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邪神的祭品5
吩咐得理所应当, 语气也颇为不客气。迟莺不太了解前因后果,并不清楚玩家们所在的旅行队跟涂骄之间有没有什么合作,比如涂骄提供食宿, 玩家们付钱这种关系的话, 还吩咐玩家们做事显然有些不合常理。
不过转念一想, 副本的存在本身就很不合理, 也就没必要想那么多。
迟莺只是感觉有点尴尬,可能因为男人自称哥哥称呼得多了以后,他也忍不住有一种跟涂骄关系匪浅的错觉,茫然地看着他们。
从下车以后一直都话不多的谢愿忽然开口:“他想跟着我们一起来吗?我看他有点想。”
迟莺长得很漂亮,面部轮廓柔和线条有些精致, 而且偏短的脸蛋, 总有一种迟钝的感觉, 再加上迟莺总是露出发呆走神的表情,很容易被认为不太聪明。
此话一出, 涂骄看他的眼神有些凶意, 谢愿仍然没所谓地看着他。
村中的小院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就这么一下午的时间就能看个够,迟莺倒是真的对这个村子产生了几分好奇, 眼巴巴地看着涂骄。
嘴巴虽然不能说话,他也没学过手语,肢体语言仍然能表示出来一部分意愿。
涂骄不愿意让迟莺离开他的视野, 他知道村子里那些野蛮的人, 还有这些城里来的坏家伙都在觊觎他的宝贝,但看着迟莺渴望的神情, 他稍微松了口,语气仍然有些不好:“早去早回。”
“我们走吧。”
被这种眼神盯着, 女生们都感觉不太舒服,小声催促了一句。
迟莺跟着他们走出小院,夏天晚上黑的晚,已经是傍晚,铺天盖地的晚霞声势浩大,森林的密度很高,走在外面的小路上,能够听到不同种类鸟的鸣叫声。
村子的分布很奇怪,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才会发现,涂骄的房子距离其他村民的房子都远,十几户二十几户人家,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唐云浅看迟莺粉腮杏眼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他一直叫你小莺,是哪个莺?英雄的英吗?”
她的刻板印象里,许多农村人的名字里都会带英字,也以为迟莺也是这个莺。
等了一会,没等来任何回答。起初她还以为是村子里的小孩害羞,仔细看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他好像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白文莹忽然想起来什么福至心灵:“等等,我想起来了,我还记得游戏里有一个新手副本就死掉的幸运儿以npc的身份被分配到不同的副本里,以另外一种形式活着,是不是就有身体缺陷?”
“迟莺迟莺,是这样没错了,他叫小莺,你那边npc也迟莺,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起出来的几个人都是大学生,眼里有活,不用摆架子,白文莹话这么一说出口,迟莺明显感觉到其他人都在直勾勾盯着他看。
被看得有些害羞,迟莺的耳垂都红了,捏着自己的手指有些无所适从,玩家们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暮晚的林间小路上,村子里炊烟袅袅,颇有几分田园风光的温馨。
嘻嘻哈哈的笑声惊走了停在树梢的飞鸟。
“他好像真的是哑巴,不过我有点好奇,他有没有当玩家之前的记忆。”
唐云浅:“我感觉应该没有,哪有那么好的事,带着记忆秽土重生,这不就是相当于没有死亡吗?我觉得这个破游戏绝对没有这么好心。”
一边这么说着,还想揉揉迟莺的脸蛋。眼睑下晕着薄薄的红,濡湿水润的眼眸中有些怯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娇生惯养、天真稚气的村中小孩的样子。
不管他们怎么说,迟莺都给不了任何回应,只好装作听不懂看向道路两旁的森林。
小小的村落,宗教信仰浓厚,这是走了什么几百米,就看了好几个类似于祭台的东西,低矮的树枝上缠绕着红色的丝线,具体的含义迟莺看不懂,远处黑压压的森林密不透风,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景象,迟莺心里没来由一沉。
小卖部还好找,门口上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很粗的毛笔头写着杂货铺三个字。
几个人走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的东西实在少的可怜。柜台上摆放着劣质的酒打火机和香烟,很多商品上面都积了灰,大概许久都没有人购买过。出人意料的是,有洗漱用品,还有一些蔬菜,一看就很新鲜,上面还是粘着湿润的泥土。
副本里的食物不能吃,几乎成了所有玩家的共识。
白文莹蹲在地面上,有些惊讶,泥土上没有蠕动的蛆虫,菜也是正常的菜,她本来都做好了未来几天都不吃东西的打算。
