手机递到了日向面前，示意他自己听录音。
另一边，赤木路成看着站在原地如同霜打茄子一般的宫侑，有点迷茫地问道：“你在这干什么呢？去隔壁空着的篮球馆拉伸啊。”
阿兰也从后面路过，对宫侑毫无同情：“他在思考人生。”
角名侧头看了一眼那边不知道拿着星海手机在听什么的日向，抬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宫侑萧瑟的背影。
临走前，他拍了拍宫侑的肩膀：“加油。”
听完那段录音，日向都有些愣：“星海前辈，这是？”
这是在说他吗？说他可以慢慢成为一个真正的高手？
星海简单解释了一下：“幸郎的哥哥……就是现在施怀登阿德勒的队长，他刚刚看了你的比赛之后给你的评价。”
日向揪着自己的衣服，眼眶都有些湿润。
“星海前辈，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称呼我为小巨人。”
“这不是挺好的吗？”星海静静看着面前的日向，“促使你……不、我们走到这里的，不就是这三个字吗？”
也不只是他们，从一开始，这个三字就是给予所有在篮排羽这种项目中走到国际舞台的矮小黄种人的。
身高并不是一个人不变强的理由，正因为有着想要冲破那层桎梏的勇气与决心，他们才会前行至此，未来也会走向更高的山峰。
“所以，我本来想说你打得还算过得去，但仔细想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这种程度，确实也很了不起了。”
星海叉腰站在那里，眼中是毋容置疑的自信：“挺胸抬头吧，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没错，这种用实力打那些人脸的时候才是最爽的啊！
可惜现在他已经很少能够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看着日向眼眶里的泪水，连眼睛都在泪水的浸泡中变成了一丝蛋花的形状，星海转而哼哼一笑：“不过……肯定还是我更厉害一点了。”
“现在也是，未来也会是。”
昼神幸郎低头看着两个人，嘴角带着笑意。
他不喜欢排球，但是他喜欢球场上的这些灵魂。
——温柔而强大。
看着日向又听星海说了几句什么后直接扑上去好像激动到哭了的样子，宫治也默默拍手拍了拍宫侑：“加油，虽然你已经一败涂地了。”
宫侑依然保持一个嘴硬的态度：“闭嘴，我和星海不在一个赛道。”
宫治有点惊讶：“那你在哪个赛道上？”
沉默几秒，宫侑毫不犹豫说道：“我当然是二传的赛道！”
宫治抬手，给了自己双胞胎兄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我看好你。”
可以说宫侑算是给自己挑了个最难走的赛道。
毕竟能被宫侑这种刁钻二传看上的攻手……本身就对全部二传有天然吸引力。
回头看了已经都离开的稻荷崎众人，宫侑抬步走向了日向那边。
正好与宫侑面对面的星海微微眯起眼，抱着日向没撒手，转而丢给宫侑一个挑衅的眼神。
顶着星海光来的视线，宫侑伸手拎住了日向的后衣领，把他从星海身上拎下来：“行了，要去拉伸了，再不去一会儿小心被北队教育。”
日向还想挣扎一下。
他抽了抽鼻涕，对星海伸出手：“星海前辈！下午的比赛我一定会去看的！”
看着稻荷崎两个人离开，星海默默回头看向昼神：“我肩膀上被蹭到鼻涕了吗？”
昼神看了一眼：“放心，没蹭到。”
看着星海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他想起了昨天因为光来打翻可乐而已经在洗衣房里的另一套队服。
这件要是也脏了……他们就要换另一个颜色的了。
他垂眸看着星海：“不过……光来你对翔阳意外的很上心呢。”
星海撇撇嘴，满脸写着不满：“我怕他被宫侑教坏了。”
“虽然也有翔阳现在还不够强的缘故在里面，但我希望他能自己从宫侑那里抢走主导权。”
——各种意义上的。
“你很期待。”昼神陈述着事实。
“当然。”星海毫不避讳。
不只是期待一个同水平的同类、一个互相竞争的对手。
他更期待他们能够一起站上更高的舞台，让那些傻大个们好好认清现实。
另一边的选手通道中，日向频频抬头看向没怎么说话的宫侑，大脑已经开始自动思考刚刚比赛中他的所有失误。
感觉侑前辈好生气，为什么，因为他发球发得超级烂吗？
感受到身边拘谨的日向，宫侑尽量把语气放得柔和起来：“今天的比赛打得不错，接扣球也接得很好。”
“发球回去还要抓紧再练一练，月末就有春高的预赛了。”
没错，一切都是星海的错，他才不会和日向生气。
听到打得不错四个字，日向就瞬间把球场上宫侑的恐吓丢到了脑后：“是！我一定好好练！”
他快跑两步追到宫侑身边，开始碎碎叨叨说着刚才的事情：“侑前辈！刚刚星海前辈说……”
宫侑呼吸一滞。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味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没错，他不生气。
第82章 第八十二只狐狸
看着宫侑委屈巴巴蹲在日向身边吃盒饭，银岛满脸写满了不解：“那家伙又在犯什么病？”
——日向也想知道。
从球场回来之后，他就发现宫侑时不时会盯着他看。
原本他打算拿着盒饭一起去找星海前辈在看台上一边看比赛一边吃，但却被宫侑拉住了。最终莫名其妙演变为了他和宫侑一起蹲在墙边吃的状态。
对此，敬重食物的宫治表示不屑于他们为伍，直接拿着自己的盒饭走了。
迅速吃完最后一口，日向看向宫侑：“那个……侑前辈，你在生气吗？”
不能啊，他已经道过歉了，侑也原谅了他在球场上发烂球的事情了啊！
“不，我没生气。”宫侑盯着日向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已经拍腻了的角名伸手拎起自己的包：“下午没有比赛，我和教练说一声先回去了。”
银岛试图挽留一下角名，毕竟角名要是走了，这边的二年级就只有他了：“不，你不管管这两个吗？”
角名依然没精打采的样子：“没什么好管的吧，侑非要看人家下饭而已。”
不，与其说是下饭，应该说是试图想把自己的一肚子气消化一下。
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角名走到了地上蹲着的两个人面前，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叠照片递给宫侑：“姑且祝你生日快乐，这是生日礼物。”
宫侑把自己的饭盒递给日向，然后从角名手里不情不愿接过了那叠照片，同时微微转身挡住了日向的视线。
去年角名就送过他和宫治一人一摞，一打开全是今年拍的丑照合集，这次不会也是……
果然，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就是他去年大概这个时候和宫治打架的画面。
两人都表情狰狞，有种不死不休的感觉。
伸手按着投来好奇目光的日向，宫侑迅速翻着整摞照片，试图找到哪怕一张不是他黑历史的照片。
但出乎他意料的，从一半的位置开始，就都不是他的丑照了。
第一张正常的照片就是他现在的手机壁纸，后面还有角名在训练时坐在场边抓拍的，以及最后一张之前在新泻酒店的时候那次……
角名低头看着宫侑，对他两眼放光的状态毫不意外。
良久，宫侑松开按着日向的手，在他探头过来看之前飞速把那叠照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随后最强二传抬头看着角名：“角名大师！之后也拜托你了！”
沉默两秒，角名露出像是看人渣的眼神。
宫侑感觉自己头上好像被插了一刀：“伦太郎！照片是你拍的，为什么弄得像我是人渣一样！”
角名回击：“你不做我能拍到吗？”
这次轮到宫侑噎住了。
良久，他拽住角名的裤腿不让他走：“角名大师……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拉着宫治回来拿筷子勺的阿兰适时插入一句吐槽：“你这一生也太多次了吧。”
宫侑出声抗议：“阿兰！这个时候就不要吐槽了吧！”
日向默默往后挪了挪，整个人缩到墙角，和宫侑角名拉开距离，避免被波及。
两个僵硬对视十秒，角名在看了一眼日向后才开口道：“可以，正好你以后打职业出名了我可以做个影集买给你的粉丝。”
整个人已经爬到地上的宫侑头顶警铃大作，他挣扎着抬头：“等等等等，不合适、这不合适！”
在角名半威胁半诱惑的注视下，宫侑把心一横：“买断！我可以买断！”
角名追加一句：“之前的布丁没有了。”
“我的都给你！”诡异停顿几秒后，宫侑加了一句，“我去把治的也都抢过来给你！他的饭团我也都给你！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角名满意了，而宫治表情扭曲起来。
宫治直接伸手拎起了宫侑的后衣领子，硬生生把人拎了起来：“你这混蛋要对我的宝贝布丁与饭团做什么！”
宫侑不甘示弱，直接反扑了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银岛迅速抬头从这个小走廊里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路过后才崩溃道：“住手！被抓到要禁赛的啊！”
角名掏出手机再次换着角度给双胞胎来了一组合照。
阿兰抬手捂住脸：“住手、信介一会儿就要回来了……”
这是什么？长大一岁的第一天，就要让角名给他们记录一下吗？
可怜巴巴的日向再次往墙角里面缩了缩，躲过了宫侑从他面前不远处挥过去的拳头。
救命……他要怎么从这里离开。
好在，北信介与教练们的回归非常及时，立即喝住了双子的打闹，没让他们稻荷崎被国体扫地出门。
看着在教练面前跪成一排的稻荷崎二年级，路过胡同的濑见微微抬眼：“做什么呢？稻荷崎的？”
秉持着眼不见心为静的想法，白布扭过头，装作没看见。
偏偏眼睛最尖的日向捕捉到了二人的身影：“濑见前辈，白布前辈！要去看比赛吗！”
白布试图制止濑见和日向在这种情况下搭话，但已经晚了。
根本不需要濑见搭话，日向已经冲了过来：“可以带上我吗！”
日向的眼神中带着期待，他现在真的很想找个正经理由逃离这片空间。
所以白鸟泽的前辈，救命——
事已至此，与那边稻荷崎的众人对视瞬间，濑见伸手拉住了日向的袖子，快步带人离开了这片空间。
日向被两个白鸟泽的二传带走，就连还在训人的黑须教练都停了下来。
他有点懵地问向身边的大见：“鹫匠老头派来偷孩子的？”
原本老老实实跪着的宫侑从地上爬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快到北信介想抓他都没抓到：“抱歉！我一会儿就回来！”
“呵。”原本面容严肃的北信介没来由轻笑了一下。
看着宫侑一骑绝尘的背影，阿兰原本看热闹的心逐渐变为由衷的敬佩，以及……为未来的宫侑进行长达一秒钟的默哀。
看，都给信介气笑了，宫侑估计是完蛋了。
但北信介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跪着的宫治，扭头看向黑须教练：“教练，今天是他们的生日，就这样好了。”
教练也没有异议：“仅此一次，您们两个再闹事，明天的比赛我就让翔阳和国治上了。”
完全是被牵连的银岛松了口气，而真正的始作俑者角名也被完全放过。
莫名其妙要被宫侑抢走零食还因此被教练骂了一顿的宫治表情相当难看。
另一边，丝毫不知道自己错失了一次上场机会的熊谷国治还在场边和理石平介一起看比赛。
场中正在进行的是洛山和男鹿大附的比赛，而同样作为热门的冠军后补，这场比赛也有不少人在看。
看着场中洛山那位一年级的王牌扣出漂亮精准的直线球得分，理石鼓掌的同时却忽然想起了去年的事情。
他回忆了一下日子：“说起来……还有一个月。”
熊谷愣了一下：“什么还有一个月？春高的预赛吗？”
理石平介点点头：“嗯，去年春高的预赛就是十一月初办的，我记得决赛是五号吧……”
在熊谷迷茫的注视下，理石平介说道：“那天傍晚的时候，我和翔阳才头一次见到侑前辈。”
理石控诉着：“那个时候侑前辈相当恶劣啊，还跟日向说……”
就在这个时候，日向的声音飘了过来：“平介和阿熊在说什么？”
没注意到后面还有白鸟泽两个二传在的熊谷哈哈一笑：“在说你和侑前辈头一次见面时候的事情。”
日向眼睛一亮，在理石平介余光惊恐的注视下抬起手压住了自己的刘海：“侑前辈那个时候跟我说，‘首先，是宫侑前辈，其次……’”
理石平介想制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不给球渣托球。”日向的声音与印象中宫侑倨傲的声音几乎同时在耳边响起，包括语气与语调都没有半分差别。
同时，他眼前出现的是满脸阴沉站在选手通道入口阴影里的另一位当事人。
“噗。”濑见笑得毫不留情，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到宫侑当时的样子。
毕竟日向连那个关西腔都模仿出来了，堪称是一模一样。
另一边的白布顺着理石平介的视线回头，看到了正在向他们这边走过来的宫侑。
——确实是这个人干得出来的事呢。
在日向和熊谷还在调侃宫侑的时候，一个几乎比日向高了一个头的身影从后面靠近，一把拎住了日向的衣领子。
日向还在疑惑为什么熊谷不笑了，就感觉自己整个人离开了地面。
“亲爱的小翔阳~在说什么呢？”黏腻地有些发稠的声音在日向耳边响起，让他浑身僵硬。
失去了颜色的日向像是个失去水分无法扑腾的鱼被宫侑拎在手里，在其他四人的注目礼下被宫侑拎走。
看着宫侑的背影，濑见默默点头：“一会儿说给若利他们听。”
白布对此不置可否，毕竟他对宫侑也印象不佳，没有必要为宫侑进行形象上的保护。
而理石平介和熊谷国治此时同样面色惨白。
他们俩知道——自己完了。
另一边宫侑轻轻把日向放到地上，垂眸看着有些忐忑的日向。
生气吗？肯定是生气的，毕竟之前答应得好好的不提了。
虽然日向可能只是不在他面前提而已，只是这一次恰好被他撞见了……
宫侑有些颓败的抱头蹲了下来。
不过他也知道，他哪还有什么个人形象，只是多了几个白鸟泽的手下败将嘲笑他而已，问题不大。
日向土下座认罪：“我错了！侑前辈！”
看着侑迟迟没有反应，忐忑日向连忙翻包，把本来打算晚上给的生日礼物翻了出来：“那个！侑前辈！生日快乐！”
转移注意力、转移注意力，他记得研磨是这么说的……
侑抬头，接过了日向递过来的小盒子。
脑中闪过无数个该出现不该出现的礼物可能性，宫侑打开盒子，看到了……
——全套指甲护理产品。
宫侑跪地不起。
“侑前辈不喜欢吗？”日向更紧张了。
不应该啊，这可是他找阿兰前辈以及角名前辈问了好几次，最终征求了研磨意见才选出来的二传专属礼物！
