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警署的人虽然嘴上要说着要庆祝,但是毕竟还得上班。因此大家聚在一起喝了几口茶也就算是完事了。


    “好了,这就算是米诺尔你晚到的欢送会了。”贾正坤看着喝了几口茶就被电脑屏幕弹出信息而发出的提示音给唤回到工位的同事这么说道。


    “你看到了,我们都很忙, 就不远送了。”说到这里贾正坤狠狠地拍了下米诺尔的肩膀催促他离开。


    “真的不需要我帮助吗?”米诺尔眯眼起了碧绿色的眼睛开口道:“好像你们刑警队目前被一件颇为棘手的案子给缠住了。之前我给你们提供的画像看样子并没有让你们抓到那么杀害了那么多Alpha的凶手啊。”


    “人手不够。”贾正坤从衣兜里掏出一盒随便晃荡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不耐烦地嚼着, “毕竟是罗素家的事,你也知道。”


    “如果那个杀手的事跟我们戴维斯家有关呢?”米诺尔喝了口手中由林溪引递过来的红茶。


    “那就得竞价了。”贾正坤的眼神看向了天花板, “我们警署就这么多人,总不能临时招那么多人进来吧?再说了,就算有人进来也多半是拿警署职位当跳板好进入其他像法院和政府机关的人,我又不是不知道。”


    “那可以培养新人啊,现在初入职场的人,没有那么多的心思的。”米诺尔看向不耐烦抖腿的贾正坤笑着说道:“最近戴维斯家得到了一些由联邦政府发出的消息——权力机关的一些重要职位要重新洗牌。”


    “呵呵,那也只是【表面】上的职位要替换。”贾正坤的指间加了根烟,“那些重要职位不过是你们这些大家族为自己揽取权利的工具而已, 一个人贪污下去,再换一个人就是了。”


    “可是由大家族推举的人最近掉马的实在是太多了,公民信任感已经下降到一个难以相信的程度了。”


    贾正坤反应了过来, “哦,所以要重新寻找值得大家族培养的人啊。”他走到了吸烟区,盯着忙忙碌碌同事开口道:“怎么,将主意打到我这里了?”


    “因为警署工作辛苦,而且也很难做出成效, 更关键的是工资低……对吧?”


    因为罗素家的委托已经一周没有处理其他案件的贾正坤:……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不就是看中在警署工作的都是能忍受得了低工资和极大工作量,而且更重要的是一般都是家世一般,又有一点工作能力——简而言之就是可以随便拿捏的操控机器吗? 】


    “呼——”贾正坤吐出一口烟,“果然你今天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叙旧的,怎么物色好人选,想要挖我墙角了?”


    “怎么可能?只是依照我一位好朋友的意见来提醒我的前同事小心一下。再说了——要是我们犯了什么事,别人都好说,你这位贾警官可是不会徇私枉法的啊。”


    “是啊,我可是很乐意将你们这些大人物先关进去十天半个月的。”贾正坤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别想着往我这里安插人手。”


    米诺尔听到这里眼睛里的意味深长了起来,“还用我安插吗?说不定人已经被你招进来了才对。”


    贾正坤的第一反应是反驳:“怎么可能?”可是在看到一个深棕色的身影在他的余光里跳动之后,贾正坤收起了骄傲的表情。


    他跟着米诺尔一起望向了林溪引的工位。


    “那么,这份文书的誊抄就交给你了哦,如果可以的话用古文也抄一遍进行加密。”


    “明白。”林溪引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她的手边已经裸了一大堆的文件等待誊抄了。


    其实重要文件的处理只要由联邦数据库处理就行,但是自从二十二年前发生过一次重大的数据库被黑客攻击导致短暂崩溃,有些重要的备份文件永久消失之后,像是政府,法院,警署这些机关都会采取纸张誊写。有的文件还会需要用古语加密。联邦现如今的古文其实就指的是林溪引上辈子写了二十几年的字,对此她信手拈来——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一个在校大学生能够被轻易招进来的原因——毕竟懂的古语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可是哪怕是再低级的誊抄工作,也不是都是由林溪引她一个人进行的。


    由于她现在的等级较低,所以只是负责案卷的起因以及概括性内容的誊写。至于誊抄工作具体的细节则是由另一位誊抄员负责的。


    林溪引活动了下手腕将头抬起看向之前闪烁过LS印记的电脑桌面前——一位男Alpha正戴着眼镜细心抄写着。


    林溪引的眼睛转动已经有了主意。


    “看什么呢?”贾正坤突然间来到了林溪引的工位后面狠狠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嗯?”林溪引看向贾正坤金色的眼睛突然间想起了贾正坤正在负责阿德里安的问询,为了不在贾正坤面前露出异常,林溪引眨眨眼看向另一位誊抄员的方向,“没什么,就是在想什么时候我的工资能再涨一点啊。”“呦,这才来了没一周就想着涨工资了?”贾正坤探手从林溪引的桌子上拿过一枚薄荷糖含在了口里。


    “我这不是羡慕方文前辈嘛。”林溪引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都是相同的专业出来的,也不知道我毕业之后能不能转正呢。”


    “放心,干誊抄员只要专业对口就可以了。”贾正坤拍了拍林溪引的肩膀似是鼓励道:“你们这些旧世纪古文专业的人正好对得上上层人附庸风雅的爱好。加油。虽然誊抄员工资不是很高,但是胜在稳定。只要将信息写在文件档案里,写过就忘了,这份工作可以一直干下去。”贾正坤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方文的方向,“不过,要是爬到他现在的位置敢透露一点信息的话,会被灭口也说不定。”


    林溪引:“……哦。”


    “不说了,米诺尔该走了,怎么,作为他朋友的你去送送他。”


    “好。”林溪引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平行地往墙角移去。


    “米诺尔没告诉你关于工作上的什么事吧?”就在林溪引马上要向在外边走廊上的米诺尔走去时,林溪引被贾正坤叫到了。


    “什么?”林溪引转过头来,脸上只有疑惑。


    “……没有什么,就是感觉我的工资比你高,米诺尔这么看不惯我,怎么也不给他欣赏的你安排个职位什么的,觉得他对你真是——不上心啊。”


    林溪引扭过头来一脸无语地看着贾正坤,“那也比你好,总比你给我安排上夜班好吧。”


    “这有什么,我这两天也上夜班啊。”贾正坤无辜地说道。


    “哦。走了。日薪三联邦币的【假】警官,真社畜。”林溪引摇摇头,怅然若失地说道:“毕竟我还有大好的青春呢,可是我看贾警官只能守着自己那点工资孤单地渡过漫漫长夜了,想想就可怜,啧啧啧。”


    贾正坤:……


    想到这几天他被罗素家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可怜的精神状态的贾正坤沉默了。


    ……


    “米诺尔,今天企业的事没有那么多吗?”


    “嗯。”米诺尔揉了揉眉间,“还可以应付。倒是你,这么频繁的上夜班,学业又很繁重,一定很累吧?”


    米诺尔将头凑到了林溪引的面前紧紧地盯着林溪引的棕色的眼睛,“你的黑眼圈比我还要重啊。”


    “熬夜这种事,习惯就好了。”林溪引打了个哈切,随后狠狠地揉了下被电子屏幕映照的疲惫的眼睛,殊不知这番动作将她的眼圈揉得红红的,显得她左眼角下的泪痣更加鲜明了。


    有那么一瞬间米诺尔仿佛觉得林溪引眼角的泪水仿佛不是因为打哈切而产生的生理反应,倒像是真的因为情绪触动而留下泪来。


    看到林溪引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米诺尔回想起了林溪引在宴会上被击中的那个晚上——那时躺在手术台上的林溪引哭了——并且在梦中一直呼唤着阿德里安的名字。


    米诺尔抿了下嘴,将心里的不悦想要丢出去,他开口:“对了,罗德里……”


    “米诺尔,你能打听到阿德里安的消息吗?”林溪引在擦去无足轻重的泪珠之后抬眼看向米诺尔一字一句地问道。


    米诺尔原本想要询问林溪引的家教怎么样,可是听到林溪引的这番话,他只能开口说道:“我没有得到他的消息。”米诺尔的脚尖换了个方向,蹭亮的皮鞋踩在了地板上,他在向着门口走去——现在的米诺尔蓦然很想看到初秋的那片澄澈的星空。


    林溪引只得跟在米诺尔的身后,嘴里巴巴地说道:“那这样的话,也没办法了。”


    【看来是伊登那个老家伙保密得太好了……也有可能是他想要将家族的丑闻给遮盖下去——毕竟伊登也不想被媒体报到出他杀害情人的新闻。 】


    “不过我也不能麻烦你,所以我会帮你询问警局里有没有什么案子需要你帮忙的,就当给你的报酬啦。”


    在林溪引说完这句话后,米诺尔正好踏出了警局的大门。


    米诺尔在走到警局门口之后就抬头望向头顶上的那片星空——很遗憾,青鸟市中心并不像联邦大学内部一样可以用肉眼见到那片充斥着神秘感的星河。


    “报酬?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吗?”米诺尔突然间扭过身来看向林溪引,碧色的眼睛直直地撞入了林溪引的眼睛里,仿佛还带着些委屈和失望。


    “我宁愿你说的是帮助。”


    “……可是你之前帮我找到了工作,我给你找点你热爱的事情不好吗?”林溪引觉得米诺尔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再说了,报酬跟帮助……有什么区别吗?”


    米诺尔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回答道:“当然有,前者我在戴维斯与其他家族的宴会上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而后者——我却是自从我继承父亲的爵位之后从来没有听到过。”


    林溪引一下子愣住了——【应该说不愧是高明的心理侧写师吗……竟然拥有着如此纤弱细腻的情感……要是精神大条的她的话,根本不会想这么多。 】


    “而且自从你认识了阿德里安,每次你跟我谈话,说得都是他。”米诺尔猛地贴近了林溪引,他身上红茶味的信息素突然间跳开来,Alpha的抗拒基因让林溪引想要竭力的逃跑。但是林溪引忍住了。原因很简单——她在米诺尔的控诉中没有道理反驳。


    “我们曾经可以聊星空,聊未来,谈论我们共同喜欢的旧世文学……但是现在,溪引,你变得不像你自己了。”


    米诺尔深深地看了目瞪口呆的林溪引一眼,“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商人之间的利益互换,而是朋友之间的扺掌而谈。溪引,我希望你今晚以后好好想一想。我认为你可以从本不应该困住你的牢笼里清醒过来的……但是要是你实在不能从阿德里安的纠缠中脱身的话——我会帮你的。”


    “怎么帮?”林溪引眨眨眼看向对着她竟然露出怜悯神色的米诺尔。


    “竭尽我所能罢了。”米诺尔回想着最近上层推举职位人员的信息——他可不允许,他不多的朋友被阿德里安那个杂种Omega抢走。


    米诺尔沉静地笑了一声最后似是庄重地开口道。


    ……


    此刻坐在工位上跟米诺尔进行了一场单方面争吵的林溪引捂着下巴紧皱着眉头坐在了她的工位上——【她这段时间是不是有点重色轻友了? 】林溪引回想着米诺尔夹杂着微怒与失望的眼神,少见地自我反思着。


    第52章


    正在林溪引右手摸着下巴反思的时候, “砰”的一声传来,换回了林溪引的注意力。


    “是文件转换太累了吗?”林溪引回过神来发现站在她工位旁边的是方文。


    “方前辈。”林溪引回答方文的话道:“并没有,只是现在都已经晚上十点了, 眼睛有点干。”


    方文点点头,被林溪引这么一说,他也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涩的眼角。


    “是啊, 毕竟整个警局就咱们两个誊写员嘛。”警局大多数人都下班了。


    作为联邦的经济中心,青鸟市在一些看不见的地方总会滋生些见不得光的存在出来,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一到夜晚,警署除了他们这些文职人员之外,就很少有警察的原因——大多数的警察一般在这个时候都会出去维护和巡查治安了。当然,贾正坤也已经出去了。


    林溪引的手指搭在桌子上动了动,【之前在给米诺尔倒水的时候,贾正坤原先叫的是另一位跟她一样姓林的男Alpha。 】林溪引回想起了贾正坤的话——【贾正坤:我这两天也要上夜班啊。 】


    林溪引往下细想着:【她跟前台小姐姐的关系处得不错。她偶尔在两人坐在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无意间瞄到过小姐姐的电脑界面——这几天根本不是由贾正坤所带领的刑警一队进行夜间巡查的时间。要是发生要交给刑警队处理的案子的话,那么痕检组也一定会出动的……可是现在……】


    林溪引拿过方文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林溪引不动声色地看向躺在一旁躺椅上,观看足球比赛回放的上了年纪的男Alpha身上——他正是之前将贾正坤说他工作多的话给顶回去的痕检组组长——李锋。