谢春繁语气笃定:“可以吃。”
迟莺多看了他一眼,谢春繁给他的感觉莫名有些熟悉,这大概是错觉,本能有点想亲近,却又感觉到危险。
虽然对方给人的感觉是阳光开朗,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眼睛中没有任何阴霾,就像是校园中元气满满、运动超好的那种男生。
好几双眼看向迟莺,迟莺点了点头。
既然能吃,买回去的菜自然越多越好,他们的设定是家里有钱,这次出来自然带了很多钱。把所有的菜都买下来,又丰富了一下调料。
其实再丰富也丰富不到哪里去,落后山村的小卖部只有最基础的调味料。光线黑暗,走近了才发现角落里坐着一个身形枯槁的老头,眼窝深陷,眼角的皱纹有很多,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
“你好……结账。”
“你们几个娃子是来村子里玩的吧。”苍老的声音有些阴沉,他接过来那些钞票。
几个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对的。”
“村子里的风光还是不错的,你们在这里好好玩。切记,不要冲神明。”
浑浊的眼神审视地看两名女玩家,看到人心里发毛,好在两名玩家心理素质强硬,道了谢之后离开。
天色慢慢黑沉下来,小路上,没有一点光芒,点点绿光穿梭在森林中,是萤火虫。
黄色的电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院子里摆放着一张方桌。
一进门,院子里弥漫着浓郁的油香味儿,陶瓷盆里,里面整齐放着刚刚烙好的饼。
男人正在端汤碗,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碗,看到他们进来,抓着迟莺白嫩的胳膊,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才放下心:“菜给我。”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很奇怪,其他人完全融不进去。只能看到高大的男人对迟莺病态的掌控欲,还有身上古怪的装扮,像是把他当成女孩在养,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可能真的以为迟莺是个女孩。
很快,厨房里传来咚咚咚切菜的声音,每一下都十分用力,仿佛是炖谁的骨头,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声音让人心里有些恐慌。山间的夜晚,哪怕有很多人,还是显得阴凉。
涂骄手脚麻利,一看他这熟练的架势,就知道是个干活的老手。没过多久,涂骄端着几盘菜放在了小方桌上,炒的青椒炒土豆丝,家常豆腐,小米辣炒青菜,还有一道烧茄子,香气浓郁。
一时间,所有人都活了过来,如梦初醒一样互相招呼着吃饭。
涂骄取出来一个口水兜,上面绣着一个小黄鸭,看着还有些可爱,迟莺立刻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抗拒地摇了摇头。
明明就是小哑巴人设,为什么却被当成不能自理的废物啊。
“小莺今天格外不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些人吓着你了,还是想看着电视吃饭?”涂骄看着迟莺,也有些无奈,肯定不可能对着迟莺发火,只能怪其他人。
说着就想把口水兜往迟莺脖子上系,穿粉红小吊已经是迟莺能够接受的极限,他剧烈地挣扎着推开口水兜,努力想用声带发出声音,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嗯嗯唔唔之类的,他声音很软,就这么几声嗯,就让涂骄有些愣住了。
随即想到,迟莺已经十八了,是个大孩子了。
“不想戴这个就不戴,那我来喂你吃饭好不好。”涂骄最终退让了一步。
迟莺有些生无可恋,但他也知道,喂饭总比系口水兜好,慢慢再改变这个习惯。
他像个没有灵魂的假人,勺子盛满了一勺粘稠的白粥,递到他唇边,粉红的舌头卷着软糯的白米,囫囵吞枣咽了下去。
玩家们都安静地闭嘴吃饭,涂骄手艺确实不错,做的饼被油烙得又酥又软又热,烫面和出来的面做成的饼很软,几道菜也都做得很不错。
几个玩家都挺有眼色,吃完饭以后自动去洗碗,涂骄去厨房烧了一盆热水,把毛巾烫了烫,散发着热气的毛巾轻柔擦拭着迟莺薄薄的皮肤,搓得有些红。
又蹲在地面上,捏着迟莺的脚,仔仔细细的清洗。
说不出话就没办法表达出自己的诉求,迟莺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索性摆烂,反正不管他怎么恩恩,都改变不了涂骄的意愿。
洗完以后,涂骄给迟莺身上喷了点花露水,靠近迟莺,身上那股甜香怎么也不会被花露水刺鼻的味道冲开,盛夏的晚上也是闷热的,小吊带裸露在外的皮肤又嫩,开的口子很大,顺着他的视线,甚至能够看到隐约裸露的一点粉,嫩嫩的,尖尖的。
