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场原本是罗素家与邬家在世家大族面前宣告两家联姻的宴会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还好, 这不是正式的订婚宴,所以没有邀请新闻媒体。


    “但是来的宾客中有几个嘴巴不严,算是跟我们两家有怨的。”此刻,邬塞望着一片混乱的场面开口道:“就先交给你处理了。”


    邬阳长长地“唉”了一声,他直接趴在了二层的栏杆上,自上而下地望着这场闹剧, “我还以为父亲叫我回来是为了兴师问罪的。”


    邬塞瞥了笑吟吟的邬阳一眼,叹了口气,有些黯淡的红发倒像是老式陈列柜门上的红漆——虽然有些底蕴,但到底是沾染上了腐败的气息。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儿子,而且还是我最为满意的继承人。”邬塞盯着被团团围住的地面,开口道:“你的兄长是个不成器的,邬骄志不在此,所以家族的重任只能落在你的身上。”


    “知道了,那我母亲……”


    “只要你不提你高中办的那件糊涂事,她会好好和你相处的。”邬塞抬手打断了邬阳的话, “只要你站的够高,就没人说你的不是。”邬塞对邬阳说道:“去吧,那几个全都是不省油的灯尤其是——”邬塞深棕色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一头金发极为显眼的辛奈身上。


    【他怎么回来这里?不是自从阿时……】邬塞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感受到一股阴冷的眼神从他的身上略过——是辛奈的眼神。


    邬塞在他的儿子邬阳走了之后默默地叹了口气:【要是辛奈他没有二次分化的话,他们三个人也会好好的吧?要是凭借着西卡里家族的势力,他也不必如此顾忌他的那几个仇家……】邬塞想到这里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先安排一下场面吧。对了,邬骄呢?这种情况下,他身为阿德里安的未婚夫应该去看他才对。 】


    邬塞的目光找了许久,最终看到了邬骄那一头明显的红发。


    【看来,邬骄还是知道礼的。 】邬塞的欣慰感还没有维持几秒,下一刻他就看到邬骄火急火燎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邬塞:? ? ?


    接下来他就看着邬骄围在一个棕发女人的身边叽叽喳喳——只不过由于视线都被辛奈·西卡里挡住了,所以他看不到女人的面貌。


    【还真是奇怪,闹剧都已经结束了,辛奈竟然会还留在这里。 】邬塞的心理升腾起一股熟悉感和奇异感。


    只不过在看到米诺尔之后,邬塞就理解了:【原来是米诺尔在这里啊,这就难怪了。 】毕竟西卡里家和戴维斯家一向交好。


    【新兴的戴维斯公爵还没有放下警察的职责吗?这可不行啊。 】邬塞盯着往大门处走去离开的人群,默默地叹息道:【邬骄已经讨厌到阿德里安这个程度了,在临时标记之后都不愿意见到他吗……】邬塞沉思,【那么,这场婚事是否有必要,还是需要再观望一下了……】


    ……


    “喂!他没事吧?!!”在被父亲强行按着,勉强看望了被关在房间里的阿德里安之后,邬骄立刻可让管家快速将他带到医院里。


    在来到手术室外面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人围着了。他有些慌乱:“她怎么样了?”


    米诺尔坐在椅子上没有开口。


    “不要那么着急啊,邬家的大少爷。”原本按着米诺尔肩膀的辛奈将手杖从容地换了只手,开口道:“你的信息素太过浓郁了。”


    “关你什么事?”邬骄扭头对着辛奈怒目而视,在看到他面前站着他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之后,邬骄的鼻尖微动,随后带着些嘲讽地开口道:“怎么,被影响了?那像你这种Omega就不要到这种地方来!”


    辛奈都要被毛头小子给气笑了,“Alpha的信息素会引起同类的排斥,很不巧刚刚从你面前经过的主治医生就是Alpha。”


    邬骄原本有些紧绷脸色有些缓和,但是下一刻,辛奈的这番话又让他的脸色硬了起来。


    “请肃静。”护士拿着沾着血的托盘出来,一见到邬骄就脸色很臭地如此说道。


    “请问,我的学生怎么样了?”沉逸临腹部的伤口不深,在草草处理完毕之后,他就坐着轮椅来到了病房前。


    “是沉先生啊。”护士还记得前不久刚刚出院的沉逸临。


    “情况不是很严重。伤口也基本上都缝合好了,马上就可以出来了。”


    “那真是多谢了。”沉逸临露出温柔的笑容,护士立刻红着脸走远了。


    “真是我的错。”沉逸临望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默默地吐了一口气,“我不该让她来的。”


    “说起来,在休息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使得阿德里安对沈先生和溪引动手呢?”米诺尔看向沉逸临。


    “我不知道呢。”沉逸临的嘴角露出一抹歉意,“不过,要是戴维斯公爵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米诺尔的脑子回想出了在林溪引说出近乎于和阿德里安决裂的话之后,他很敏锐地察觉到沉逸临的眼睛里有种潇洒的快意。


    【说起来,既然今天是罗素家的订婚宴的话,那么阿德里安的父亲就应该和邬家家主一样忙于应酬,怎么会来到休息室跟阿德里安发生争执呢?尤其是——牵扯到私生子的事情。 】虽然这种事情在上层阶级是早就被熟知的事,但是这样的丑闻从来不会被拿到台面上说——毕竟谁家里还没有点密辛呢就连他的父亲,戴维斯老公爵也是一样。


    想到他已经去世的父亲,米诺尔的脸色暗沉了一下,随后他又强迫着他自己从糟糕的回忆中挣脱出来。


    米诺尔感受着身下椅子的冰冷,回到了现实。


    他回忆着林溪引的那几句话:【我不希望你和沈老师的赌约赢了。 】那么,赌约究竟是什么呢?这一切会不会跟沉逸临有关呢?


    想到这里,米诺尔碧色的眼睛沉了起来,笑道:“多谢沉先生,不过我觉得我还是等溪引醒来,听她说比较好。毕竟这其中的原委,还是溪引这个当事人比较清楚吧。”


    “好啊。”沉逸临不动声色地回答着,“……因为我也想知道在我进入会议室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快!去找高浓度的对抗剂来。”从手术室里顿时传来各格外焦急的男声,原本已经灭下去的手术室灯骤然又亮了起来——通红的灯光让人心焦。


    “不是都没事了吗?”


    辛奈挑眉,原本他都要打算走了,可是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林溪引还没有醒,于是他问道:“难道林小姐的命没有那么的硬?”


    “不许胡说!”邬骄此刻恶狠狠地盯着辛奈·西卡里,嘴里不饶人地说道:“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你要是想看好戏的话,就趁早回去,不要碍别人的眼!”


    辛奈·西卡里:……


    他盯着邬家特有的那头红发,面目表情地抬起了手杖——【跟他的父亲一样地欠揍。反正都在医院里,再多伤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吧? 】


    “到底怎么了?”米诺尔开口问道。


    “病人出现了排异反应,我们需要刺激她的细胞。但是寻常的肾上腺素刺激物会消融掉堵住伤口的原子护层,我们只能使用包含着其他Alph息素的对抗剂来刺激患者的腺体自发地发散出提高细胞活跃的信息素来抵抗这种排异反应”


    一个护士焦急地从楼道尽头跑来,“但是我们只有这一只对抗剂了,病人的状态不是很好。”


    “只要是Alpha的信息素就可以吗?”米诺尔听闻这句话开口问道。


    “是的。”


    “那么我和他不就可以……”邬骄反应了过来,棕眸在他自己和米诺尔身上扫荡了好几回。


    于是乎,他们两个人就被引到了手术室。


    此刻,为了避免信息素影响的主刀医生已经换好了信息素隔绝服,“那么就开始吧。”


    ……


    由于对Alph息素的排斥,林溪引的腺体也释放出了信息素来进行对抗。


    她的信息素不仅促进了她伤口的愈合,与此同时还刺激了她的泪腺。


    林溪引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只觉得她已经泪如雨下。


    米诺尔和邬骄望着林溪引哪怕是闭眼躺在手术台上可是依旧哭得声嘶力竭的模样,不由得小小地被震撼了一把。


    米诺尔更为吃惊——当然不是因为林溪引跟个哭包一样狂放着血腥味信息素攻击他们,而是因为他亲耳听到了林溪引昏迷中一直在呼唤一个名字——阿德里安。


    【……好像是他身边这位Alpha的未婚夫? 】被血腥味信息素轰得头昏脑胀的米诺尔望着跟他一样对林溪引信息素产生排斥,甚至都有些腿软站不稳的邬骄这么想到。


    ……


    在手术结束之后,几人就来到了病房。


    邬骄是个闲不住的人,他一直在开口说话。


    还没有轮到一脸不耐烦的辛奈动手。一巴掌就直接精准地拍在了邬骄的左脸蛋上——只是由于力度过轻只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印——林溪引打得。


    “烦……”林溪引只觉得她的嗓子微干而且他总感觉有只公鸡扯着嗓门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叫嚷,这才让林溪引醒了过来给发出噪音的人来了一巴掌。


    “你没事吧?”被打的邬骄倒也不生气,反而神采奕奕地盯着林溪引。


    “算是。”林溪引白着一张脸想要开口。


    “你真的没事吗?”沉逸临推着轮椅过来。


    林溪引上下打量了一眼:【不是,你这样的情况比她严重多了啊……】


    不过林溪引还记得沉逸临为了阻止阿德里安还挨了一刀。


    “我没事的……那老师呢?”——只是想到方才她号啕大哭的泪水,以及在梦中对阿德里安的呐喊。林溪引很想死——万一被这几个人听到了呢?于是她默默地转移了话题。


    “我很好。”沉逸临看上去心情很不错,“要是溪引你住院的话,我可以来照顾你的。”


    “……老师不方便吧?”


    “怎么会?我不像溪引大学的课程那么重。我只需要推掉几门会议就好了。”


    林溪引:【……这算是在对她前几天没有每天去看他表示不满吗?那也不用身体力行地表示对她的鄙视吧? 】


    “沈老师有课的话,交给我就好。”邬骄直接自荐,完全没有看到林溪引那一脸看傻子般的表情。


    “不用了。”沉逸临刚想要开口就被邬骄的话给堵了回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老师的几门会议是跟学校理事长一起的吧?沈老师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的。”


    林溪引一脸不忿:【可以什么?要气死她吗? 】


    米诺尔正和辛奈说完话,一回头看见林溪引这副表情,忍不住地发笑了。


    “那……阿德里安呢?”林溪引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事。


    邬骄扭头一哼,“你还管他呢?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的家伙……”


    “那他父亲没有对他怎么样吧?”林溪引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


    邬骄被问得有些烦了——【阿德里安根本就配不上她,现在是,刚才在手术台上为他号啕大哭也是——就不能忘了那个贱种吗? ! 】


    “放心,他比你好多了,还有专人保护,可安全了。”邬骄看了一眼据说曾经是警署警察的米诺尔一眼,开口答道。


    ……


    “真是的,打也打不得,拘也拘不得,还得跟个大爷似地捧着。”贾正坤点了一支烟守在房间的外面感叹了一句:“难啊……”


    而被关在房间里的阿德里安嗅着林溪引溅到他身上的血液——就好像被林溪引的信息素包围着一样。


    他极端的幸福都没有得到,为此他甚至要牺牲跟她站在一起的乐趣。


    但是阿德里安并不后悔——因为就如同那位戴着面具的Omega说的——只有让林溪引因为父亲的愧疚得到向上爬的机会,他们才能真正地在一起。


    他不后悔。阿德里安抱住他自己有些发冷的身体这么想到。


    他明明通过那位面具人知道了母亲被父亲害死的真相,可是他表现的格外的冷静——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一样。


    他甚至可以冷静地利用父亲的愧疚来给林溪引谋得好处。


    可是一想到林溪引有些失望的眼神,阿德里安就感到心如刀割。


    【没关系的。 】他这么安慰他自己道:【林溪引说的没错,他可以为了爱而失去自我——那是因为从小到大作为Omega他受到的教育就是“被爱”啊。 】


    阿德里安不怨林溪引。


    【通过这次的事件,他和邬骄的婚事多半是吹了,那么林溪引就能全身心地来爱他了对吧?她之前说的一定是气话。 】阿德里安这么想到。


    他已经在宴会前向他父亲透露了林溪引的现况——没有傲人的家世和社会地位。


    前者林溪引无法拥有,那么他懦弱又自负的父亲,一定会在他的暗示下补偿林溪引后者。


    【他就等着林溪引足够和他相配,来娶他了。 】


    阿德里安望从窗户缝隙里透出来的阳光笑道:【毕竟他连旧世纪的新娘教程都报好了呀。 】想到这里阿德里安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流露出了甜蜜的幸福。


    【他会成为合格的丈夫呢,那么溪引呢?她也会成为合格的妻子……对吧? 】


    第42章


    “好无聊啊……”林溪引躺在病床上,在纱布下裹着的脖子直直地向着病房门的方向伸去。


    话说回来,自从那天晚上过去之后,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林溪引的手指搭在了床头柜上,一下又一下地敲着。


    【让她想一想啊——今天上午沉逸临已经来过了。 】一想起沉逸临, 林溪引的脑袋就有些胀痛:【阿德里安和沈逸临的赌约算是赢了吗……他虽然做出了反抗, 但是貌似失败了。至于她和沈逸临的赌约……】


    林溪引的喉头一动, 【或许沉逸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林溪引抓住了头发——这倒不是说她在临时标记结束之后就失去了对阿德里安的心动,相反,她还牵挂着阿德里安。


    但是……


    此刻林溪引紧紧地环抱住了膝盖。她不得不承认:在对于阿德里安的临时标记结束之后,一想起她与阿德里安相处的点点滴滴,林溪引就想抱头痛哭——【她一个平民还敢肖想人家天龙人! 】


    林溪引翻看着她比脸蛋还要干净的口袋,默默地流出面条泪:她现在就像是穷小子遇到真爱富家女一样——兜里什么也没有,还妄图给她最好的——从各种程度来说,都是不自量力。


    等到米诺尔拿着礼物看望林溪引时,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林溪引上半身半探出床外,而脸朝着地板趴在病床上的模样——很像是猝死。


    这让米诺尔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将林溪引翻过来。


    米诺尔的眉毛微微蹙着,“溪引,你……”


    “我是个废物。”林溪引目光呆滞地说了喃喃地如此说了这么一句话。


    米诺尔:?