“没有，我很喜欢。”宫侑扬起一个笑容。
似乎是察觉到周边的人在看着他们俩，宫侑伸手把日向拉了起来：“别跪着，起来。”
用眼神制止了一个想要上来采访的记者，宫侑重新垂眸看向日向。
他忽然发现他今天在生气什么了。
他……就是有点不甘心而已，不甘心就这么把日向心里的第一名让出去。
明明最先和日向遇到的人是他，也是他带着日向一点点练好了快攻发球与接球……
宫侑知道星海在日向心中最重要，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具体在那里。
——尽管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面前的日向似乎在冥思苦想什么，最终对他张开了手：“庆祝侑前辈的生日。”
宫侑并没有拒绝，而是顺着他的动作抱了上去。
下巴搁在日向的肩窝处，宫侑贴在日向耳边轻轻问道：“我和桐生前辈那个更重要？”
日向想都没想地回答：“当然是侑前辈。”
这个问题不会有别的答案，毕竟对于日向来说桐生算是敬重的前辈，但不是更亲密的同伴与师长。
宫侑接着问道：“那我和星海呢？”
这次日向把头埋在宫侑的肩膀上思考了很久，久到宫侑抱着他腰的手都不自觉收紧了一些，他才回道：“虽然也想说是侑前辈……”
日向的声音顿了一下：“但果然还是差不多的吧。”
或者说，他并没有办法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
支撑他起飞的侑前辈与他最憧憬的星海前辈……重量是一样的。
手松开了一些，整个人都感觉身心舒畅的宫侑用鼻尖蹭了蹭日向的耳朵：“那在你心里谁最重要？”
感觉有些痒的日向偏头躲开了些，相当果断地回答：“爸爸妈妈小夏、黑须教练……还有平介吧。”
宫侑看了一眼还在视野中的、看着就傻乎乎的理石平介。
宫侑松开了抱着日向的手。
宫侑倒地不起。
日向吓了一跳：“诶？侑前辈你怎么了！需要叫救护车吗！”
场中拉长的哨声响起，结束比赛的洛山等人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场边有些吵闹的稻荷崎几个人。
一年级的王牌青叶微微挑眉：“稻荷崎的这是做什么呢？”
主将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遥今天打得不错，就是要注意一些左右转向时候的速度，热身的时候最好也把脚腕活动开。”
“今天上午稻荷崎有个小不点就很厉害，据说转向时候的灵活度与速度都相当高。”
青叶遥指了指那边哭着喊宫侑不要死的日向：“队长你是指那个人吗？”
远山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那边的稻荷崎众人，也跟着沉默了。
“——大概吧。”
第83章 第八十三只狐狸
拽了两下没有拽动地上的宫侑后，日向对另一边的理石与熊谷投去了求救的目光，然而此时两人都一动不敢动。
白鸟泽的两人已经走了，最终日向只能把目光投向场边正在接受采访的桐生八。
他对那边喊道：“桐生前辈救命！侑前辈不行了！”
本就在费尽脑筋维护自己在摄像头前面形象的桐生八一瞬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记者小姐看向他：“是熟人吗？”
桐生八板起脸，全力压制自己想要低头的冲动：“不，我不认识他们。”
最终在医务人员真的看过来的时候，宫侑自己爬起来了。
宫侑的视线扫向另一边试图拉走日向的理石平介，吓得他和熊谷两人连忙后退两步。
理石平介对日向递出一个抱歉的眼神，伸手拽着熊谷迅速逃离了场边：“走走走，歌川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让咱们去找他……”
熊谷也连忙跟着点头：“走走走，我也看到他的消息了。”
其实根本没有发消息的云雀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身边的赤木关切地看向他：“怎么了？感冒了？”
云雀摇摇头：“刚才有个毛从鼻子前面过去了。”
赤木苦口婆心：“回去吃点药吧，最近好像又开始有流感了。今天岩手和大阪的代表队都有赛中发烧退赛的，明天开始不打比赛的时候都带好口罩……”
“不知道这次的流感什么时候能结束，去年侑就被传染了……不，他那个说白了是自己嘚瑟出来的。”
“去年的流感就持续了三四个月，希望这次能快点结束吧。”
另一边，宫侑跟在日向身后站在了鸥台正在热身的场地旁边。
国体的参赛队伍没有那么多，头一天只有拉伸需要去篮球馆做，热身可以在比赛场地进行。
看着星海热身时的扣杀得到了鸥台观众的欢呼，宫侑不死心地问向日向：“翔阳，如果只考虑二传的话，你觉得谁最好？”
日向想都不想：“当然是侑前辈啊，毕竟侑前辈是最强的二传。”
虽然有开心一些，但侑还是追问：“那如果不考虑实力的话，你觉得谁最好？”
他眼神期待而紧张，生怕听到什么阿熊影山研磨。
但幸好，日向依然给了他一个果断的答复：“当然也是侑前辈。”
“侑前辈现在是我的二传，不是吗？”
对上那双纯粹而肯定的眸子，宫侑捂住自己的胸口猛地后退一步。
在日向有点迷茫的注视下，他快走两步扑了上去，从背后抱住日向。
下巴搁在日向的头顶上，宫侑浑身洋溢着幸福的泡泡：“当然，我也最喜欢翔阳了。”
场中的星海回头，第一眼就看到了场边的两人。
看着那个姿势，星海的表情一瞬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干什么呢？”星海的声音在昼神耳边幽幽响起，“那个混蛋干什么呢？”
昼神一脸迷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那摞在一起的两个脑袋。
似乎对上了星海的视线，宫侑歪头用脸蹭了蹭日向的头发，递出一个挑衅的目光。
——有点眼熟啊。
还没等昼神回忆起来为什么眼熟，下一秒，他就忽然感觉自己身边的温度都升高了一些。
“那个金发混蛋对我的后辈做什么呢？”星海搂起不存在的袖子，作势就要冲到场边，“我现在就要撕了他！”
“冷静，光来冷静。”昼神拉住星海，好心说道，“一会儿你借手想办法打到他的脸上不就好了。”
星海满脸恍然大悟，对昼神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聪明。”
另一边的上林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这个难度太高了吧。”
事实证明，上林的判断没有错。
尽管星海连着尝试了几次，最终的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看了一眼星海的表情，昼神无奈笑笑。
——更抓狂了。
鸥台的对手并非强校，整个比赛的过程也相当顺利。
不过因为清理场地和热身用时有些长的缘故，整个比赛进度比其他球场慢得多。
鸥台这边临近结束的时候，隔着两个球场的方向忽然骚动起来，让还在这边看鸥台比赛的两人有点懵。
远远的，一个记者的声音传过来：“白鸟泽出局了？真的假的，这才第一轮……”
“对手是谁……那不意外了，这两家怎么在第一局撞一起了……”
宫侑低头问日向：“要去看看吗？”
随着他的动作，橘色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是宫侑熟悉的橙子味。
并非完全的甜，反而带了些橘皮的涩。
日向看了一眼场中已经渐入佳境的鸥台，点点头：“看看吧。”
不过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白鸟泽居然在国体首轮出局了？
明明刚刚濑见前辈他们还在和他有说有笑……
似乎察觉到了日向的情绪，宫侑低头说道：“其实也正常，比起在地区预赛意外性很大的IH与春高，国体指派的队伍都是地区综合评估下的最强。”
“很多绝对的老牌强校可能会在地区因为球风问题被挤下去，但到了全国也绝对是顶尖的水平。例如……京都的洛山和秋田的进田工业。”
日向低低嗯了一声，而宫侑已经熟练地抬头去找大屏幕：“白鸟泽首轮的对手是谁……”
看到那个校名的时候，宫侑的声音都卡住了一瞬。
“原来是他们。”宫侑现在也不意外了。
日向有点迷茫，但那边的大屏幕正好被他身边的宫侑挡住，他并没有看到。
他歪头绕开宫侑试图看，但大屏幕上已经换到了下一轮比赛的预告时间。
宫侑伸手拍了拍日向的头，带着他在白鸟泽比赛的那个球场边上站定，随后抬手指向了身后那个和稻荷崎一样白底黑字的横幅。
“福冈县代表，福田综合高校，前年的三大赛事一个冠军两个亚军。”
日向微微后退一步，让那个一眼看过去就极具震撼力的横幅整个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没有努力无法战胜的天才】
短短的一句话，却如同能够让整个灵魂震颤的钟声。
站在原地，日向却能莫名其妙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生命力，与背后不断靠近的压迫感。
肩膀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日向抬眼的瞬间，对上了一双如同宝石般绿色的眼睛。
几乎和稻荷崎一样的纯黑色从日向的背后涌过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其中。
如同深陷泥沼的困兽，让日向感受到了一丝窒息的感觉。
就在日向试图突破这种困境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了过来。
“喂，站住。”有些愠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宫侑。
宫侑拎住日向的衣领，把即将被撞倒的他往身边一拽。
伸手把日向护在自己的身后，宫侑抬起下巴与撞到日向的栗发少年对视。
“道歉。”侑皱着眉，语气相当不友善。
要是他刚才没拉住导致日向摔倒，日向很有可能和福田综合的其他队员撞到一起、甚至被踩到。
如果日向因此崴脚受伤……就不只是现在生气这么简单了。
像是才注意到日向一样，栗发的少年歪头看了一眼他，笑着说道：“抱歉，刚刚完全没看到你。”
那双眼中隐隐带着一些挑衅，让日向感觉膝盖被戳了一箭。
这是……在说他矮吗？！
还没等宫侑再出声，日向已经鼓起勇气大声道：“没关系，我肯定跳得比你高！”
还没等栗色头发的少年拧着身子再说什么，一只手就猛地从后面扇过来，打在他的头上发出重重一声响。
“嗷！”
穿着有主将标志队服的2号按着他对日向鞠躬：“撞到人就给我老实道歉。”
“一会儿跟我去找北再土下座认个错，稻荷崎的不原谅你……就给我切腹认罪吧。”
栗发12号被按着三连鞠躬：“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了！”
又被踹了一脚，对方这才被踢进了选手通道里。
主将再一次对日向鞠躬：“抱歉，没有管好自家队员，回头我会登门谢罪。”
福田综合的众人先后离开，而一开始和日向对视的那个绿眼睛少年微微弯腰与他对视，白色的发丝从脸庞扫过。
温柔的话语在日向耳边响起：“抱歉，那个人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脾气，他撞到你也不是故意的。”
“你是日向选手吧，上午的比赛我看了，你跳得真的很高，就像小巨人一样。”
日向脸有点红，有些手足无措的往宫侑身后退了半步：“我打得一般……运气比较好而已。”
穿着1号队服的人直起身，看向宫侑：“真的很抱歉，我承诺，不会有下次了。”
日向跟着他的动作抬起头，这个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好高啊。
宫侑的态度也温和起来，但态度依然强势：“没关系的，白鸟前辈。没有下次就好。”
白鸟点头示意后同样离开。
看着这位前辈的背影，日向问向宫侑：“侑前辈，那个白鸟前辈……是副攻吗？”
宫侑摇摇头：“不，他是二传。”
日向睁大了眼睛：“二传？！那么——高！有一米九吧！”
“虽然很少见，但对于二传来说身高更高也是优势的一部分。”宫侑耐心解释着，“你想，打快攻的时候我一般都会把球路压缩到最短，为此会采用跳传的方式。”
“二传的身高本身位置越高，传球给攻手的球路就会越短，同样也会更快。”
“明白了！”日向点点头，同时举一反三说道，“那我想要传球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跳高一点啊？”
他抬头看着宫侑，满眼都是似乎找到正确答案的得意。
宫侑沉默两秒，最终说道：“不，你先想办法把球传到位置再说跳传的事情吧。”
——他可不想扣那种让人糟心的托球。
这边插曲结束的时候，白鸟泽的众人已经离开了。
宫侑和日向也没有再多停留，而是在晚饭时间到来前离开了体育馆。
这次稻荷崎住的酒店同样是赛事官方安排的，不过这次他们来得有点晚，登记的时候标准间已经基本住满了。
最终分到稻荷崎众人手里的是三个标准间、一个亲子间，剩下的都是大床房。
对于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排球运动员来说，确实大床的长度睡起来会比标准间的单人床舒服一点，但……
再一次被热醒，日向挣扎着试图从宫侑的怀抱里面出来。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叹了口气，日向推着宫侑的胳膊：“侑前辈醒醒，已经八点了……一会儿酒店食堂的早餐就要停止供应了。”
昨天回来之后教练还给双子定了个蛋糕，不过为了防止拉肚子大家也都没有吃很多，剩下的送给了当时在场的其他客人。
不过最终还是闹得有些晚了，他们睡觉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对于宫侑把他当抱枕的事情，一开始日向是拒绝的。
也没有别的理由，主要是太热了，而且这个季节开整宿空调很容易感冒。
宫侑给出的反驳理由是他和治在家都是这么睡的，他不抱着点什么东西睡不着。
日向表示不信。
但每次睡醒他都能发现自己抗争失败，一来二去倒也习惯了。
其实完全不和宫侑睡一个被窝的宫治走到房间门口，毫不留情地伸手拍门：“混蛋侑！赶紧起床！给我开门！”
宫侑轻啧一声，放开了日向。
一推开门，他就发现宫治脸上戴着个口罩，一脸嫌弃地把好几包口罩塞到了他手里：“出门戴好。”