二十几年都没有伴侣的涂骄有些口干舌燥,声音喑哑,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半是哄的语气:“去睡觉,我们一起躺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男妈妈(不是)
第52章 邪神的祭品6
夏天的晚上空气冒着热气, 迟莺实在是拗不过,正好被推着回到房间中。
出了一点薄汗,迟莺的脸蛋有点红, 电风扇开了最大的温度也不太顶用。
门帘合上, 把窗户也关了, 黑黝黝的房间里亮着一个不太亮的电灯泡, 涂骄一进屋就脱了背心,男人的肌肉很漂亮,是天然的、力量感爆棚的感觉。
他从抽屉里取出来打火机,点上新的一盘蚊香。
身上出了汗就直接睡,迟莺感觉不太自在, 他想喝点凉水冰冰喉咙, 但是厨房的水缸见了底, 也剩不下多少。
像这样的地方,说不定连自来水都没有, 平常的饮用水都是从井水里打的, 他也就没好意思。
从进门到现在, 涂骄一直都在忙个不停,把床又重新铺了铺, 点上蚊香,又把地面简单清理了一下。
迟莺偷偷摸摸看了一眼在房间都忙碌的男人,他太高了, 看上去足足有一米九, 身体比例也好,胸肌好大, 长得有点凶,感觉一拳都能把自己打得不会还手。
偷看有点明目张胆, 涂骄把垃圾扫干净正捕捉到迟莺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转身到外面,没过多久又回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碗,里面是切成小块的西瓜和菠萝,说讲究也是真的讲究,本来好好的水果直接做成了果切,说不讲究也是真不讲究,直接放了一个大勺子。
“小莺到床上坐好,今晚是想先听故事还是看电视?”涂骄往迟莺嘴里塞了一块菠萝,这是他学好了,菠萝切成小块小块,哪怕迟莺嘴巴小也能好好吞咽。
口腔中弥漫开菠萝的甜酸味,迟莺一边嚼着果肉,白皙的手指指了指电视机。
那台电视机的年份看上去比迟莺都大,但迟莺现在也不太想听故事睡觉,更不太想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
“想看电视,你想看哪个台?”
涂骄擦了擦手,拿着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地调。
电视机是彩色电视,只不过把所有节目都换了一遍后也只有几十个频道可以看。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面收纳着许多磁带,有香港鬼片有奥特曼还有小村爱情的题材。
迟莺盯着电视屏幕,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他并不是小孩子,要不需要大人陪着睡觉,偏偏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任何的行为都反抗不了。
从新闻节目调到动画片频道,迟莺心如死灰地选择了动画片频道,正在播放的动画片是古代背景,主角是个格格。
迟莺经常被误认为是小女生,但他爱看的动漫都是热血燃向的,自然对电视没什么兴趣。
选完以后,涂骄自然而然地揪着迟莺的小吊带,都穿一天了,上面肯定有汗,都脏了,应该拿去洗洗。
那家小衣服揉成一团,还没他手大。
迟莺猝不及防地被人扒了衣服,漂亮的小脸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很快拿被子捂住了身体。
“小莺身上的衣服脏了,哥哥帮你洗洗,帮你洗干净。”大手指节很长,抓着小吊带的力度很大,青筋毕露,涂骄抓着这件小衣服,用力地闻了一口。
香的。
迟莺身上浓郁的甜香味混杂着洗衣粉的味道,比城里人的香水味都好闻得多。
他声音有些哑,拍拍迟莺的胳膊:“哥哥去外面给你洗个衣服。”
【不是吧,真演乡村爱情吗?】
【村花小莺和他的舔狗涂骄同志。】
【脱个小吊带而已,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哥们,你吓到我老婆了我说。】
涂骄离开以后,迟莺显而易见的松了一口气,他不太适应跟陌生人同床共枕,哪怕他能感受到对方对他没有恶意。
他抱着被子,也不觉得有那么热了。
老房子墙面上布满了斑驳裂痕,昏黄色灯光的作用下,现在能够看到皲裂的裂口处正在往外面攀爬的壁虎,小壁虎很多,一点点往上爬。
迟莺闭了闭眼睛,有点害怕地把脸缩在被子里。
隔音效果不好,从外面一直传来若有若无的喘息声粗重,是涂骄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没过多久,一声喟叹。
小吊带湿透了,涂骄抓着衣服有些烦躁,夏天的夜晚沉闷,其他人都回到了房间里,天空之上,城市中罕见的星星遍布空中,安静得能够听到蝉鸣的声音。