    “为什么这么说?”米诺尔看到林溪引没事之后,提着的一口气逐渐松了下来,并感到有些好笑。


    “我没有钱。”林溪引苦着一张脸发出了贫穷的声音。


    “那你可……”米诺尔的话还没有说完, 林溪引枕头旁边的终端发出了“叮”的一声。


    林溪引:?


    林溪引爬过去将终端拿了起来,点开屏幕,上面是一封陌生邮件。


    “这是什么?”望着奇怪的图案,林溪引沉默着。


    米诺尔凑上来看了一眼,他直接挑眉开口道:“这是……罗素家的家徽?”


    林溪引连忙将屏幕往下翻——她期待着看到阿德里安的信息,这几天她给阿德里安的信息全部都石沉大海了。


    米诺尔就这么沉静地盯着林溪引的这番动作,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警署的入职申请?”林溪引先是看到了最引人注目的联邦警署的标志——一只雄鹰。


    米诺尔听到这里这才收回了他有些专注的视线。


    “我来看一下。”米诺尔接过林溪引的终端,在快速浏览了一番之后开口道:“这是入职申请,而且……已经填好你的信息了。”


    林溪引定睛一看发现的确是这样。


    林溪引和米诺尔就着书写繁复跟公文书一样的信件看了半天——当然米诺尔一会儿就看完了,米诺尔之所以跟着她看了这么久完全是在迁就她。


    林溪引在看完之后,喃喃地开口道:“所以这份入职申请是……对于我保护罗素家家主的补偿?”


    “可以这么理解。”米诺尔点头开口道:“不过,其实这更像是一份——”


    “威胁吗……”林溪引默默地叹了口气。在阿德里安刺伤她的那个晚上,她曾经对阿德里安说出了【我们就这样吧】之类的话。


    林溪引只觉得当时她的脑子被猪油糊了,才敢在众人面前说出如此含有暗示意味的话语——【万一真的被周围的人听出了端倪,那她现在怕不是要分分钟被刺杀?如此看来的话……】


    “这么看的话,阿德里安的父亲还没有知道你临时标记阿德里安的事情,所以这即是封口也是监视。”米诺尔这么说道。


    林溪引点头支持着米诺尔的论断。


    在米诺尔说到【临时标记】的时候,林溪引的身体突然间僵住了——刚刚……米诺尔他说了什么?


    林溪引的头宛如许久没有上油润滑的发条,僵硬地转向了米诺尔的方向。


    “米诺尔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不知道啊,啊哈哈。”林溪引摸着头解释道。


    “溪引你在动手术时,叫出声了啊。”米诺尔摇摇头,“那么明显地呼唤一个人的名字,想要装作听不到也没有办法啊。”


    林溪引:……


    “所以要解释吗?我的朋友?”米诺尔微笑着开口道。


    “这个,没有办法。”林溪引直接开口回绝了,“米诺尔你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但唯独这个……不行。”


    米诺尔听到林溪引这么说,叹了口气,似有所指地开口道:“我明白了。”【没有想到在林溪引眼里,阿德里安还挺重要的。 】


    “那么我倒是想知道,为什么在休息室里阿德里安会和他父亲吵起来呢?”


    “这个啊……”林溪引眨眨眼,回忆着那晚发生的事情。


    与此同时,看守着阿德里安的贾正坤也暴躁地抽着烟,将烟头扔在了地上。


    “我们刑警队就算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的看门狗,也不能这么遛吧?”


    贾正坤暴躁地说道:“米诺尔那个家伙走了,本来刑警队的事情就多,现在还得来充当安保人物……”


    小林也很无奈。


    他们也想要搞清事件的来龙去脉不是吗?可是像伊登·罗素那样的人,他们根本就接触不到。


    “算了,贾警官。”小林反手挡在嘴边对着贾正坤小声说道:“反正我们只是叫来给罗素家的小儿子一点压迫感,让他招供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罗素家主一直想要掩盖的事情的。”


    “那就把我这个刑警队长揪过来?!!”贾正坤都被气笑了。


    小林用手掌给贾正坤扇着风,嘴里安慰道:“这不是看中您面如阎罗——”贾正坤的眼神直接逼视过来。


    小林直接改口道:“啊,我是说。这不是看中贾哥您身经百战吗!”


    贾正坤对着厚重门板翻了个白眼,随后伸出手狠狠地拉扯了下领带,开口道:“最好警署再给我招个人来。”


    与此同时,屋内的阿德里安自然听到了贾正坤和他手下的对话。


    阿德里安张开了手掌,仿佛上面还留有着林溪引的体温。


    林溪引在米诺尔眼神的催促下也开始回忆着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晚,她和阿德里安进休息室还没有聊几句话,沉逸临就带着阿德里安的父亲进来了。


    看样子是碰巧。沉逸临还积极地将她介绍给了阿德里安的父亲——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阿德里安的父亲是叫伊登。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学生,目前二年级。”沉逸临站在林溪引的面前跟她说话。


    伊登·罗素伸出手和林溪引握了一下,以示友好。


    伊登·罗素的视线在落到一旁显得有些慌张和苍白的阿德里安身上。


    “阿德里安,你现在不是应该陪在邬骄的旁边吗?”伊登·罗素皱着眉对于阿德里安呆在这里跟女Alpha对话感到不满。


    伊登的鼻尖轻嗅,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阿德里安被临时标记后,他的信息素在被标记的这几天会不自觉地散发出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用于抵抗其他的Alpha 。 】


    但是这桩婚事还没有完全定下来,所以他就事先让阿德里安注射了抑制剂,这样的话,就没有人知道是邬骄标记的阿德里安了。 】伊登眨眨眼,看向林溪引,勾起了嘴角。 【阿德里安注射了抑制剂,没有发散出信息素的味道也就罢了,可是这个女Alpha身上也没有味道,那不就说明,他们两个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想到这里,伊登斜看了沉逸临一眼。


    【沉逸临说他学生和阿德里安在一起,他还以为是发生什么大事呢,原来根本就没事啊。 】


    “还不走吗?”注视着阿德里安只是低着头不语的模样,伊登皱起了眉头。


    【陷入临时标记的Omega对于除了标记他的Alpha以外的人的指令都会有的恍惚,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的。 】


    看到伊登不耐的表情,阿德里安只得低头走了出去。


    林溪引的目光看到了阿德里安离去之后,放回在了伊登的身上。


    接下来就是商业互夸,林溪引不得不承认不愧是上层阶级,客套话都说的那么好听。


    正当他们聊了一会儿之后,休息室的门突然间被打开了。


    阿德里安拿着饮具进来。


    还没有等他们说什么,阿德里安就直接抬起了夹杂着失望和怨恨的眼神就这么直直地看向了他的父亲——也就是伊登·罗素。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林溪引耸肩叹气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发生这种事。”


    米诺尔沉思着,“倒像是有人趁着阿德里安出去的那一刻,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


    “到底是谁呢?”


    林溪引感觉无论再怎么样,应该跟她都没有多大的关系,顶多是上层不想见到罗素家和邬家结盟而已。


    “现在的都不重要。”林溪引正色说道。


    “那什么重要?”米诺尔问道。


    林溪引晃了晃手上的终端,扬起了灿烂的微笑,“当然是要把这张大饼吃下去最重要啊。”


    【不管有毒没毒,吃了再说。 】林溪引苦中作乐地想到:【毕竟就算她不吃伊登也会逼着她吃下去——只有这样,才能让伊登认为掌握住了她。要是她不答应,会显得她的欲望更大,更加让人难以捉摸,说不定伊登就更忌惮她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吃下去呢。 】


    【话说回来,警署警员的薪资多少来着? 】林溪引沉默着:她怎么感觉她好像在哪里知道过警员的薪资低到离谱呢?


    守在大门外的贾正坤:阿嚏!


    【谁在说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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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不过说起警署,米诺尔你应该知道工资水平怎么样吧?”林溪引充满着期待的目光看向米诺尔,“不会很低的对吧?”


    米诺尔沉默着。


    “……你为什么沉默?”林溪引开口道。


    “最起码包吃住的。”米诺尔安慰地笑了笑看向林溪引崩溃的表情。


    “不过。”米诺尔口风一转,“我其实在刚才溪引你抱怨没有钱的时候是想要介绍个工作给你的。”


    林溪引一下子来了精神, “是不是家教的事情啊?”


    “没错。”米诺尔点头, 碧绿的眼睛看向窗外的树木——已经染上了红色。


    “我已经联系好了。学生的父母看了你的讲座也很满意。他们说要是可以的话, 这个周末可以去试一下课的。”


    林溪引眨眨眼, “今天就周六了唉。”


    “那也没有办法啊,毕竟你还在住院。”米诺尔将落到林溪引大腿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我先把家长的联系方式给你吧,到时候你和他们联系。”米诺尔在将家长的信息界面推给林溪引之后就坐在了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都聊了这么多关于我的事,也该聊聊你的事了吧?嗯?戴维斯公爵?”林溪引揶揄地笑道:“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君特那个混蛋没有狮子大开口跟你分什么企业吧?”


    米诺尔叹了口气,“为了不让联邦法院过多地为平权事件困扰,再加上Omega协会那里也一直在施压, 我只能先分给君特一些不重要的企业和股份,如果他见好就收的话,这些足够他过好下半辈子了, 就是……”


    【就是不知道君特这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至于公爵这份工作的话,我最近已经努力在适应了, 但还是觉得在溪引你这里比较舒服一点。”米诺尔转移了话题, 他弯起眉眼看向林溪引。


    “那是,毕竟接地气嘛。”林溪引也弯起眼开口道:“如果到时候我真的在警局入职了,那么遇到棘手的事情,我就可以请你这位画像师来帮忙了。”


    “我很忙。”米诺尔摇摇头表示拒绝。


    林溪引挑眉,“那你还来看我。”


    “毕竟你是朋友。”


    林溪引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当做输出点的地方,继续说道:“既然都是朋友,那么这几天,自从在法院上分别之后你就不联系我是怎么回事?”


    米诺尔:“……”


    现在的米诺尔哪怕探望林溪引身上都穿着笔挺的西装。


    林溪引看着米诺尔领带上别着的宝石领夹上泛着的圆润光泽,默默地叹了口气。


    【又是宝石……邬骄项链上的红宝石是,那位记者先……哦,米诺尔已经告诉她那位满头金发,脸色很冷的男人是叫辛奈·西卡里了。辛奈·西卡里手杖上灰色的宝石,甚至就连阿德里安也有着蓝水晶花瓶……】


    对此,林溪引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不愧是上层阶级身份的象征,就是有钱,哈。 】


    “因为我放弃了我的梦想,还是向现实低头了。”米诺尔只说出这么一句话,随后就不再言语了。


    【他曾经跟林溪引彻夜谈过他的理想是成为警署的心理画像师,结果他的父亲一朝去世,他的能力被用于觥筹交错……何其讽刺……】米诺尔的视线只落在了在膝盖放着的两只手上。


    【林溪引会认为他只是口说无凭,对吧? 】米诺尔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


    “就因为这个?”林溪引有些无语,“那么米诺尔你也知道了,我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临时标记了阿德里安。”林溪引的手掌撑在身后,头晃荡着直视着天花板上的电灯,“我也并不如米诺尔你说的对于Omega的信息素那么无动于衷。”


    林溪引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和米诺尔对视了一眼,安慰道:“这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既然处于这个社会中自然就要面对更多的人际关系。他人的目光就是我们的反馈,要是不担起相应的责任的话,可就会被排挤的。”


    林溪引的手摸到了床头柜上一个浑圆通红的苹果在手上颠了颠,抛给了米诺尔。


    “你是戴维斯老公爵的儿子,自然要承袭爵位的。而我……也得担起责任才行。”【毕竟阿德里安还在等她。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趁着阿德里安临时标记情绪不稳定的时期,将阿德里安母亲被害的真相告诉他……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是想让阿德里安杀死伊登·罗素吗? 】


    米诺尔听到林溪引最后一句话后,抬眼看向了林溪引,嘴巴嗫嚅着想要开口,但最后还是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他跟林溪引不一样——林溪引有着选择的权利,而他没有……或许,林溪引之所以接下罗素家的那份入职申请,也是为了得到罗素家的信任,往上层再爬一步——好离阿德里安更近一步? 】


    米诺尔只觉得满心满口都有些酸涩,【……他们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


    “那好。”米诺尔扬起微笑将心底的那份不适感压了下去,“一起努力吧。”


    “溪引你加入警署的话,也好,说不动我也可以尽早得到那个杀手的消息,然后抓住他呢。”