    李锋和贾正坤一般是同时出任务的, 贾正坤和李锋虽然老是顶嘴,但是关系还是不错。


    【那么——贾正坤今晚出去就只是为了那一个理由——他被伊登·罗素委托的调查吴幽和君特的事情。 】


    想到这里, 林溪引就明白今晚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从自己面前的这位前辈身上得知阿德里安所藏之地的机会。


    “方前辈, 听说我来之前,你的妻子就已经有了孩子了?我真是还没有来得及恭喜呢。”林溪引眯起了眼睛, 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谋虑。


    “不用不用, 话说回来我还没有来得及请你吃喜糖呢。啊,我今天给米诺尔了点糖。现在我兜里还有,要不——”说到这里方文的手掌伸到了裤兜里。刚要往出掏东西的时候,他原本带有喜色的表情突然间痛苦了一瞬, 他的手还没有来得及递到林溪引的面前,下一刻就直接翻了出来——连同糖果和证件一起掉在了林溪引的桌面上。


    “嘶——”方文突然间小声地抽起气来。


    “怎么了?”林溪引的视线扫过方文的手腕,开口问道。


    “像咱们这种整日跟电脑,纸笔打交道的人都会得的毛病,腱鞘炎罢了。”方文苦涩地笑了笑,“虽然说医院的治疗可以缓解症状,但是也要按时去,但是你看我工位上垒的那么多的文书,我哪有时间啊?”方文悠悠地叹了口气,“这么一想,上次去医院检查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方文叹了口气,用另一只安好的手想要将散落在桌子上的糖果和证件拿起来。


    下一刻,一双白皙有力的手就先他一刻拿起了被红色玻璃纸包裹住的糖果,都拢到了手掌心里——最后林溪引拿起翻开的证件照。


    她发现上面除了方文严肃的证件照外还有格外温馨的夫妻二人抱着婴儿的照片。


    方文看到这张照片愣住了,眼里带着些怀念地将照片接过了过去。


    “谢谢。”方文缓过神来之后发现林溪引一直在盯着他,好像看透了他此刻的脆弱。


    “我就是有些想念我的孩子了。”方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每次半夜下班我都只能看到孩子的睡颜……当然也有他不睡的时候,可是到那时,我的妻子总会抱着他温柔细心地哄着他入睡。”


    说到这里方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我也尝试过哄他,可是这孩子认生,再加上我抱孩子的手法实在是……”


    方文做出抱孩子的动作,环起的手臂晃了晃,“可是孩子我一抱他就哭,好不容易安静点,接下来又哭得更大声了……到最后还是被暴怒的妻子给赶出了门外……”


    林溪引听到方文的话有些愣神,仿佛她也随着方文的话看到了那个不善于体贴只善于陪伴的男Alpha 。


    说到这里,方文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点红,他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婚后Alpha的牢骚罢了。”


    “我知道,毕竟有些时候生活酸苦不对亲近的人吐露,而只对着陌生人开口嘛,我懂得的。”


    林溪引笑了笑,将方文的尴尬掩饰了过去。


    “那么前辈,或许我可以帮你的忙。”


    “嗯?”方文抬起了头。


    “之前只有一个誊写员,可是现在……有两个啊。”林溪引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


    ……


    于是在方文被激起的父爱之下,林溪引侥幸获得了帮助方文誊抄的机会。


    但是尽管如此还没有获得真正编制的林溪引实际上是没有权限进行案件细节的誊写与整理的——有的案件过于暴力,为了维护住青鸟这座富庶之都的和平,吸引更多的富人和当权者来此定居,这些报道是不会流传出去,而只是被封在档案中。


    林溪引只被允许誊抄一些与案件主线无关的细节。


    但是这也足够了,足够她推理出阿德里安的藏身之地。


    ……


    “真是多亏了你帮忙。”方文深呼了一口气,“要是我一个人的话,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了。”


    方文伸了个懒腰,又看了眼手表,“现在才一点,勉强可以回家睡个觉。等明天我睡醒,差不多就可以赶的上孩子吃饭的时候了——总算是不至于通宵了。”


    “小林你住哪?我可以捎你一下。”方文略带这些兴奋地对林溪引说。


    林溪引却摇摇头,指向她工位,“今天我是值夜班的,不能离开。”


    方文这才反应过来,“我不用上夜班,可是被那么多的卷宗压着,每天的工作搞得那么晚跟上夜班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那么我就先走了,以后要帮忙的话叫我。”方文对着林溪引这么说道。


    “好。”林溪引脸上绽出笑容,在心里想到——【方前辈你已经帮我的大忙了。 】


    方文走后,林溪引将她推理出的阿德里安所在的庄园位置发给了君特,并嘱咐他今晚贾正坤很有可能到阿德里安那里去,他们应该往后拖延一点时间,这样好跟他们错开不被发现。


    [君特:你怎么确定这个地址是对的?我们之前在跟踪贾正坤的时候,可是被狠狠地甩开了。 ]


    林溪引:[我是从那堆古文里解密出来的,你不信我,还能信谁? ]


    终端对面的君特沉默了——确实,上层人以会旧世纪的古语为荣,就跟古欧洲的人在古典时期以懂得拉丁语为荣一样——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不允许下层人接触到这种事物,因为只有文化熏陶才是证明他们不同于底层人的最显著的标志。


    但是现如今,大多数的上层阶级也只是会用古语进行简单的谈话,或是开几句别人听不懂的下流的玩笑罢了。


    真正懂得古语并熟记于心的,除了常年在长老院占据一席之地的人以外(毕竟他们好多的秘密都是由古语写成的,为了将秘辛传递下去的时候,又减少风险,同时又能彰显出他们一族深厚的文学底蕴或者说是——贵族文化),估计就只有旧世纪文学大师沉逸临教导出来的学生能够懂得更深的知识了。


    他知道沉逸临一向看重林溪引这个学生,那么语言掌握能力明显高于警署誊抄员的林溪引,能够从文字的细微处排除错误信息,直击要害也是有可能的。


    [君特:现在就去。我们准备一下,黎明时分就去接你。 ]


    [林溪引:?不跟贾正坤他们错开吗? ]毕竟从其他警署成员的话看来,贾正坤被伊登叫过去,哪怕是没有半点头绪,都要在那里呆一整天啊。


    对方沉默了一会,又很快地打字起来。


    [君特:为了阿德里安的命运不被葬送,早一点又怎么样——况且,你不应该才是那个最关注他的人吗?怎么此刻倒瞻前顾后起来了? ]


    [君特:我知道,你对他的爱,不一定炽烈,但是纯粹。不过现在我想要收回这句话——因为从你的话语来看,你们之间纯粹的爱里倒是带着些谨小慎微啊。怎么?是被你们两人的阶级鸿沟吓到了?你这个懦夫。 ]


    林溪引:【……虽然欠揍的话的确是君特的风格,但是林她怎么多少都品出了点破防的味道呢。 】


    [林溪引:好,我去。 ]


    说白了,君特他们救阿德里安是看中他们同样的境遇,为了阿德里安,所以他们才会对她如此的试探。


    林溪引都知道——【不就是想看为之而死的爱这种话剧吗?她不妨上去扮演一下。夜空下米诺尔最后的几句话点醒了林溪引——她最近这一点时间被突如其来的暗杀,宴会给搞混了头,行事处事确实不是她的风格。所以这一次,她会遵从她的内心来救让她为之心动的阿德里安的——只不过是以她自己的方式。 】林溪引看着屏幕熄灭的终端这么想到。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为什么最后这两次回答倒不如之前那么快了。


    [君特:那么我就等着。 ]


    ……


    “西卡里,可以把终端给我了吧?”君特有些无奈地看向跟他达成同盟的辛奈·西卡里。


    “狂妄的自信。”辛奈·西卡里抚摸着手杖,将终端递了过去,“到时候邬家也会在同一时刻派他们家族的人来取消婚约,这种热闹让她去凑,算是抬举她。”君特眯起了黑色的眼睛,“怪不得你要我这么快就回复林小姐呢。”


    “我觉得你对林小姐的话太重了——她或许只是想要安定。毕竟Alpha都这样。”


    君特靠在沙发上,见辛奈不语继续说道:“全部献身失去自我为之而死的爱不存在,你我心知肚明。”


    “哼。”辛奈没有搭理。


    “我说,怎么在我看来比起挖苦林小姐,你倒是更希望看到林小姐抛弃阿德里安啊?”君特摇摇头,惊奇地做出有些夸张的面部表情,高声说道:“这还是我们伟大的Omega协会的会长吗?”


    辛奈·西卡里缓缓转身他的头发好像金色的丝绸绵缎从耳边滑落,“你说错了。我希望看到的——是林溪引被很狠背叛的样子。”辛奈·西卡里很狠地抓过一旁的酒杯将酒水咽了下去,“怎么,你不希望?”辛奈·西卡里反问道。


    君特笑了一声,“我又不是你这个被复仇癖附身的人,在你们贵族的眼里,谁让你们受了屈辱,就一定要向他们的后代讨回。我反倒有些同情被你盯上的那个孩子了。”


    君特叹了一口气,“林小姐和我以及吴幽的身份是一样的。要是她被背叛,我不介意让她加入我们,说不动我还可以驯化她,让她爱上我呢。对于这一点,你介意吗,吴幽?”君特忽然问起摩挲着面罩的吴幽。


    一直被忽略的吴幽将面罩扔到一旁的木桌上开口道:“前提是她能在明天暴怒的伊登手下活下来。”


    吴幽看向窗外看不到的天空开口道:“更何况,在生与死之下,谈爱与恨没有意义。”


    “也是。”


    吴幽总觉得天空飘下了雨丝,要不然他的脸上怎么会有丝丝的凉意呢?他抹上脸颊,仿佛在虚空之中触摸到了另一只手。


    吴幽没有开口的是:【他知道林溪引怕死。所以她不会死。他必须得承认她是没有那么聪明,但也没有那么蠢就是了。 】


    虽然正如林溪引所说的,他们要想见面必须得发生一场案件才行,但是吴幽他并不希望看到林溪引的尸体,所以——吴幽看向交错的空中轨道突然间第一次异想天开地想到:【要是这些路都发生故障的话,那么他们明天就不会准时到达罗素家了——自然林溪引也是。那么他们会不会在拥堵的路上相遇呢? 】


    【这样的话在面对巧言如簧的林溪引时,他就能有底气地以傲慢的语气说到:你说错了,他们想要见面不一定是要发生一场案件的,在拥堵的路上,西式餐店,那座有了年头的拱桥上,他们都可以相遇——不是计划,不是谋略,而仅仅只是——偶然与巧合。 】


    第53章


    “呼哈——”林溪引望向指向六点的指针就知道她在警署的工作已经做完了——马上她就该去和君特, 吴幽会和了。


    “好好休息啊。”刚踏入警署,经常跟林溪引一起吃饭的小姐姐在看到林溪引之后伸出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一定。”林溪引回以微笑,她的目光在扫到某个隐秘的角落之后,她的身子就转向在不远处梧桐树下停着的那辆车,林溪引迈开脚步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


    “还真是快啊,怎么,要不要喝杯咖啡?”君特笑吟吟地坐在后车座手上捧着一杯咖啡。


    “不用了,走吧。”林溪引扣上安全带,意有所指地说道:“万一到时候我死了,可不就费了你这番心意了?”


    “怎么会?”君特露出惊讶的模样。


    林溪引摇了摇她手上的纳米人脸面具,“按照你发给我的信息,不就是想要我和吴幽扮成你的手下进去吗?为了带阿德里安走,你们保不齐会将我打扮成阿德里安的样子丢在那里,我可受不了。”


    “怎么会,我们现在可是同盟。对吧?吴幽?”君特想要征求吴幽的意见,可是坐在车座上一直留意有没有人跟踪的吴幽只是留给他们两个人一个后脑勺:“多话。”


    ……


    没过多久,这辆车子就驶入了囚禁阿德里安的庄园。


    “今天正好是罗素家和邬家商议是否继续婚约的日子,我还以为为了邬家的颜面,伊登不会让阿德里安出面呢。要是一见面,两个人打起来,两家的关系就更不好看了。”


    “万一他们强迫阿德里安赔罪呢?”


    “赔罪?”君特白色的头发随着他的笑容轻轻颤了一下,他仿佛是在嘲笑林溪引的天真:“要是阿德里安肯卖个乖的话,伊登那个老东西可不会这么着急要和德伯家联姻。毕竟比起德伯家,邬家无疑还是更有些权势的,所以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丝可能,伊登也会腆着老脸让阿德里安嫁入邬家。


    所以由此看来,罗素家的这位私生子可以一反平常软弱的姿态,挺了这么些天啊——他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高不高兴? ”


    君特话锋一转就将事情提到了林溪引的身上。


    林溪引撇过头——【说不高兴是假的……但是她之前就说过了——她会以她的方式来给阿德里安自由。 】


    “当然高兴了,但是比起这一点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两家要退婚约的事的?一般这种事,会藏的很深,不能被外人知道吧?”