他二十来岁没碰过任何人,唯一接触过又看对眼的只有迟莺,小哑巴不会说话,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眼睛大,嘴巴小,粉腮白皮肤,电影里的那些明星都比不上他,但是爱哭又娇气,听说做那种事很疼,要真是碰了,说不定会疼得一直哭,到时候哄也哄不好,又要生他的气。
他怔怔地看着手里面这件脏了的小吊带,洗了也没什么必要,都弄脏了,只能找个地方烧干净。
想到这,他走出大门,走进森林中找了棵隐蔽的大树,一把火点了这件小吊带。
看着衣服燃烧成为灰烬,涂骄扒拉一些枯枝败叶盖得严严实实,这才重新回到房间里。
迟莺迷迷瞪瞪已经睡过去了,涂骄躺在迟莺身边,手指揉捏着娇嫩的嘴唇,似乎尝到了些许乐趣,唇边带着笑容,帮他盖好了被子,又赶了赶壁虎,把灯关了,离开房间。
他住的那屋在迟莺旁边,要是跟迟莺住一个屋子,可能冲动之下真的会做点什么事。
冰凉的触感缠绕着纤细的脚踝,迟莺盖着被子有点热,翻了个身,就继续昏昏沉沉的睡觉。
往上……
再往上。
猛的,钻进了温暖湿润的蜜源。
*
公鸡打鸣的声音叫醒了所有人,与此同时,犬吠声跟着响了起来,一直叫个不停。
迟莺这一觉睡得还不错,睡醒之后精神很好。
外面天已经明了,经过一晚上的时间,蚊香烧得干干净净,迟莺还想着把被子叠叠,这个想法还没付出行动,就看到涂骄已经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放到他嘴边。
迟莺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居然是在副本中,原本还残余的睡意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紧紧闭着嘴巴,身体力行地表示自己拒绝喂饭这种行为。
然后才发现自己身体上没有穿衣服,脸颊红红的要钻进被窝里。
涂骄找了身衣服给他,这次倒是稍微正经了一点,但仍然没有好到哪里去。短袖和裤子,短袖也有点女式的感觉,迟莺总有一种自己被当成女孩养的感觉。
吃完饭,玩家们陆陆续续都在院子里,他们的任务是写生和旅游。
迟莺走出去时,他们正在交流昨天晚上的事情。
“你们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不管是评级很低的副本还是评级高的副本,第一晚上一般都是安全,但不排除意外发生。
“壁虎太多了,我有点害怕这种。”唐云浅有点抱怨的说,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迟莺看了他们一眼,就不太感兴趣地垂着眼。
山村的清晨空气清新,风有些凉爽,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就发呆。
那两名老年玩家,大概现实世界里也已经是老人,游戏是机遇也是危机,要是能够获得寿命,就算一直活也没有问题,可如果出现意外,就算剩下的几年也没得活,是一场盛大的豪赌。
听到他们在讨论昨晚的睡眠质量,迟莺感觉自己睡得还不错,就是半夜忽然有点冷,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整个人都钻在被子里。
“小莺小莺,我们今天去海边写生,你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白文莹忽然看着迟莺,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根棒棒糖,在他面前晃了晃。
迟莺看着女孩活泼开朗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偷偷跟系统吐槽:“我是说,难道我真的很像傻子吗,为什么他们跟我说话都像在哄小孩。”
【有点。】
0129没打算在这方面骗他,毕竟穿着粉红小吊带,白花花的大腿,和留着长头发的可爱模样,真的很像小女孩。平常就不太聪明,再加上不能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更蠢蠢得了。
迟莺哼了一声不太想搭理它了,海对于一个内地小孩还是有吸引力的,他很想看一看海,于是点了点头。
“他能允许你带着他去?他看着这小朋友跟眼珠子似的,你要是把他带出去,说不定晚上都得给你拼命。”唐云浅没好气的说。
她正说着,涂骄大步走了过来,“你们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海边写生。”谢春繁大大方方地笑了笑,他长得很阳光,有点像沐浴在阳光下的狗狗,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涂骄看了他们几眼:“你们出去可以,现在就出去。别带小莺。”
“我看小莺也想去。”白文莹还想再争取一下。
迟莺立刻眼巴巴看着他。
本想直接拒绝,但一想到今天要去祠堂开会,所以那些人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因为是一个村的,一个个都眼馋着小莺这块嫩肉,最终,涂骄点了点头:“可以去,但是带着水,别让小莺口渴。”