像是沾到了什么病菌一样，宫治嫌弃地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宫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还没清醒的宫侑头上冒出一传问号。
等等，宫治被佐久早上身了？他身上也没沾什么病毒啊！
“怎么了？侑前辈？”日向疑惑探头。
快门声一闪而过，角名向后弯腰对着宫侑拍了一张，把穿得像个遛弯大老爷一样的宫侑留在了自己的手机中。
宫侑拎着毛巾对已经心满意足走回自己房间的角名喊道：“喂！你的腰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好歹等我洗漱完整理好头发的啊！”
稻荷崎第二日的比赛是打北海道的代表队，这场比赛黑须教练把首发的自由人换成了云雀。
他本来没想让日向连着上比赛的……
嗯，本来。
看着宫治一次扣球出界一次扣球下网，黑须教练最终头疼地对着日向招了招手：“来来来，坐这。”
日向坐到了他熟悉的教练席上：“教练？是要我替角名前辈发球吗？”
黑须摆摆手：“不，治再失误一次你就上去替他。”
场上的宫侑当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双胞胎今天状态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他早上抢了治的甜品布丁给角名？
第84章 第八十四只狐狸
坐在教练的身边，日向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起。
他和教练都能看得出宫治在努力调整状态，但总体来说效果并不算太好。
细密的汗水从手心中渗出，日向的心情有些忐忑。
他当然想要上场打比赛，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首发出现问题而上场。
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毕竟之前的所有情况都有前辈们给他兜底。
纵使脚边是万丈深渊，也始终有人保护着不让他掉下去。
但这次如果换上去，他基本一整局就下不来了。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在基础方面远没有已经打了快十年排球的宫治牢固，无法完全替代宫治在场上的作用，尤其是拦网与接球……
黑须教练没有等到宫治的下一次失误，而是他自己举手示意了教练暂停。
宫侑心情同样忐忑地看向在教练席坐下的宫治：“你什么情况？”
他到没有生气，一方面是宫治的失误并不严重，另一方面主要还是他自己心虚。
——虽然他知道肯定不是那么离谱的理由。
宫治抬手按着自己的脑侧：“头疼，干扰到我注意力了。”
大见教练闻言瞬间神情紧张，飞速拿起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测温枪给宫治试了一下。
看着还是绿色的屏幕，大见松了口气：“没发烧，但有可能是被传染了……”
黑须主动问向宫治：“还能继续打吗？”
现在这个情况有点不好判断，但黑须个人倾向换人。
宫治低头思考了几秒，抬头看了看北信介，最终把视线放到了日向身上：“不，我想休息一下。”
毕竟……从早上开始他就感觉自己状态不对劲，甚至当时已经吃了少量的去痛片。
但药的效果过去之后，很明显比之前更严重了。
黑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顺着宫治的视线看向了日向：“之后的比赛翔阳上，打完我带治去医院抽血化验一下。”
宫侑抿了抿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兄弟：“你最好是没事。要不然，等你好了我一定找你算账。”
因为宫治导致整个队伍的安排出现问题而错失冠军的话……就太令人气愤了。
宫治挑眉：“哈？”
现在难受的人是他才对吧！
商量好后，黑须迅速向主裁判提交了换人申请，也在暂停结束后第一时间完成了换人的流程。
看台上的臼利满眯起眼睛：“诶？稻荷崎换人了？”
注意到被换下来的是宫治，他更疑惑了：“双子什么情况？又在比赛场上起矛盾了？”
另一边的桐生八倒是看得很清楚：“不，应该是宫治状态不对。”
和日向一起更换的还有自由人，从原本上去练手的云雀换回了赤木路成。
作为稻荷崎真正的六边形战士，宫治身上承担的职能是很多的。尤其是在接球上换上去一个并不熟练的日向，势必会导致自由人身上的压力更大。
这个时候，就不能让云雀继续打下去了，换赤木回来扛重担才是正确的选择。
回到候场区，云雀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吓死我了……之前治前辈失误我差点没能把球救回来。”
在全国的赛场上上首发压力真的好大，尤其是他接丢了几球还被自家应援从头到脚嘲讽了一番。
等待对手发球的时候，宫侑第一时间看向场上的众人：“我们转变一下打法，打一下接应战术。”
他的表情异常平静，大脑转得也很快，直接在第一时间布置好了之后的打法。
“阿兰在接球上帮一下翔阳，翔阳注意别跑位太频繁，尽量压中路或者左翼进攻。伦太郎保持之前的状态，额外注意一下我背快的指示。”
“结把重心放在接球和传球上，必要的时候我会指示后排进攻。”
网对面的裁判示意发球，稻荷崎众人也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
教练席上的宫治已经默默戴好了口罩，另一边的黑须教练则是暗暗点头。
论赛场上的领导力来说，宫侑确实相当强，而且他有能够让所有人信服的能力。
现在作为教练的他还要再考虑的就是……宫侑什么时候能够做到离开了球场也依然能够可靠理智。
视线扫过身边的宫治，黑须教练又看向候场区，短暂扫了一眼对面的情况，他果断对熊谷招了招手：“国治，过来。”
场中北海道代表东陵的王牌准备发球，稻荷崎的轮次目前前排是阿兰日向以及角名。
看到稻荷崎站位的瞬间，臼利满就愣了一下：“怎么是尾白前辈？”
稻荷崎的二传现在在后排，而面对全国级别王牌的发球局，稻荷崎必然不可能在没有顶尖自由人的情况下只采用双主接一传的阵型。
顶替了宫治原本位置的日向理应是那个需要后退给宫侑接一传的人，但现在……稻荷崎的站位却是尾白阿兰后退了。
坐在已经驶离歧阜县的大巴上，抱着平板电脑看直播的五色工也轻轻皱眉。
倒是从后面探头看过来的天童觉第一时间反映了过来：“狐狸们这是要换打法了吗？”
五色工和身边的白布一起抬头，看向天童，同时传递出疑问的讯号。
天童竖起一根手指：“就是那个，强力接应啦。”
他紧接着用大拇指指向身边正在看昨天比赛录像复盘的牛岛：“若利这样的。”
白布瞬间了然，重新低头看向五色的屏幕。
五色虽然没太明白，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明白，所以也没有再问什么。
“我来！”场中的阿兰压低自己的重心，勉强控住一传。
“好一传！”宫侑抬手，迅速在两侧攻手的掩护下配合角名打了个背快。
东陵的自由人扑过去，救到了这球。
“救得好！”二传就位。
刚刚发球的王牌在一号位后面跃起，后排进攻进行扣杀。
赤木鱼跃扑出，把球打了起来：“侑！”
日向调整自己位置的同时，大脑迅速过了一遍很久之前黑须教练给他灌输过得知识，以及刚刚宫侑对他的嘱托。
因为部分排球规则的改动以及在战术与理解上的进步，目前国际的排坛已经出现了新的打法趋势。
在传统的主攻手战术上，是由二传接应进行全局的策应，右翼边攻进行一部分保护。
副攻同时考虑拦网与快攻，而把攻坚的重任放到左翼的边攻身上。
但现在很多国际顶尖强队已经启用了新的“接应战术”，也就是在弱化副攻快攻打法的基础上强化两翼边攻的接球职能。
把绝大部分的强攻与扣杀任务交给始终与二传对位的接应，在球网两端进行定点的进攻。
——也就是所谓的“强力接应”。
日向把自己的位置卡在了中路侧面，留出可以助跑的空间。
侑前辈刚刚和他说，他这一局要抛弃原本宫侑保障型接应的打法，去做一个真正的“绝对王牌”。
说实话，激动之余，更多的其实是紧张。
毕竟……他有些不清楚自己要怎么做，一时间大脑中也没有什么参考答案。
看着头顶上落下的排球，宫侑的余光观察着日向。
参考答案这种东西其实是有的，而且日向应该很熟悉。
目前在高中，只有白鸟泽始终采用的是这套战术。
但白鸟泽无法放弃个人风格太强的打法，很多时候没有办法通过调度其他选手来发挥这种打法最大的价值。
归根结底，主要是二传个人风格性格上的问题，只能做到把重心完全放在王牌身上的人是没有办法成为整个队伍纽带的。
宫侑的视线迅速扫过对面的防守，随后在阿兰已经在四号位附近起跳的情况下把球高高背传出去。
看着球，日向深吸一口气。
没错，不要紧张，和昨天一样，按部就班的打比赛就好了。
黑须教练的手垫在下巴底下，脑中不仅仅是对当前局势的思考，更多的是对稻荷崎未来的思考。
抛开只是临时采用这种打法的稻荷崎本身情况不谈。
对于强力接应这种战术的本身来说，如果一个球连接应都没有办法扣死……
那就不会再有第二种办法了。
看着已经托到二号位上面的球，日向斜着后退留出助跑距离的同时，与角名交换了位置。
他的脚步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目光始终盯着那比对面拦网高出一截的排球，重重踏上最后一步。
起跳的瞬间，原本的杂念一点点被他丢到了脑后。
他的脑海中此时除了视野中讯息，出现的就之后牛岛在和井闼山那些比赛中起跳扣杀的状态。
没错，就像牛岛前辈那样……
不，像他平时打高球的时候一样。
将所有学过的知识融会贯通，把遇到的难题全部转变为自己会的东西。
他所追求的王牌门槛，或许也只是将这些发挥到极致而已。
所以……
纵使脚边就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毫不犹豫的向前。
这就是——王牌的职责。
咚的一声在所有人耳中响起，明明是有着全场最不起眼身高的选手，却在这一声后飞了起来。
守在直播前面的木兔瞪大了眼睛。
等等，飞起来了？！
东陵的副攻眼中写满了震撼，他在看到这球高度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妙，下意识调整了自己起跳的时机，压到了更晚一些的地方。
可即使是这样……为什么他已经开始下落，这家伙还在最高点上啊！
下一秒，击球的重响在他的耳中响起。
排球卷着风从他的手上方飞过，精准无误砸进了东陵中后方的防守盲区。
球速快到离谱，根本没有给东陵自由人反应的时间。
落在地上，东陵的副攻扭过僵硬的脖子看向网对面几乎只到他肩膀的日向。
屈膝卸力的日向缓缓直起身，抬头毫不退缩地与巨人对视，瞬间的气势让东陵的副攻几乎忘记了自己才是更高的那一个。
后面的宫侑抬手，与日向击掌：“打得好。”
日向嘿嘿一笑：“侑前辈传得好。”
宫侑侧头看了一眼那边的东陵副攻，转而对日向说道：“那边的反应意外的很快，下一球我再托高点，让他们追不上。”
一瞬间，东陵副攻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上一场比赛也好，刚刚那球也好……这家伙都没有跳出自己的极限高度吗？！
伴随着稻荷崎众人后退集体听宫侑进行后续安排，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也从他的感知中消失。
他抬起手，抖了抖自己胸前的衣襟，让自己能够喘口气。
他忘记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不点替补，是上一局比赛把湘南打到几乎相差一倍比分的……
稻荷崎的小巨人。
第85章 第八十五只狐狸
大耳练上前在网前站好，日向的位置微微靠后，保持一个可以根据对方进攻状态来调整是否进行拦网的位置。
后方熊谷已经替换角名上场发球。
他在助跑的位置站定，等待裁判吹哨。
看着一个有些陌生的选手上场，看台上也不免有些喧哗声。
臼利满倒是一眼认出了熊谷：“出现了，稻荷崎的替补二传。”
和之前当后勤、偶尔会上场打比赛的日向不同，熊谷的存在感可以说相当低，在正式进入一军之前，即使跟出来也都是后勤。
所以哪怕是对熊谷有印象的狢坂众人，其实也没有见过他上场打球。
考虑到熊谷一年级就能进入稻荷崎一军打替补，很有可能也是要给宫侑接班的，水平绝对不可能太糟糕。
当然，不排除黑须教练有可能在下一届找到更有天赋的二传。
但……以二传的培养难度来说，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东陵的自由人也相当紧张。
未知的对手带来的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强，尤其是已经有日向这个王牌预备役珠玉在前的情况下。
而且这家伙的背号居然是3号吗？明明才是一年级。
会是什么发球？强发？还是跳飘？
哨声响起，熊谷冷静地等到了时限的最后一秒才抬手抛球。
他起跳的一瞬间，东陵的自由人就已经做出了反应，相当果断地往前上了两步。
就像跳发是全国级别主攻的基本功一样，判断发球类型也是他们自由人的基本功，大力跳发和跳飘因为发力部位以及扣球位置的差距，在起跳的瞬间会有相对明显的差距。
而熊谷这个，毫无疑问就是跳飘。
——讨厌的跳飘。
他接触排球的位置有点偏，最终只是手指碰到了球。
球高高飞起，落回稻荷崎那边。
“机会球！”赤木大喊一声。
宫侑迅速上前准备组织进攻，同时观察着东陵那边的防守配置。
东陵前排的副攻紧紧盯着日向的动作，时刻警惕他突然打快攻或者跳高球。
但他也同样清楚，当自己注意力被吸引走的时候……对方就很有可能成为诱饵。
更别提稻荷崎还有一个名列前五的王牌尾白阿兰在，那才是最坚实的底线。
就在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日向移开一部分的瞬间，宫侑手中的球已经飞出，确实没有传向日向在的二号位那边，而是给向了四号位……
橘色的影子再一次充满了他的整个视线。
东陵副攻的脑中嗡的一声，身体本能驱使着他单脚跳向日向的那个位置，用手尝试触球。
这家伙什么时候过去的？
不，稻荷崎那边什么时候把前排平移换位的？
从他移开视线到宫侑托球……还不到一秒吧！
橘发的少年快速冲刺的同时单脚斜向起跳，以一种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了二传从进攻线突然传到标志杆附近的平球、甚至比之更快。
日向看上去跳得并不高，可其实是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而把原本的高度调整到了横向上。