    林溪引眨眨眼,一张戴着黑色面罩的面容如同水墨画一般浮现在她的眼前——【吴幽。 】


    “啊哈哈,那我们一起努力吧。”林溪引表面应和,但是在心里笑道:【虽然能够在刑警队得到有关他的消息,但是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


    米诺尔看穿了林溪引心里的侥幸没有说话。


    “不过要是君特那个家伙来找你麻烦的话,告诉我。”米诺尔为林溪引事事考虑道。


    “知道了,毕竟我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盟嘛——”林溪引的话刚落,病房的门就突然间被打开了。


    原本微笑着的邬骄在看到米诺尔离得林溪引那么近之后,微笑有些凝固住了。


    米诺尔好奇地目光落在了这位算是阿德里安【未婚夫】的人身上。


    虽然米诺尔的眉头在看到不敲门就这么大大咧咧开门进来的邬骄时紧皱了一下,但是随后又松开了——他在邬骄的身上只感受到莽撞,却并没有感知到他对林溪引的敌意……反而还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米诺尔:“那么我就先走了。”


    林溪引比划着开口道:“ OK ,不过记得好友特别关注啊。”


    “好的。”


    米诺尔一边嘴上这么说道一边来到了门口。


    可是邬骄的身子一动不动,反而还用那种带着些敌意的视线看向他。


    “麻烦让一下。”米诺尔眼见邬骄不动,只是默默地站直了身子——这番动作将他身上的家徽露了出来。


    邬骄嘴里“啧”了一声,随后这才让开了步子。


    目睹到这一切的林溪引:……


    【不是,这究竟是什么傲娇大少爷的脾气啊? 】


    等到邬骄将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他这才坐到一开始米诺尔坐的椅子上。


    似乎是觉得距离不够,他还又将椅子往病床那里挪了挪——直到他的双腿和病床的床板之间没有一丝缝隙这才作罢。


    “你在干什么?”邬骄在完成这番动作后,这才抬头看向林溪引。结果发现她在疯狂地打字。


    “在联系客户。”林溪引的手指在敲完最后一个字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向邬骄,“今天是周六。邬少爷怎么想着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会休息一天的。”


    一开始,林溪引对于邬骄的这番热情很是防备——在她看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是她身上又没有什么值得惦念的东西……这一切直到林溪引躺在病床上将养的时候她才明白了——敢情邬骄是害怕她和阿德里安断了,阿德里安不得不跟他订婚是不是? 】


    想通这其中的关节的林溪引大彻大悟——【原来是害怕失去她这个工具人啊! 】


    “邬骄。”林溪引直接拍在了邬骄的肩膀上。邬骄的身体一颤,连带着他脖颈上的Choker也更闪了几分。


    “干,干嘛……”他还有些结巴。


    邬骄心里攥着一把汗,【毕竟在林溪引昏迷的过程中,他和那个米诺尔被拉过去充当了好一阵的对抗剂。


    他们信息素的浓度自然是比不上已经处于临近崩溃的林溪引——那个时候,血腥味的信息素劈头盖脸地袭来。搞得他以为他躺倒在林溪引的怀里,而林溪引的大动脉被切开,血自上而下地袭了他一身那种感觉…… Alph息素的对抗性使得他当时腿软到都无法站立了……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带着些仇视的目光看向米诺尔的原因——因为米诺尔根本就没有像他那么狼狈不堪。 】


    意识回到现在。


    邬骄看着林溪引一脸正色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慌。


    【本大爷是来看望这个目前而言有资格做我朋友的人,有什么可慌张的。 】想到这里,邬骄挺直了后背跟林溪引对视。


    “不需要为了阿德里安来看我的,毕竟你们两家的婚事应该是已经结束了。”


    邬骄:? ? ?


    林溪引继续说道:“所以你我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关系了,回去吧。”


    邬骄:……


    “林!溪!引!!!”


    在那一刻,邬骄觉得他受到了侮辱——他觉得他就不该给林溪引脸让她得寸进尺。


    可是又一想到林溪引老是因为阿德里安那个废物而无视他,他就有些气不过——【林溪引你说没有就没有?他偏说有。 】


    他邬骄偏不让林溪引如愿。


    第44章


    “你干嘛。”林溪引以见了鬼的眼神看向邬骄, “我离你远一点你还不高兴了?”


    “我!我……”邬骄没有想到下文于是就泄了气。


    “阿德里安怎么样了,他的情况你知道吗?”林溪引靠在枕头上看向邬骄。


    “我不知道!还有,我之所以来是因为……”邬骄的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后在想到什么之后才沉静下来开口道:“我是来嘲笑你的!”


    林溪引:“……安?”


    “对,没错。”邬骄面上给他自己找了个理由,于是就不顾及地开口说道:“在手术台上你哭得那么惨,我只是特地想来嘲笑你一下,对,没错。”


    林溪引:“……您要是没事,还是出去玩您的乐队吧,上次的反响不错不是吗?”


    “你也知道。”邬骄的面上浮出一丝得意,棕眼里盛满了喜悦,“所以下次的音乐会你来不来?我记得你也会弹吉他对吧?”


    邬骄的话让林溪引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在上大学之后就没怎么弹过了——乐器很贵,她还要攒钱上学,所以在拿到青鸟国立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她就把唯一的一把吉他卖了。


    邬骄的嘴巴微微张开,似是想要说什么,但是之后又摆着手开口道:“感觉罢了……我在前几天的音乐会上我看你蛮沉浸的。”


    “……哦。”对于邬骄的想法她总是搞不懂。


    接下来就是久违的沉默。


    “……我的哥哥在向我打听你的消息。”邬骄的这番话直接让林溪引从床上差点站起来。


    “真的假的?”


    邬骄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开口道:“不过他最近很忙,应该不会来烦你。”


    “那就好。”林溪引扶住胸口,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你就这么讨厌他?”邬骄冷杉味得信息素在微微地跳跃着。


    林溪引微微憋住了呼吸,又想起了邬阳在高中时期对她穷追不舍的那一年——只要不上课,她就能看到邬阳那头标志性的红发,以及鼻尖感受到了他那刺鼻的烟草信息素的味道——真是的,这个人也经常在门口抽着烟堵着他。


    【怎么不得肺癌呢他。 】——这是高中时期的林溪引想给邬阳最真实的祝福。


    “不然呢。”于是现在林溪引就反问道。


    “那你那时在沈逸临的复试时,用那种……不在乎的眼神看我,是因为我二哥吗?”


    林溪引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原谅我吧, 我对他近乎是ptsd了。”


    “哦。”邬骄的身子往后仰了一下,离得林溪引的面容远了一些,他就能更加全面地看到林溪引带着些锐利的面容。


    “那如果我没有这头红发,或者说——我跟我二哥没有那么相像的话,那么你会用什么样子的眼神看我?”邬骄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林溪引。


    而林溪引一脸宛若吃了苍蝇的表情,但还是在邬骄言语的催促下,闭上眼回想了那一天复试的场面——她记得那时的她就坐在面试房间外面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跟早就因为体育特长生身份进入大学的深泽语音聊天。


    进去面试的人在路过林溪引的时候,她听了一耳朵,内容无非是什么家族聚会,市场股市波动以及一些专业术语,就比如:【巨大机能符的反常与异变,或者什么塔克拉玛干的印象派艺术。 】


    那时的林溪引默默地环住了双臂——【上层人的世界她不懂。 】


    所以为了了解到更多旧世纪——她所熟识的文明,她才特意报考这个专业的。


    就在她陷入自己意识的时候,一句清澈无比的【狗屎】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她朝着一边看去,发现有个红发的男Alpha站在她的身边,不耐烦地拿着终端说着一些在她听来格外熟悉的事物。


    “我都说了这个和弦都调错了,你买的什么破吉他啊,一看就是二手的。”


    终端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林溪引只听得男Alpha不耐烦地开口道:“啊?我成为沈逸临的学生跟我搞音乐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在本大爷这里,哪怕是学习也是要为我的音乐社团让路的。”


    【哇哦,这种学习态度,她很欣赏。 】


    林溪引的目光被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是银饰。


    她的目光顺着身边人的衣角往上爬,结果看到的就是跟她印象里邬阳相似的容貌。


    于是那一瞬间,林溪引就对于红发Alpha没有什么好感了——毕竟跟那个男人那么相像,手上又拿着用限量宝石装饰的终端,林溪引她大概已经知道这个人跟邬阳什么关系了。


    林溪引原本好奇中还夹杂着友善的目光顿时就被冷漠又有嫌弃的视线充斥了。


    “你竟然敢这么看我,平民。”邬骄还没有挂完通信就自上而下地看向林溪引,目光里充满了不屑——【不就是用终端打个电话,至于见到限量版终端就直了眼睛嘛。 】


    “怎么,你也要来考试?”


    林溪引平静的目光就是默许。


    “没用的,他最后招的学生一定是我。”邬骄收起了终端,露出格外狂悖的笑容,“不用白费力气了。”——那么自信。


    林溪引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高中时期邬阳叼着玫瑰时的场面——“我一定会追到你的,信我。”邬阳话语自大的语调跟邬骄是那么相像。


    于是这让那时的林溪引情不自禁地油然而生一股极致的厌恶。


    原本林溪引该息事宁人的,无论她考不考进这所大学,她都应该保持沉默——【有些贵族可是很小心眼的……最起码她幼时的记忆告诉她:她那老父亲就不止一次地在她面前哭诉过:之所以他落到这步田地,就是因为他有些朋友过于爱面子了,连玩笑话都开不起。 】


    “溪引,你记得。”年幼的林溪引只觉得膝盖被林时狠狠地拍了一下,父亲语重心长的声音传来,“以后遇到那些家伙,离得远一点,别一时气盛,就跟他们搅在一起去。该服软就服软,盖跪就得跪。”


    “哦。”记忆中的她这么回答道。


    可是等到她结束了回忆之后,林溪引真是觉得要是每个人都能控制住脾气的话,那么又何来的“气盛”这一说呢。


    没有忍住这一口气的林溪引呼了口气:“是吗?那么等到不如意的时候,可不要哭鼻子啊。”林溪引也换上了势在必得的笑容,“毕竟老师找学生,又不是抓鸡——可不是看谁头发红得跟鸡冠一样就招谁,对吧?”林溪引的这番话引得邬骄怒目而视。


    他开口反驳,但是都被林溪引尽数驳了回去。


    除了这件事外,更令邬骄气愤的是——他落榜了。


    对,落榜了。他花了大价钱请旧世纪文明专家补习的结果是——他落榜了。


    而且好死不死地还输给了林溪引——被他嗤笑过不过是异想天开的平民。


    于是乎两个人就算是结下了梁子,两人一见面经常是吹胡子瞪眼的。


    唯一值得她庆幸得其实就是邬骄这个人坏也坏不到哪去,而且在林溪引话语的刺激下还经常在她面前像是个精神极不稳定的吉娃娃那样对着她大吼大叫,让同学孤立她……得到的结果就是——林溪引这个i人的喜闻乐见。


    林溪引:【搞多点,再搞多点! 】


    ……


    林溪引的沉默换来了邬骄的不安。


    “……你说话呀。”邬骄语气急促地催促着。


    【没有跟邬阳相似的外表吗……】林溪引竭力让她回到两人相见最开始的那个时候。


    “我想,大概先是友善,随后是敌意的目光吧。”林溪引抚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为什么?”


    “你的性格我还是蛮喜欢的——直来直去,没有心机。”——也是在那么多口里念着天书的上层人的衬托下,邬骄的那一句【狗屎】是真的让林溪引感觉到她和上层人的距离被拉近了。


    “那为什么会有敌意?”


    林溪引以看白痴的目光看向邬骄,“因为我们是竞争的关系啊。”拜托,她可是要念书的。


    “哦。”邬骄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最起码不是冷漠和嫌弃不是吗?所以他还是有机会和林溪引成为朋友的,对吧? 】


    林溪引的终端振动了一下。


    林溪引打开一看,发现是家教的那户人家发给她的消息。


    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林溪引的眼睛都直了。


    “怎,怎么了?”邬骄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林溪引脸色苍白地抬起了头,“我的雇主说如果我今天不能过去的话,那么今天晚上就会有其他的人过去应聘了。”


    林溪引咬牙,“不行,我得快点过去。”林溪引掀开了被子,“反正我也痊愈了。”


    “我得快点去赶车!”


    邬骄的脑子转了一下,望着林溪引光着脚四处找鞋的背影,开口道:“不用赶车的,我有车。”


    ……


    “这就是你的车。”林溪引看着重又登场被改造过的摩托车觉得有些无语。


    “不要嫌弃,车速很可以的,而且由于车型小,还有专用车道,比私家车可快多了。”邬骄拍了拍,“就是今天得你开。”


    “为什么?”林溪引露出狐疑的表情——【邬骄这个刁民是不是要害她? 】


    “想见识一下你的能力而已,你不是会开吗?那就来吧。”


    “可……”


    “要是你不害怕我把你载得离目的地更远的话,也可以。”林溪引听到邬骄这么说立刻把邬骄往上跨的动作给制止了。


    “……那还是我来吧。”林溪引活动了下手腕:其实她也挺心痒痒的。


    两人都坐在了车上。


    由于两个人的距离过近,邬骄他这个人不小心将手放在了林溪引腿上。 “咋滴,揩我油?”戴着头盔的林溪引侧脸问道。


    “谁揩你油了!”邬骄连忙收回了手背在身后大喊道。


    “那是,毕竟没有你在音乐会上抹的那一头发胶看起来那么油。”


    林溪引决定在这里小小地报复邬骄搞乱她讲座的那件事——她可是很记仇的。


    “你说什么!亏得我把我的车借给你。”邬骄一脸不忿,“你还说这种话!”