“海的位置是在西面,再往东边走一点就能看一条小河,水烧开不然会肚子疼。”
他进屋里一趟,把一个700ml还带吸管的水杯挂在迟莺脖子上,粉色鸭鸭的背带,还有点可爱,里面已经灌满了水。
大概是烧开过的凉白开。
“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晚上很危险。”
“不要冲撞神明。”
“不要喝不干净的水。”
“敬畏神明。”
涂骄神色凝重,一桩一桩地道,目不斜视看着迟莺,话却是对玩家们说的。
第53章 邪神的祭品7
看涂骄神色这么凝重, 迟莺重重点了点头,抿了抿粉红的嘴唇,跟着玩家们离开。
小山村依山傍海, 地理位置绝佳, 无论是开发旅游资源还是其他, 都绝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落后贫穷。村子里看上去平静祥和, 像是寻常的村落一样,然而处处透露着诡异。
为什么要格外强调神明,外面的小路也是,这个村子宗教信仰浓厚,然而迟莺却看不到涂骄有多么敬重神明。
迟莺见过信仰佛教基督教的人, 每次登门拜访时, 家中常年徘徊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香火味, 供奉着一尊镀金的佛像,每逢节假日过年时, 都会到国内有名的寺庙捐赠大量的金钱。
但在涂骄这里, 屋子里里外外看个遍, 都找不到任何跟信仰有关的东西。
既然是提示,就一定有作用。
不过生存的事, 和迟莺没多大关系,他很胆小,哪怕做了npc, 也没多少胆量去多管闲事。
涂骄很不放心他, 眼神盯着玩家们看了一个遍,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骗子, 他又走出来陪着迟莺走了一段路,这才不放心地转身离去。
可能是因为临走时涂骄的警告, 路上的氛围紧张凝滞。除了要去写生的几名大学生外,另外的玩家纷纷表示也要去海边。
对于这样分散的地方,人多要是撞上危险,说不定还有突出重围的可能。再者说,副本中任何一切都可能成为死亡条件,游戏是不讲理的,既然介绍中说他们周日队伍是旅行队,那么旅行很有可能也是一条死亡条件,什么都不做待在小院中有一定概率触发死亡条件,不管怎么做都有可能死,还不如跟着大部队寻找生的希望。
迟莺皮肤又白长得又嫩,背着水瓶还真有些像旅游。大学生们都背着画架,那对老年夫妇貌合神离,一路上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始终跟不上老者的步伐,迟莺本来还有些怜悯,但看到老妇人的脚步并不慢后才移开了目光。
大海距离村子的位置不远,白金色的沙滩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湛蓝的海平面呈现出漂亮的青蓝色,一条完美的海岸线未曾经过污染,风景绝佳。
两个男生背着重物,女生则拿的东西稍微轻一些,放下东西后开始忙自己的事。
玩家们并不都学过艺术,所以大概率只是装装样子。
而迟莺背着沉甸甸的水,感觉自己的脖子好累哦,放下水瓶,眺望着远处的大海,脱下鞋子,感受着沙子细腻的感觉。
白皙的脚是正常男生的大小,但很精致漂亮,白中带着点粉的后跟让玩家们看花了眼。
就连最高冷话少的谢愿狭长的眼也盯着裤子下面纤细莹白的小腿,一边搭建手里的画架。
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彼此之间互不打扰。
迟莺没靠近水边,对于未知的水域,他带着点怯,害怕装水里突然钻出来不知名的怪物,把所有人都吞噬干净,哪怕很好奇,也只是在沙滩上玩玩沙子。
阳光很热,好奇心战胜了温度。
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稍微凉快点的地方,踩着柔软的沙子,蹲下来搭建城堡。
几个大学生手脚麻利,很快就把画架搭建了起来,有模有样地开始作画,画的东西却跟眼前的景象毫无关系。
圆脸的女孩抓笔的动作有些生涩,挥了半天,才干巴巴地画出来太阳和小草。唐云浅稍微好一点,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几个蓝色的波浪线充当大海,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迟莺细白的手指插进沙子里,杏眼却是在往玩家们那里看。
几个人中,比较专业的是谢愿,应该是学过的,画的油画写实,蓝天海洋还有诡谲美丽的村子跃然于纸上。而看向谢春繁时,迟莺眼睛微微睁大,灿金色头发的少年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他画的是颜色漆黑的大海,和墨绿色的怪物,那只怪物隔着纸的距离也给人一种强大的感觉,数不胜数的触手带着吸盘,强悍中带着异样的美感。
只是看了一眼,迟莺感觉心神快要被完全吸引。头顶的阳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燥热的光芒,迟莺却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唇色微微发白。