但……绝对够用。
毕竟单脚斜跳的不止他一个人。而在这个领域上，不会有人比他更快更高。
视野中仅仅出现了对方拦网的一个指尖，日向将视线瞄准了对方球场角落的位置。
刚刚被日向扣球吓了一跳的东陵的自由人下意识后退一步，时刻提防日向的扣杀。
但就在他后退的下一瞬间，日向的手轻轻拍在了排球的下方。
——吊球。
一声轻响在所有人耳中响起，等东陵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排球已经轻轻落地。
“好球！！！”稻荷崎的应援席顿时沸腾起来。
如果有什么比王牌的扣杀更让人激动，那一定是把所有对手都耍得团团转的假动作吧。
“打得不错，”宫侑伸手揽住日向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着，“对面的自由人之后应该就不敢动了，我们开始打快攻溜他。”
他紧接着抬头看向阿兰：“阿兰之后往中路来，直接打强攻，扣死就行，我托给你的球一定会控制在最好的条件。”
日向满脸写着兴奋：“明白！”
被按在王牌的职责上，压力必然是有的。
但对于日向自己来说……这种压力反而是驱使他不断向前的动力来源。
毕竟，这就是他所向往的。
大见教练暗暗点头：“翔阳的状态相当不错啊，甚至比上一局更靠近自己最高点了。”
同时，他也有些担心地看向黑须：“但……不要紧吗？这么持续进行高强度的跳跃？”
黑须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毕竟情况不一样，这么做是对的。”
“虽然我平时对他保护比较多，但翔阳也不是什么瓷花瓶。而且……那些训练为的不就是在赛场上可以打出这种效果吗？”
熊谷准备发第二球。
再一次来看高中比赛的昼神福郎轻声说着：“果然高中界的水平接飘球的成功率相当低啊。”
旁边的星海撇撇嘴：“还好吧，也没有很难接。”
昼神幸郎抬手，在星海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转而对自己的兄长说道：“上手接球对技术要求高，而且接扣球会伤手腕，还容易被带着失去平衡，所以很多人压根不会去练吧。”
“像光来这样基本什么都会的才是少数，古森他们也就本都会选用下手去处理飘球。”
星海双手叉腰，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昼神福郎也跟着说道：“确实，光来的接球水平比绝大部分自由人都强。”
他的视线再一次放在了他的重点考察对象宫侑身上。
如果是IH之前的宫侑只是小范围内承认的“高中第一二传”，那么在IH之后、凭借一手二刀流发球与精湛传球技术同时拿到了最佳发球员与最佳二传的宫侑……就是毫无争议的“最强”。
而在这其中，那发球得分率高到一骑绝尘的跳飘球就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
场中的日向开始迅速跑位进行快攻，比传统的强力接应更多了强大的机动性。
另一边的阿兰也充当着辅助者的角色，把重心放在了接球与梯次上。
但同样，日向的诱饵职能也依然在，甚至可以说某种程度上他的强势进攻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抛开扣球的高度与快攻的速度意外，他扣球的球速也是让东陵自由人头疼的重要点。
看着之前宫治状态不佳导致的落后被迅速抹平并超越，桐生八缓缓吐出口气：“反超了。”
虽然知道稻荷崎一定能重新拿到优势，但这个速度还是有些太离谱了，这才刚刚转到日向发球而已。
九刷教练也不住点头：“稻荷崎这个战术调整真漂亮，可以说完美避开了日向接球上基础薄弱的问题。”
她脸上全是欣赏与满意，同时还有一点点遗憾在。
视线在已经转到前排的宫侑身上扫过，九刷忽然看向身边的桐生：“阿八，如果我要调整这种打法，你会怎么做？”
桐生垂眸思考了一下，在自家教练面前他相当坦诚：“不知道，但只要是二传托过来的球，我都会扣下去得分的。”
“这样想的话，或许和现在的位置也没有什么区别。”
“二传啊……”九刷叹了口气。
尽管她已经努力培养了，但臼利满的个人能力还是差了不少……不，残酷一点地说，甚至可以说落后同龄二传一大截。
不只是没有办法给桐生提供足够好的进攻条件，更是无法发挥狢坂双塔副攻的作用。
强力接应是一个对二传本身要求下限很低、同样上限也相当高的打法。
即使二传水平差一些，有桐生这种王牌在，只要能够保证一二四号的定点传球质量，就不会出太大问题。
同样的，如果负责把控全局的宫侑这种二传，就在在此基础上衍生出更多的打法与变阵，各种快攻与技术球都能够得到更好的发挥。
也正因如此，清楚自家可能连那个下限都够不上的九刷始终选择了更保守一些的主攻打法，让桐生自己去处理一部分一传。
脑中出现了前段时间某个和他们打了训练赛的二传，九刷脸上的表情更遗憾了：“可惜了，如果有机会提前遇到及川，说什么我也会给你挖过来的。”
之前她去问黑须的时候，黑须就对及川彻评价很高，而直到他们真的打了一场训练赛，她才意识到这个“高”具体是到什么程度。
如果类比的话，几乎就是一个保有宫侑发球强度的饭纲掌。
甚至可以说那就理应是狢坂这种以王牌为绝对核心，兼顾副攻快攻打法队伍的标配二传。
但因为禁赛期的缘故，现在挖已经来不及了。
看了一眼前面正在讨论下方比赛的自家二传与自由人，桐生八轻声说道：“这样也很好了。”
或许从战术上来讲，狢坂的理想化打法也应该是场中稻荷崎这种。
可就他个人而言，打接应位的发挥不一定会比主攻更好。
能够全心全意把精力放在进攻与的得分上固然能够让一个王牌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但……是否能够承受那种更沉重的期待，本身就是考验之一。
桐生静静看着场中调整自己位置后直接在三号位打高球的日向，握紧拳头片刻又放松下来。
牛岛木兔也好，日向也好。
他们的球风与状态就如同鸩毒一般，让他感觉恐惧、但又忍不住升起无法抑制的……向往。
可桐生无比清楚地知道——他做不到。
所以这些其实都无所谓，他只需要自己应该做的做到最好。
或许有哪一天，他也可以坦然地说一声“问心无愧”吧。
不过……不是现在。
对面稻荷崎的应援大声喊着：“发个好球！”
有些忐忑地站到发球的位置上，日向深吸一口气：“上了！”
他没什么别的追求，不失误就行！
第86章 第八十六只狐狸
哨声在耳边响起，身后的应援也安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日向毫不犹豫把球抛了起来。
他现在一点都不敢去卡发球的时限，尤其是昨天还出现了排球滑落的失误……
整个发球的过程已经烂熟于心，日向三步上前，在踩线前精准起跳。
击球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排球保持着一个并不算太快的速度越过球网，平稳地送到了球场中心。
没有掌声，也没有喝彩。
因为……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到有些丑陋的发球。
但日向也并非关键球员，在这方面稻荷崎的应援还是很宽容的。
面对这种没什么难度的球，东陵的自由人也迅速做出反应，稳稳把球送到了二传的头顶上。
日向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直接向后退到了一个侑足够助跑空间的位置。
与此同时赤木向他在的位置靠近了一步，以自己一个人守三分之二半场的状态迎接对手的扣球。
虽然在等待进攻的机会，但日向也同样在观察对面准备扣球的攻手。
在他的视野中，对手挥臂的速度在靠近排球的时候明显变慢，并未一口气直接把球扣出去，所以……
这是吊球的假动作。
“吊球！”赤木大喊一声。
并没有上前拦网的阿兰一步跨出，稳稳垫在了这球下面：“侑！”
“接得好！”
日向有些激动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同时在原本的位置上向前助跑。
他猜对了。
对面刚刚这个吊球和桐生前辈以及臣前辈他们比起来简直太粗糙了，动作相当明显。
东陵众人也注意到了在后排助跑的日向：“后排快攻！”
就在他们在日向面前集结的时候，宫侑抬手轻拨，轻描淡写般送了个二次进攻过去。
“侑好球！”看台上欢呼起来。
但东陵的二传反应也极快，在球落地前的瞬间直接伸腿出去，垫在了这球下面。
这次轮到东陵这边沸腾起来了：“救得好！！！”
另一边的自由人也跟着扑出，把球面前送到了球网上面一点的位置。
日向下意识再后退了一些，随时准备迎接桐生那种落点靠近底线的扣杀。
但……东陵的王牌压根没有起跳，而是在排球落下来后下手把球垫过了球网。
看台上的九刷教练一瞬间笑出了声：“那种球没办法扣吧，小不点是不是看你打球打太多了？”
桐生腼腆笑笑：“也不一定只有我能打的。”
这球对面给得很高，赤木喊道：“机会球！”
宫侑迅速伸手示意不用接，他直接冲上去准备托球。
与此同时，也有人比他更早一步在靠近中路的进攻线附近起跳。
宫侑身体微微后仰，把球背传到了日向手中。
东陵拦网已经追了上去，但他们的自由人此时却在脑海中做着天人交战。
后排的快攻？或者是……假扣真传？
下一秒，稻荷崎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日向在眨眼间把球扣了下来，根本没有给对手跟进的机会。
距离最短的直线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落地，即使是后排起跳也依然漂亮的超了拦网的手。
看台上的昼神幸郎一瞬间感觉有点头大：“那种滞空，相当不好拦啊。”
有这种滞空能力在，对拦网起跳时机的把握要求太严苛了。
跳早了就会给日向借手的机会，跳晚了就会被彻底超手……
星海给昼神加油打气：“我觉得你没有问题。”
昼神哈哈一笑：“大概。”
球场中，东陵副攻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稻荷崎的进攻点太多，根本防不过来，更别提他们的动作都相当隐秘，配合也都严丝合缝。
黑须教练双手抱在胸前，话语相当平淡：“翔阳扣球的球速是很快的，他在发球上同样也很有潜力。”
“不过他在扣球的过程中需要处理的东西没有那么多。毕竟会有二传把球精准送到他的打点，他只需要追上去、扣球就好。”
“所以发球水平始终提不上去归根结底还是他的发球过程不够熟练，没有办法在抛球的时候随心所欲。”
看着众人击掌，黑须教练脸上的笑容很温和：“不过这也不能着急，发球和接球都是一个需要长线练习的项目，翔阳现在也不靠这个拿分。”
宫治拉了拉自己脸上的口罩，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球场上的众人。
教练们肯定是不急，但架不住……此时场上有个真正的急性子。
——那家伙应该相当不满意吧。
排球被丢回来，而接过排球的日向也第一时间离开了人群。
“翔阳，等一下。”看着对面还在擦地，宫侑抓紧时间喊住了准备后退去发第二球的日向。
日向有些疑惑地回头，就看到了宫侑对他勾了勾手手。
注意到宫侑指了指网对面，心领神会的日向立刻小跑到宫侑身边，微微垫脚把耳朵凑到他身边。
宫侑眯了眯眼，低声问道：“再大胆一些吧。”
日向闻言轻轻愣了一下，就连旁边银岛都表情有点震撼。
回忆起昔日惨状的银岛看向宫侑：“侑……你确定？要让翔阳再大胆一点？”
这家伙后脑勺不疼了是吧，这次日向可是和他站的对位，就正好打他。
宫侑被噎了一下。
他一只手按住日向不让他跑，小声回银岛：“怎么可能，翔阳进步很大的，而且以我和翔阳的默契——他怎么可能还打我！”
最后，他补了一句：“要打也是国治！”
候场区的熊谷一瞬间觉得自己后背被戳了一箭，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侑低头看向日向：“翔阳的发球已经很稳定了，虽然波折很多……但总体来说成功率已经接近八十。”
“对面自由人也不是善茬，在对手几乎百分百能接稳的情况下，继续这种发球就没什么价值了。”
日向有点不敢看宫侑的眼睛。
虽然宫侑的话似乎是在说服他、给他迈下一步的理由，但语气却是相当强势。
可……日向觉得他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或许是犯错太多，所以有些下意识的恐惧。
“翔阳，看着我。”宫侑掰过日向的脸，强行与他对视。
“这是个试错的好机会，而且……不迈第一步，也就永远不会有下一步。”
日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在意的点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能力不够的问题，临场突破的失误可能性只会更大。
这是一个……他的失误会不会让前辈们的努力白费的问题。
宫侑的语气很坚定：“你不需要做别的，尽量控制球的落点就好，打瓶子你已经练过一小段时间了吧。”
“至于要去打哪里……你应该很清楚。”
吞了口唾沫，日向忽然觉得有侑的眼神有些烫。
是的，他知道应该用发球打什么地方。
基本的战术跑位教练和宫侑已经带着他练过无数次，而最应该被针对的除了防守职责的交接处，就是后排二传上前的位置。
似乎看穿了日向的内心，宫侑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反正王牌是你，发球丢分也不要紧，你再自己拿回来更多分就好。”
后面的赤木默默对宫侑竖起大拇指。
下一秒，日向的眼睛果不其然亮了起来。
对哦，就算丢分他也可以自己拿回来。尽管在发球上他一点底气都没有，但在扣球上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日向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试试的。”
强化大力跳发说白了就两个方向，一个是提升球速，一个就是提升精度。
对于日向来说现阶段二者完全不可兼得，一旦他想要提球速，就会失去对排球本身的控制力。
相对来说……现阶段还是放弃一部分球速去追求发球精度的可行性更高一些。
不过未来还是要着重提升球速这方面，毕竟任何技巧都有可能会被实力强悍的自由人化解，而极致的速度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翔阳发个好球——”理石平介在场下努力呐喊。