    坐在邬骄的摩托车上,林溪引感觉她好像回到了前世——开着车在乡间马路上飞驰的时候,她记得那时的路边还不时能够听到熟悉的鸟鸣声。


    “真是平民!”


    【……就是现在在耳边回荡的不是悦耳的鸟叫声而是聒噪的人声,吵。 】


    “我那不是感觉你散着头发比梳起来好看吗。”林溪引戴好头盔对着身后的邬骄开口道:“你那么年轻,学邬阳那个混蛋一样梳着大背头,难看死了。”


    “……跟他像,在你的眼里不好吗?”邬骄坐在林溪引的背后问道。


    “你说呢?”林溪引眉毛一挑,说道:“要是你敢和他学,我现在就把你从车上丢下去,再把摩托车压在你的棺材板上。”


    “所以我和我二哥是不一样的,对吧?”邬骄看着林溪引将唯一的头盔戴好,眼里有光地问道。


    “对。”


    【因为邬骄没有邬阳那么讨厌啊。 】


    “走了。”林溪引踩下油门,摩托车就这么向前行驶了。


    邬骄因为车子的后坐力,不得不抱紧了林溪引那经过锻炼已经很清瘦的腹部——只是这次,林溪引没有怪他揩油。


    林溪引没有精力去顾忌其他,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放在了身下的车子上——感受着双手掌控的手把,她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汗——【不会翻倒的……对吧? 】


    第45章


    原本林溪引还很担心车会翻倒或者打滑, 但是令她意外的是竟然这一路上没有任何的异常——除了刚开始车身过于晃动之外。


    “你再开快点。”邬骄皱紧了眉头不满道:“你这是在开老年车吗?”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林溪引翻了个白眼开口道:“再说了,按照导航的话,可以准时到的,你着什么急?”


    “……切,没劲。”邬骄看着路边的路障默默地想到:【连他平时速度的三分之二都达不到,根本就不能感受到心脏狂跳,驾驶摩托车的乐趣啊。 】


    邬骄不想跟林溪引费口舌,于是为了追求刺激,他将抱住林溪引腰部的手松开,还没来得及完全张开,一只手就直接按着他的手重新放回了他方才一直放的位置。


    “在这里大鹏展翅,不要命了。”林溪引棕色的眼睛透过后视镜对上了邬骄有些茫然的眼神,“等下了车,你想怎么飙车我都不管你,最起码别死我前面。”


    整个头盔将林溪引的面容都遮住了,只留下那一双清澈如镜的棕眸。


    很快,林溪引眼里就露出狡黠的色彩,“不过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将我抱得更紧一点,我不介意。”


    “谁怕了!!”由于风声很大,所以邬骄只能冲着林溪引的耳边大喊道。


    随后邬骄就听到了林溪引笑了一声, “是吗,那你的手勒我这么紧干什么?”


    【什么?他才没……】邬骄刚想要反驳,可是很快,他就感受到了他的手下那奇妙的触感——正是林溪引的腰部。


    【他不知怎么回事忽的抱得更紧了。 】邬骄的脑子里闪过记忆里的一截劲瘦有力的腰肢,他连忙摇头,要将这段记忆给甩出去。


    邬骄突然间很狠他自己只拿了一副头盔——【林溪引的表情都被遮住了,他自己的表情倒是表露无遗了。 】


    邬骄在这远远比不上他飙车的风声里——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跳动个不停,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就像节奏越来越快的鼓点,时而大声,时而节奏不一。


    为了不在林溪引的面前露出异常,邬骄默默地低下头,将他的头埋在了林溪引的后背。


    林溪引当然不知道邬骄心里的小九九,很快,林溪引就到达了目的地。


    只不过林溪引刚一下车就看到了邬骄红着耳朵骑着车飞快离去的背影。


    林溪引:……果然开得比她快多了。怎么,这是看不惯她开得这么慢?


    ……算了,这个家伙知道她的开车水平,就不会再缠着他了吧?


    林溪引望着脚下的这条路叹了口气。


    ……


    在进入这栋别墅之后,林溪引寻找着这家的主人。


    “老师?”林溪引发现竟然是个熟人——西奥多·罗德里格斯。西奥多戴着金色无框眼镜,他看到林溪引来,有些开心。


    “林老师是我的家教吗?”西奥多来到林溪引的面前点头温和地问道。


    “啊……算是。对了西奥多,你的父母呢?”林溪引开口问道。


    “他们还在休息。”西奥多拿过桌上的纸笔,“我们先开始吧?”


    【这么快? 】


    林溪引的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了西奥多的话。


    ——于是当西奥多的父母下来时,他们看到的就是林溪引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耐心教导西奥多的画面。


    父母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于是他们就定下了林溪引每个周末来给西奥多补习。


    “好。”林溪引点点头答应了。


    ……


    “呼……”解决完一件大事的林溪引捶着酸痛的腰背回到了宿舍。


    望着阿德里安禁闭的房门,林溪引的嘴角落寞地落下。


    等到第二天她醒来时,阿德里安的房门还是没有打开的痕迹,并且林溪引发现好像阿德里安的同学对于阿德里安都不是很关心的样子——就好像他是一个多余人。


    对于他们而言,多了阿德里安一个人不多,可是对于林溪引而言——少了阿德里安,她总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什么。


    ……


    很快,周一就到了。


    林溪引强打着精神上了一上午的课。


    “您好,青鸟联邦警署到了。”熟悉的播报声又响在了林溪引的耳边。林溪引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由于林溪引周一下午没课,于是她嚼着午饭来到了警署的门口,打算先来到前台将入职申请亲自交过去,然后再进行瞳孔身份识别。当然,最要紧的是摸透她未来上司的脾气。


    “这是我的入职申请。”


    “好的,请稍等。”警察小姐姐露出和善的微笑对着林溪引开口道。


    “要多久啊。”


    “由于我们警力不够,资料的调用以及审批比较繁琐,所以需要大概三十分钟的时间。”小姐姐露出歉意的微笑,但是随后又开口解释道:“您可以坐在一旁稍等,或者我们将对您的疑问解答发到您的邮箱里也行。”


    林溪引摆摆手,“没事的,我在这里等一下就好了。”


    “好的。”小姐姐原本要依照原来一样露出友善的微笑,可是在看到林溪引坐在门口的长凳上,肆无忌惮地从兜里掏出一个装在塑料袋里的韭菜盒子之后,她的微笑愣住了。


    【警署因为某个人的原因,从来不敢在警署里面吃韭菜盒子啊……不过还好,他被上层调走出任务去了,还没有回来。 】小姐姐的心里感到了一丝庆幸——【本来警署的人就少,可不能因为他的原因将这么好的“苦力”给挤兑走了。 】


    “呦呵,谁那么缺德在警署门口吃韭菜啊,不知道我最讨厌吃韭菜的人吗?”贾正坤吊儿郎当地插着兜,胡子拉碴地嚼着馄饨走了进来——脸色说不出的疲惫,同时还有着极端的烦躁。


    小姐姐虎躯一震。


    林溪引嚼着韭菜盒子的动作止住了,她抬头看向眼前的“熟人”,并且在看到对方手里塑料盒中清澈的,隐隐约约漂浮着绿色的汤底之后,她清了清嗓子,“喂,难道这个【假】警官不知道我很讨厌吃馄饨放香菜的人吗。”


    “嗯?”贾正坤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哟,小林呐。”


    “?什么贾警官你叫我?”贾正坤的身后冒出来了一个男Alpha的头,男Alpha的腮帮子鼓鼓的,手上也捧着一盒馄饨。


    “不是叫你!”贾正坤对于身后的手下呵斥道。


    贾正坤做完这一切将头扭了回来,看着坐在长椅上的林溪引脑子一动,瞬间就明白了林溪引就是即将要加入他们警署的一员。


    “欢迎欢迎,这不是不了解嘛,以后不就知道了?”贾正坤将手递了过来,脸上带笑道:“所以林小姐是要加入我们吧?”


    “不一定。”林溪引擦擦嘴,直起身来跟贾正坤平视道:“我只是来了解情况的。”


    “别难么说!”贾正坤一把拉住了林溪引的手掌,亲热地说道:“入职申请都交了,可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实不相瞒!我们很需要林小姐你。再说了我们的待遇也不差!”


    “……像贾警官一样日薪三百联邦币?”


    贾正坤原本还挂着的微笑在嘴角好似被被降温冷冻器给冻住了一般。


    “啊?原来贾警官都到队长的位置了,工资也这么少啊……”身后的小林给了贾正坤会心一击。


    林溪引看到贾正坤的表情,知道计谋得手,刚想要把手抽回不料贾正坤却握的得更紧了。


    “那么就更不能放林小姐走了,我很期待,林小姐成为我手下的第二个小林。”说到这里贾正坤拍了拍林溪引的肩膀,“放心,加了香菜的馄饨让你吃到死。”


    林溪引:“……我手上的韭菜盒子也不是吃素的。”


    “那是,市值五联邦币的韭菜盒子,有肉就有鬼了。”贾正坤口上不饶人道,他金色的眼睛眯起,笑眯眯地将脸凑到了林溪引的前面,又重复了一句:“对吧?”


    林溪引:……


    贾正坤和林溪引就像是说相声一样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这让一旁的小林叹为观止。


    而看到这一切的小姐姐情不自禁地捂嘴在心里笑道:【她有预感:以后警署可就热闹了。 】


    ……


    “大人,您真的要让这个人得到这么好的资源吗?”跟随辛奈·西卡里这么多年的秘书是第一次见辛奈·西卡里这么在乎一个……平民。


    “没错,让她爬的越高越好。”把玩着手中象棋的辛奈·西卡里正专心看着眼前的棋局想着该如何破解。


    性别为Beta的秘书默默地推了推滑落的眼睛,恭敬地开口道:“我是否可以理解,她会成为我们的一员。毕竟为了确保大人的利益,我们需要核查每个人的忠诚。”


    辛奈·西卡里这时突然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一个极为好玩的笑话。


    “不需要问,我想要得到的,从来不是她这个Alpha口是心非的忠诚……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好的。”秘书拿着资料恭敬地回话道,在看到辛奈·西卡里面露倦怠的神色之后,秘书垂下眼眸,开口道:“大人,还有一件事——有个人想和您联系。”


    “谁?”秘书动了动喉结,开口道:“是一个叫君特的人。”


    辛奈·西卡里皱起了眉头——【君特这个家伙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马上就可以凭借他在Omega协会那里立好的人设如愿进入众议院了,又来找他干什么? 】


    “他说——他知道一个消息。”


    “哦?什么消息?”


    “有关林溪引的消息。”秘书开口道。


    “说。”


    秘书点头,将终端机放在了辛奈·西卡里的面前。


    辛奈·西卡里在阅读了上面的信息之后,脸色都沉了下来,他金色的眉毛狠狠地往上扬起——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地将手中的终端扔在了地上。


    “大人?!”秘书显得惶恐万分,他的棕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林.溪.引,你好得很!”辛奈·西卡里喘着粗气,他的鼻尖又嗅到了他自己一情绪激动,就控制不住的红酒味信息素弥漫开来的味道——这正是辛奈·西卡里情绪极不稳定的表现。


    但很可惜,他的这位秘书是个Beta,并不能察觉出来。


    “大人!”秘书尽职尽责地附身下来想要扶起辛奈·西卡里的身子,可是原本捂着头紧闭着眼的辛奈·西卡里在看清秘书的面容之后——


    “啪”的一声,秘书的脸被扇到了一边。


    “大,人……”秘书的眼镜被打到了一旁。


    感受到手上火辣辣的疼痛之后,辛奈·西卡里的瞳孔骤然竖了起来,像是蛇的瞳孔一般放大一瞬又缩小了。


    “你出去。”辛奈·西卡里的话里还带着狠戾。


    “……是。”秘书连眼镜都没有拿起来,直接慌张地后退了出去。


    辛奈·西卡里的意识逐渐清醒,随着意识的清醒,接踵而来的却是几乎让人崩溃的头疼与晕眩。


    【太像了……】辛奈·西卡里在看到秘书和林溪引如此相像的棕眸时想到。


    【太像了。 】林溪引的眼睛又和她那个见利忘义的父亲一模一样。


    辛奈·西卡里的目光落在了被摔得七零八落勉强只有一块还在倔强地闪着光的屏幕这么想到:【他倒要看看,林溪引会不会变得跟他父亲一样见利忘义——要是没有,就算他看走了眼,这馅饼就砸在了她的身上。 ——要是有的话,很遗憾,君特的手下不是有一个专杀Alpha的杀手吗?正好可以解决掉她——省的林时那肮脏的血脉在这世上留存下去。 】


    辛奈·西卡里紧扣着他自己的腺体这么想到。


    第46章


    “不是,你这就找到实习了?”深泽站在健身房内看着林溪引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一脸诧异地这么问道。


    “呼呼……对啊。不过目前我就是个文职。”


    林溪引调慢了速度,喘着气开口道:“现在刑警队的事情不多,我日常的任务就是帮他们审理文件。”


    【贾正坤在得知林溪引来到警署提交了入职申请之后, 直接就让她来到了刑警队。不过林溪引最近很闲, 倒是最近贾正坤他们倒是忙得要死。


    他们每天出去出任务。看到贾正坤他们精疲力尽回来的模样时,林溪引还认为贾正坤他们是去抓吴幽了,但是最后她发现不是:贾正坤他们一干人并没有拿着米诺尔之前画出的画像去寻找监控拍下的蛛丝马迹——倒像是他们是在抓一个身份,资料都不确定的人物。 】


    林溪引终于停了下来,跳到了一边,拿起脖颈上的手巾擦着汗。 【不过,这一点就没必要告诉深泽了。 】


    “你竟然没跟你的小男友腻歪着,还真是稀奇啊。”深泽紫色的眼睛从林溪引穿着深色运动背心的白皙脖颈上划过,“怎么?你甩了他?”