    “本来是这样……可是谁让伊登那个老家伙眼见巴结不上邬家,就想着赶紧攀附上德伯家呢。毕竟两头不能都不落好,总得借这个机会来让德伯家看到他们罗素家的这份决心吧?”


    林溪引:【……伊登这个老不死的,想的还真多。 】


    “所以,为了彰显两家化干帛为玉帛的气度,罗素家和德伯家都没有掩盖他们主人的行踪与行程安排。今天在翡翠庄园,他们将在媒体的注视下签订一个合约——这标志着两家正式的冰释前嫌。”


    林溪引眼神发冷,淡淡地说道:“但是没有媒体会知道两家和好的背后有着献祭阿德里安婚姻的因素在。”


    “媒体早晚会知道的,当然不是现在。”君特转过身来看向林溪引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最起码要在一段时间之后——马上抛下邬家的少爷就跟德伯家联姻,这样的新闻,哪怕是媒体不知内情,无意为之,可是在自尊心高得离奇的贵族眼中,这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完全不懂他们的这些小心思。”林溪引说出了她此刻最想说的话。


    “哈哈,习惯就好。”君特笑了笑,他胸口处别着的金色领带夹随着主人的心情一晃一晃的。


    “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伊登会在将阿德里安安排在今日举办宴会的地点——这是有多急不可耐啊。”说到这里,林溪引看向不远处逐渐露出的巴洛克风格的塔尖,冷笑道。


    “所以只有你才能替我们劝说阿德里安,让他跟着我们走啊。”君特看向已经认清今日这场聚会性质的林溪引口上如此说道:“他的救星小姐。”


    “快到了。”吴幽开口。


    君特从车后座掏出一份衣服递给了林溪引。 “这是正装你先穿上。”随后君特笑着说道:“到时候吴幽潜入进去寻找阿德里安的位置,你就呆在我的身边,用你手上的纳米人脸面具扮演我的秘书。”


    “我需要做什么吗?”


    “秘书该做的你都得做:端茶,倒水,以及——服侍我。”君特特意将“服侍”两个字音拉得极长。


    林溪引的鼻尖耸动——她闻到了清新却愈来愈重的橙香。


    林溪引木着一张脸冷酷地开口道:“可是据我所知我扮演的这位秘书的身份可是Beta ,所以——我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你没有,可不代表别人没有,即使——”君特轻笑着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他的手不安分地放到了林溪引的脑后隔着发丝似有若无地触碰她的后脖颈处的腺体——“已经习惯于贴抑制剂掩盖信息素的你,就跟beta一样。”


    林溪引被君特压过来的身体给困在了车门的地方,跟身下柔软温暖的坐垫不同的是——君特那发凉的指尖激的林溪引一哆嗦。


    感受到手下林溪引反应的君特流露出好笑的神采,“你究竟是不是Alpha?”


    林溪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她咬咬牙给她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这不是扮演你的那位Beta秘书吗?我总不能对你的信息素如临大敌吧?”说到这里,林溪引屏住呼吸竭力不让自己呼吸进鲜甜的橙香味信息素。


    【等等,他的身上没有其他Alpha的信息素。 】林溪引眨眨眼反应了过来。


    【既然君特已经被老戴维斯公爵永久标记的话,那么在这么近的距离,她应该会对君特散发出来的一部分属于老戴维斯公爵的信息素有所抗拒才对——而不应该是像此刻,只有a息素之间的亲近之感。上次在法庭休息室内和米诺尔见到君特的时候也是这样……难道是错觉? 】


    想到这里的林溪引一阵后怕:【?难道是她的鼻子出了问题了?等一下,要是这样的话,她岂不是不仅对自己的信息素过敏,甚至也还感觉不到其他人的信息素了——这不就是生理缺陷吗? ! ! 】


    林溪引震惊着,她难以相信这一点。


    【我的人生穷苦一点,财产贫困没关系,可是不能身体也是残缺的啊!等等……可能有人就吃这一款——但是这种残缺美她不想要啊! ! 】


    林溪引不信邪地迎着君特好奇的视线将头凑了过去,君特一时不察差点被撞到了鼻尖。


    “你……”君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止住了话语——因为在下一刻他就感到林溪引的鼻息喷到了他的脸上,随后那股气息逐渐向下,仿佛是在他的脖颈间停留了一会儿。


    林溪引的鼻翼微动,君特只觉得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他甚至看到了林溪引鼻翼上的那一颗痣。


    看到林溪引嗅着他自己的信息素,君特觉得他应该推开……可是……


    君特缓缓低下头,林溪引的身上没有让人感到服从感和压迫感以及那股独属于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甚至再配上林溪引那张由于熬夜而愈加显得苍白脆弱,人畜无害的脸,君特觉得此刻的林溪引一点都不是他平常接触到的那些精英阶层里的那些Alpha,反倒像是个Beta……甚至是Omega。


    君特看着林溪引在嗅完他的脖颈之后抽离的动作,有些怅然若失。


    “你身上怎么没有Alpha的信息素啊?”


    君特神情看上去有些恍惚,并没有回答。


    林溪引在没得到君特的回答之后,脑子一热,身子就直接往吴幽那里探了过去。


    林溪引的手撑在一边的窗户上,她不敢离吴幽很近,于是就在离吴幽后脖颈越两三公分的地方浅嗅了一下。


    从林溪引这里,她只能看见吴幽逐渐咬紧的下颚和下翻的嘴角。


    【桂花味的信息素……她的鼻子没出问题啊? 】


    “我们到了。”


    说完这句话的吴幽扭过头,毫不留情给了停在他身后陷入思考的林溪引一个栗子。


    “痛死了!干嘛啊!我没有闻出君特身上戴维斯信息素的味道,怀疑我嗅觉有问题,闻一下你的怎么了嘛!”


    吴幽望着林溪引一脸怒气,又不敢发作只好捂着头呼痛的样子,默默地叹了口气。


    吴幽表面上是要活动一下他的脖颈,于是他将他的手上放在了他的后脖颈上,轻咳了一声,用手掌揉了揉——但怎么也无法和刚才那一瞬之间腺体被轻嗅的酥痒的感觉相比。


    “跟狗一样嗅来嗅去。”吴幽冷眼瞧着在林溪引呼痛时,下意识地握住她肩膀的君特开口道:“她的胆子太大了。”


    君特缓了过来神,他的视线有些恍惚,他一想到被辛奈·西卡里如此厌恶的林溪引像个被训斥的孩子一样窝缩在他的怀里时,他感到他的内心有股奇怪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他此前也为林溪引在辛奈·西卡里面前说话,但那只不过是跟辛奈·西卡里的作对而已。


    之前为她说好话是因为想要看到辛奈吃瘪的样子,可是现在——


    君特看了一眼林溪引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嘴角微微抿起:【从现在开始他倒是真的有点喜欢这个不太像Alpha的Alpha了。 】


    “没关系。”


    想完的君特拍了拍林溪引的肩膀安慰道:“毕竟是我先招惹,欺负的她的……所以她放纵一点也没什么。”


    而回馈他这一番话的是林溪引感慨的目光:【你也知道啊! 】


    第54章


    林溪引还没有用眼神谴责多久, 下一刻她就看到了有个侍应生模样的人来到了车边掏出一个仪器在车身旁边晃了一下。


    “君特大人,请往这边走。”扎着红领结的侍应生扬起微笑并紧手指,用手掌给吴幽指出了个位置。


    “嗯。”吴幽可能早在侍卫生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纳米面具戴上了,此刻有着一张平平无奇脸的吴幽收回了这辆车的所属证。


    君特:“现在马上就要进去了。”


    林溪引:“我知道。”


    “你该换衣服了。”君特一只手拄着下巴笑吟吟地看向林溪引,问道:“所以你不换衣服吗?”君特指了指刚才因为他和林溪引的动作而掉落在一边的被塑料包装包裹住的黑色西装。


    林溪引“哦”了一声,弯腰拿起那件衣服,将包装打开。


    林溪引的手指在抚摸到西装的面料时候了,就感受到了衣料的柔软。


    “连个秘书的西装都这么高端,你要是不缺钱的话就把我的房子还给我,我可是很需要的。”林溪引拉开了外套缓缓地将外套脱下。


    “怎么?怕了?”君特盯着林溪引,他发现林溪引被毛衣包裹住的身体虽然露不出多少的曲线,但是君特看着林溪引在裤腿的对比下,显得格外纤细的小腿,他发自内心地认为林溪引的上半身也是瘦弱的——要不然他那颗只会为了他的同类而触动的心,为什么会在刚才发自内心地强烈震颤呢?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林溪引的孱弱吗?君特想到了他医生朋友递给他的有关林溪引信息素及腺体的检查单子。


    【会哭的Alpha啊,还没有收藏过呢。 】君特的舌尖从上颚划过,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林溪引看着窗外缓缓移动的景色,她的双手交叉握住了毛衣的下摆。


    “你,转过去。”林溪引对着已经不局限于用言语调戏,现在已经开始用眼神骚扰她的君特这么说道。


    “看看嘛, 毕竟我也是Omega啊,知好色, 则慕少艾嘛。”


    林溪引听到这话鸡皮疙瘩一起,她顺手将黑色的西装挂在了前排的座位上,眼神里吐露着无语,“喂喂,你不是已经被老戴维斯伯爵永久标记了吗,你再怎么样都不会被我的信息素影响吧?更别说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发出一丁点的信息素。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独立男O的形象不要了?要是被你的粉丝知道了,你的人设可就彻底毁了啊。”


    君特在听到戴维斯公爵的时候,眼神突然间暗了一下。


    说起信息素,林溪引的鼻尖轻嗅,但是她的□□仿佛还残留着被吴幽给了一下的记忆,林溪引的反应慢了半秒。


    就这半秒,下一刻一道阴影便劈头盖脸地袭来。


    林溪引:“?有刺客!!”


    林溪引的双手挥动,下一刻西装上衣就掉了下来。


    于是在重见光明的那一瞬间,林溪引就看到了吴幽那乌黑的脸。


    吴幽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他的脸色晦涩,两眼如鬼火一般阴寒与深沉,“你刚才将外套脱下到我头上的时候,我也差点以为我遇到了刺客了。”


    林溪引感受着之前头上被打传来的丝丝钝痛立刻将西装放到一边,林溪引讪笑着将身子凑了上去,白色的毛衣磨蹭着吴幽身后的车座。 “您大人有大量。”林溪引平常是不会这么示弱讨好别人的,但是……


    林溪引知道现在要见到阿德里安的话,还得多多依靠这位一会儿要去寻找阿德里安的杀手呢……尽管他现在戴上了纳米人皮面具,但是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


    想到这里,林溪引伸出了手掌挡住了吴幽朝他投过来的视线。


    【别看了,君特的眼神让他不舒服,可是吴幽那仿佛能够将她浑身上下刺个对穿的眼神也没有多么的好受。 】


    在她动作的下一秒,林溪引只觉得如同羽毛一般的触感在她的掌心划过,除此之外还感受到了吴幽鼻尖呼出的热气。


    与此同时吴幽也愣住了——他杀过很多人,他相信如果有地狱的话,那些厉鬼一定会张开血液烧到指根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拧掉他的头颅……而不是像现在——一只纤细的手没有带有敌意只是柔柔地停在他的额前。


    而且他经过多次训练的身体突然之间像背叛了他一样——他没有这只手腕加以防范。


    这副画面反倒像是他平常嗤笑的旧世纪的古典画一样——任由所谓的天使来给罪孽深沉的人赐福。


    想要去拯救别人的人在吴幽看来都是无可救药的疯子。


    吴幽知道林溪引并没有拯救他的心思——她真正想要去救的人还在庄园里的某个角落里。


    而阿德里安,也是他此行的目标。想到这里,吴幽在林溪引试探的目光下深吸了一口气。


    在过了几秒之后,那片羽毛仿佛是被骤然加重的热气熏到了一样,于是骤然间就消逝了。


    林溪引眨眨眼,她连忙将手掌放下,只看到是吴幽坠落下的眼睫毛的一排阴影直拖到鼻梁上。


    【这是在……害羞? 】想到这里的林溪引眼睛亮亮地眨眨眼,不敢靠近,但是却歪着头仔细观察着吴幽的表情。


    吴幽却不给林溪引观察的机会,他转过身去关闭了自动驾驶,一脚油门踩下,车子突然间加速,林溪引就被惯性给摔到了身后的车座上。


    “痛!”林溪引皱起了眉头发表着不满。


    她对着开车的吴幽狠狠地挥了挥拳。


    林溪引不知道的是她此刻愤慨的表情落到注视着两人互动的君特眼里又是另一番的情景。


    在君特看来,林溪引趴在吴幽的车座上手,她嗓音清脆地在向吴幽示好,他知道这样的示好是林溪引伪装出来的结果——要想和他们达成同盟,林溪引非这样不可。


    【林溪引是非这样不可,但是这样虚假的示好,也不会落在他的身上。 】


    “林溪引。”君特开口叫了一声从瘫着的动作起身坐直的林溪引身上。


    “干吗?”林溪引扬起了眉头,眉毛间流露出烦恼的意味。


    君特很想笑。


    【果然,互相知道本性的两个人是不会伪装的。这种态度可比虚假的示好和伪装要真诚多了。 】


    “该换衣服了。”君特提醒了一句。


    林溪引:“那你扭过去。”