作为目前稻荷崎的关键分发球员，他其实有点怕自己发球之后鸦雀无声。
所以他的的每一个发球追求的都是比上一个更强，发挥到自己的能力极限。
虽然他知道日向可能不在乎这个……但他还是希望日向能够收获更多的喝彩。
日向的视线扫过东陵那边的防守配置，最终把视线锁定在了自由人与一侧主攻手中间靠后的边线位置。
东陵的二传还在前面，所以最佳的进攻位置就只能是压线。
这个难度……
轻轻呼出一口气，日向沉下心准备等待裁判吹哨。
说白了，就和打瓶子差不多，其实也都是定点发球的打法。
哨声响起。
像宫侑那样轻轻转了一下手中的球，日向用手掌尽可能感受排球的形状。
扣球也好、发球也好，主要都是依靠手掌以及手指的包裹去控制方向的，而他对这个过程还不太熟悉。
不，尽可能想象自己扣球时候的状态。然后把球路向上调整一些，保证球能过网……
在心里模拟了一遍后，日向抬手抛球，并几乎同时冲了出去。
双手挡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宫侑静静听着身后的动静。
日向的发球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所以目前具体是个什么进度也是他最清楚——甚至比日向本人都更清楚。
所以……没问题的，只是差这临门一脚而已。
宫侑盯着网对面东陵副攻的眼睛，看着在对方眼中倒映出的、日向的身形。
助跑上步的声音、起跳时候脚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那是属于排球场的心跳声。
砰！！！
排球越过球网，精准落向原本日向瞄准的那个边线位置。
自由人和主攻同时想要追过去，但在注意到对方准备扑的时候又同时停住了手。
排球从二人中间传过去，砸在了边线靠外的附近。
东陵的自由人反应相当快，直接举手喊道：“界外！”
裁判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判决。
整个球场安静了下来，日向也秉住了呼吸，等待头顶的铡刀落下。
但其实……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慎重思考过后，裁判抬手举旗，把这一分判给了东陵。
——日向发球出界。
“好可惜——”
“啊啊啊！就差一点点！”
“小萝卜头别灰心！再来一球！！！”
“对面发球局了，哪有再来一球？”
稻荷崎的应援区顿时一片哀嚎，基本都在为这一球而叹息。
已经做好会被骂准备的日向都愣住了。
诶？不骂他吗？
候场区的云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所以被骂的只有我一个。”
理石偷偷指了指宫治：“其实还有治前辈。”
星海满脸写着痛苦，仿佛刚刚那球是他发出去的一样：“就差那么一点点！”
“只要收一点点的力、或者起跳的位置提前那么一点点就够了！”
星海整个人都在抓狂：“就一点点！！！”
而旁边，有人比他还抓狂，甚至都快哭了。
没比星海矮多少、但听声音绝对是个小学生的人趴在栏杆上对着下面的日向大喊：“可恶！日向前辈加油！再拿十分回来！”
星海眨眨眼：“没睡醒，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日向前辈？”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少年从另一边走过来，拎住人就往外拖：“好了，我们比赛在下一场，我暂时没空陪你，你去跟二军他们在一起，等明天我再来陪你看稻荷崎的比赛……”
小孩儿试图挣扎：“我一个人可以的！”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疲惫：“别闹……”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星海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对方运动服上的字：“三宫工业的？”
场中本来还在难过的日向眨眨眼：“我刚刚好像听到七王的声音了。”
小孩子的声音有些细，还是相当明显的。
宫侑皱皱眉：“这又是哪位？”
“算了先不管，”他决定放弃思考，拉过日向继续嘱咐，“翔阳你刚刚那球发的不错，位置把握的也很好，记住这个感觉，之后还这么打。”
“别怕失误，发球的目的就是干扰对方的后续进攻……”
场边的黑须教练沉默了两分钟，最终默默低头，把额头放在原本撑在下巴底下的手背上。
深深叹了口气后，黑须凝望正在和日向说话的宫侑：“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侑有点疯过头了。”
他当然鼓励大胆尝试，甚至之前日向开始在比赛场上打跳发就是他安排的。
可宫侑这……进度跳得也有点太大了。
宫治眯起眼睛，口罩底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考虑到这是宫侑，就很正常了。
而主人公是基本什么都会顺着宫侑走的日向，那就更正常不过了。
就是可惜没能拿分。
备受鼓励的日向状态变得更好，后续的比赛中几乎像个小马达一般几乎没有停下来过，整体跑动频率让V1联盟的正式选手昼神福郎都表示震撼。
他问向对此没有什么疑惑的星海与弟弟：“稻荷崎的正选接应是生病了吧，17号这么跑不怕影响之后的比赛吗？”
星海沉默片刻，转而问道：“福郎哥，你最大摄氧量峰值是多少？”
昼神福郎愣了一下，随后回道：“72.6，怎么了？”
他这个属于副攻的正常数据，毕竟副攻不需要打全场，体能方面要求没有其他位置那么严苛。
不过他知道星海本人的体能相当好，甚至比他都要更强。
星海抬手指了一下场中的日向：“翔阳两个月前测是76.4。”
换而言之，日向的体力甚至放到V1都是个中游水平，完全不用担心在稻荷崎还有其他替补的情况下会力竭。
“多少？！”
昼神福郎一瞬间感觉自己幻听了。
他昨天就从自己弟弟那里得知日向开始打排球也就一年多点，和从小就开始系统进行体能与基础训练的星海光来情况不一样啊。
最终，昼神福郎吐出几个字：“这小不点来错项目了吧！”
此话一出，星海与昼神幸郎同时看向他。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排球队服，昼神福郎清了清嗓子：“没有，我是说……他这打接应就是量身定制啊，不过考虑到队伍配置的情况，应该不能完全靠向强力接应的打法。”
“最好的选择或许应该介于保障与强力之间，传球和接球都练一练，再配两个打技术球的强力主攻手，可以两种模式自由切换。”
星海再次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能麻烦再重复一遍吗？福郎哥？”
场中比赛结束的时候，昼神福郎已经走了。
而看着下场的稻荷崎众人全都戴上了口罩，深感不妙的星海抬头问向昼神：“咱们没带口罩怎么办？”
昼神沉默两秒，随后迅速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去井闼山找佐久早要一点。”
星海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那家伙绝对带了很多。”
刚准备上场比赛的佐久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库存已经被人盯上，只是觉得自己背后有点发凉。
佐久早皱了皱眉：“最近病菌有点多，该消毒了……”
另一边黑须教练已经第一时间带着宫治去了医院，而稻荷崎众人则暂时留在体育馆中看比赛。
宫治的检查结果不到两个小时就出来了，众人也聚在大见教练身边等结果。
大见问着电话那边的黑须，有些忐忑：“治情况怎么样？”
稻荷崎众人竖起耳朵听着，试图等待一个好消息。
看着面前的报告单，黑须教练叹了口气：“确实是流感，不过发展进度并不快，短时间内应该不能发烧。”
换而言之就是——之后就不好说了。
黑须接着嘱咐：“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把治单独隔离一下，平介去国治和歌川那个亲子房睡。伦太郎和结跟治换下房间，让他自己睡大床，顺便记得让酒店的人消毒……”
听着不是要换自己的房间，宫侑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注意到了宫侑的表情，阿兰沉默片刻。
怎么可能换宫侑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稻荷崎也会确保宫侑是安全的。
不过……
等回尼崎之后很有可能宫侑就要去住宿舍了。
第87章 第八十七只狐狸
稻荷崎的前两天的比赛打得都还算轻松。
毕竟对手本身对主力日向不够熟，而且从硬实力上来讲稻荷崎也是绝对的优势。
更何况，因为各个地区都只保送了一支队伍上来，所以有效排除了很多对于稻荷崎来说很棘手的对手。
随着下午的比赛结束，稻荷崎下一场的对手也确定了下来，是他们不算熟悉的大阪府代表。
不过比起前两场比赛的对手，大阪的代表整体球风更偏向强进攻方面。
宫治上午的状态还算不错，在他自己的要求下，黑须教练也选用了他作为首发队员。
稻荷崎相对平安无事的完成了这场比赛，最终同样2:0拿下。
看台上，好不容易磨着额哥哥来陪他看稻荷崎比赛的铃木七王委屈的都快哭了：“可恶！日向前辈没上场！”
铃木五乐轻声说着：“根据战术需要调整首发队员也是常有的事……”
“下午的比赛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看，毕竟哥哥你们完全不行。”七王毫不留情戳着哥哥的心。
C区八强出线的是稻荷崎与鸥台，而D区是他们三宫工业和……井闼山。
稻荷崎和鸥台谁能出线还不一定，但七王知道，井闼山目前对他的哥哥来说还是个不可撼动的对手。
在五乐已经褪色石化的时候，七王还在思考着问题：“不过，鸥台的王牌前辈是不是和日向前辈一样都是小巨人类型？”
五乐恢复了色彩，摸着下巴回忆起他看得不多的鸥台比赛录像。
“啊，说起小巨人的话……”
“果然会先想到咱们乌野呢。”
山口忠摸着自己的下巴，略有些向往地看着黑板上的平板电脑。
上面的转播已经接近尾声，是鸥台的比赛。
其实对小巨人并不怎么了解的影山关注点在别的地方上：“下午稻荷崎和鸥台会对上。”
菅原孝支扭过头，竖起一根手指：“啊，是那个……小巨人之战，对吧？”
影山点点头：“嗯，稻荷崎和鸥台的拦网配置都很强，角名前辈和那个‘不动昼神’……是这么说吗？”
在得到西谷前辈好帅的称呼之类的回应后，影山顿了顿。
他用余光观察了一下月岛萤，直截了当地说道：“就是6号，他们的拦网都很刁钻，会主动引诱攻手犯错。”
“而且两边拦网跟进的速度其实也很快，和伊达工业有的一比。”
月岛萤微微抬起了自己的下巴：“王者，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眼看着这两个人又要吵起来，被夹在中间的山口忠连忙一手一个把人分开：“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在菅原孝支的注视下，影山相当耿直地直接说道：“在思考你能不能跟上日向。”
“虽然高度上有一定优势……不，从日向的打点来看，其实高度也没有优势，速度上同样会被甩开……”
月岛萤直接打断了影山的话：“王者，你脖子上是什么？”
影山闻言伸手抹了一把脖子：“什么都没有啊。”
“噗。”努力忍了两秒，最终山口还是笑了出来。
额头上青筋蹦了蹦，月岛放弃了嘲讽影山，把话拿到了明面上：“我有我自己的打法，而且，我有脑子。”
没错，他当然没有把握去拦下那个快攻，但……如果只是要限制的话，他觉得还是值得一试的。
毕竟，他的身后还有绝对可靠的自由人在。
“哦。”影山点点头，垂眸思索着之前稻荷崎那场比赛中宫治和宫侑换位的打法。
月岛的视线扫过转播中昼神幸郎的身影。
这么想的话，他同样也可以通过这种手段去限制青城的快攻打法，青城那个卷头发的副攻之前就是这么做的。
不，对这种打法更为拿手的人其实是稻荷崎的10号吗？
他越过桌子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乌养教练：“教练，之前稻荷崎的录像可以拷给我一份吗？”
还没等教练回答，终于反应过来的影山掀桌而起：“月岛你这混蛋！刚刚什么意思！”
这家伙拐弯抹角骂他没脑子呢！
看着泽村大地准备出手制裁，菅原孝支略有些头疼地抬手捂住了脸。
影山这反应速度……
吃过午饭后，状态不佳显露疲态的宫治就率先离开了体育馆，下午的比赛交给黑须教练做别的处理。
毕竟他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拖后腿，还不如先行回去休息。说不定明天早上他的状态还能再好一点，能继续打半决赛。
前提是……今天下午的四分之一决赛他们能赢。
下午的头一场是洛山和狢坂的比赛，福田综合与明星第一的比赛在第二场。
在看台看狢坂比赛的时候，黑须教练忽然对坐在他身边的宫侑说道：“我在思考是否可以大规模调整阵容。”
稻荷崎众人同时投来疑惑的目光。
黑须教练总结了一下语言，看了看另一边的日向，又看了看北：“我们和鸥台实在是太熟了，基本能用什么打法、队员跑位的习惯、扣球时候的动作等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而且和其他队伍不一样，有星海在，日向如果作为星海同位置的右翼边攻上场，本身的杀伤力也会打一部分折扣。”
宫侑点点头。
事实就是这样，日向整个打右翼的经验来源几乎全部都是星海，鸥台打起来必然得心应手。
阿兰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要继续昨天的打法吗？”
说实话，打接应阵容其实也相当爽快——尤其是有人帮他分担攻坚职责的时候。
“不，”黑须教练摇摇头，“在这个基础上继续调整。”
宫侑隐隐猜到了什么，同样看向了另一边的北。
“鸥台的拦网强度很高，同样代表了防反的压力会很大。”
黑须教练继续说着：“治不在的情况下，光靠路成和阿兰有点不够用，尤其是……日向并不能很好执行防反的任务。”
日向挠了挠头，有点心虚。
看出他有点不好意思的阿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尽可能安抚被赶鸭子上架的日向。
其实也没什么好心虚的，他高一的时候接球也没比日向强多少。