    “喂喂,凭借我这个条件,再怎么样也是对方甩了我吧?”林溪引有些无语,“难道我就这么优秀?”


    林溪引本想着开个玩笑,但是她下一刻就清楚地看到深泽趴在了跑步机的扶手上,自下而上地看着她,“那是当然。任何人在我眼里都比不上你。”晶亮的眼眸里流淌着信赖的色彩。


    那一瞬间林溪引恍惚了, 在窗边阳光的照耀下, 林溪引错把深泽浅灰色的头发给看成了白色,把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成了阿德里安的蓝眸。


    林溪引顿时有些恍惚——仿佛她和露出笑容的深泽隔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又突然间被窗边无意间坠落的的太阳一蒸腾显得恍惚而疏离。


    林溪引仿佛又回到了被阿德里安全身心信赖着的时刻,林溪引感觉她看到了阿德里安倒坐在椅子,他的头伏在椅背上歪头看着她,露出笑容的模样……


    等到林溪引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挨得深泽很近了。


    林溪引的手掌感受到了刚刚运动完的深泽身上传来的热气。


    林溪引:……


    她缓缓低头看到了深泽在运动服下包裹住的结实肌肉, 林溪引清醒了。


    林溪引有些无奈地捂住额头:【……怎么可能看错啊,那么明显的筋肉。 】


    就在林溪引轻叹一声想要收回手掌的时候,她的手掌却突然间抵上了深泽有些扎手的头。


    林溪引的第一反应是:【有些扎手】。


    可是随后她又反应过来:【感觉倒是比之前柔顺了些……是错觉?深泽这个人不是最讨厌精致的打扮了吗? 】


    许是为了遮掩她刚才将深泽看错的错觉,林溪引轻咳了一声,“你的头发留长了?”


    “对啊,我兄弟说这样比较好追自己未来的对象。”


    “哦。”林溪引眨眨眼,收回了手。


    在感受到林溪引收回手之后,深泽还是趴在扶手上就这么默默地盯着她。


    林溪引有些不自在,“你直起身子来……别像小时候那样。”


    深泽的眼里闪过一丝光,深泽轻笑了一声开口道:“会怀念吗?”


    林溪引被深泽这么问道,又看到深泽这个样子——仿佛看到了深泽小时候哭哭啼啼拉着她的衣角告状有比他年纪大的孩子欺负他的模样。


    “当然。”林溪引闭上眼,她被幼时的泪眼涟涟的小男孩以及现在站在她面前有着强壮身体的深泽的这个反差给笑到了。


    “是这样啊……”目睹了林溪引表情的深泽垂下眼眸,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要。”深泽依旧趴在扶手上,他开口道:“话说回来,我好像……在上高中之后,从来就没有这么看过你。”


    “那是因为你上了高中加入了运动社团啊,你的个子蹭蹭的张,也不需要我保护了。”


    “是吗……我倒是怀念被溪引你保护的日子呢。”深泽又感慨着说出了跟上次在医院门口时一样的话。


    林溪引挑起眉毛,顺着深泽的口气说道:“那你可以如愿了,我现在的锻炼成果已经颇有成效了。”林溪引拍了拍她自己的肌肉,“我现在不说力拔山兮气盖世,但最起码不像是高中时期那个文弱书生了。”


    “那就好。”深泽也笑着眯起了眼睛,“对了,溪引你在这家健身房的课到期了吧?”


    “是啊。”林溪引将绑着的头发散开来,有些发丝粘在了脸颊上。


    深泽抬手将那缕发丝从林溪引的脸上移开,并“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她的泪痣。


    “谢啦。”林溪引接过深泽递过来的水开口道:“所以呢?”


    “我家附近的健身房的优惠比这里多,要不你就去我那里吧?”


    生怕林溪引不同意,深泽还开口道:“而且我家离警署也近,到时候你可以直接来我家休息。你知道的,我父母经常出差——而且他们还想多让你提拔我一下呢。”说到后面深泽语气拉长,这是深泽跟林溪引说话时的习惯。


    在灌了一大口水之后,林溪引不假思索地说道:“好啊。”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溪引总觉得邬骄有些奇怪——在路上看到她也不挤兑她,有时还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


    对此林溪引的第一反应是:【艹,该不会是邬阳那个A同让他弟弟来做僚机吧?想到这里林溪引在看到邬骄时夹着腿快速离开……所以住到外面也好,不用看到邬骄那张别扭的脸——估计是不知道在得知邬阳曾经追求过她的信息后,该怎么面对和称呼她吧?


    反正她现在有着西奥多家和警署的兼职,也多了些收入。 】


    “对了,那深泽你也该找个兼职吧?也该实习了……”林溪引扭头看向和她并肩而坐的深泽。


    “我已经找到了。”深泽开口道。


    “哦哦,那就好。”林溪引看了眼终端,发现时间差不多了。


    林溪引就和深泽走到了门口道别。


    “走啦。”林溪引朝着深泽挥挥手,随后就扭头一步一步地走向车站的方向。


    深泽注视着林溪引的背影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深泽喟叹了一声,随后将刚才碰过林溪引泪痣的手抬了起来——最终放在了他自己的头顶上。


    【林溪引在和阿德里安那个小子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对过他吧?而阿德里安也有幸触碰过林溪引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吧……】深泽将手猛地放下抬脚向着另一边的方向走去。


    【刚才林溪引恍惚又怀念的表情他注意到了——林溪引她因为一瞬的移情才会露出那样的目光,朝他伸出幼年时就向他无数次伸出的手。


    只是……林溪引真的是因为阿德里安,才在那一刻将爱慕的情感移到他自己身上的吗? 】


    由于夜幕已经降临,所以路灯亮了起来。


    深泽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就这么无措而又无法改变地跟在深泽的身后——即是他的影子,又像是他自己内心意象的投影——逐渐越来越深邃,越来越深幽。


    【林溪引的个性他知道——从小就是个喜欢帮助其他受欺负的孩子的人。初中时候,女Alpha因为生长期在班级里可是具有绝对的统治力。甚至……他当初和林溪引相识就是因为林溪引帮他打跑了那些欺负他的家伙……所以万一林溪引之所以喜欢阿德里安,是因为要拯救阿德里安的情感作祟——那么不就跟溪引从小就喜欢挡在他自己面前一样。 】


    深泽低下了头,垂着眼眸想到:【要是他高中时期跟溪引在同一所高中,说不动林溪引就会喜欢他的。 】


    深泽走在寂静的路上,“嗒嗒”的脚步声加深了他这样的想法。


    【对了,要不然林溪引怎么会喜欢阿德里安的白发蓝眼呢?她高中时期就是个书呆子,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其他的Omega ,也没有除了他以外的朋友不是吗? 】


    深泽深吸了一口气,【要是他是个Omega的话,他相信林溪引一定会爱上他的……林溪引她只是被Omega的信息素诱惑了而已……】


    【所以只要林溪引像小时候保护他一样,待在他身边的话,一定会察觉到她自己的心意的,对吧——他可是看到了林溪引那怀念起了他们小时候相处的时光的表情——分明是幸福的模样。 】


    深泽茅塞顿开,透亮的紫色眼睛使劲眨了眨看向远处的霓虹灯。


    【阿德里安只是因为Omega的身份抢了先而已。 】


    深泽默默想到:【原本他跟社团的兄弟讲了他自己的情感烦恼之后,他们给他出了个在当时的他看来是个搜主意的意见——“既然你们两个那么像,你又和你喜欢的人最先认识,谁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因为什么喜欢的他?说不定他就是个替身。”】


    这个荒谬的想法在他以为林溪引心有所爱之后,在他逐渐贫瘠的心中埋下了种子,如今他在看到林溪引对他们的过往有着极致的怀念与欣喜之后又生了根。


    【他在医院门口看到阿德里安时,还以为他自己是多余的……可是现在他却发自内腑地想到,既然他和阿德里安的外貌如此相像,他又比阿德里安先认识林溪引,陪伴她度过了人生最纯洁开心的一段时光——那么谁是谁的替身,谁又是谁的移情对象还不一定呢……只要他和林溪引相处的时间多一点……再多一点……就像他们小时候形影不离那样,深泽觉得林溪引一定会爱上他,并且比爱那个阿德里安,还要深刻千倍万倍。 】


    此时,他的耳边传来微弱撞击的声音,深泽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抬头看向拼命往灯罩暖光上扑的飞蛾冷哼一声,开口道:“不自量力。”


    第47章


    “好, 下课。”


    公共课的老师一开口,林溪引就抓过桌兜里的挎包脚底生风地向着门外走去。


    “林同学……”当代美术作品鉴赏公共课的老师只来得及抬起手,随后就只能亲眼见到林溪引火急火燎离去的背影。


    “真是的……沈老师请假还特意让我问一下林同学的情况的……”公共课老师推了下眼镜——沉教授自从上周的聚会回来之后就又进了医院。


    身为沈逸临同窗的老师叹了口气,整理着教案默默地想到:【本来前些日子沉教授的父亲就去世了,参加完葬礼回来不久他就又生了病。


    原本他们这些探望沉逸临的老师都劝告他不要担心学校的工作, 先好好休息——结果沉逸临转头就去参加了上层人士的一个聚会, 结果出来之后就又受伤了——至于受伤的原因,他倒是只字不提。 】


    这位老师望着窗外林溪引越走越远只留下一个远远黑点的背影默默地想到:【这个孩子好像也跟着沈老师一起消失了段时间,不过现在倒是又这么活蹦乱跳的了。 】


    “沉教授可以放心啦。”老师轻笑了一声,随后就收拾东西出去准备下一堂课了。


    ……


    “林溪引!”林溪引在路过学生公寓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在高处叫她。


    她没有着急抬头,脚步倒是放慢了一点,细心地倾听楼上的内容:“林溪引!你是耳聋了吗!本大……我都叫了你这么多次了。”


    林溪引:……是邬骄没错了。


    “你要去哪?”在看到林溪引迈开的脚步之后,邬骄有些着急地问道:“我今天有彩排的。”


    林溪引:“……那加油。”林溪引扭头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就脚底抹油很快就溜了。


    【有人给她发了奇怪的信息,说有重要的信息要当面告诉她。 】


    林溪引原本是不想去的, 可是在看到信息上【阿德里安】那几个字后,林溪引一咬牙还是来到了终端里所说的见面地点——教堂。教堂里的彩绘玻璃窗,只要外面稍有阳光, 便能闪耀光彩。


    林溪引走了进去望着身侧被种植在教堂里一大片的玫瑰,好奇地蹲下揪了揪:【有必要在这里种植玫瑰吗? 】


    “是你。”林溪引一回头就看到了身穿正装留出惊讶神色的邬阳。


    “真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能在这里见面。”


    林溪引听着邬阳的话有些无语:【拜托,你给她发的有关阿德里安的消息,她能不来吗? 】


    “你不是要见阿德里安吗?”邬阳上前逼了一步,林溪引没有后退反而目光戒备地看向邬阳。


    “所以?”


    “所以我可以帮你啊。”邬阳笑得眉眼眯起来,跟邬骄一般的红发就这么散落在额前,跟他身后令人侧目的玫瑰一样吸引人的注意力——“当然,你也要帮我才是。”他最后这么说道。


    “我不要。”林溪引冷脸说道,此时的她恨不得狠狠地打在邬阳的脸上。


    “那你能找谁?”邬阳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嘴角却心知肚明地露出胜券在握的意味。


    两人正在对峙,林溪引仿佛能够闻到空气中雪松味的味道,被刺激到的林溪引心中升腾起了一股燥意——更别提邬阳他这个人还在往火上浇油:


    “虽然罗素家和邬家正处于两家婚姻关系失败的边缘,但是两家认识这么久,基本的情谊还是在的。


    更别提,作为邬家的长辈,我有这个资格将你安排到我的身边,不动声色地带入罗素家……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


    林溪引突然想起了卧室里被技术永存鲜丽美好的那株水仙花,林溪引有些怅然若失——也不知道阿德里安是否会在那样的环境下展露笑颜……这个想法动摇了她对于邬阳的厌恶。


    但是要向她面前的这个人屈服,邬阳做梦。


    林溪引咬了下舌尖,顿时清醒过来。


    她冷哼一声,正眼也不瞧邬阳,“不要。”


    “那么看来阿德里安在你的心里也没有多大的份量啊。”邬阳似乎是感慨地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他昂贵的衣料甚至沾染到了玫瑰花上的露水。


    “那么看来我就可以追求林小姐,让溪引你成为我的女朋友了?”