    “不要。”


    眼见时间在这种无奈的地方浪费掉,林溪引翻了个白眼。


    “随你便吧,反正我又不吃亏。”


    林溪引说到这里直接将上身的毛衣揭开,君特原本玩味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原因无他,林溪引的身材并不如他想的那般瘦弱。相反林溪引的身姿挺拔,腹部的肌肉边上便是明显的人鱼线,只不过最后一截的人鱼线被裤子遮盖住了。


    林溪引换好上衣,就瞥见君特对着她的后脑勺。


    【还算识相。 】林溪引这么想到。


    君特捂住脸背对着林溪引——【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君特有些意外,他产生了心里落差。


    君特透过镜子隐隐约约看到了林溪引结束完换衣服时候观察着四周的动作。


    【这种落差怎么形容呢? 】君特给他的想法找了个合适的形容,【就像是原本以为是长毛貌美的布偶猫,结果在洗澡的时候摸到了一身的肌肉。 】


    君特在林溪引换完衣服之后将头缓缓转过来,仔细端详着林溪引白皙冷淡的面容。


    【真是奇怪又矛盾的人……明明是冷淡秀丽的面容却偏偏那么的巧舌如簧,会看人眼色。那么对于阿德里安的爱,是否也会如此呢? 】


    在那一瞬间,君特好像明白了辛奈·西卡里为何那么执着于让林溪引输了。


    【毕竟他可是从林溪引身上受到了欺骗,所以同为Omega,他也希望阿德里安受骗——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吧。 】


    “走吧。”君特开口。


    已经调试好面具的林溪引打开车门下车。


    “我一会儿去停车。”吴幽只露出一道车窗的缝隙这么跟林溪引说话:“这个蠢货就交给你了。”


    “好。”


    可是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君特下来。


    林溪引绕到后车座的另一边敲了敲车窗问道:“下车,还需要我扶你吗?”


    车窗缓缓降下,君特眨眨黑色的眼睛撒娇似地开口道:“你是我的秘书唉。我说过的:我需要你服侍我。”


    “啪”地一声林溪引将门打开,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我是不会……”


    林溪引话还没有说完下一刻远处有人的声音传来。


    “君先生好。”林溪引愣住了: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君特倒是趁着林溪引愣神的功夫直接挽住林溪引的手站了起来,嘴里还客气地说着:“这不是罗德里格斯先生吗?”林溪引发现竟然是西奥多的父亲——她家教的雇主。


    看到君特下车,吴幽立刻按下按键将车门关上,启动车子。


    但是驾驶座的车窗还没有关上,吴幽驾驶着车子在从林溪引的背后驶过的时候扔了个方盒到她的手里,林溪引一心二用一边听着君特跟罗德里格斯的话一边不动声色地将盒子滑进了衣袖里。


    “一起去吧,最近对于新型信息素的研发,我很有兴趣。”


    “好啊。”君特笑着回答。


    “那么奥普拉你就先给我去大厅拿一杯水好了,我和罗德里格斯先生在这附近转转。 ”


    林溪引知道君特这是要跟罗德里格斯谈论商场的事,于是寡淡面具下的林溪引只是垂下眼眸,安静地回答了一句:“是。”


    第55章


    林溪引又在心里回想了一下她刚才吃到的关于自己学生的瓜,随后她的脚就迈上了厚实的红色地毯。


    林溪引绕过端酒的侍应生,在不起眼的角落将吴幽方才递给她的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芯片接到了终端中,终端上就立刻出现了一个地图的红点——是吴幽的位置。


    为了害怕被掌管数据安全的家族抓住君特的把柄, 所以他们不得不使用临时定位芯片来确定位置。


    更何况像是这种庄园都装有屏蔽系统, 在某些私人的领域, 定位位置是没有开放的,这样一来,吴幽的位置一定要通过这枚可以绕过屏蔽系统的芯片才行。


    林溪引:【……好像君特跟米诺尔要的就是一家科技公司的所有权,研究的该不会都是这些东西吧……】


    林溪引的手指滑动了一下,在确定红点的位置移动,她的终端可以接收数据之后,她就将芯片拔了出来——虽然临时定位芯片可以绕过联邦数据检测局监管,但是只要是联网的东西都不安全,并且都有着被联邦监听的可能,所以非到必要时候,还是不使用的好。


    想到这里,林溪引刚要将芯片放回小黑盒里去,下一刻她的肩膀就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而她手中的芯片因为手指的夹力太小,再加上惯性,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仿佛慢动作回放一样, 林溪引清楚地看到那枚黑色小小的芯片就像个石子一样坠入到了放在托盘里的酒水当中。而她那枚可怜的芯片就在其中。


    林溪引:……


    她该庆幸,那一盘子鸡尾酒上有着水果,冰块的装饰,所以芯片没有直接掉在最底下吗……


    【芯片那么高级,应该防水吧?哈哈哈,应该的吧? 】


    林溪引在心里做出呐喊的模样,她抬脚就要往放着托盘的那个角落走去。


    “真是抱歉,这位小姐的肩膀不痛吧?”林溪引转身看到了博瑞·加西亚。


    博瑞微垂着眸,手拿着酒杯轻轻摇晃着,褐色的酒液映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显得愈发深邃莫测。


    林溪引仔细观察,发现他微微眯眼,双眸泛了点迷蒙的水汽,耳后也染了层淡淡的红——他喝醉了。


    【酒蒙子!跟她的学生西奥多呆了那么久怎么不学一点好呢! 】林溪引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纳米面具这么想到。


    “没事的。”林溪引以为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可是没有想到,下一刻她的肩膀就被博瑞拉了过去。


    “你要到哪去?”


    林溪引有些生气:“【你要到哪里去】,这大概是男人们向其妻子问得最多的问题之一,另一个是,你到哪里去了。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不认识您,您也该放过我。”


    “你不认识我?呵。”博瑞·加西亚冷哼一声,“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阻止我向你们公司那些可爱Omega问好的,就是你吧——秘书小姐。”


    听到这句话,林溪引才想起了君特和罗德里格斯之前的对话:【怎么西奥多没来? 】


    【他被博瑞·加西亚拉走了。 】


    【上次博瑞冒犯了您,犬子在场只是制止也没有管教真是……】


    【哪里,光是呵斥自己的朋友就已经很好了。 】


    林溪引的牙齿都要咬碎了:她就说君特先罗德里格斯一步提出西奥多的名字干嘛,原来是想要罗德里格斯为了根本就不属于他儿子的错道歉啊……


    君特这个人看上去随随和和的,但是还是挺睚眦必报的——要是君特不开口问这一件事,恐怕罗德里格斯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吧?


    ——可是为了他接下来和君特商议的信息素项目,不得不先道歉,这样的话,罗德里格斯就在君特面前矮了一头。之后到了谈论项目时候,因为这一点,罗德里格斯少不了要被君特压着谈话,至于会被君特咬多少的肉下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上面这些想法在林溪引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此刻,林溪引感受着捏在她肩膀上那疼人的力度,在心里正骂着君特祖宗十八代:【艹,他也没跟她说她这一秘书身份[奥普拉]跟这么多人结怨啊! ! ! !您老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如何利用自己受到的屈辱了,那么稍微将视线转移一下,想到她可能会被博瑞·加西亚这个崽种缠上的可能性很小吗?就是喜欢看她出糗是吧? ! ! 】


    按在肩膀上的力度更大了。


    林溪引:就你有手?


    于是林溪引面不改色地将右手放在了博瑞·加西亚的肩膀上拍了拍,随后骤然发力很狠捏住,博瑞·加西亚深吸一口气,他的酒醒了一瞬。


    他眸色阴沉地看向这位之前阻扰他“好事”的秘书,心里有些诧异:【她不是个Beta吗?从事的还是文书工作,力气哪来的这么大…就跟, Alpha一样……】


    “哦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加西亚先生啊,那还真的是好久不见呢。”林溪引笑吟吟地隔着西装布料“捏”了一下博瑞的肩膀。


    博瑞的酒醉因为疼痛醒了大半,他也不甘示弱,手下也开始发力捏着林溪引的肩膀。


    林溪引吃痛,眉毛皱了一下,但是她此刻不敢出声,因为——林溪引抬头直面向博瑞·加西亚因为兴奋而压深的眼——此刻,是两个Alpha的较量。


    林溪引在方才已经闻到了博瑞·加西亚仿佛能够点燃一切的硝烟味信息素。


    Alpha刻在骨子里的对抗性让林溪引在那一瞬忘记了现在应该干什么,只知道要让面前的Alpha认输。


    博瑞因为喝醉身上发热,他的面颊又一滴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来到了嘴唇上方,博瑞·加西亚不在意地伸出舌头舔走了。


    突然间,淡淡的血腥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血?他又没有受伤……难道是她? 】想到这里博瑞·加西亚的脑子冷静了一些——他不屑于跟一个受伤的人计较。


    想到这里,博瑞·加西亚送开了紧捏住的手掌,林溪引因为博瑞的松手,意识也逐渐回笼——她嗅到了从信息素抑制贴掩盖下泄露出的自己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


    林溪引仿佛触电一样收回了手。


    “抱歉。”林溪引扭头一看发现那盘鸡尾酒已经被不远处的侍应生拿在了手上。


    “我有事,就先走了。”在匆匆说完这句话之后,林溪引直接向着侍卫生的方向追去。


    博瑞看着林溪引离去的方向眨眨眼——血腥味又淡了。


    但是……博瑞皱起眉头捂住他的胸口,【刚才突如其来的征服感是怎么回事,除了在床上和战场上,他是第一次对一位Beta产生这样的欲望。 】


    除此之外博瑞还看到了匆匆离去的奥普拉将手放到了后脖颈上。


    她是个Beta,他不会对连信息素都没有的一个Beta动心的。


    可是……


    现在博瑞不自觉地就将手掌放在了他自己的后脖颈上——他狠狠地捏了一下,刺疼提醒他他刚才产生的征服欲不是幻觉。


    ……


    当西奥多端着一杯鸡尾酒靠近博瑞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博瑞松开领口一脸怅然若失的表情。


    “怎么?酒喝多了?”


    博瑞看了眼装扮得整整齐齐的西奥多,难以置信地摸了摸他自己的额头。


    “你过来。”


    虽然不懂,但是西奥多还是靠近了自己的发小。


    “啪”地一下,博瑞的手掌就放在了西奥多的肩膀上,他的脸靠近了西奥多。


    西奥多眨眨眼不明白博瑞为什么这么做。


    Beta天生的迟钝让他感受到了博瑞淡淡的信息素味,但是除此之外,他就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博瑞仔细端详着西奥多,刚才对Beta秘书产生的感觉在对着西奥多的时候消失了。


    在西奥多的追问下,博瑞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


    “所以……你又心动了?,只不过这次对着的是一位Beta ?”西奥多对于博瑞的这番话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


    “我再补充一点:是面容中上的Beta 。”博瑞紧皱着眉头像是在考虑什么重大的研究课题,“……在我表兄那里的一个月,我的品味已经变得这么差了吗……”博瑞喃喃道。


    “不行!”博瑞的手掌抚上了方才被林溪引发力握着的地方。


    “我得再去接近她,再试验一下才行。”博瑞下定了决心。


    仿佛是上天听到了博瑞的声音,下一刻他就见到那位秘书小姐拿着一个托盘,上面还有两杯酒。


    【是想跟他赔罪吗? 】博瑞·加西亚想到这一点,受到维护的自尊心使他不由得更加兴奋了。


    林溪引拿着刚从侍卫生手下夺下来的托盘也很无奈:在她赶到的时候,有三杯酒已经被拿走了,她只留下了两杯。


    在确定这两杯里都没有芯片之后,她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寻找另外三鸡尾酒的事上——结果其中的一杯就在西奥多的手上。


    于是林溪引只得过来。


    【用什么理由呢……】


    林溪引脑子一转,想到了君特。


    【……既然你都坑她了,她怎么着也得坑回来吧? 】想到这里,林溪引的脸上扬起了客套的微笑。


    第56章


    “罗德里格斯先生,你好。”林溪引连一个眼神也不往一直盯着她的博瑞那里看。


    “你认识我?”西奥多·罗德里格斯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跟您的父亲有过生意上的往来罢了,毕竟君特先生也一直想要和令尊就信息素抑制剂研发这一点进行讨论。”


    “你是君先生那边的人?”西奥多一下子记起了面前的人是谁——君特的秘书奥普拉,与此同时自然也记起了他和博瑞上次在奥普拉面前出的糗。


    “难得罗德里格斯先生记得我。”林溪引将手中的鸡尾酒递到了身前,看样子是要跟西奥多碰杯。


    西奥多半是出于礼仪,一半是出于愧疚,总而言之还是将酒杯举了起来。


    “对了, 君先生托我来给您道歉。”


    “道歉?”西奥多在喝了一口手中的鸡尾酒之后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住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之前的事跟罗德里格斯先生你的确没有关系,但是为了维护手下的Omega,没有来得及招待你真是抱歉。”


    “正好。”林溪引开口道:“我正好负责要给君大人和令尊拿过一些酒水过去,他们就在大厅那边的花园里, 要不一起吧?”