黑须教练和宫侑交换了个眼神：“我的想法是，在翔阳和阿兰打左翼的基础上，让信介来打右翼的边攻，伦太郎和练互换位置，调整一下火力覆盖的节奏。”
从原本宫治在场时大家都是六边形战士的情况，调整为有日向这个突出进攻点、以及北信介的防守强化点。
相对之下，可以维持在一个比较平衡的状态。
宫侑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啊，还可以把伦太郎和昼神隔开。”
不得不说，黑须教练这个想法可行性前所未有的高，想来也应该可以打鸥台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这么临时的大规模调整会不会影响稻荷崎自己的节奏？
——当然不会。
首先被换上来的两个人一个是适应性与反应速度极佳的日向，一个是基础扎实、状态绝对稳定的北。
战术方面有宫侑进行把持，而两个副攻的换位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单从针对鸥台的角度来讲，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想想我想想。”宫侑抬手叫停众人，低头思考着之后可能会用到的打法。
没有打扰宫侑，想起昨天晚上某件事的日向小声对黑须教练说道：“教练，昨天星海前辈给了我一个建议，关于接应打法的。”
黑须竖起耳朵：“说来听听。”
“其实也不是星海前辈的建议，据说是昼神前辈的哥哥……大昼神前辈的想法。”日向努力给昼神福郎取了个称呼。
黑须当然知道昼神幸郎的兄长是谁，这一家同时出了两个V1联盟的顶尖强队队长，在整个排球圈子里都是传奇。
他来了兴趣：“阿德勒的主将，我知道，他怎么说？”
虽然黑须自认自己执教的经验与理论知识基础称得上是一句雄厚，但对于最新战术的敏锐度，或许还是鏖战在一线职业赛场上的选手更高一些。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阿德勒的队长，那更是顶尖中的顶尖。
日向把昼神福郎的原话转述：“大昼神前辈说，推荐我把一传二传都练起来，之后如果能够搭配两个在技术球上有专长的攻手，就可以做到在两种接应模式间随时切换。”
黑须教练愣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稻荷崎用不到，而随后就想到了更远的地方。
日向现在的传球水平确实一般，但以现在的训练进度继续下去，估计明年新生入学的时候就能提到正常的水平。
至于技术球的打手……其中一个可以考虑宫治，另一个继续培养理石平介就好。
稻荷崎现在这届一年级中他还没有特别满意的副攻替补人选，唯一一个值得培养的十仓由纪人目前也还是新手，而且他是打算往角名那个方向培养。
今年的全中他预定了一个能力比较全面的主攻手、一个发球很有魄力的二传，同样也没有合适的副攻苗子。
等到明年换届，估计最好的打算就是让经验丰富、同时能够很好执行命令的银岛转到副攻位……
这么想的话，倒也意外的可行。
黑须的眼睛亮了亮，还没等他问出口，另一边的宫侑就忽然出声。
最强二传看向传不明白球的菜鸟：“翔阳，你敢在比赛场上进行二传吗？最普通的那种高球就行。”
黑须教练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等等，这是要做什么？
偏偏已经沉浸在往全方位战士发展可能性中的日向鼓起勇气回了一句：“我没问题！三四号位的高球我有把握！”
阿兰和角名的表情同时一变，眼神中充满惊恐与抗拒。
——他们两个没把握扣啊！
第88章 第八十八只狐狸
黑须教练觉得自己额角突突的跳，但最终他却也没说什么，甚至一定程度上躲开了其他人求助的视线。
他们想要赢下比赛的心是一样的，所以他坚信侑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宫治已经不在场了，宫侑的选择再怎么过分也不会玩脱……大概。
——其实主要是黑须愿意相信日向。
在排球上，日向的自我判断从来都不会过剩，甚至一定程度上来讲会把自己的能力往最差的方向想。
而且二传的三四号位高球是基础中的基础，几乎稻荷崎所有人都会，日向顶多就只是不太会记得其他人的打点。
但只要不传特别高——例如传他自己的打点，经验丰富的角名与阿兰都是可以扣到的。
毕竟……能靠硬实力达成的配合，本质上也是默契的一种体现。
球场中，福田综合与明星第一的比赛已经结束一局，黑须教练也率先起身：“好了，去换衣服，准备签到上场了。”
“是！”
换好队服，宫侑披着外套在选手通道中靠着。
侧头看了一眼打到第三局的比赛场，他对正在问角名扣球打点习惯的日向招了招手：“翔阳，过来。”
“马上！”日向第一时间回应。
和角名再次确定了重点后，日向才走到宫侑身边。
越是靠近比赛场，那种镇痛喷雾的味道就越是浓烈，让日向的不由得有些紧张。
他顺着宫侑的视线看向场中的比赛，不自觉地抿了抿嘴。
明星第一的替补自由人在他们下来的时候因为救球膝盖撞击受伤，目前场上套着明黄色马甲打自由人的是他们的一个主攻手。
他们的首发自由人在比赛开始之前几天得了流感，整个国体只上了一场半比赛，据说发烧之后目前还在就近的医院中打点滴。
没有可更换选手的情况下，只能经过赛事官方批准后特殊更换其他位置的选手。
整场比赛也因此耽误了相当长的时间，按照原本计划，这个时候第三场稻荷崎与鸥台的比赛已经差不多开始了。
在只进行单场比赛的情况下还能让镇痛喷雾的味道浓到这种程度……恐怕伤得不轻。
宫侑扫了一眼日向红色运动服外套下面的腿。
因为比赛开始时间推迟的缘故，大家基本都把外套套回去了。
毕竟排球服的裤子很短，现在这个季节已经很凉，不注意很有可能会感冒。
他认真说道：“一会儿你记得带好护膝，保护好自己。”
和他们不一样，或许日向直到毕业那天教练都不会同意让他不戴护膝上场。
虽然沉且厚重的护膝会影响一定的灵活性，但这本质是对膝盖的保护。
尤其是日向这种全程需要高强度跳跃的，有的时候即使只是落地的重心发生偏移，也有可能导致髌骨或者半月板受伤。
刚刚他来的早，正好那个自由人就摔在那边护栏旁边的不远处。
就当时的情况来看，整个右腿小腿都发生了一瞬间很明显的错位，相当吓人，估计没个大半年根本养不好。
感受到宫侑明显有些焦躁的情绪，日向用同样认真的视线回看向宫侑：“我会带好护膝的，侑前辈放心。”
得到日向的承诺，侑才转到正题上：“之前的比赛中你的拦网一般都以触球为目的，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去医务室那边看了一眼情况的赤木路成走了回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宫侑伸着两只手在很夸张的给日向形容什么。
他们满脸写着疑惑：“这是做什么呢？”
阿兰双手抱在胸前：“侑在试图改造一下翔阳。”
暂时不管那边的两个人，阿兰看向赤木：“那边什么情况？”
赤木和明星第一的首发自由人国中就认识，所以刚刚帮还在医院打针的朋友去看了一眼，毕竟他们自己的队员目前都没时间。
提到这个，赤木摇摇头：“已经叫了救护车，需要立刻去医院拍一下核磁共振。”
“估计是伤到半月板了，不过初步是确定了韧带没断。”
明星第一的自由人也一直是核心，未来百分之八十可能性要走职业路线。
如果后续不小心再伤一次，估计就需要去做人造韧带手术，保养不好很容易断送整个职业生涯。
阿兰也感觉有点头疼：“啊……真可怕。”
赛场上的比赛还在僵持状态，在全员接球能力一流的情况下，明星第一原本是主攻手的5号打自由人水平也非常高。
选手的更换并没有影响到场上选手的状态，甚至让明星第一这边多了一点“破釜沉舟”的感觉，整体打起来根本就是不考虑下一场比赛的样子，跑动相当剧烈。
拉长的哨声在众人耳中响起。
对场上场下众人都堪称是折磨的比赛终于宣告结束，福田综合2:1明星第一，挺近全国四强。
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福田综合的二传白鸟夏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在工作人员示意下进场的稻荷崎众人在场边站定。
日向微微皱着眉，看着场中有些诡异的气氛有点迷茫。
不论是胜利的一方还是失败的一方，此时都异常沉默。
福田综合那边喜悦是有的，但却远没有预想中那么强烈。
明星第一的几个人哭得几乎不能控制，加上大量跑动导致的力竭，那些呼吸声与哭声听起来有种几乎濒死的感觉。
即使已经这么惨烈，但依然输掉了比赛……
日向咬了咬嘴唇。
北信介拍着手，试图调整有些沉重的气氛：“大家热身都好好做，救球也好、进攻也好，都注意个人保护……”
只有把这些都做好，才能最大程度避免受伤。
但其实他们也都知道，比赛场上的不可预测性实在是太多。
如果这种情况下还会受伤，那就只能是归结为运气成分。
而把命运交给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太残酷了。
北信介盯着日向把护膝穿好，同时思考着要不要回头给日向再买一个护踝。
总之……先尽人事吧。
因为上一场比赛的变故，鸥台那边也异常严肃，热身环节两边的教练不约而同加长了在关节活动上的时间。
在赛场两边相互致意后，双方主将进行抽签。
看着北信介拿到的先发，诹访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其实他们鸥台根本就没有考虑第一局能先发的可能性，毕竟从稻荷崎的历史记录来看，他们抽后发的次数少之又少。
甚至让白马一度怀疑北信介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
对着北点点头，诹访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现在他觉得……或许不是超能力，而是丰收之神的眷顾也说不定。
佐久早和古森在看台上坐下。
井闼山的比赛是今天最后一场，他们还有一局的时间用来考察未来可能的对手。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意外的快。”看着场中日向走到角名身边站定，古森忍不住感慨。
拉了拉脸上的口罩，佐久早低低回应：“嗯，不过日向的实力目前和星海并不对等。”
这一场最大看点其实并不是所谓小巨人之间的对决，而是最强二传如何利用攻手攻克鸥台铁壁。
不过佐久早觉得，或许属于“小巨人”之间的对决很快就会到来。
以日向的成长速度来看……明年夏天吧。
第三次侧头看向网对面稻荷崎的站位，星海眯起一只眼睛。
良久，他问向正好站在他对面的日向：“你们搞什么？至于这么调位置吗？”
不仅是换了首发的队员，更是把副攻换了位置，从原本角名对位昼神调整到了别所。
昼神来应付角名的扣球是没问题的，但别所千源就不一定了。
脑中思索了几秒，星海最终把视线放在了大耳练身上。
啊，他知道了。
应该是把身高更高的副攻调整到日向身边，减轻日向的拦网压力吧。
日向目光灼灼地盯着星海光来：“星海前辈，我这段时间进步很大的！肯定能让你大吃一惊！”
星海愣了一下：“我知道啊，你的比赛我都看过了。”
对面的日向很明显沉默了两秒。
一瞬间，星海还以为日向要从球网底下钻过来给他一个拥抱。但很显然，日向控制住了。
日向双手叉腰，有点得意地说道：“不，星海前辈，是别的东西。”
星海微微抬起下巴，偏过头斜眼看着日向：“真的假的？怎么，你和宫学二传了？”
看着日向的表情僵住，觉得有些好笑的星海继续说道：“他的传球你也敢学。”
“还、还有别的！”日向试图挣扎一下。
“哦？”星海紧跟着说道，“你的小斜线练好了？还是后排进攻也敢借手了？”
日向猛地后退一步，看向星海的目光中都从一开始的跃跃欲试变成了可怜巴巴。
——完全被猜中了！
“你别再逗他了。”昼神看向星海，按住他试图把日向老底都揭开的行为。
不过……星海对日向还真是了解，基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星海扭头往后走，准备去接一传：“多有意思。”
看着网对面的日向对要去发球的宫侑投去求救的目光，星海嘴角扬起愉悦的笑容。
他当然了解。
毕竟……单从技巧与训练进度上来讲，那就是过去某个阶段的他。
但日向有与他截然不同的球风。
和群聚扑食的海鸥不同，日向要更加灵巧、更加敏锐、更会伺隙进攻。
听到裁判示意发球的哨声，看台上的古森元也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佐久早看向他：“什么？”
在等待宫侑发球的一片安静中，古森的声音异常清晰。
“——太阳是一颗恒星呢。”
击球的声音紧跟着出现在了所有人耳中，宫侑的强发瞬间越过球网砸向鸥台场中。
“我来！！！”
星海大喊一声，挡在二传诹访身前压低重心，侧身单手把这球打起来的同时顺势往地上一滚，卸力之后完美给诹访让出上前的通道。
宫侑轻啧一声，紧跟着迅速上前准备后续的防守。
鸥台的主将二传擅长的就是飘球，而抛开自由人不谈，星海是少见的能在高中阶段熟练掌握上手接球技巧的球员。
同样，和鸥台的比赛也是宫侑为数不多会避免大量使用飘球的时候。
“好一传！”诹访大喊一声。
与此同时，星海光来也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大步向球网前助跑过来。
日向在网前没动，而是紧紧盯着星海起跳的动作，似乎在将其牢牢记在脑子里。
大耳练和北信介已经并过来，在日向卡准时间调整位置后退的同时斜着扑到了星海面前。
星海果断把扣球目标放在大耳练的手指上，漂亮的进行了借手。
“路成！”阿兰呼唤着另一边距离更近的赤木路成。
赤木从球场中冲出去，在球即将砸向护栏广告牌前果断抬脚踢向了球：“侑！”
昼神叹为观止：“这都救回来了……”
不过目前稻荷崎前排的进攻点相对比较单调，只有日向的快攻与高球比较值得注意。
他迅速将视线锁定在了已经冲到三号位处准备起跳的日向身上。
大耳和北并未跑动，与日向同时起步的只有后排绕到一号位附近的阿兰。
赤木这球给得离网很近，而受限于位置，日向和阿兰都没有选择左翼进攻，而是把空间留出来给宫侑。
宫侑一步踏出，超大步幅的弓步让他能够顺势压低重心的同时能够后仰看清后方日向准备起跳的动作。
对于日向的起跳，宫侑已经看过成千上万遍。
每次都感慨动作漂亮的同时，他也几乎把日向起跳时各种动作的幅度记得差不多了。
根据日向会达成的不同高度与滞空时间，他会主动调整每一球的弧度和最高点的位置。
两声咚几乎同时响起，网对面的星海与日向一齐跳向云端。
昼神和白马的起跳时间卡得更晚一些，几乎可以确保能与星海同时抵达最高点。