    林溪引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前一句是林小姐,后一句倒成为溪引了……在她听来,前句是对她意见的征求,可是后一句那一声“溪引”倒是肯定了她会跟邬阳在一起一样。 】


    “很抱歉,比起男朋友,我想我更需要一条狗。怎么?有兴趣吗?”林溪引觉得她这一句话应该已经猜到了邬阳的痛点上——毕竟这句话里的上下位关系过于明显,像邬阳这样从小金尊玉贵,没有收到什么挫折的人一定是不能忍受的。


    邬阳:“……”


    “到也不是没有。”在停顿了两秒之后他这么开口道。


    林溪引:【她就说……嗯? 】林溪引睁大了眼睛,借着从窗户毛玻璃上透进来的黯淡日光,林溪引看到了邬阳背光的身形——被切割的日光掩盖了他此刻的神色。


    此刻,在林溪引的视角,邬阳这个人都沐浴在光辉的光线中—— A同的圣光里。


    林溪引终于是忍不住了这种诡异的氛围,她近乎于是在一瞬之间爆发出了她所有的信息素。


    她自己浓郁的信息素包裹住了她,血腥味顿时充斥了整座教堂——仿佛是在顺应主人对于面前之人的厌恶,血腥味竭力想要掩盖和驱散邬阳雪松味的信息素。


    ——此刻,邬阳感觉他和林溪引好像都处于血色的帷幕中……邬阳享受般地眯起了眼睛。


    【啊,真是抱歉在如此庄严肃穆的教堂用血腥味玷污了神像。 】林溪引的内心只愧疚了一瞬,随后又被她内心对于她自己的担忧给淹没了——【但是再这么下去,恐怕她就会忍不住狠狠地爆了邬阳的狗头,然后被全城通缉。 】


    在那一瞬间,林溪引的脑子已经闪过了许多的后路——【贾正坤那个那家伙已经开口了坚决不会包庇她——再加上她也认为贾正坤一个日薪三百联邦币的公务员没有这个本事,如此一来是没有方法了。


    米诺尔应该可以收留她吧?不过米诺尔他当过警察唉……万一就算米诺尔不包庇她的话该怎么办……难不成去找君特那个人吗? 】林溪引沉默着:【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冒险。 】


    此刻,邬阳看到林溪引目光闪躲,一看就知道是在想脱身之策的模样,眸光一沉。


    【他想要得到林溪引的回复,自从在高


    中时第一次见到她,他就想要得到林溪引的答案了。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


    邬阳收住了想法,他的喉结微动,他的整个身子也猛地向前一扑——邬阳一把抓住了林溪引的手腕。


    “所以你真的不跟着我去阿德里安家吗?”


    【答应他去就会在邬阳那里留下把柄,而现在不答应……】


    林溪引感觉眼眶又弥漫起熟悉的酸意——过敏症状来了,她又要哭了。


    【不行!坚决不能在邬阳这个家伙面前哭出来了!要是她真的这么做的话,还不如杀了她! 】


    “我两个都不选!”林溪引狠狠地踹向邬阳的两腿之间却突然间被他加紧的双腿一扭,于是这个失去平衡的身子就落到了邬阳的怀抱里,随后两个人一起拥抱着狠狠地摔入了邬阳身后的玫瑰花丛中。


    已经被人工培育,种植在教堂里,失去刺的玫瑰就被两人的重量压成一团。


    “那你还能选谁?”邬阳的喉咙间溢出一丝轻笑,他低头看向林溪引,“就算是野狗也有资格选定自己的主人吧?你不给我机会,我怎么能够证明我是合格的忠犬呢?所以我……唔!”邬阳的整张脸顿时扭曲了起来。


    林溪引缓缓收回她方才给邬阳双腿之间狠狠地来一击的膝盖,注视着邬阳痛苦的神色缓缓站起来。


    可是她的眼泪却是收不回去的——反而因为她方才的那一番动作直接砸落在邬阳的脸上。


    邬阳侧躺着,最脆弱的部分被如此对待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身子。


    由于重力邬阳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眼角有泪珠划过——只是他一时分不清是他因为下身的疼痛流的泪,还是说是属于林溪引的。


    “都说了是野狗了,既然邬先生对于自己有着明确的定位,那么我就不费口舌了——毕竟野狗会咬人的,我可不想被不听话的疯狗缠上。”林溪引总感觉邬阳的这份喜欢(如果称得上是喜欢的话)来的莫名其妙。


    高中时期邬阳非要缠着她,她还以为是邬阳一时之间看多了什么【霸道Alpha爱上平民O 】的小说。


    毕竟她对自己信息素过敏,随时都带着抑制剂,再加上她偏向柔弱挂的外表,自然是吸引了不少Alpha的注意力,这其中也包括邬骄——只不过这个家伙竟然还是个A同,这给当时的林溪引可谓是带来了一些小小的震撼。


    扯远了。所以对于邬阳的这份喜欢,林溪引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在她看来邬阳之所以会这么接近她只是为了满足一下高中时期没有实现的征服欲罢了。等到他真的如愿了,那么她就会被丢在一旁——就像是被野狗袭中的,注定命丧黄泉的野雀。


    毕竟被野狗看上的,不一定是它想要示好的主人,也有可能是要伏击的猎物不是吗?


    “那你要找谁,你还能找谁?”邬阳躺在花丛里,额前还挂着方才一时激动流下的汗水,“再说了,我敢保证:没有人比我更有诚意的了。”最后一句话邬阳说的很轻又很缱绻。


    林溪引默默地后退了几步,同时还她抹着眼泪。


    “她可以找我啊。”远处传来这么一道声音。


    邬阳得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林溪引缓缓扭头看到了一头同样艳红的头发离得她更近了。


    邬骄咬着牙,他没有想到,邬阳会来到这里。幸好刚刚结束完训练的他路过了这间教堂鼻尖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是他二哥的,以及……林溪引的。


    邬骄感到他二哥这段日子很安静,可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邬阳今天就不顾他的劝告来到这这里。


    等到邬骄走近之后,他就看到了林溪引眼底的水雾逐渐蔓延至整个眼眶。


    “有什么事情,找我总比二哥你合适吧?”邬骄来到了林溪引的身前。


    邬骄注意到了林溪引探究的视线,可是身子僵硬就是不敢往那边看。


    “上次你领着林小姐进入庄严是因为林小姐是阿德里安的朋友,既然阿德里安和你的婚约快要毁掉了,那你有什么资格呢?”邬阳活动下脑袋坐在了地上,笑着对邬骄问道。


    “我……”邬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就说嘛,他这个蠢弟弟是不会放下他对骄傲跟他结怨的朋友交好的——就跟他没有意识到那株玫瑰的意义一样。 】邬阳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他这个蠢弟弟。


    “因为我们是朋友。”从林溪引这里,她只能看到邬骄挺直的背影。


    林溪引:? ? ?朋友?


    林溪引觉得邬家的人都挺怪。


    【不是,他们都这么喜欢自我感动吗? 】林溪引在心底咕囔了一句。


    此刻,教堂分外安静。


    就在此时,一声枪响打破了这份沉静。


    “咣”的一声,教堂钟声响起,与此而来的还有“砰”的一声枪声。


    林溪引的眼睛缓缓挣大——她亲眼看到邬阳缓缓倒下的样子。


    “二哥!”邬阳马上扶住了他。


    林溪引害怕枪声响起,于是她连忙用目光寻找开枪的那个人。


    “你就这么招人恨吗!”邬骄虽然嘴上很讨厌他这个哥哥,但是比起病秧子大哥来说,他还是比较亲近邬阳的。


    “我现在就报警,一定给你报仇。”


    林溪引一边查看着四周一边狠狠地给邬骄来了一下:“先交救护车啊!实在不行把你之前给我用的那个什么紧急医疗箱拿来,用纳米技术救他啊!”


    “哦……好!”邬骄在慌乱了一阵之后就拿出终端开始叫救护车。


    “你心里有我。”邬阳爬在邬骄的胸前,一脸虚弱地对着林溪引缓缓伸出了手。


    “啪”的一声,林溪引打开了邬阳的手。


    “滚,闭嘴好保住你的狗命。”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演苦情戏呢? 】


    林溪引这么想道。


    “唉,明明是你给我发匿名信息过来的,现在却这么对我,我好伤心哦。”眼见邬阳嘴里吐着血好矫揉造作地说这番话,林溪引只觉得她要吐出来了。


    【明明是邬阳他给他发消息的,怎么……等等。 】


    想到另一种可能性的林溪引脸色苍白袭来,她的眼珠又落了下来——【凭借邬阳那做什么事明火执仗的个性,他需要骗人吗?那么……叫他们来到这里,再对着邬阳开枪的人究竟是谁呢? 】


    林溪引哭得更激烈了,血腥味的信息素也飘的更远了。


    吴幽收起枪,隐约嗅到了血腥味信息素的味道。


    望着林溪引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的眼睛十分寒冷,“要是死的是你这个谎话连篇的Alpha就好了。”


    吴幽对着林溪引这么说道。


    他对于林溪引产生这么厌恶和失望的情绪——此刻在充实着她信息素的教堂里看到她落泪是一次……


    ——而得知她临时标记了阿德里安之后又是另一次。


    “期待与你不久后的再见了。”吴幽冷着脸说道,苍白的手指将一枚弹壳取下,掷在了地上。


    弹壳滚落在地上旋转了一会儿——最终尖端指向了林溪引的方向。


    第48章


    “你帮我看一下他。”邬骄试图用双手堵住邬阳腹部的洞口,可是血液还是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邬骄急得额头都流出了汗,“啧,纳米医疗箱现在去拿怕是来不及了……”


    “好歹争取一下啊……”邬阳含着血,雪松味的信息素相较于之前轰轰烈烈的弥漫,现在倒是显得蔫头耷脑的, “邬骄,你就去拿一下。”


    “好,那林溪引你在这里看他一下,如果救护车来了得快点把他抬上去。一会儿学校医务室的人就来了。”


    “好吧。”林溪引看到邬阳这副惨样也只得同意。


    于是林溪引坐在邬阳的身边,手指快速地飞舞着——要将这里发生枪击的事情告诉贾正坤——【虽然那个家伙最近忙得神龙见头不见尾。 】


    “我要死了。”邬阳虚弱无力的想要将头靠在林溪引的膝盖上,结果被打完字的林溪引一闪——邬阳的头就砸在了地上。


    “痛!”


    “让你清醒一下。”林溪引收起终端,一脸无语地看向邬阳,“都中弹了,在彻底死过去之前你最好将你得罪人的信息告诉我,我这个警署的编外人员不管怎么说还是能够帮到你的。”林溪引晃了晃终端。


    “杀死我的人——我知道。”


    “谁?”林溪引打开了终端的录音设备,准备录下邬阳的死前遗言——当然或许他不会死。


    “你。因为你狠狠地伤了我的心,瞧, 它已经碎成一瓣一瓣的了。”


    林溪引:“……很油腻啊你。”


    “因为我可能想到溪引你家里穷得连油都没有嘛。”邬阳可怜兮兮地看向林溪引,嘴欠地说道:“我都这么为你好了,你还这样说人家。”


    林溪引:……


    一瞬之间她幻视了。她仿佛看到了邬阳捏手指身躯扭动的模样。


    林溪引终于是忍不住了:“我家里有没有油我不知道, 但是可能家里真的缺你这头死猪!”


    林溪引看到贾正坤发给她的消息之后立刻绕到邬阳的背后将他拖到了一旁生长茂盛的玫瑰花丛中。


    “现在对你开枪的人可能还在外面高楼的狙击位置上,你要是再嘴贫,我就把你丢到外面去,让你自生自灭!”


    “痛痛,轻点!”邬阳被拖动时,他腹部的伤口被扯到了。


    “老子的腹直肌都要被拉裂了!”


    “哦,那你适应一下。”林溪引费劲力气才将邬阳拖到了玫瑰花从里,她十分讨厌这些从小就经过专业体能训练的Alpha——搞得她很弱一样。


    “你在这呆着。”林溪引将邬阳扔在玫瑰花丛之后就打算按照贾正坤告诉她的照做——【从伤口来看,狙击你们的人就在对面两三层的建筑物上,把他拖到可以掩盖他位置的地上,然后你也赶紧找个掩盖物躲避——很可能那个人还在这附近。 】


    “我也得去找掩盖物了。 ”林溪引抹着汗开口道。


    “我这里不也可以藏吗!”邬阳眨眨眼睛,殷勤地拍着他身边的位置说道:“一起来啊!”


    林溪引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你以为我想跟你在一起……”林溪引话还没有说完,下一刻就被一股巨力给拉到了邬阳的身上。


    “砰”的一声——林溪引感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东西从她的头顶飞过——然后击碎了另一边的花瓶。


    林溪引:……


    见状,邬阳吹了个口哨,轻佻地开口道:“看来你帮我的事情被那个狙击我的人看到了。”


    “你还说!”林溪引推开邬阳从他的身上滚落到了一边,两人身躯下的玫瑰花有的被压碎了,于是瑰红色的花汁就沾染到了两人的脸上和身上。


    “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躲到神像的后面了!”


    林溪引想要抱头痛哭,“明明那个地方一看就比较坚固,可以抵抗更加猛烈的射击啊!”


    邬阳沉默了一瞬,随后无力地开口道:“……哦。”他没有计较林溪引找到了一个比他所处位置更加牢固的地方。


    “你安全,我就放心了。”邬阳的声音更加无力了。


    与此同时突然邬阳的臂膀就攀了过来放在了林溪引的肩膀上,还没有等林溪引将邬阳的手打掉,下一刻邬阳的头也靠了过来——就直接枕在了林溪引的肩膀上。


    “溪引,你是唯一一个拒绝我这么多次的人。”


    林溪引被邬阳的动作惊得要坐起来——可是想到方才在头上炸开的枪响,林溪引选择了从心。


    “因为我不想被撅。”林溪引义正言辞道。她的手放到了邬阳的手臂上,“放……”


    林溪引扭头看向邬阳时才发现邬阳越来越白的脸色。


    林溪引的视线缓缓向下移,看到了瑰红色的玫瑰花瓣被邬阳身下的血液给托了起来——有些甚至都漂到了林溪引这里,染湿了她的衣物。


    林溪引被如此大的出血量给吓到了,一下子就收回了方才的话。


    邬阳没有注意到林溪引害怕的表情,自顾自地开口道:“给我点你的信息素吧。”


    邬骄的发丝丝丝滑滑的落在林溪引的脖颈上,“我讨厌我自己的血液的味道……这让我想到死亡。”


    林溪引:“……可我的信息素就是血腥味的啊?”