    林溪引其实就是想借机阻挠君特的好事——想用罗德里格斯心里的那一丝愧疚来达成目的,真是抱歉,现在身为他秘书的她可是利用着他的身份来给西奥多·罗德里格斯台阶呢。


    【又不是什么坏事,正好可以借着和西奥多走的这一段路,从表面上营造着她和罗德里格斯家的继承人关系很好的样子,从而让她可以被更多人看到。 】


    林溪引放下了酒杯, 余光中感受到一些似有若无的视线——在他和博瑞这个崽种对视的时候还是没有的,可是现在


    林溪引有些鄙夷的目光从博瑞·加西亚敞开的衬衫领口一扫而过, 【就算是个在军营摸爬滚的人, 可是没有继承权,就只能让其他的上层人有些关注, 而不能另眼相看。但是西奥多可不一样——他是罗德里格斯家唯一的继承人, 虽然罗德里格斯家在财政上没有多大的实权,但是胜在原先的几位祖先以及如今的几位长辈都曾担任执政官,在联邦的系统中,联邦的总统只是个应付各种场合的吉祥物罢了, 并不需要动脑子——真正代替总统执行行政的其实是执政官。


    表面上如今在家族中已经不再有人担任执政官的罗德里格斯家应该走向没落,但其实根据不成文的规定——退休的执政官有权进入长老院,这一点可能也是考虑到以后新上任的执政官难以和贵族组成的长老院相抗衡,所以为了政策不在执政官轮换的过程中被影响,所以长老院默许了任期已到的执政官以协助长老院处理政务的身份进入长老院——虽然看上去在长老院,罗德里格斯家的权力并不高(只有协助,而没有决策的能力),但实际上经过几任执政官,罗德里格斯背后的势力已经盘根错节了。


    说来罗德里格斯家也是个传奇——几乎每一代的执政官都能准确顺应公民的民意,做出最有利于公民的决策,因此在公民公开选举执政官的选票池中,罗德里格斯家的呼声很高,甚至罗德里格斯家被誉为[执政家族]。


    虽然近些年,罗德里格斯家收到了其他家族的联合打压,最近几十年罗德里格斯家族里更是也没有人再担任执政官了,但是罗德里格斯家在公民心中的声望却是一等一的。 】


    想到这里,林溪引就回想起了在自己的那个父亲失踪之后,年幼的她还经常收到青鸟政府的抚恤金。在当时立志要做一个倔强的女Alpha的她,在收到资助之后心里就闪过了网民的一句话——【联邦最后的良心果然名不虚出传。 】


    林溪引放下酒杯其实就是想着这位最后的良心哦,不对是西奥多可以跟自己去见君特那个狗东西,顺便让这大厅的人知道她此刻不仅有着君特的秘书身份,更重要的还是她此刻的这个【跟罗德里格斯家继承人把酒言欢的身份。 】


    林溪引注意到西奥多·罗德里格斯停顿了一下之后就放下了酒杯,开口说道:“好啊。”


    林溪引眨眨眼,望着此刻面前自己的西装革履,褪去学生气的学生感到有些陌生——【不,还是不要将他当成她的学生了,她不配。 】


    林溪引浅笑一下,随后拿起经过她动作的误导而被放在桌上的鸡尾酒,再装作无事的样子将两杯酒放在了擦肩而过的侍应生的托盘上——她趁机看了一眼,没有芯片。


    林溪引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就走吧。”


    话音刚落,林溪引就被一道懒洋洋又带着些危险的声音叫住了:“你等一下。”


    林溪引缓缓回头,只看见一旁听了半天的博瑞眯起血红色的眼睛,不耐地开口道:“你就只说这些?”


    【什么叫只说这些?你还指望她说哪些? 】林溪引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加西亚先生好。”林溪引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君先生并没有邀请您过去,所以很抱歉。”


    眼见林溪引扮演的奥普拉就要走了,博瑞眼珠一转,义正言辞道:“可是你可以邀请我过去啊。”


    林溪引:?


    “我现在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我之前对于贵公司的那些Omega所做出的那些轻佻的行为,所以请让我赔罪吧。”


    博瑞说的越来越起劲,甚至最后都往林溪引这里迈了一步,“所以这一路让我跟着你吧。”【自从他上次跟苏茜分手过后,他已经一周没有感受到这种“心动”的感觉了。他的品味差了一点没关系,但是更重要的是——让他自己满意,当然指的是精神和肉|体。 】


    征服Omega的战火已经不够满足他了,博瑞·加西亚这么想到:【或许征服一个眼里从来没有燃烧过情热的Beta才更有趣。 】


    “不必了。”林溪引看着博瑞·加西亚这样的眼神,只觉得对方没有憋什么好屁,于是她选择拒绝:“君先生是不会”


    “那么你呢?”博瑞说到这里将头缓缓凑近,嘴角上挂着玩味的笑容,“身为君特秘书的你,不是最应该揣测君特的意见吗?那么他想要我道歉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君特又向林溪引逼近了一步。


    “博瑞!”西奥多察觉到博瑞的行动有些过火于是用手臂拦住了博瑞这个犯了花花公子性子的人。 【一个连什么是征服欲,什么是喜欢都分不清的人怪不得西卡里叔叔要他从小就盯着他。 】


    西奥多看着奥普拉有些震惊的眼神,默默地叹了口气。 【之前博瑞喜欢的都是贵族出身的大小姐,博瑞他喜欢让那些骄矜的大小姐都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可能是西卡里叔叔管得太严厉了,今天博瑞才拉着他来这次的聚会的,结果博瑞他没有看上其他的Omega ,反倒是看上了之前有过过节的Beta小姐 】


    不过西奥多知道这其实也是博瑞他确认自己心意的过程,但是


    西奥多的手臂在察觉到博瑞逐渐靠近的身体之后,并没有收回,反而是选择让博瑞的身体撞上他的手臂。


    林溪引:“我只是个秘书,不需要过于揣测和君先生下达的命令无关的事。”


    醉意重新漫上头的博瑞也不在乎,反而直接扒着西奥多的手臂问道:“那么不妨揣测一下我的心意吧,秘书小姐,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在看到林溪引皱起的眉头时,博瑞突然间很想把它抹平。


    “啪”地一下,西奥多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硝烟味捏住了博瑞的手腕,“你喝醉了。”


    再三被打扰好事的博瑞不耐烦地扭头看向将左手臂横在中间,阻扰他好事的西奥多,顿时之间,产生了一丝怪异的感觉——之前每一次西奥多也曾劝他不要跟其他的Omega距离过近,不要做些出格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心底这种隐隐约约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呢?博瑞思考着摸了摸脖颈,在摸到一个皮肤上的凸起的时候,博瑞就突然明白了他产生的感觉是什么——嫉妒。


    他嫉妒西奥多可以跟他面前的秘书小姐一样都是Beta,他们刚才的相谈甚欢除了商业上的往来是不是也有同一性别的原因呢?


    想到这里,博瑞就只感到他的心中冒出一团火。于是他面无表情地甩开了西奥多的头,血红色的眼睛注视着西奥多湛蓝如星的眼睛开口道:“你一个beta管我做什么呢?”


    这种话西奥多听得不下几十遍了,他以为博瑞就只是在说醉话而已,于是他想到这里,腼着笑容,朝着林溪引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林溪引一下子愣住了——因为这样歉意的眼眸她也曾在布满酒杯碎片的红毯上见过——可是没有想到当时那个深带歉意与决绝的微笑成了她和阿德里安所见的最后一面……


    正在林溪引回忆往事时,就在此时异变突发,博瑞突然间将林溪引和西奥多的身体靠在了一起。


    西奥多:? ? ?


    林溪引:? ? ?


    “既然你们Beta都一样的迟钝,如此相配,那我就祝你们百年好合了。”博瑞满不在乎地如此说道——可是无论怎么听,林溪引都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恕林溪引多言:【此刻的博瑞像是个看到朋友背叛自己,于是开始破防,并且无能为力的高中生。 】


    说完百年好合这一句,博瑞随手向靠着这边过来的一人的手上拿过了一杯酒直接浇在了地上,厚重的红毯顿时被浇得愈加艳丽。


    “看来酒喝的不少啊,蠢货。是我把你关太久了吗?”清冷的声音传来。


    西奥多和林溪引同时抬头两个人都愣住了。


    林溪引愣住是因为刚才说话的人是熟人——辛奈·西卡里。


    而西奥多愣住的原因是他看到了林溪引仰起头时露出的一截信息素抑制贴。


    【奥普拉小姐不是Beta吗……还是说……她在骗人? 】此刻西奥多原本湛蓝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幽深——宛如深海。


    第57章


    在察觉到有人来了之后,西奥多和林溪引立刻将紧贴的身子分开。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蠢……表哥。”博瑞原本听到有骂他时产生的微微不满的表情,但是在看清自己身前站得究竟是谁之后,他顿时低下了头,在叫“表哥”的时候,博瑞的头就扎了下去。


    而另一边的辛奈·西卡里则是一手拿着酒杯眯起血红色的眼睛看向了博瑞。


    “不要叫我表哥, 我想你的母亲对你还是太偏爱了, 照我说你的脑子也不用进青鸟国立大学,直接在军队里混日子就好了。”


    博瑞低着头一言不发。


    “西卡里叔叔。”辛奈扭过头去对西奥多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的意志已经不清楚了,麻烦你带他下去吧。”


    西卡里的视线从一旁的林溪引身上掠过,抿抿嘴,最终还是垂下眼睛, 抚住了博瑞的手臂。


    “那么奥普拉小姐,我们就先走了。”说到这里西奥多停顿了一下,他随后开口道:“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到时候我能和奥普拉小姐一起去见我父亲和君先生。”


    “一定。”林溪引答道。


    “还有我。”博瑞突然间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林溪引:“……好。”


    毕竟辛奈·西卡里还在这里呢,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打了博瑞的脸。


    在看到两人离去之后,林溪引被搞得神经痛的脑子缓和了过来。


    林溪引顶着奥普拉的脸,跟辛奈·西卡里点头示意之后就要离开,可以下一刻,林溪引的眼睛就愣住了——因为她看到辛奈·西卡里手里拿的酒也是那三杯鸡尾酒之一,而且辛奈他似乎此刻就要饮下去一样。


    林溪引:…老天玩她是吧!


    “怎么了?”辛奈·西卡里看到了林溪引停住的动作。


    “难不成你真的对我这个愚蠢的表弟动了什么心思。”


    “那倒不是。”林溪引回答得极其干脆。


    辛奈这次没有拿他的手杖。


    林溪引咽了口口水——【每次他见辛奈·西卡里时总觉得他这个天龙人仿佛会随时随地拿出手杖抽她一样……但是这次不一样,可能是出席宴会,所以他并没有拿着那把镶嵌着名贵宝石的手杖。 】


    林溪引眨眨眼看向身前的辛奈·西卡里, 【据说君特众议院的席位,就是得到了Omega协会的支持才拥有的。之后林溪引才了解到辛奈·西卡里正是Omega协会的会长……虽然不知道两个Omega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最基本的面子,他们还是会给对方的吧? 】


    想到这里林溪引轻笑一声,将头凑到了辛奈的耳边,轻声说道:“君先生托我来办一件事,可是有个东西被我弄丢了,很有可能就落在这杯鸡尾酒中,我劝您不要喝。”


    辛奈的金发在会场的灯光下露出耀眼的光泽,“我就这么值得你信任?要是会场里出了什么事,就凭你说的那句话,你第一个逃不掉。”


    林溪引感到好笑:【就算事情被发觉,只要她的面具没有被彻底揪下来,那也是这位“奥普拉”和君特的事情,不关她的事。


    而且只要君特不想他自己的秘密被她抖落出来也会想办法保住她——这就是同盟的好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君特先生相信您。”


    辛奈“哦——”了一声,“很可惜,我要的是不是他的信任而是忠诚。”


    林溪引额头上挂着汗,【他们原来是这么明显的上下位的关系吗? ! ! ! 】


    “那么君特大人会对您忠诚的。”林溪引睁眼说道。


    辛奈轻笑了一声,“你不能替不在此处的他做决定。我想问的是——你会对我忠诚吗?”


    林溪引:? ? ?