“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关切的声音带着焦虑,迟莺回过神来看到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是玩家中叫谢春繁的那名少年,整条手臂不容拒绝的拦着他的腰。
不太适应这样的距离,迟莺晃了晃脑袋,推开了他。
谢春繁跟了上来,将水瓶递给迟莺。
水壶是带吸管的那种,迟莺接过水瓶吮吸着吸管,本来就不是特别渴,只不过心里有些不安,为了缓解这种焦灼的情绪,他一边小口喝水,一边打量着谢春繁。
粉红的小舌头舔了下嘴唇上的水渍,扣上了盖子。
玩家中长相最出彩的就是他,然而却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想不起来这种熟悉感源于什么,只不过谢春繁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好一些了吗?”谢春繁看着迟莺喝过一大口水后,略显鲜艳娇嫩的嘴唇。
迟莺点了点头。
模样很乖,还有点傻。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是你爸爸还是哥哥?”
这是什么问题,他又不是小孩,涂骄看上去也不老,哪怕真的很壮,而且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对方的外表上来看就是一个二十多岁出头的青年,怎么会往是他爸爸这上面联想。
而且,为什么要找他一个哑巴说话。
迟莺涨红了脸,之前听过玩家们的对话,他们都不是新玩家,对特殊npc的事情有一定的了解,猜到了他就是他们npc,既然知道了他不会说话,还要来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摆明了要逗弄他。
可偏偏他现在的身份是小村子里没见过世面的小哑巴,天真又淳朴,肯定不能明显地摆出不搭理的态度。
迟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要是来问一下村子里的事,迟莺估计自己就答不上来了。
显然,谢春繁并没有就这么离开的意思。
“他是你哥哥?”谢春繁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堆起来的沙子城堡,还只是个雏形,不太好看的雏形,“那他怎么偷偷拿着你的小吊带鹿?”
这都是什么问题?
迟莺不可思议地看向谢春繁,很私人尴尬的问题,谢春繁丝毫没有感觉到害臊,反而被问的迟莺,脸蛋红红的,被气出来的。
拳头狠狠地捏了起来,想砸在对方的俊脸上。
迟莺假装自己没有听懂,低着头把玩自己的手指,尴尬逃避反而被步步紧逼。
“是不是听不懂。”谢春繁像是在自言自语,漂亮又水灵的脸蛋,乌色杏眼看人的目光带着怯懦,在这样偏僻的村子里,又有身体缺陷,可想而知从小到大受到了多少白眼,“就是那里,用你的吊带。”
“很多,我看那衣服都湿了,那么小一件衣服,被弄得黏糊糊的。”
迟莺闭了闭眼睛,有些听不下去,偏偏谢春繁没有停止的意思,更糟糕的是,那边画完画的的玩家,也支着耳朵往这边看。
耳朵红红的,迟莺骂人的话在心里想了无数次,笨蛋坏人神经病……连0129也有些想不到迟莺也会有凶的一面。
【金毛哥懂我,爱听多问。】
【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么多,难道当初你也在现场?】
【反正金毛哥看着不对劲,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ntr啊。】
【就我一个人很好奇吗?老婆的小吊带是真的很小,锁骨,小腰,是我我也遭不住。】
弹幕跟着一起瞎起哄,迟莺让0129禁言了几个人,才稍微好受了一些,不想回答刁钻的问题,就换了个地方。
谢愿里里外外看着谢春繁,声音跟外表一样冷:“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看到了,可怕的很,那件粉吊带,都被弄的不能穿了。”谢春繁唇角带着天然上扬的弧度。
几个人也没有想到,单单能看得出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匪浅,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难怪涂骄看着他们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原来是这个原因。
谁也想不到外表看上去严肃正直的男人,私底下居然会做这种事。
npc的事情玩家们不能干涉,但是见到迟莺的长相后,完全没办法做到漠视。
迟莺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到他们从背包中拿出来冲浪,现在近海面风平浪静,远处倒是有些风浪。