“这拦网高度也同样吓人啊……”古森抿了抿嘴。
越是矮的选手，在拦网这项上就越需要精准的时机把握。因为起跳时间与其他人不同步，所以需要考虑的方面也更多。
而星海在这一点上，确实能够做到极致。
但……有人在别的方面更胜一筹。
排球以抛物线的轨迹在最高点与日向的打点重合，与此同时，球速逐渐减慢，近乎停滞。
几乎与日向面对面的星海瞳孔一缩，一种不妙的感觉在他心头闪过。
通过旋转来让球尽可能延长在最高点停留的技巧很难，尤其是需要考虑是否会被裁判吹连击的情况。
但宫侑却极为擅长这个，基本不会有失误打出的可能性。
而现在这球的球速，在最高点停滞的时间会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也就代表……宫侑确认日向可以滞空这么长时间。
整个思考过程一瞬就已经结束，而星海也已经在抵达过最高点后一点点下落。
拦网的动作并不存在展臂的过程，哪怕星海也可以做到延长滞空时间，但也不是现在。
星海的眼中倒映着日向的身影。
这家伙……
滞空能力也太离谱吧！
砰的一声响起，排球从鸥台整个拦网上方越过，径直砸向了球场中间。
反应最快的二传诹访扑出去救球，同时大声呼唤着星海的名字：“光来！”
后撤下来的星海迅速跟进，准备进行二传。
眼神与星海交接瞬间，日向微微张嘴，视线毫不犹豫地继续跟着排球走。
刚刚星海前辈的视线好像在说——看我是怎么传球的。
排球越过在中路佯攻的昼神，给向了边路的两米巨人白马芽生。
和依靠跳跃能力去超手的星海与日向不同，白马就是纯粹高度上的碾压。
但因为更专注拦网方面的基础，同样是刚学排球一年多的白马没有那么多扣球的技巧，球路相对来说也非常好猜。
排球从北信介的上方砸过来，整体划过一个大斜线，是新手最常用的扣球方式。
“我来！”
距离最近的日向微微屈膝，伸手垫向这球。
阿兰从他身后绕过去，在四号位后面卡着底线的位置准备助跑。
“接得好！翔阳！”宫侑抬手把球给了位置绝佳的阿兰。
阿兰的扣杀直接砸下，却被星海化解：“一触！”
“碰得好！”自由人上林跟进。
盯着星海拦网的动作，日向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他脚下微调自己的站位，卡在星海与昼神中间，等待二传传球。
如果是四号位白马那边扣球，他就不需要进行拦网。
但如果是昼神与星海之间的任何一个，他都需要在拦网上进行策应。
一声轻响，排球被诹访背传给了星海光来的方向。
日向迅速后退两大步。
他的眼神追着排球，余光观察着星海光来的动作。
【之前的比赛中你的拦网一般都已触球为目的，但这次情况不一样。除了时间差以外，对面的星海和你一样是通过跳跃来对抗拦网的。】
【对于他起跳的时机，没有人会比你更熟悉。】
【而且在制空权这方面，我不认为星海比你更强，所以……】
星海助跑向前的同时，日向也顺着原本后退的两大步上前。
卡着比星海更早一点点的时间，日向咚得一声起跳。
看着日向与大耳跟进拦网，星海的表情都有些差异。
日向擅长拦网触球他是知道的，但现在他这个姿势……
那根本不是要拦网，反而和进攻时候的姿态差不多。
左侧被大耳练挡死，右侧有阿兰守株待兔，此时星海的进攻路线基本就只剩下了借手、吊球和直接打穿拦网。
但……
看着日向的手，星海瞳孔一缩。
日向的滞空能力决定了他此时的高度几乎超越星海，加上压下的手臂与手腕，并没有给他留借手的空间。
那么此时最好的选择就应该是从右侧打斜线球，干扰王牌的后排进攻。
不，打拦网中间会更好吗？
星海转动手腕强行调整扣球球路的瞬间，日向与大耳练同时动了起来。
原本留下了一丝空隙的拦网在刹那间并拢，两人的手臂此时化作了最坚固的铁壁，挡死了这球的球路。
【所以……】
【要不要试试拦死星海试试？】
砰！
重响在所有人耳中响起，等众人回过神的时候，排球已经落在了星海脚边的位置。
计分板上的比分跳到鸥台0:1稻荷崎。
日向与大耳拦网得分。
看了看自己有些泛红的手，日向忽然猛地握拳：“好！成功了！”
开场就被拦下一球的星海此时表情扭曲：“谁教他这么拦网的！那哪是拦网的姿势！”
和日向击掌，宫侑笑眯眯地看向星海。
星海裂开了。
第89章 第八十九只狐狸
看台上的古森吞了口唾沫：“果然……是这样啊。”
佐久早侧头看向他，正在思考刚刚星海那球球路变化可能性的他并没有跟上古森的思维：“什么？”
古森指了指场中已经重新站好的两边选手：“星海和日向的扣球，因为跳得很高而且滞空长所以不好拦，而且这俩人和你一样都在借手这方面有不少研究。”
“拦网上最难的就是时机，所以之前我就在想，是不是让这两个互相拦可行性比较大。”
佐久早点点头：“嗯，只有足够了解才能这么短的时间中完成校准。”
如果让他来也并非始终跟不上，只是会需要更长的时间而已。
周边再次安静下来，是宫侑准备发第二球了。
星海深吸一口气，盯着宫侑那边准备接一传。
虽然稻荷崎那边的大耳有意针对他做发球掩护，但他能够大差不差的通过看到的东西模拟的差不多。
不过提到这个……星海一时间不知道要说稻荷崎什么好。
一般来说，会被发球掩护针对的都是自由人，但稻荷崎却把心思放在了他的身上。
砰！
沉重的击球声再次在耳中响起，星海迅速往自己左手边挪了一大步。
排球砸向鸥台中场，星海与上林几乎同时伸手。
上林脑中一瞬间闪过要不要收手由星海来接之类的想法，但想到昨天教练总结的时候星海那已经比他高的防守成功率……
“我来！”上林最终还是出声了。
听到上林声音的一瞬间，星海直接收手，向着反方向踏出一步，直接后退准备助跑进行后续的进攻。
网对面始终观察着星海动作的日向瞳孔一缩。
——动作好快。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空间留给了自由人，同时没有干扰二传的动作，也保证了自己后续的助跑路线。
让他来的话……且不说是否能够如此果断的在自由人有空余精力的时候去接一传，单是同时处理这几件事就够难的了。
不过现阶段在队里打替补的他没有太多机会对整个队伍的调度节奏进行熟悉，等回去之后再专门找侑前辈确认一下吧。
后退一步微微与球网拉开距离，日向抬起双手挡在自己的胸前，同时把视线放在了诹访身上。
论传球的隐蔽性，日向所接触过最厉害的二传的就是宫侑。
在队里和宫侑打得多了之后，有些传球的方向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球应该是个角度比较高的背传。
视野中昼神的身影出现在了网前，起跳的速度几乎和跳传的诹访一样。
日向向自己的右手边挪了一步，与大耳练错开半个肩膀的距离站在三号位附近。
大脑飞速转了一下，日向非常果断地币大耳练更早一些起跳，精准挡在了昼神前面。
——不，应该说是背快吗？
砰的一声，与球网之间留出一些距离的日向微微后仰，同时手指以几乎放平的状态接触到了昼神扣过来的排球。
“触球！”
“碰得好！”
重心被打得稍稍有些偏，日向在半空中调整自己的下肢，最终单脚成功落地。
略微踉跄两步，日向才在网前站稳。
但这个时间……有点来不及进行后续的助跑了。
此时赤木已经抬手上手把球送到了宫侑头顶上：“侑！”
日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沉下重心，在四号位上横向跨出一步，几乎是原地跃起。
看着日向几乎是旱地拔葱般跳了起来，昼神和星海同时愣了一下。
就直接原地跳吗？而且这个姿势……
宫侑那里的球已经脱手而出，以一个极高的高度飞向了四号位这边。
而起跳准备拦网的同时，昼神终于知道违和感在什么地方了。
首先是日向原地起跳的高度相当离谱，其次……这个姿势哪里是传统的原地起跳，就差手里拿个羽毛球拍了！
而最重要的第三点是……
日向的手骤然挥空，随后整个人微微弯腰，落地的同时准备下蹲，把整个人的姿态压得很低。
真正扣球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在他身后后排起跳的尾白阿兰。
一声重响在昼神耳中响起。
即使他已经在意识到不对的瞬间后仰调整自己的拦网状态，但最终也只是用指尖碰到了这球。
“触球！”
后排的上林与野泽几乎同时冲出去，两人瞄着排球落下的方向追上去。
上林鱼跃蹬地扑出去，整个动作几乎跨越了接近四米的距离，在球落地前用拳头在半空中打到了这球。
身体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上林就势侧身翻滚出去，避免自己正面撞上广告牌。
“救球！！！”野泽大声呼唤着网前的众人。
星海已经上步追上去，在球网边缘轻轻跃起，作势就要直接扣这已经飞到了球网正上方的球。
日向同时跟上，伸出一只手准备和星海争这一球。
但星海根本没打算和日向争，而是转而单手把球往另一边一勾，传到了二号位白马芽生那边。
北信介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上前拦网的速度稍慢，白马完全超手扣下这球。
球砸在地上，距离最近的宫侑没能接住这球，鸥台拿下一分。
眼看着自己的发球局被打断，宫侑轻啧一声：“真讨厌啊。”
连这种紧急情况下的假扣真传都能打，这种全能型攻手真是相当讨厌，尤其是在球网对面的情况下。
嗯，他有点想念宫治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星海扒着球网，目瞪口呆看着日向：“不，刚刚那个跳又是谁教你的？”
稻荷崎究竟都教了日向些什么啊，这也太杂了吧！
日向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有些得意地回答：“是我的体能教练，青城的小佐野教练。”
——虽然他也没想到这种技巧还有能用得上的一天。
之前一些的时候小佐野再次受国家队邀请跟队去了国外，期间远程视频通话帮他调整之后的训练项目，同时背着黑须教练偷偷教了他几种起跳方式。
虽然后来黑须教练看了之后很生气，大骂小佐野背着他挖人。
日向不太清楚起跳有什么特殊的，他只知道有的好时候确实是好用。
远在宫城的青叶城西中，及川彻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平板电脑，身后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佐野教练在拍他的后背。
“你看你看，日向这跳得多好，就差一个球拍了！”
小佐野相当兴奋：“我说真的，你俩都来打羽毛球，打男双，他打前场，你打后场，简直完美啊。”
另一边的入畑教练的脸都黑了，不断向小佐野投去杀人般的视线。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一方面是……小佐野确实没有实际上的挖人举动，只是过过嘴瘾，而且还帮及川彻引荐了男排国家队的人。
甚至这段时间在京谷身上也帮忙操了不少心，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掺和进了他们排球部里。
虽然国家队目前还没有下文，但小佐野明确说了宫城决赛会有人来看。
不论胜负，只要打出一定价值都有机会更进一步。
尽管及川彻在此之前已经有了要跟着何塞出国的打算，但如果能有机会留在国内……为什么不留。
屏幕中，在网前和日向说了什么的星海在裁判的示意下转身，接过排球准备去进行发球。
转了一下手里的排球，星海微微偏头观察着主裁判的动作。
在裁判吹哨的瞬间，他抬手把球抛了起来。
赤木的警惕性提到最高。
这家伙……怎么突然要打压哨的球了？
如果说卡发球时限的球是对心态煎熬的折磨，那么这种压哨的球就是一种猝不及防的突然袭击。
很显然，后者更不好对付。
但角名同样擅长发这种球，所以赤木倒也还不算陌生。
星海强发的球速和宫侑几乎差不多，赤木鱼跃出去勉强把球垫了起来：“侑！”
“好一传！”宫侑迅速上前，在手接触排球的一瞬间砰得一下把球以近乎直线的球路传了出去。
排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出，越过四号位的时候无比精准穿过了日向的打点。
砰！
伴随着一声重响，排球已经被日向扣了出去，前排包括昼神在内都没反应过来。
星海的身体本能更快一些，在他脑子还没追上的时候已经伸手出去。
但日向的直线球球速快到离谱，砸在手臂上的一瞬间就直接弹向了场外，没有给星海后续处理的机会。
昼神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大脑有刹那的停滞。
等等，刚刚什么东西过去了？好像是有人扣球了？
场边的裁判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举旗示意稻荷崎得分有效。
星海看了看转身冲向宫侑的日向，又看了看对着日向张开手的宫侑，表情相当之扭曲。
被稻荷崎开局的节奏迷惑，他完全忘记了日向的成名技根本不是什么高球与借手，更不是刚刚昙花一现的拦网时机把握能力。
日向现在被媒体高度评价的……是那种快到极致的跑位速度、以及直线球球速啊！
“漂亮翔阳！”场下的众人也相当兴奋。
之前两球过于黏着的感觉让他们也不由得提起了心，这一分拿得可谓之干净利索。
和激动的日向拥抱过后，宫侑心情很好地越过球网看向星海光来。
快攻这种东西……果然还是当做奇兵最好用了。
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星海轻轻吐出一口气。
被宫侑开始那种慢节奏带跑是他的失误，他和日向真正要博弈的点压根不在高度上，而排球也不是谁跳得高就能赢的。
在这中间能够操作的东西太多了。
日向现在不仅仅是执行着正常王牌的模式，更是再给阿兰当一定程度上的诱饵。
而且有快攻这种杀手锏在……甚至一定程度上会成为他自己给自己的诱饵手段。
快攻、时间差、加上日向本身的滞空能力。
即使是同一次起跳，最终也有可能衍生出不同的进攻方式。
星海很清楚，日向的意识现阶段更偏向直觉，在打战术方面还相当青涩。
这一点本来应该会成为日向的致命弱点，成为他们破局压制的关键。
但……如今把握着这条缰绳的人，却是公认的高中第一二传。
日向不会没有关系，宫侑会就可以了。
“麻烦啊……”星海轻轻说着。
虽说一开始他根本没打算给日向做什么排球上的答疑，加联系方式也只是为了看双子乐子，但后来慢慢倒也熟悉了起来，日向遇到什么不懂的也会很自然地问他。
所以就像他给日向送衣服的时候说的那样，他算是日向半个师傅。
——但也只是半个。
就像现在这样，在他根本不知道的地方，日向同样稳步成长着。
不过这样也好。
比起师傅……他果然更想和日向当竞争对手。
发球权转到北信介手中。