    林溪引抬头,却发现辛奈的周身围绕着淡淡的红酒味。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辛奈就喟叹了一声,用手掌抚过林溪引耳朵的软骨最后来到了耳后的位置,摸着林溪引的耳垂开口道:“……只要你对我承诺,我就把这杯酒给你。”


    这原本是个充满了恶意的动作,但不知为何,辛奈似笑非笑的双眼在灯火下如同明珠般熠熠生光,淡红色的薄唇许是因为刚才喝了酒水的缘故,显得非常润泽柔软,明明满是讥讽,那神情却让人看了心里一荡——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怀念。


    “我会对您忠诚的。”


    【阿奈,我会对你忠诚的。 】


    两个人的声音逐渐融合在了一起,此刻的辛奈很想揭开面前的人的面具,看一看那双如此相似的眼睛——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辛奈很想像小时候一样感动地抱住对方,激动地亲吻玩伴的脸颊。


    “——我奥普拉发誓。”


    在听到这句话后辛奈眼里浮现的那一丝怀念消失了。


    【终究不一样的。 】辛奈·西卡里面无表情地想到,【巧言令色的人,想要在欺骗他之后活下去不是那么容易的——他父亲是这样,此刻站在他面前顶着另一个人的面孔大言不惭的林溪引也是这样。 】


    林溪引感受到辛奈·西卡里态度的变化,她眨眨眼,【难不成她这聚精会神的敷衍被看出来了? 】


    “可以了。”


    辛奈又恢复了之前傲慢的神情,他动作优雅地举起了那杯酒——然后当着林溪引的面泼在了地上——还是被博瑞所浇灌的那片地毯,此刻的地毯已经被洇得颜色更深了。


    同时地面上还散落着薄荷叶,柠檬片甚至还有几块融化的冰——就是没有芯片。


    【不在这里。 】林溪引松了口气。


    “真是可惜,要是有的话,我还想让你像狗一样弯腰捡起来呢。”辛奈的语气中甚至有些可惜。


    林溪引:【……狗怎么招你了!怎么老想让别人当狗!等等……她好像也说过让邬阳那个家伙当狗的话……这一定不是因果,对吧? 】


    “……哦。”


    “那么我就走了。”


    “去吧。”辛奈说完这句话后就低下了眼睛,不再看林溪引了。


    “好的。”林溪引颔首示意。


    ……


    林溪引此刻雄赳赳气昂昂——还有一杯鸡尾酒就可以找到那枚芯了!


    只要找到的话就可以跟吴幽联系了。


    原本林溪引是这么想的。


    可是在看到邬骄和拿着最后一杯鸡尾酒的邬阳说话交谈时,林溪引一口银牙都要咬断了——为什么老是他们? ! !这才过了多久,邬阳这个家伙就活蹦乱跳了!


    此刻林溪引竟然平静了很多,她的心底竟然产生了一种哲思:【不是因为世界就这么小。而是因为她的世界太小,所以认识的人都在她的世界徘徊。 】——换句话,是她不配。


    这是林溪引此刻认识到的事实。然而不幸的是——在她以后拥有更广阔的世界之后,这几个崽种还是在她的世界里东蹦西跳,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团乱……这都是后话。


    与身穿黑色西装的邬阳不同的是邬骄身穿烟灰色的西服,剪裁简单,可他穿得分外熨贴舒服,看上去很有少年人的清爽干净。


    许是因为看到邬阳死里逃生,邬骄的表情没有林溪引上一次看到时那么苍白了。


    林溪引的眼神已死。


    【怕什么,她现在是奥普拉,不是林溪引,直接莽就完了! 】


    林溪引这么想到。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时,有人比她还莽——林溪引很清晰地看到邬阳那个家伙在跟自己的弟弟攀谈时,直接一边大笑着一边将口中的酒水送入了嘴中——然后是突然之间的倒地抽搐。


    “这下你放心了吧?你跟阿德里安应该是没有……”感到口渴的邬阳的视线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在看到有些熟悉的棕色眼眸时,邬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就在此刻,芯片顺着酒水涌入了他的喉中——好死不死地堵住了喉管。


    “二哥!”邬骄的脑子里一瞬之间闪过了很多的念头:【是之前的刺客? 】很快他就摇头否定,【他们已经拜托了伊登·罗素对这里的人进行全面检查了,不应该有人拿暗器进来才对……】


    【那难道是毒药? 】


    此刻聚集在邬阳邬骄身边的人,一看到邬阳浑身哆嗦四肢抽搐着倒在地上,便如惊弓之鸟,霎时间就腾出了一片空地。


    邬阳的嘴唇已经微微发白了。


    “叫医生。”侍应生已经去找庄园里的家庭医生了。


    【不行……要是被医生从邬阳的喉咙里掏出芯片的话,他们营救阿德里安的事情就算完了。 】


    想到这里,林溪引一咬牙直接来到了邬阳的身边。


    她一把推开了面对这种危机情况依旧是手足无措的邬骄。


    “让开!”林溪引知道邬阳是被卡住了。


    “你是谁?”邬骄拦住了林溪引:他实在是太怕面前来的人是给邬阳补刀的了。


    林溪引没有控制住表情,她闭上眼翻了个白眼,开口道:“邬骄先生。你还真是出类拔萃的不成器啊,海姆立克急救法,没有学过吗?”


    邬骄:【等等,这种损人的方式,以及熟悉的语气,难道是……她? 】


    邬骄怀抱着这样的心思细心观察着面前这位小姐的一举一动。


    林溪引见没有人敢上千于是立刻学着在学校学到的急救的方式环抱着邬阳,用前腿弓,后腿登的姿势站稳,让邬阳坐在了她的大腿上。


    【还好穿的是西装。 】这是林溪引的真实想法。


    林溪引在众人的惊呼下将双臂分别从邬阳的两腋下前伸并环抱住他,接下来就按照急救法的步骤,将左拳虎口贴在他胸部下方,猛地用左拳虎口向他上腹部内上方猛烈施压。


    如此往复用力,终于,邬阳张开了嘴巴。


    林溪引立刻眼疾手快地将手掌放在了邬阳的双唇上,遮住了他的嘴巴——挡住了别人的视线。


    “咳咳……”邬阳感觉嘴里吐出来了东西。


    林溪引将早就藏在手掌里的半片柠檬扔到了地上。


    “呼—好了。”林溪引松开了邬阳,擦了把汗,接着让芯片的功夫,她让芯片回到了兜里。


    此刻姗姗来迟的医生见状松了口气,并对着宴会的人称赞林溪引的手法是如何的正确,于是林溪引立刻得到了众人欣赏的目光。


    可是邬阳的臀部还是紧挨着她的腿面上没有离开。


    林溪引:“……邬先生?”


    邬阳咳嗽了好几下,他的眼角都抹上了一抹艳红色。


    邬阳缓缓回头,第一句开口是:“妹妹好强壮,我好喜欢。”许是因为喉咙里卡了东西,所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砂石在心间碾磨而过,有些许磨人。


    林溪引:……她该庆幸,他的声音不高吗?


    “而且……刚才你掐着我的腹部时,我的后背可是磨蹭到了你身上的某个部位哦。”邬阳扭头附在林溪引的耳边意味深长地开口道:“不小哦。”


    林溪引:……骚话这一点,她甘拜下风。


    林溪引立刻远离邬阳。


    在一旁听着的邬骄只觉得丢脸:“二哥!”


    也不怕别人听到……


    “害羞了吗——”邬阳却不依不饶,又靠近了林溪引轻声说道:“——林小姐?”


    林溪引愣住了。


    而邬骄也瞪大了眼睛:【是她……一直躲着他的她在这里出现了……就在他的面前……】许久没有见到林溪引的邬骄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第58章


    “是你……”邬骄喃喃道。


    林溪引立刻拒绝三连:“我不是, 我没有,别瞎说。 ”


    邬骄闭上眼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用手指将额前的红发都疏到了后面,“侍应生,给我们一个包间,我的兄长需要更加全面的检查。”


    年过半百戴着单片眼镜的家庭医生立刻开口道:“的确需要更加严谨的检查。”


    “那么,请。”侍应生开始为几人带路。


    林溪引的手指摩挲着兜里的芯片,正打算去洗手间联系吴幽,就在此时,林溪引的肩膀一沉。她缓缓回头发现邬阳和邬骄这两兄弟一左一右狠狠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邬阳笑吟吟地开口道:“这位小姐救了我,也不要害羞嘛。跟我们一起去吧。”


    “就不用了吧。”林溪引全身心都在拒绝。


    可是邬阳却摇摇头,笑着开口道:“我想要是我放手的话,你就会离开的,哎呀,现在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大家说是不是?”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邬阳是邬家的继承人,要不然的话怎么会有对家暗杀他呢?于是不想得罪邬家的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就这样,林溪引只得在两兄弟的“胁迫”下跟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包厢。


    那位年过半百的医生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医疗箱下一刻就被邬骄指着鼻子说道:“你,出去,这里不需要你。”


    医生:……


    “我觉得邬先生的病还是……”


    “很抱歉,我现在不需要了。”邬阳眯着眼睛开口道:“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


    医生:“……不必了。”感受到冷酷视线的医生拿着自己的医疗箱可怜兮兮地离开了。


    “不知道两位先生找我什么事?”林溪引开口道:“我还有事情找君先生,就先走了。”


    “要是指的是君特那个家伙急着见你的话不用担心,你刚才在大庭广众面前救了我,就凭这一点,君特不会罚你。”邬阳环视这个包厢,过了一会儿他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仪器扫描了一下房间。


    “没有监听器和监视器,不用担心被人听到——所以林小姐请开口吧。”说完这句话,守在门口的邬阳整个人就抱起双臂,直视着身在房间正中的林溪引说道:“说吧,林小姐。这是你救了我的第二次,我会给你时间慢慢谈的。”


    “你认错人了。”林溪引在纳米人皮面具下的脸已经有汗珠落下,但是林溪引还是嘴硬地说道:“我是奥普拉。”


    “你的眼神和语调我不会认错的。”邬阳看向了从踏入这个房间就一直沉默的邬骄,开口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是不是为了阿德里安那个废物才来的?”


    林溪引很惊讶:【邬骄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


    “我不是林溪引。”


    邬骄都被气消了,他骤然上前,就要按下林溪引藏在鬓边头发里的解除纳米面具的按键,却被林溪引一把捏住了手臂。


    “我是,我是行了吧……”林溪引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是邬骄红着眼睛喘着气另一只手直接上前揭开了林溪引的面具——一瞬之间林溪引真实的面容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咻——”邬阳吹了个口哨,调笑着说道:“林小姐的到来真是让这间屋子蓬荜生辉啊。”


    “油嘴滑舌……”林溪引翻了个白眼。


    与邬阳对于比较镇静的神情不同,邬骄还是不懂得隐藏自己的表情。


    眼见林溪引继续沉默不语,邬骄紧盯着林溪引,并不掩饰他自己那灼烧的急怒,“你一次又一次地为了阿德里安那个废物值得吗?!!”


    “值得啊。”


    “你!”


    “我喜欢他,这一点就足够了。”林溪引注意到了邬骄变得苍白的脸色。


    “而且我估计你忘了,在教堂我和你的哥哥遇险就是因为我得到了有关阿德里安的消息才到那里去的。”林溪引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这一点。


    邬骄颓废地垂下了头,“所以……你是要跟他在一起吗……”


    “并不是。”林溪引的话让邬骄抬起了头。


    林溪引知道既然她已经掉马了,那么有些事情也无需隐瞒了。


    而且君特他们的计划虽然详备,但是无论如何都该留有后手的。


    林溪引明白就凭自己救了邬阳两次这一点就可以为这次营救阿德里安的事件带来更多的可能性了。


    “什么意思?”邬骄呆呆地问道,而他身后的邬阳倒是饶有玩味地盯着林溪引。


    “我会救出阿德里安,然后让他脱离罗素家……仅此而已。”


    邬骄都不知道的是在他听到林溪引的回答时,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许多。


    “你终于明白他配不上你这一点事实了,是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们将来可以做很多的事!赛车,乐队!而他就只会用眼泪博得你的同情罢了!”说到这里邬骄用手拉住了林溪引的手,激动地开口道:“我们才是Alpha ,不需要被那种无用的情感束缚!”


    林溪引叹了口气,说道:“总有意外的。”


    “比如?”


    林溪引对着邬骄先后努了努嘴巴,于是邬骄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己的二哥邬阳面带潮红望着林溪引的模样,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胸前的扣子还解开了几颗。


    邬骄:……


    “那么,救了我两次的林小姐,此刻你大方承认你的身份,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呢?”


    林溪引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啊。”


    林溪引开口道:“你们不需要要做什么,只要能够证明【我】死于这场大火就够了。”


    邬骄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要死?!你连我的乐队都没进过你居然想死?!!”


    林溪引:“……哥,你的乐队难道是世界第九大奇迹吗?”