    “那不一样。”邬阳笑了笑,他有些疲惫地抬眼看向林溪引,最终目光落在了林溪引那颗在教堂彩色玻璃的反射下愈发显得红艳的泪痣上,仗着他现在这副“濒死”的样子,他知道林溪引是不会拒绝的——【这个人面冷心热,他知道的……从他第一次见面爱上林溪引时他就知道了。 】


    林溪引默默地纵容邬阳将手指放在她左眼下的那颗泪痣下,随后她感觉到邬阳轻轻地点了下。


    “信息素对冲的话我的身体会产生一些刺激性物质,说不定——我就没那么快死了。”


    林溪引立刻答应:“好了!我知道了!”


    此刻的林溪引哪怕是冒着过敏的情况也要释放出信息素,原因很简单——邬阳这个人的手指已经开始不听话地往下移了啊! ! !


    邬阳的鼻尖嗅到了林溪引信息素的味道,他身体的抗拒反应使他想要推开林溪引,但是他的理智又在告诉他——这次的机会,很难得。


    林溪引睁大着眼睛,竭力不让她眼中的泪珠掉下来。


    “真好。”


    邬阳的身体虽然越来越冷,但是他的确感受到了林溪引的生机仿佛随着她的信息素钻入他的鼻腔,补充了他随着血液而失去的生命力一样……


    “……你为什么会说你喜欢我啊?”


    林溪引对着此刻的邬阳放下了戒备,原因很简单——现在的邬阳弱的要死,在临近死亡的时刻,邬阳身上那些象征着权利,金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现在的邬阳在林溪引的眼中就只是一个处于生死线上的普通人而已。


    邬阳看到了林溪引眼里的那股同情。


    他并没有感受到被冒犯的感觉,反而和高中时候的他产生了共鸣。


    “因为你莞尔一笑的样子甚美。”邬阳正色道。


    林溪引:“……你别逼我在教堂这么庄重的地方扇你。”


    “哈哈,开玩笑的。”邬阳笑得身子发颤,他胸腔中的快乐随着身体的起伏传递到了林溪引的身上。


    “因为你那时弹奏吉他的样子,真的在我记忆力留下了印迹……我忘不掉的。”邬骄垂下了头,【可是在最后,他敢保留的就只有那一把吉他而已……】


    “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一面之缘就爱上了对你死缠烂打?”邬阳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但是他的话在林溪引的耳朵里听来却是如此的坚定:


    “人终究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林溪引——你就是我的不可得之人。”邬阳的声音越累越虚弱,“我不会放手的——毕竟溪引你口中的野狗就是这样啊,碰到喜欢的东西就不会松手。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我就……”


    邬阳的嘴蠕动着想要开口说出话语,但是就只有气音出来。


    林溪引只能模糊地听到:“爱……情……人……之类的。”


    林溪引:【虽然按照电视剧的套路她应该马上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但是很抱歉,恐惧A同这件事已经刻入了她的DNA里,轻易改不了的。


    而且,照邬阳的话来看,他是要她做情人对吧?做梦! 】


    林溪引就这么和昏迷过去的邬阳躺在玫瑰花丛上。


    林溪引的身上攀附着邬阳——即使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他也没有放开手。


    林溪引感觉此刻贴在她身上的邬阳就像是高中时期悬挂在她身上的吉他——林溪引高中时候经常跟面容和蔼的音乐老师去学习音乐,那把上了年头的吉他还是老师给她的。


    那时的她在学习之后,为了放松就会抱着吉他躲在校园的僻静处进行演奏。


    没有想到被邬阳给看到了……


    林溪引觉得这个剧情一点都不符合邬阳这个从表面上来看完全就是精英的人设。


    【人终究会被不可得之物所困扰一生吗……】林溪引想着有什么可让邬阳这个天龙人困扰的。


    直到她看到了一旁神像上拿着竖笛吹奏的盲人雕像,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了——邬阳的不可得之物究竟是什么。


    于是林溪引就缓缓闭上了眼,手指动了起来——仿佛是在弹奏一把无弦的吉他,她的喉间发出低吟仿佛是在唱奏不知名的安魂曲。


    ……


    “在这里!”邬骄在找到纳米紧急医疗箱箱之后过于欣喜于是不小心碰到了父亲刚给他买的吉他。


    他连忙扶起来,在看了一眼吉他没事后就着急离开了。


    【二哥……一定要没事啊……】邬骄咬牙在心里想着。


    在路过卧室之后,邬骄的目光从那束依旧艳丽的玫瑰花上划过。


    【也不知道林溪引她怎么样了……但是不管怎么样,凭她那么机灵的性子,也不会让邬阳占到她便宜的对吧? 】


    邬阳这个想法在他看到林溪引和邬阳相拥着倒在一旁的玫瑰花丛之后就被击破了。


    尤其是林溪引的眼睛里还带着泪水,他的哥哥面色苍白的倒在林溪引的怀里。


    邬骄承认那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仿佛在这副画面中……他是多余的那个一样。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9-16 23:59:16~2023-09-18 23:5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师请你高抬贵手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快点就是这里!”教堂门口的声音让邬骄醒了过来神。


    邬骄回头发现身穿白大褂的人满脸汗地跑了进来。


    “患者呢?”


    “这儿!”林溪引悠悠地叹了口气, “他昏过去了。”


    “什么?!!”医生和身后的医护人员一听连忙来到了林溪引的面前,撕开了紧抱着她的邬阳。


    林溪引缓缓站起身来,活动着脖颈来到了邬骄的身边, “不是,你就算了,怎么这些医务室的医生还这么慢啊?”


    邬骄听到林溪引的这番话立刻回过神来将手中在联邦数量不超过二十个的医疗纳米箱塞到了一旁的医生手中,完全不管那位医生受宠若惊,捧着珍宝一般直奔向邬阳的身影。


    “我看是大学的医务人员该换血了。”邬骄强迫着让他自己将目光投到被放在担架上的邬阳身上。


    “不是的。”一旁的小护士瑟瑟地开口道:“是因为我们来到路上,一位Omega也晕倒了,所以处理他的伤势花了点时间……”


    邬骄听到这番解释,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我叫你们来的,我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


    “可是,对方的身份也……”


    小护士想到了最近在众议院风光一时的那位——被Omega协会推举成为众议院成员的Omega——因为被永久标记而倒在一旁的Omega是真的可怜,尤其是他还在公众剖开了他的过往……怎么样都不能做到见死不救吧?


    一旁上了年纪的Alpha听到小护士说这种多余的话,立刻用手肘肿捅了他下,示意他不要再多说了。


    但是邬骄的火气仿佛随着他那头红发直接烧到了头顶, “先来后到都不懂啊!”


    邬骄这个人就如同羽毛炸开的鹦鹉,他疯狂指责的对象在他看到林溪引转向教堂门口,想要离去之后立刻转移了目标——“你要去哪?”


    林溪引有些疲惫地扭过头先是指了指被医疗纳米技术暂时缝住出血动脉的邬阳,又指了指邬骄,“你是他的亲属陪着他急救就好了,我很累,现在满身血呼呼的,太难受了,我去换个衣服。”


    邬阳的目光落在了玫瑰花中被压倒的那一块很是扎眼的平坦的花草团上,“你真的不去?”试探的语气。


    林溪引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我讨厌他你又不是不知道?走了。”


    这一次邬骄没有挽留林溪引——【是啊,林溪引少跟他二哥接触是好的……】


    邬骄亲眼看到邬阳上了救护车后也没有停留,直接跟了上去。


    ……


    “血次呼啦的好难受啊。”林溪引嫌弃地看着身上的血迹这么说道。


    林溪引尝试着闻了闻,很奇怪的是她自己的信息素也是血腥味,但是林溪引就是感到有股莫名的不适。


    【……可能是因为这血液是从鲜活的生命上被剥下来的吧。 】林溪引摇摇头将外套扒了下来,【所以对那个死A同产生同情心是情有可原的……对吧? 】


    林溪引的身边时不时地路过一些男男女女,他们或说或笑的。


    林溪引将外套藏在了身后就沿着湖边缓缓而行。


    虽然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但是湖面上还是挺有生机的不是吗?


    林溪引绕道一旁看湖水里扭动着肥硕身躯游来游去的那些行动格外笨拙的锦鲤这么想到。


    “唉……这湖水都由技术提供全程供暖……我什么时候才能想你们这样无忧无虑的呀……”


    这些鲤鱼原本是游荡在林溪引的阴影之中的。可是在林溪引落话的那一瞬,这些锦鲤就着急慌张地四散游开来了。


    “嘿——”林溪引怒了,“都是些不识货的家伙!”


    就在这时,有个硬物碰到了她的腰部。


    【这熟悉的感觉……】林溪引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可是等到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清澈的湖面时,她看到了蒙着下半张脸,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吴幽。


    林溪引:……


    “啪啪”鼓掌的声音传来。此刻,哪怕林溪引背向后面,看不到鼓掌人的面容,她都能反应过来究竟是谁——【能使唤吴幽的,还有谁呢? 】


    “让林小姐转过来吧,我们可有好久没见了,我可是想念林小姐你呢。”


    林溪引缓缓转身,果然看到了白发黑眸的——君特。


    “聊聊?”君特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君先生!君先生!”就在此时有人在高声呼唤着君特的名字。 ”唉,人太火了就是没办法……”君特的手指捏起胸前的墨镜,略微一抖动,金属镜腿就“啪”地弹开。


    “走吧,找个安静的地点好好聊聊。”戴好眼镜的君特这么开口道。


    “我才——”林溪引刚要拒绝,下一刻坚硬的物体便毫不留情面地往林溪引的腰间又深了几分。


    林溪引:……


    “好好,我跟着走就行了吧……”


    “别想着叫嚷,你要是敢出声,我就开枪。”吴幽淡淡的声音传来。


    “好的好的。”林溪引对于吴幽的这一套威胁已经轻车熟路了。


    ……


    在君特的带领下,三人转过一些拐角,来到了一栋建筑前。


    “进去吧。”君特打开门像是要给林溪引介绍一样露出了笑容,“就是有点简陋,不要在意。”


    “能有多简陋?”林溪引不信邪地走了进去结果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木椅凌乱地倒在一旁,到处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 】


    “是不是很惊讶青鸟还会有这种地方?”


    君特从一旁的裤兜里掏出手帕拭了拭椅子上的灰尘随后大大咧咧地坐下。


    “所以为什么?”林溪引咳嗽了几声问道。


    吴幽将门关上和林溪引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因为这里——闹过鬼。”君特黑色的眼睛透露出严肃的意味。


    “……你骗鬼呢?”林溪引摸了摸腰,不用想就知道上面被枪口给戳出了红印子。


    “我哪次没有配合你,你就不能轻点或者装装样子?”林溪引有些怨气地对着守在门口的吴幽开口问道。


    “闭嘴,我跟你不熟。”吴幽说道。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溪引一直拿着的外套上。


    林溪引顿时福至心灵,再又一联想到吴幽嗜血的癖好,林溪引在君特看好戏的视线中将站染了邬阳血的外套递了过去,结果“啪”的一声,吴幽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林溪引的手上,那件外套随着林溪引动作的幅度给直接掉落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林溪引:?


    “恶心。”吴幽满是嫌恶地看向沾染邬阳血的外套。


    “他就是这个性子,对于所暗杀的某些品行不端的Alpha,他可是很厌恶的。”君特玩味地说道。


    林溪引:“哦……嗯?”


    林溪引的脑子反应了过来,她试探的视线在吴幽和君特的身上来回地移动,她因为紧张咽了口唾沫,“等等,那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么刚才对着邬阳开枪的其实就是……”


    “对,就是他。”


    林溪引:……


    【完蛋!要知道刚才吴幽可不是只是对邬阳开了一枪啊,其实在教堂里的最后一枪,吴幽瞄准的应该是她的脑袋才对!可是她做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她加入了警察局,他们怕他们的身份暴露?可是这一点米诺尔不也清楚吗……杀了她并不能解决什么啊? 】


    “看来林小姐是被吴幽的那一枪给吓到了……我代他给你道歉,小孩子嘛,比林小姐还小两岁呢。”君特慢慢走到了林溪引的身前,右手搭着她的肩膀用家长为自己惹祸孩子辩解的口吻说道:“吴幽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吴幽许是嫌弃这里的灰尘污染了他的枪于是他拿着手帕缓慢地擦着枪,也无所谓地开口道:“对啊,毕竟我只是想要打下你的右耳而已。”


    林溪引:“……听得倒是怪吓人的哈?”


    林溪引想着打哈哈,但是在察觉到空气中的那一丝尴尬之后,她就知道——这件事是真的。


    “我有什么得罪到你们的地方吗?”林溪引尝试着开口道。


    “得罪?不不不。”君特露出很惶恐的样子,“我们这次是特地来找林小姐你帮忙的……或者说不是请你帮忙,而是共赢?”