北信介的飘球比起宫侑来说更多偏向稳定方面，他也相当果断避开了星海光来，打向另一边的上林鲸一郎。
星海擅长上手接球，但他们的自由人并没有达到他的那种程度，这也同样是留给北的突破点。
盯着向他这个方向砸过来的排球，上林额头上一瞬间涌出细密的汗珠。
稳定，不代表好接。
而恰恰相反，这是个标准到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压线飘球，标准到上林一眼就能判断出这球不会出界。
同样，在保持这种后退的状态时，他也完全没有办法顺利控球。
天花板的顶灯有些刺眼，球落下的瞬间遮挡住了灯光，却在即将接触他手的时候微微偏向。
骤然变亮的视野让上林的身体几乎不自觉发生了偏移，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排球已经擦着他的肩膀落了下去。
一声轻响，排球落地，稻荷崎得分。
——本局第一个发球得分出现。
“北队好帅！”日向高举双手欢呼起来。
他以为侑前辈能开场漂亮的拿下一分，没想到居然是北队拿到了这第一个发球分。
北微微一笑：“侥幸。”
他随后侧头看向宫侑，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为什么要选择打星海？你明明知道他的接球水平比自由人更好。”
“按照你的一贯作风，应该压制自由人才对。”
宫侑立正站好：“不，我打的是他们两个中间，想要干扰他们集体的接球——”
在北信介的注视下，宫侑的声音越说越小，直到他闭嘴，满脸写着心虚地看向天花板。
好吧，他承认，他就是这几天看星海不顺眼。
他知道错了，真的，他下一个发球局就压制自由人。
所以……不要再这么盯着他了！北队！
北信介接过对面丢回来的球，准备发第二个。
一般来说针对自由人是个难度和风险都很高的打法，但对于鸥台来说，却并非这样。
甚至可以说可行性很高，可惜效果可能有限。
不过这并不是北需要头疼的事情，他只是尽一个队长的职责，在需要的时候给予相应的提醒罢了。
他的任务是坐镇后方，至于进攻上的事情……交给阿兰与日向他们就好。
有了上一球的经验，上林第二球并未接丢，而是相当稳定地给到了诹访头顶上。
已经转到前排的阿兰在北信介发球之后迅速与日向交换位置，他和大耳练在球网中央微微屈膝蹲下，等待鸥台二传传球。
作为鸥台的王牌，星海的后排进攻也十分熟练，加上目前前排的三个人，进攻点也相当之多。
诹访在做出一个假动作后，把球背传给了在二号位打平拉开的昼神。
阿兰迅速锁定昼神，和大耳一起追过去。
昼神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制空权也是很离谱的，在诹访的刻意调动下，他的打点也微微超越了稻荷崎的拦网。
虽然不太擅长跳跃，但昼神在部分技术球上的熟练度还是能够弥补这一部分。
例如现在……
昼神准备直接扣杀的手在即将触球的瞬间减缓，几乎与赤木后退准备接扣杀的动作同时，他的手轻轻打在了排球下端。
排球轻巧越过拦网，砸向了稻荷崎的球场中。
在拦网后面一步的日向第一时间侧着扑出，手掌打到排球之后，顺势往侧面一滚。
但整个动作还不够熟练的他差点直接撞到另一边的主裁判席上。
好在是有惊无险，排球也已经送到了球网前面。
看着球重新飞起来，整个稻荷崎的候场区都沸腾了起来：“哦哦哦！救得好！翔阳！！！”
不知不觉中，接球救球已经不是日向的绝对短板了。
即使不够完美，但也绝对够用。
“阿兰！直接扣！”宫侑大声呼唤着。
这球高度相当之低，哪怕因为整个过程很快、鸥台那边还没有跟上来，但想要在不触网的情况下扣出去也是相当之难的。
阿兰拿出了自己的最大力度，直接把球抽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巨响，排球打在了鸥台底线的外侧。
裁判举旗，示意阿兰扣球出界，鸥台得分。
阿兰抱头：“可恶！没有触网，但球路太平了吗！”
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化成桐生八的，这种球根本不是人扣得啊！
宫侑轻啧一声：“阿兰，一会儿我让翔阳给你托球。”
这种球让日向来扣估计都能钉地板，阿兰居然扣飞了。虽然日向胳膊短跳得高也占很大一部分原因，但……
反正日向已经把球救起来了，没得分就是阿兰的错。
宫侑把自己的理论完美应用到了日向身上。
对上日向那写满了“真的吗真的吗”的眼神，阿兰两眼一黑：“你倒也不必这么折磨我……”
嗯，只要双子变成正经正常人一天，说不定不能吐槽的他会更痛苦一些。
远在酒店看直播的宫治打了个喷嚏：“完蛋，不会要发烧吧……”
日向看向宫侑，满眼都是激动与跃跃欲试。
星海前辈的托球他已经看过了，联想一下研磨的托球，他现在对自己有百分百的信心！
在阿兰看不到的地方，宫侑缓缓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日向原地蹦起来，无声诉说着自己的激动。
网对面鸥台的别所千源与上林鲸一郎交换位置，同时发球权转到昼神手中。
应援区响起呐喊声：“发个好球！”
与此同时，两个胸口别着带有国旗标志的人从选手通道中走了进来。
“刚刚在成年组那边看得差点气死我……”云雀田活动了一下自己略有些僵硬的脖子。
“宇都宫非要让我来高中这边看比赛，好像是稻荷崎和鸥台的？”
第90章 第九十只狐狸
球场中一个橘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球网的左侧冲向另一边，在二传身前与另一侧主攻手完成交叉后单脚跃起。
伴随着一声重响，排球以极快的速度被扣出，精准压在了边线上。
鸥台前排的别所千源完全没能跟上，几乎让日向扣了一个空网。
刚把视线投到球场中的云雀田愣了愣：“这是……前交叉的快攻？”
“但这个速度是怎么打出来的？”
只瞄了一眼云雀田陷入了深刻的震撼当中，一瞬间大脑中涌现出数种常规快攻打法。
最终，他的思维停在了之前IH看过的双子的快攻。
场中的日向和宫侑击掌，随后一路小跑回到了网前，和对面的星海遥遥对视。
星海轻啧一声：“果然，直接去接难度太高了……”
哪怕只是拦网触球、或者有一定的限制效果，他都能姑且碰到。
“我以为双子的快攻已经是极限了……”云雀田喃喃自语。
说到这里，他的话忽然停了下来，随即转头以一种恍然大悟的眼神看向身边的火烧教练。
“快攻的主导理论上应该是攻手，所以这个快攻的速度并非与二传的技术、双方的配合有关，而是单纯的……取决于攻手自己的跑位速度。”
搓了搓手，云雀田逐渐兴奋起来，甚至刚刚在成年组那边受的气都平和了下来：“诶哟，上次在IH遇到他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和星海差不多，结果这完全不一样嘛。”
如果真的和星海差不多，那也就失去了后续培养的价值。
毕竟星海已经是在这种方面做到最好的选手，他们没必要再花心思去培养下一个星海、甚至有可能达不到星海的程度。
但日向和他的这第一照面就展现出了自己的绝对优势——速度。
在目前所有他们培养名单的选手中，那都是独一档的。
原本只想在场边看两眼考察一下宫侑他们几个的云雀田最终走到了球场旁边，静静看着场中的比赛。
而坐在教练席上的黑须用手指敲了敲抱在胸前的胳膊，扫了一眼目前脸色不太好看的别所千源。
鸥台的昼神幸郎与井闼山的我妻苍式毫无疑问就是目前高中届水平最强的两个副攻，甚至昼神在一定程度上比我妻更强。
这种强大让昼神成为了毫无疑问的鸥台拦网核心，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所以在一开始的战略上，宫侑就主张把快攻主要放在针对别所上面，打昼神的拦网更多是采用跳高球或者技术球。
事实证明，昼神不在的情况下，空有身高的白马做不到精准拦网，而别所千源想要在短时间内适应这种快攻也很艰难。
——所以他们要抓紧时间拉开比分。
换人的提示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场边理石平介从大耳练手中接过号码牌，拿着排球走到了发球的位置。
抬手挡在耳朵两侧，日向大声喊着：“平介发个好球——”
理石握紧了手中的排球，视线从前面橘色的后脑勺上移开，最终落在了对面后排二传的旁边。
终于……他们都完成了当初的约定，一起站在了球网的一侧。
所以，他也要尽可能延长这个时间。
也就是——他要得分。
哨声响起，稻荷崎的应援也瞬间安静了下来，给予理石平介最佳的发球条件。
深吸一口气，理石平介抬手把球抛了起来。
依然是他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四步助跑，卡在距离底线只有不到五厘米的地方高高跃起。
他憋足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臂。
无需犹豫、无需恐惧。
属于胜利的路途此时已经无限清晰，他只需要忠实的……扣下这球。
砰！！！
刹那间，排球已经越过球网精准砸向后排二传上前的必经之路。
后退负责给诹访接球的野泽在尝试触球的一瞬间就被球带着向后偏移了重心，努力控球的同时，他的脸色大变。
这球的球速……什么情况？！
伴随着重响，排球斜着飞向了场外。
他大声呼唤着后面的星海：“光来！救球！”
星海也没有停顿半秒，直接顺势鱼跃扑出，把球背传回了网前。
网前的白马在看到球落下的轨迹时直接收回了手。
——这球过网了。
已经上前的宫侑直接追了过去：“机会球！翔阳！”
他抬手，把球送到了在三米线附近起跳的日向手中，同时递过去一个暗示的眼神。
这球原本距离球网的距离很近，但经过宫侑第一次的触球转手，整个进攻距离都变得相当完美。
别所千源与白马芽生迅速跟上准备拦网。
日向跳得依然很高，但并没有达到能超白马手的程度。这个扣球距离……是有可能直接拦死的。
别所压下手臂，试图以最完美的姿势应对即将到来的扣杀。
还在后排准备接球的星海此时却感受到了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违和感。
视野中日向的动作很明显有些不对，并不像是准备甩臂扣杀的样子，反而……准备抬另一只手？
不，不不。
赛前的对话在星海脑中出现，同时是准备在四号位跃起的阿兰。
一瞬间，合理的、不合理的东西都在这一刻串了起来。
星海第一时间出声：“野泽前辈！4号！”
并未和别所两人一起拦网的野泽连忙冲向四号位标志杆那边，同时日向已经完成了跳传的动作。
传球的目标并不是阿兰，而是……
在三号位后面进行后排进攻的理石平介。
日向这球传的其实并不好，仅仅只是做到了吧球送到理石的打点上而已。
不过对理石来说，完全够用了。
砰得重响后，排球从落下的拦网上方砸下，钉在了鸥台靠近三米线的地方。
哨声响起，稻荷崎再拿一分。
日向第一时间举手冲向理石：“哦哦哦！平介！成功了！”
理石抬手，两人重重击掌：“好球，翔阳！”
宫侑轻轻笑了笑，脸上是难以掩盖的满意之色。
说什么让日向直接给阿兰传球那都是扯淡，真要搞砸了那才是真的麻烦，怎么也要率先让日向和阿兰他们一起建立一下信心。
而对于日向来说，扣他传球最多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理石平介。
对于理石的打点，日向绝对熟悉，基本不会出错。
阿兰目瞪口呆：“啊？他真会啊。”
他怎么不知道，这都能配合出来假扣真传了？
早说啊！亏他提心吊胆到现在！
宫侑哼哼一笑，对着阿兰竖起大拇指：“绝对靠谱，你就放心吧。”
后面的角名抿了抿嘴，但也没说什么。
日向给理石托球不会失误，给他们可就不一定了……
场边的云雀田沉默片刻，果断放弃思考刚刚那个丑陋的传球，转而把重点放在了理石身上：“这个14号适应力也相当不错，刚刚那球都能扣，而且发球的强度比IH的时候更高了，进步很快啊。”
火烧侧头看看云雀田，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个家伙的兴奋。
云雀田摸着自己的胡子：“诶哟，黑须这都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好苗子……”
虽然现在包括角名在内的几个小家伙都还达不到进入国家队遴选的标准，但眼力同样很好云雀田对他们的未来还是很看好的。
理石的第二球并未得分，后排进攻的星海漂亮的借手打断了稻荷崎这边的发球局。
鸥台白马芽生发球。
看着走到发球位置的白马，赤木难得放松。
这种发球局警惕心基本就可以彻底放下来了，毕竟白马的发球水平众人有目共睹，不会比半年前的日向强到哪里去。
而事实也不出众人所料，白马发球下网，给稻荷崎送了一分。
眼馋鸥台两米大块头已久的云雀田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还得练啊。”
单就在场边看着这点时间，他的心情就如同过山车一般起起落落。
一方面欣喜与还有这么多人才等待他发觉，另一方面则是差点被几个人前后出现的差劲基本功气到窒息。
果然苗子还是要从小培养比较好。
白马也好，稻荷崎这几个新人也好，都透露着一种青涩的感觉，和从小就受到国手顶尖教育的星海昼神宫侑阿兰等人差出不是一个层次。
云雀田提出意见：“要不明年开始我们把全中的比赛也全都看了吧。”
火烧沉默两秒：“你不睡觉了吗？”
与此同时，日向抱着球走到了发球的位置。
云雀田正色起来，他很期待日向的发球。
毕竟是黑须的学生，而且有宫侑理石等人珠玉在前，在发球这项上不可能差到离谱。
看着日向留出的助跑空间，他眼睛一亮：“跳发。”
很好，只要会跳发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这才高一。
哨声想起，日向也没有多等，第一时间抛球。
助跑过后，他努力控球把球打向白马芽生前面一点的位置。
看了这么多鸥台的比赛，他很清楚，这个大块头和他一样不擅长接球。
而且侑之前跟他讲过，这种时候打中间效果最好。
鸥台虽然有对白马进行一传上的保护，但担任这个角色的野泽其实也没有北信介这种接球水平。
两人职责有一瞬间的混乱，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球从中间落了下去。
稻荷崎的看台上沸腾起来：“好球！！！”
“翔阳发得好！再来一球——”
白马和野泽面面相觑。
场边的艾隆教练抬手放在嘴边：“喊出声，别相面了。”
发球得分的日向还在举手欢呼：“教练看到了吗！我发球得分了！”
“平介！侑前辈！我发球得分了！”
候场区众人同时竖起大拇指：“好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