    “我倒是觉得阿骄说的没错啊——要是喜欢音乐的人,连乐队的弦音都没拂过,怎么能算得上是来到人间一趟呢?”邬阳此刻倒是做了邬骄的捧哏。


    邬骄的额角跳动着井字,“不·要·叫·我·阿骄!”


    林溪引感受着邬骄顿时握紧她的手掌开口道:“我会的。只要你这次帮我,那么之前的我们之间的债就一笔勾销。”


    “如果包括我高中时期带给你不好的回忆的话,那么我就答应。”


    “……好。”林溪引有些不想这么便宜邬阳,但是为了阿德里安还是答应的好——他能脱离出去的可能性就更高。


    “呦吼!阿骄!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追求溪引啦!”


    邬骄没有听到自己二哥的话,要不然的话他一定会打他,此刻邬骄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林溪引选择了原谅邬阳的不堪,那么被邬阳连累的他是不是也可以跟林溪引弥补仅仅因为傲慢和偏见而不和的过去呢……或许……在那次喧闹震撼的音乐会上,又或者在疾风中摩托车座上他就已经放下了对林溪引的芥蒂——可他要等到林溪引解开心结谈何容易?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一定会把握住的。 】


    “那么就这样。”林溪引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面具,打算赶紧出去。


    可是当她拉开门的时候,有两个人影突然间跌落进了房间里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嘶——”林溪引直吸气。她抬头看到了一冷一暖的两双眼睛——一双深蓝,一双炽红——是西奥多和博瑞。


    林溪引僵硬地抬头看向从一开始就守在门口,扬言不会让这份谈话泄露出去的邬阳。


    邬阳:……直接扭头看天花板。嘿,你还别说,这天花板是真天花板啊。


    林溪引以冷淡的目光看在趴在自己身上的两个学弟……哦,对了,其中有一个还是自己的学生。


    “抱歉,老师。”西奥多的眼镜上的银链落在了她的脸上但是林溪引却感受不到凉意——这就是纳米面具的坏处——做不到触感的完全仿真。


    西奥多只觉得丢脸和愧疚——明明他只是带博瑞来到这里休息,却不想在他出去拿毛巾时,看到了医生从一个房间里匆匆跑出来的样子。


    他回到卧室跟博瑞谈起这件事,博瑞却眼睛发亮——因为在这种聚会,免不了有些胆大的贵族来到这里私会。


    博瑞连忙拉着西奥多赶到这里两个人趴在门板上,这才听到了林溪引他们三人的谈话。


    其实在听到邬骄和邬阳的声音时,他是想要赶紧拉着博瑞离开的——这种不是涉及桃色新闻,而是涉及家族秘闻的事情是最可怕的。


    但是博瑞的力气太大了……除此之外,西奥多不得不反思自己,因为在听到他的家庭老师的声音时,他竟然油然而生窥秘的想法……


    那时的他还以为奥普拉把自己伪装成Beta是有所图……可是现在一听林溪引竟然是想要拯救阿德里安。他听过阿德里安,一个被用于联姻的私生子Omega——这正是作为罗德里格斯独生子的他无法理解的。


    看到林溪引的眼睛时,西奥多的第一反应就是道歉:【每次在上课时,如果对于旧世纪文学理解错或者背错思潮年份时,只要他乖乖地看向林溪引,再说上一句抱歉的话,他的老师永远都会原谅他……他衷心地希望这次也是一样。 】


    果然在看到他这样的眼神时,林溪引的目光移开,没有多说。


    西奥多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感到有些难过。他缓缓起身在看到博瑞还是压在林溪引的身上时,西奥多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只要想到他刚才就像博瑞一样压在自己老师的身上,西奥多就觉得耳根发热,他根本没有多看林溪引一眼——但是身为执政家族的他在此刻也许他早已经忘记,落落大方才可以显得问心无愧。


    而博瑞这是眨眨眼,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的醉意已经消去了大半。


    此刻博瑞的胸膛紧紧地挨着林溪引的肩膀,他的手撑在林溪引的耳边,作为军人的他,最是知道这种最先应用于军队间谍暗杀任务的纳米人皮面具的使用方法。


    于是他直接伸出手将手指放在了按键上,一瞬之间,林溪引刚刚掩盖好的面容就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林溪引的脸上带着汗,团本苍白的面容倒是抹上了一层薄粉。


    离得这么近,博瑞的视线全都被林溪引脸上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吸引了——第一次与林溪引在青鸟国立大学见面时,他好像一开始就是被这双眼睛以及这颗玲珑的泪痣给吸引的。


    博瑞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林溪引,心中原本应该消散的绮靡心思又重新被林溪引愠怒的杏眼给盛了进去,并被发红的泪痣给蒸腾一下——一下子来到了他的心间。


    还没有等他开口,下一刻林溪引一个膝顶就来到了他的腹部。


    “唔……”博瑞发出闷哼的声音,眯起了眼睛,随后脸色发红,直接倒在了林溪引的身边。


    西奥多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博瑞扶起来。


    “不要奖励他。”邬阳来到林溪引的身边语重心长地对林溪引开口道:“他会爽的。”


    “那是你以己度人吧。”


    “那倒未必……”倒在地上呻吟的博瑞这么开口道。


    林溪引:……


    “他喝醉了!”西奥多疯狂地在位他自己和博瑞挽尊。


    林溪引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移了——她咬牙看向身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你的检查都检查到哪里去了?”


    “哎嘿,我不是用仪器检查了吗,我主要是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如此不顾贵族体面趴在门外偷听啊。”


    邬阳的这番话让西奥多红了脸,而博瑞则是皮甲厚防御高,因此邬阳的话未能击穿对方防御。


    “要不要灭口。”被大家忽略的邬骄觉得好不容易可以通过今天的事情让林溪引放下对阿德里安的迷恋,千万不能毁在这两个小子的手中。


    西奥多\博瑞:……


    林溪引:? ? ?果然邬骄的脑回路她永远不明白。


    第59章


    “对不起,邬骄。”西奥多跟邬骄有些交集,所以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我们是不会泄露林小姐的消息的——这一点请你放心。”西奥多轻声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信任你们两个。”邬骄冷哼一声开口道:“二哥,把他们都关在这里,我记得最近联邦不是研发出了一个脑神经交互系统吗?给他们用上,替换掉这段记忆。”


    “喂喂,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这项技术是由我们加西亚家族提供的啊。”博瑞·加西亚脸上的红逐渐褪去了,此刻从西奥多搀扶中挣脱出来的他正以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盯着邬骄。


    邬骄:“……”


    “好了好了。”邬阳拍拍手,打断了这场闹剧。


    邬阳来到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笑道:“都是一条绳索上的人,不要伤了和气。”说到这里邬阳指着邬骄开口道:“我这个弟弟一心想要和阿德里安解除婚约,今天我就是代表邬家来到此处的。但是看到伊登·罗素比我弟弟还快地找到下家,说实话,我和弟弟的心里都不好受。”


    说到这里,邬骄默默无声地盯着林溪引。


    林溪引露出了死鱼眼:“……你看我干嘛?我可不是伊登那个老毕等给阿德里安选的下家。”


    邬骄又默默地将头转了过去。


    邬阳没有管这个小插曲反而继续指着开口道:“西奥多·罗德里格斯,我最近听说你找了个家教,应该就是林小姐吧?听到你的老师有着这么一段因为阶级而被被迫与恋人别离的凄惨故事你不感到悲伤吗?”


    【哼。 】林溪引在心里冷笑一声, 【你以为西奥多·罗德里格斯会被你这段话忽悠吗?他可是她最伶俐的学生啊! (虽然目前她也只有一个学生)但是总而言之,西奥多是不会……】


    可是下一刻,林溪引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西奥多抬起了眼睛,眼里似乎还带着水汽。


    林溪引只觉得自己这个醉心于文学的学生的心中某个不为人知的部分就那样被毫无预兆的触动了,他的内心泛起涩涩的辛酸。


    “我会的。”西奥多就像是发誓要守护美好事物的骑士一般。


    林溪引:【……你是什么心思敏感的女高中生吗? 】林溪引的心里发出了愤懑的声音。


    邬骄的目光看到林溪引一脸震惊的样子,放弃了跟博瑞的针锋相对,他趴在林溪引的肩膀上轻声说:“西奥多这么多年还是个一看纯情故事就感动到落泪的小少爷。嘛,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喜欢文学的都是心思纤弱,敏感多虑的废物啊。”


    林溪引将脸凑到了邬骄的面前微笑着一字一句地开口:“有本事你再说一遍?”她也是学文学的。


    邬骄看到林溪引有些愠怒的表情,连忙开口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那我呢?”博瑞突然指了指他自己要邬阳进行解释,打断了邬骄的话,“我跟林小姐总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邬阳轻笑了一声,“博瑞·加西亚,你的母亲跟那位辛奈·西卡里的父亲可是亲姐弟,而辛奈·西卡里最近一直致力于Omega权利的保护,我不相信辛奈和最近上任的众议院议员君特没有关系。


    ……而且据说你可是很听你表兄的话,上次被关在家里一个月还是因为你调戏Omega……怎么,你表兄的棍棒教育还没有让你学乖吗? ”


    “住嘴。”博瑞·加西亚跟辛奈·西卡里相似的红瞳从邬阳向上扬起的嘴角略过,来到了邬骄放在林溪引肩膀上的手上,最后舔了舔嘴唇开口道:“……不只有Omega ,还有Beta 。”


    “哦~原来博瑞先生你性别不忌啊。”


    邬阳笑着开口道:“看来是我信息不全了——”


    “既然你都说我性别不忌了,那么连Alpha都没有搞到手,怎么算得上是性别不忌呢?”


    邬阳的笑容淡了些——他察觉到了博瑞盯着林溪引的眼神——透露出了一些隐秘的情感。


    “博瑞先生莫不是看上我了?哎呀,我就知道我这个A同的身份实在是——”


    博瑞勾起了挑衅的微笑,他开口道:“就算是我要搞A,要选也应该选林小姐不是吗?”


    邬阳仍旧轻笑,而在血红色的眼睛里,瞳孔却渐渐冰冷地紧缩,“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怎么会开玩笑呢?我这个人一向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再说了,邬先生, A同是不是遗传的啊?要不然的话——”


    博瑞不顾西奥多惶恐的模样开口道:“为什么你的弟弟可以不顾Alpha的排斥跟林小姐靠得这么近呢?”


    邬骄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你……你在说什么!”邬骄原本不想听博瑞谈话,他这才低头看林溪引给终端按上芯片,结果还没有来得及看到界面显示,下一刻就听到了博瑞这番话,他都要气炸了。


    其实这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只要邬骄一想到博瑞的话,他的脑子就会想到那晚看到的那节白皙的细腰以及依旧摆在卧室每晚陪伴他入睡的那捧玫瑰。


    “我们是朋友!”邬骄发现林溪引抬头看他,立刻盯着林溪引开口焦急道。


    可是他的目光却老是在林溪引的泪痣和嘴边摇摆。


    【长得那么醒目干什么! 】邬骄在心里抱怨道。


    【不行,不能再看了……对,都怪博瑞这个家伙! 】想到这里邬骄直接将通红的脸抬起来:【这是胆敢羞辱他和他最好朋友的怒火。 】


    想到这里,邬骄觉得一切都有了解释——他刚才的脸红是因为恼怒,而不是被揭穿的自欺欺人……他跟他那混账哥哥不一样!


    于是想明白的邬骄愤然上前——


    就在邬骄的拳头的拳头马上要来到博瑞面前时,一声急促的“滴滴”声传来。


    许是因为这道声音太过刺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找到阿德里安的位置了。”林溪引的话结束了这场闹剧。


    “那么,你就先去吧。”邬阳瞥了一眼邬骄高举的拳头,“我会证明【你】死于这场大火的。”


    “谢了。”林溪引点头示意,“那么也就拜托这个房间的所有人,不要将今天的事泄露出去。”


    西奥多:“好。”


    博瑞:“有什么奖励啊,实在不行林小姐下次讲座的票也可以给我一份啊。”


    “不要理他!”邬骄放下拳头来到林溪引的面前,带着连他都不知道的忐忑开口道:“你……不会误解的对吧?”


    林溪引:?