    “什么事?”林溪引心里的好奇更加浓重了。


    “阿德里安——和林小姐的关系很好……对吧?”


    林溪引立刻警觉地看向君特,“你要干嘛?你的Omega暗地反抗组织已经将主意达到了阿德里安的身上的了?”林溪引说到最后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怎么说主意不主意的呢?”君特笑了一声,灰白色的头发倒是凑的离她更近了,“我这可是在救他。”


    “你将他母亲的事情告诉他,这算是在救他?”


    君特挑眉,像是没有想到林溪引会想到这一层。


    “不算吗?像他这样的被归训到失去自我的Omega,不应该经过我们的引导让他清醒吗?”


    君特的脸离得林溪引更近了,他的脸上还挂着无所谓的笑,“还是说——林小姐真的想和阿德里安扮演AO情深的剧本,想因此留住在你的眼里,温柔和顺的阿德里安?”


    “不是!”林溪引一把推开了君特,她猛地撞在了身后的吴幽身上,“我是真的喜欢他!”


    在林溪引说出这句话后,她仿佛感到靠在她身上的吴幽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吗?那林小姐岂不是更加有理由和我们一起营救阿德里安了?”


    君特很开心林溪引走入了他所布下的陷阱。


    “毕竟……阿德里安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这一句话落在林溪引的耳朵里,宛如炸开了一道惊雷。


    而一旁的吴幽盯着林溪引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第50章


    “不会吧……”林溪引的第一个反应是反驳,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罗素家的孩子。”林溪引说到最后她的语调越来也低仿佛是在竭力说服自己。


    君特摇摇头仿佛是在为这种孩子气的借口感到好笑。


    “那么,你为什么要看到那条信息之后就赶到教堂呢?你不是已经暗暗知道了阿德里安可能遇到的危险了吗。”君特无奈地摊开了手。


    “作为私生子的阿德里安,被伊登·罗素培养成了完美的联烟对象。为了使拥有惊人美貌以及称得上懦弱的温顺性子的阿德里安为家族带来最大利润,那么,既然攀不上常年身处长老院的邬家,跟其他家族联姻也是好的。”


    君特做出努力思索的样子——“我想最近伊登跟他生意上的对手德伯一家的关系有些缓和,恐怕就是打算着将阿德里安跟德伯联姻吧。”


    林溪引的脑子有些呆滞——原因无他,在前几天的新闻上,她好像看到了爱德华·德伯出席他独生子葬礼的新闻。


    “德伯家不是就爱德华·德伯一个人了吗?”


    “可是老德伯还在啊。”


    林溪引感觉她的呼吸一瞬之间被打散了,“伊登那个老毕登要将阿德里安嫁给那个又老又丑的Alpha ?!!”


    “嗯。”君特点点头, 露出纯真的表情反问道:“所以,你还要继续无动于衷吗。”


    林溪引:……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最近刚当上众议院的议员,人脉多了些。再说了,我结过婚,对于这种大家族的花花肠子最是知道的。我不确定邬家和罗素家的联姻会不会因为你和阿德里安的关系而破裂,但是将选择权交到阿德里安的手中,总是好的——我希望这是他走出樊笼的第一步。”


    林溪引看向身后的吴幽,“所以你潜伏到宴会之中,趁着阿德里安给我们倒茶的时候,将阿德里安母亲被害的真相告诉了他。”


    吴幽没有回答,这就是默认了。


    “我不否认你对阿德里安的这份真心。但是你这样的行动是没有结果的。”君特伸出了手, “米诺尔,沉逸临他们这些身处高位的人不会帮你——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你是被邬骄算计着临时标记阿德里安才跟他在一起的。他们都认为阿德里安配不上你,可是在我,不,我们看来,你只身赴教堂的这份决意已经让我们感受到了你对于阿德里安的感情——虽然不一定炽烈,但一定纯粹。”


    吴幽冷哼了一声直接将头撇了过去不做评价。


    “你现在在警署的文职工作是罗素家用来监视你的,就算伊登没有想到你们两个的关系如此亲密,但是他会认为你是阿德里安最亲近的朋友——所以才会监督你。并企图在警察撬开阿德里安的嘴巴,得知关于我们的消息之前,是不会让你散播阿德里安此刻失踪的的消息的。”


    “警察?”林溪引抓住了重点,“伊登叫了警察来对阿德里安刑讯逼供?”


    “当然不是,一副好皮囊还是不值得轻易毁损的,他们看的是警察的审问能力——尤其是刑警一队的贾正坤的能力。”


    “他?”林溪引皱起了眉头,“怪不得贾正坤会将我安排在他手下做事,原来是给伊登打的手下……”


    “这我就不知道了。”君特眯起了眼睛,狐狸似地笑了笑,“不过既然你在贾正坤手底下办事,那么知道阿德里安被关在罗素家的哪一座庄园的房间里面,对于你这个文职人员应该难度也不大吧?”


    “不大。”林溪引回忆起了在她卧室静静绽放的水仙花——纯净,落寞。


    “就算是大也得给我不大。”林溪引咬牙说道。


    “那就好,看来我们找林小姐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好像林小姐晚上就有警署的排班吧?吴幽,你送一下林小姐。”


    “那你呢?”林溪引扭头看向露出怀念神情的君特。


    这位明明是刚刚进入众议院,告别糟糕感情的意气风发的Omega此刻却仰着头,直视着阳光下的细尘露出了恍惚的色彩。


    “我吗?”君特不再留有那种游刃有余的轻挑神情,连反应都慢了半拍,“我……在我该待的地方呆呆。”


    林溪引的鼻尖只嗅到了轻微的橙香味的信息素


    “这可不是你该带的地方。”


    吴幽对君特说完话之后又扭头看向了林溪引:“他每隔一段时间就是这样,不用管他。”吴幽看着如此的君特有些厌恶般的转过了头。


    “走。”


    林溪引只得跟了上去,缓缓合上门——将在灰蒙大厅中唯一具有鲜亮色彩的君特给关在了里面。


    ……


    在路上,林溪引只见得吴幽掏出了信号屏蔽器,随后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在前面。


    停到一辆车的前面时,吴幽简短地说道:“上车。”


    “你成年了吗?可以开车吗?”林溪引露出狐疑的表情。


    “上车。”


    “要不我自己去吧?贾正坤他们警署那一大帮人都见过你的画像,万一认出你了怎么办?”


    这一下吴幽不再说话了,而是直接掏出了枪,“你觉得我会怕他?”


    林溪引:! ! !


    “好好好!你胆大不怕他,我怕你,怕你总行了吧?!!”


    林溪引自从得知吴幽以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说出他是想要对她开枪的这个事实之后就不由自主地从心。


    【她有哪里招惹到他吗?真是的……】


    林溪引就这样跟吴幽上了车。


    事实证明不用考虑吴幽成没成年的问题——因为这车是自动驾驶的。


    林溪引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想起了上一次沉逸临,她,以及吴幽在车内的对峙幽幽地叹了口气。


    两相对比,林溪引产生了一种想法:


    【既视感好明显……话说过来……】林溪引在看到吴幽上车之后往前调整座椅不由得在心里笑到:【果然再怎么厉害的一个杀手,身高还是没有达到成年男子的平均水平啊……】


    车子缓缓启动后,吴幽扭头拿水时看到了林溪引仿佛再忍耐什么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


    “啊?”林溪引一瞬之间词穷了。想什么?想你身高……


    【不行,打住! 】


    在面对吴幽时紧急感突然加重的林溪引只迟疑了一秒,随后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就是感觉想见你一面,得发生一场案件才行。”


    吴幽沉默着。


    傍晚的余晖就这么透过前车窗玻璃洒在了车里。明明吴幽还是冷着脸的,但是林溪引感觉吴幽的脸仿佛沾染上了余晖的那一点暖意,语气没有那么生硬了。


    “所以为了满足你这样天真的想法,以后见你,那我就得对你开枪才行。”


    吴幽对着林溪引抬起了枪。


    林溪引:! ! !


    虽是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下一刻吴幽仿佛是欣赏够了林溪引惊畏的表情于是当着林溪引的面,拉动枪栓将子弹从枪膛中退出。


    “开玩笑的。”吴幽露出罕见轻松的表情,笑着开口道:“你胆子那么小,动不动就得被吓死了。”


    林溪引:……


    趁着吴幽心情还算不错,林溪引看向吴幽:“那么你们为什么要杀邬阳?他碍你们的路了?”


    吴幽原本轻快的表情顿时收了回去,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跟你无关。”


    “之前就罢了,可是现在我和你们是站在一边的吧?”林溪引看着秋天萧瑟的景色眨眨眼开口道:“你好像很抗拒我知道你们的事。”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闭嘴。”吴幽露出生人勿近的表情,“我们的事,知道的越多,离死亡的危险就越多。”


    林溪引眨眨眼,她想起了她在吴幽面前立的人设——对Omega尊重的好A形象。


    于是林溪引颓废地陷入了座椅中,开口道:“我认为现在的社会对于下层人实在是不公平……高额的学费贷款,几乎进入任何大公司都要看学校资质和公民信誉积分……可是偏偏这些东西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对于我们这些Alpha是这样,对于Omega尤甚。”此刻到了红绿灯路口,林溪引将头靠在了身后的座位上,语气飘忽地说道:“我之前是想平凡地过一生的。但是在看到你和君特拼尽一切突破社会规定的框架时,我的心理也产生了一丝触动——要是我也达到那些贵族的位置,我是否会被同化呢?”


    林溪引在思考时她的手指触碰了一下左眼角下的泪痣,吴幽被林溪引的动作吸引了,他扭头看去,逐渐在林溪引的眼里看到自由的色彩——“如果没有,那就是我的胜利。如果失败了,那也没有办法。”林溪引笑了笑,也不在乎,“但是不管哪种——我是以被同化的角色登上舞台或者是成为下层利益的代言人,我都希望人们能够看到我。”


    林溪引低声说道:“人民的凌迟远胜于个人的憎恶,我希望人们能够透过我这个例子找到原本属于他们的路……就像戳破美好幻想的阿德里安一样。”


    “——是因为他?”吴幽看向林溪引。


    “算是坚定我这一想法的其中的一个理由吧。”林溪引跟吴幽对视着,漾出了开朗的笑容,“还有其他的原因……不过这都只是我的幻想啦,我现在还只是警署的一个日薪一百五联邦币啦的小职员啦……连唯一的不动产都被君特给薅走了。”林溪引开始了日常哭穷——林溪引也不抱能够得到回应的希望。


    绿灯亮起,车逐渐启动。


    “那要先通过这次的事件来看看你的本事了。”吴幽回过了头注视着前方。


    “我还缺一个不那么笨的助手。”


    林溪引眨眨眼,“……所以?”


    就在此时吴幽将车停在了警署的门口。


    “你没有那么聪明。”


    林溪引汗颜,“我知道。”


    吴幽深深地看了林溪引一眼,“你不知道。”随后按下了按钮,林溪引副驾驶的车门缓缓打开。


    “去吧。”


    林溪引只得下车,刚一下车吴幽的车就扬长而去。


    林溪引拍拍扬到身上的灰尘走了进去。


    没想到刚一走进警署,热闹的景象就惊了林溪引的眼——好多的同事,尤其是刑警队的人都围着一个圈在大声地交谈着什么。


    林溪引听不清只得缓缓走近。


    “你真够意思的!都离职了还给我们带东西。”


    “哪里,之前多承蒙大家的关照了。”


    “这就是苟富贵勿相忘啊!来来来,正好贾警官也在,我们一起聚一聚吧。”


    “聚个屁!老子这里一大堆事呢。”贾正坤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资历比较老的Alpha发出一声嘘声,他开口道:“你骗谁都可以,可别蒙我!你们刑警队的案子都多久没有处理了,都摞一堆了!依我看,上头给你派的那个案子就是为难你呢!要不让米诺尔这个画像师来帮帮你们的忙?”


    “哪怕是之前,米诺尔就只能勉强算是个临时工。现在人家是公爵了,自然是更加拜托不得了。小林,去,给我们的这位公爵来倒杯茶。”


    “快点!叫你呢!”


    刚刚来到工位将包放下的林溪引:“?”


    她环视了一圈才发现贾正坤嘴里指的那个男Alpha小林出去了,所以众人只得将目光移到她这个“小林”上。


    贾正坤平常喜欢跟林溪引斗斗嘴来缓解疲惫,但是很少在众人面前这么使唤她。


    贾正坤有些尴尬:“要不就换个……”【换个人吧,林溪引他和米诺尔都认识。他知道米诺尔和林溪引是好朋友的关系,他要是再当着米诺尔的面使唤林溪引的话,就好像他这个人恨屋及屋,人品不好一样。他平常对林溪引这姑娘还是不错的。 】


    “好啊。”不料米诺尔却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那么就拜托林小姐了。”米诺尔的眼球微动,转到了远处那个还没来得及关掉屏幕的电子屏幕上,随后对着林溪引使了个眼色。


    林溪引:……


    【这人是不是好久没有重操旧业所以想要来帮助警局破案啊? 】林溪引端水的路线正好路过电子屏幕。


    上面档案上的LS吸引了林溪引的注意力。


    【LS……是罗素吗? 】


    会有这么巧的事?还是说……这只是伊登·罗素对于她的试探?


    林溪引的心就如同晃悠的茶水一样呈给了米诺尔。


    米诺尔在道了一声谢谢之后将茶杯拢入掌中。


    【反应这么大……看来西卡里给他的警告是对的。溪引她还是……放不下。 】想到这里米诺尔悠悠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