    林溪引摇摇头,戴好面具之后她的手就来到了邬骄的肩膀上拍了拍,“说真的,就凭你此前对阿德里安的态度,我就能确定你是个直男……直得不能再直了。”


    说到这里林溪引环视了一下屋内的几人,无奈地叹口气,她郑重地对邬骄说道:“说真的,你在我认识的所有Alpha里,正常得都有些不正常了。”


    邬骄有些拿不准这是称赞还是贬低。


    “什么意思?”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林溪引眨眨眼,在她的目光中,邬骄浓眉下那双棕色的眼睛,第一次透露出可人的温顺出来——当然,这是因为林溪引觉得跟里面那群在不同方面变态的人看来,邬骄此刻充满着强烈的求知欲望,有种清澈的愚蠢——她很喜欢。


    林溪引开口道:“这是表扬——”


    邬骄松了口气。


    接下来林溪引放低声音开口解释道:“——毕竟比起里面那些Alpha,我还是更喜欢你的。”林溪引脸上露出调皮的欢乐神情。


    说完这句话,林溪引整理了下领结收敛了表情开口道:“那么,我走了。”


    邬骄不知道说些什么,突然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了阿德里安很久之前在他离开时说的话,于是愣愣地开口道:“一路小心……”


    而查看着吴幽发给她位置的林溪引听到这句话也只是来得及挥挥手。


    背着众人快走的林溪引拍着她的胸脯想到:【这层还真能藏啊……藏了这么多人。不过幸好都是与君特有利益关系的,也不至于露馅……】


    “大人,林小姐已经往那里去了。”辛奈·西卡里的随行人士低眉道。


    “那就去吧。”辛奈·西卡里扭头果然看到了林溪引从楼梯上跑下来的身影,“去通知伊登·罗素。就说——泄露阿德里安母亲一事的老鼠,来了。”


    ……


    【也是奇怪,听到林溪引的那理所当然的话,他的内心竟然有些触动。


    所以……林溪引这是原谅了他对吧?在未来他们的关系会比房间里面的所有人都更加的密切。 】


    邬骄深吸一口气,他用脚跟将门踹上。


    他决定了:他还是要跟博瑞打一架——毕竟他们如果打一架的话,林溪引潜入去找阿德里安的事情不会被发现,而他们也没有时间将这里的信息传递出去——他对林溪引是有用的。


    于是为了朋友智商达到顶峰的邬骄深吸一口气,最终选择对博瑞伸出了拳头……


    ……


    林溪引躲过向她侧目而视的人群,打着为君特和罗德里格斯端酒水的借口走出了会场。


    【恐怕都渴死了吧。 】林溪引脑门冒汗地想到。


    但是随后她又开解自己:【她又不是专门的秘书,为他们端酒水已经够好的了——更别提这还只是个幌子。 】


    林溪引知道君特一定会将罗德里格斯往花园里引,可是诺大的庄园,光是按照终端上的信息也很难找到准确位置。


    君特知道这一点,所以君特特意将罗德里格斯引到了既是林溪引来寻他们的方向,同时又离关阿德里安的房间不是很近的花园里。


    “滴滴滴滴——”警报声越发急促。


    林溪引站定。她缓缓抬眼看向面前被绿藤蔓缠绕着,显得有些凄凉的白色别墅,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这里了。


    第60章


    林溪引来到门前, 按照吴幽给她发的终端消息输入了一串代码——然后门打开了。


    望着黑黢黢的大厅,林溪引咽了口口水——怎么有种请君入瓮的感觉。


    “走。”吴幽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将林溪引给吓了一跳。


    林溪引走了过去。


    “不是吧,这里连监控都没有吗?”林溪引扭头看着周围的布局开口问道。


    “当然有。”


    林溪引看向吴幽, 从她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吴幽的后脑勺。


    “不过都被记忆卡携带的病毒攻击, 自动替换成昨天白天的场景了——而那个时候, 没有人来过。”


    听着吴幽冷淡的声音,林溪引觉得安心。她将双臂放在脑后,颇为逍遥地开口道:“哦哦,原来是这样啊。你的效率还真快。”


    吴幽没有回答。


    林溪引早就习惯吴幽对他的爱搭不理了,她接着找话题开口道:“这里还真破败啊,除了冷冰冰的画作之外连装在花瓶里的花啊,流苏啊之类的装饰都没有。”


    “被关押在这里的他不需要那些。”


    林溪引眨眨眼,眼睛看向唯一能够提供照明的走廊边上的窗户。


    “唉,你看,有桂花树唉。”林溪引的眼睛突然间亮了一下——虽然马上就是初冬,但是桂花树上还挂着零星的几片叶子。


    “啊, 好怀念我家门口的那株桂花树啊,小时候摘桂花做糕点可好吃了……对了, 你信息素是桂花味的, 你喜不喜欢吃桂花啊?”林溪引上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揪掉树上的叶子。


    “不喜欢。”


    林溪引眨眨眼停住脚步“哦”了一声, “那我回去的话带给你吃啊——但是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吴幽望了她一眼, 只见林溪引郑重地开口道:“记得帮我揍君特一顿。”


    吴幽:……


    吴幽快步走了过去,林溪引只得放弃摧残桂花树的叶子的行为,反而快步跟了过去。


    “不是说平常都是由贾正坤他们看守的吗?怎么现在……”林溪引的脸上流露出奇怪的神色,她的视线从一旁走廊上悬挂的巨大画像上掠过。


    吴幽冷冷地开口:“在今天就是他跟德伯见面的日子——总要让商人看看货色如何吧。”


    “……听起来怪让人生气的。”林溪引紧跟在吴幽的背后, “所以今天警察都撤了?那也真够奇怪的,明明昨晚他们都出警了……”


    “不管怎么样,就他们那一队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吴幽在一扇雕刻着白鸽与荆棘的门前站定,他略微低头,清冷地开口道:“你真的要救他?我劝了他,他可半点都不想要离开这里……大概是认清了他的命吧。”


    林溪引轻笑道:“不是他认命,只不过他是无法原谅将他母亲最后是被父亲抛弃的事实告诉给他的你而已。你是噩梦。”


    吴幽墨黑色的眼睛突然间看了过来,像是预言着不详的黑鸦的眼睛,“那你是什么?美梦?”


    林溪引耸肩,没有否认,“但是既然是梦都会醒的不是吗——开锁吧。”


    吴幽听到林溪引的回答,默默地回过了头,将缠绕门把手上的厚重锁链解开了。


    “咣”的一声锁链掉落在了地上。


    林溪引的眉眼为之一颤,她缓缓抬步走了进去。


    而吴幽则是在将大门合上之后沉默了片刻。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来到了方才林溪引先前站定的那棵早就叶黄枯萎的桂花树窗前的位置。然后来到了窗前,敏捷地踩在了窗台上。


    他长手一钩,就拿到了被他早就藏在此处的帕斯特溶剂和打火机。


    帕斯特溶剂在燃烧后不会留下物质残余,可以说是【杀人放火必备凶器了】——……林溪引这个家伙一定会这么说。


    吴幽回到门前将锁链重新缠绕上去——做出一切如旧的样子。


    吴幽盯着终端——他在等,在等君特的消息:【如果在固定的时间有消息传来,他就可以终止这次的行动。如果没有的话……除了阿德里安,林溪引和之后的伊登·罗素都会在次陨落。 】


    吴幽不想看鲜红数字的倒计时,于是他扭头看向这片阴沉,腐朽,连画作上的金粉都脱落的画作。


    他的目光从一幅幅宣扬命运和希望的画作上划过——最后他手中终端上鲜红的数字归零。


    吴幽:……


    【果然,希望不会降临在他们的身上。 】


    吴幽在二层看到了只带着一位保镖匆匆赶来的伊登·罗素。吴幽嫌恶地看了伊登·罗素一眼,随后拿起手边的溶剂缓缓上了三层。


    他将帕斯特溶剂缓缓地洒在了三层的电气供应室的地板上——到那时,燃烧的天花板将会从林溪引和阿德里安从的头顶坠落——到那时他只能救阿德里安一个人——【只不过不是以那可笑的救世主的身份……而是以献祭对方爱人生命的恶魔角色登场。 】


    ……


    林溪引走了进去。


    诺大的房间就只有一扇狭窄的窗户。


    可是任初冬的阳光再怎么温暖,都温暖不了此刻坐在床边茫然注视着远方的,那落寞且修长的身影。


    明明林溪引站在暗处,而阿德里安被阳光眷顾着,可是如今林溪引静静地立于黑暗一角。不过丈远的距离,蔓伸出的却是这段时间的咫尺天涯。


    “阿德里安。”林溪引开口。在阿德里安的面前,林溪引这才发觉此刻她的声音也被面具上的变声器给改变了。


    “谁我都不见。”阿德里安蓦然将身子压在了窗台上,摆弄着无花的花瓶开口道:“请回吧。”


    林溪引缓缓摘下了按下按键摘下了面具,语气里带着些无奈,“你在对着没有花盛开的瓶子在做什么啊,阿德里安?”——这次林溪引用的是她的本声。


    然后她就很清晰地看到阿德里安玩弄花瓶的动作停顿住了,随后阿德里安难以置信地转过了身,他的目光在看到林溪引对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时愣住了。


    “怎么,不给我一个拥抱吗?阿德里安。”林溪引张开了拥抱。


    几乎是在下一秒,阿德里安的头就宛如水边的白鹿一般轻盈地靠在了林溪引的肩膀上。


    “你来了……太好了……”


    但是下一刻,阿德里安就快速地否定了自己,他猛地推开了林溪引,“不,你不应该来的……”他天蓝色的眼睛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纠结,“你是怎么来的?那个叫吴幽的人对你做了什么?!!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了!”


    明明是厉声又带着焦急的质问,可是下一刻,阿德里安的身体就像是菟丝子一样攀附在了林溪引的身上——他的理智想要他告诉林溪引:她不应该来的。如果父亲发现他一直监视着的林溪引做了这种事,一定会惩罚她的……


    可是,当林溪引真的在他的身前时,这么多天的担惊受怕,又怎能不让他揉在她的怀里。


    “我们要聊聊吗?阿德里安?”林溪引色棕眸以温和商量的目光看向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一向无法拒绝这样的目光:“……好。”


    接下来三言两语,林溪引就和阿德里安将这两周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对方。


    “……所以如果贾正坤那个家伙真的很严厉地对待你的话,不用害怕告诉我就好了。”


    林溪引想要让阿德里安尽可能地平静下来,可是事实上是阿德里安和林溪引坐在窗户的旁边,阿德里安一直倔强地擦拭着他自己的眼泪,却毫不放弃林溪引的细微的动作。


    林溪引拍拍胸脯充满活力地开口道:“毕竟这样的话,我就多了一个鄙视和给贾正坤下绊子的理由了!”


    “噗。”听到这里这才阿德里安总算是绽放出了林溪引熟悉和亲切的笑容。


    “不要害怕,平静下来就好。”林溪引看向门外,发现吴幽没有给出信号。


    【还给他们时间叙旧,吴幽这个人还蛮好的。 】


    林溪引替吴幽整理了下鬓发随后她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


    “已经一刻钟了,好了,该走了。”说到这里,林溪引起身向阿德里安伸出了手从“走吧。”


    林溪引原本以为阿德里安会将手放上来的。


    可是阿德里安却在此刻垂下了头,由于逆光,林溪引看不到阿德里安的表情。


    林溪引:?


    “溪引。”阿德里安开口道:“这两周我一直在为一件事困扰。”


    “什么?”


    阿德里安缓缓抬头盯着林溪引一字一句道:“当日,在晚宴上你的那句【我们就这样吧……】你知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多心碎吗……”


    “那只是权宜之计。”林溪引强迫自己不去看墙上挂着的走动的钟表。


    “我是个小人物啊,所以为了不让伊登灭口我就只能装作跟你绝交的样子啊……”


    说到这里,林溪引咬牙道:“所以无论你是恨我当时的绝情,还是厌恶我的丑恶,总比你嫁给德伯那个Alpha好吧?”


    阿德里安开口:“嫁给他当然不好。”


    林溪引松了口气,“那就跟我一起……”


    “可是如果跟你走的话,那么我就不能栓住你了啊。”阿德里安突然间开口说道。


    林溪引:“……唉?”


    下一刻,阿德里安速度很快地摔碎了他刚才一直玩弄的花瓶。


    浅紫色的花瓶里许是装着另一个容器——总之,当花瓶碎裂之后,柔软的地毯是上散落着一些纯白的瓷片,而那些瓷片上沾染着一些液体。


    而林溪引肉眼可见地发现那些液体以很快的速度挥发,最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林溪引:……?


    林溪引眨眨眼,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下一刻就感受到了身体由内而发产生的一股热意。


    于此同时,她仿佛还闻到了她自己信息素的问道。


    【眼眶好酸……这熟悉的感觉……】


    下一刻,林溪引动作不稳地跌坐在了地上,而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阿德里安逆着光,一步一步优雅地向她走来——直到她的身体被阿德里安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为止。


    “父亲本来是想要让我对德伯使用的,可是我不愿意。因为——”


    阿德里安下一步直接跨坐在了林溪引的身上,俯低他的身子开口轻笑一声,嘴角还挂着天真的微笑道:“我更愿意被你标记……所以现在标记我吧,我请求你。”


    最后一句阿德里安说的务无比的虔诚——当然,如果能够忽略他拉住她西装拉链的动作就更好了。


    林溪引怀疑这真的是阿德里安吗?


    当阿德里安水仙花的信息素随着阿德里安吻落在她的眉眼时,林溪引才敢相信这真的是阿德里安——这不过是一个她不太熟悉的阿德里安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