谢春繁说的话,把迟莺本来抛之脑后的回忆就拉了出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似乎响在耳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迟莺又紧张又害怕。
他还在心里担惊受怕,玩家们已经把冲浪板放到了水中,优雅得体的中年女人正在跟老妇人对话,迟莺听到了只言片语,原来中年女人的身份牌是刚刚离异失去抚养权的单亲妈妈,而一直没有跟其他玩家说话的男人则是失业的社畜。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参加了同一个旅行团,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
“是不是在偷偷哭鼻子?”谢春繁笑得愧疚,抓的扎金色的头发,脸蛋很符合国人的审美,立体的头骨东方的眉眼,漂亮璀璨,身后好像有一条看不到的尾巴快要摇上天了。
迟莺暂时不想很想搭理他,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应该听不懂吧,欸,我觉得性教育还是有必要的,果然他哪天捏你屁股你都不知道在干嘛。你家里有没有碟片,等去小卖部我买点,总不能这么笨,被侵犯了都不知道。”
第54章 邪神的祭品8
碟片……迟莺忽然想起来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 密密麻麻的碟片。
像涂骄这样男人,会不会也这样,迟莺只是短暂想了一下就有点恼怒地看着谢春繁, 莹白的脸晕着薄薄的淡粉, 几乎让人看不出来是在生气。
他睁着眼睛假装听不懂, 谢春繁抱着冲浪板, 明媚的日光落在身上,他递过来一只手:“想不想玩冲浪,我教教你。”
迟莺看向远处被阳光照得剔透青蓝的海水,女孩们款款窈窕的身躯富有力量感,蓝白海浪在身下绽放, 近海平静, 离异女子垂着眼眸兀自伤神, 社畜始终一言不发地眺望着远处的山海。迟莺移开视线,那两名老年玩家, 老妇人递过去一杯水, 被老头冷言冷语地拒绝。
白金色的沙滩在日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再普通不过的场景,迟莺猜测, 每名玩家都领有各自的身份牌,如果OOC太过严重,同样会触发死亡条件。
平静美丽的大海, 总会让人联想到未知, 面对谢春繁的邀请,迟莺万分纠结, 很想体验一下,但在副本中, 幽深的大海象征着危险和神秘。
“没事的,很简单。”谢春繁唇角的笑容未变,微风抚动灿金色的发丝,笼下来的阴影将迟莺笼罩,很干净纯澈的一个笑容,眼眸中毫无阴霾,“试一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证你的安全。”
小小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意动,犹豫再三,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搭在谢春繁的手中。
那只手手指聚拢,攥着迟莺的手,牵着他慢慢走向海边。
表面看上去祥和宁静的小山村,秀美的风景,不知为何给迟莺一种诡异的感觉,他微微仰着雪白的小脸,炽热的阳光透过肌肤的感觉清晰真实,谢春繁偏过头,“你的手好软哦,还很凉,摸上去很舒服。”
一本正经的模样完全挑不出错,剔透的海水退却又冲上海岸,被阳光照得温热熨帖的海水没过迟莺玉白的脚趾,往前走了几步,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席卷全身,再往前一步,小腿发软。
水已经没过了脚踝,迟莺却不肯再前进半步。
小脸有些苍白,抿着粉唇摇了摇头,抽出来自己的手,怔怔地看着海面。
谢春繁的手背探了探迟莺的额头,看到迟莺现在的脸色不太好看,便扶着他回到沙滩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剥起来糖衣,粉色透明的硬质糖果抵在粉红的唇边,拇指按着糖果微微用力,压入迟莺的口腔。
甜甜酸酸糖果的味道在口腔中迅速弥漫开,草莓味的糖果压着濡湿的舌头,迟莺下意识含住了这颗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做出一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谢春繁已经抱着冲浪板离开。
“好奇怪哦,谢春繁给我的感觉怪怪的。”迟莺含着糖果,声音也像是含了蜜似的甜。
0129:【哪里?】
一时之间,迟莺还真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是没来由的熟悉感让迟莺心神不宁,说不出所以然,迟莺叹了口气:“就是感觉到不太对。”
“刚刚我要做出没吃过糖没见识的表情,他就离开了。”迟莺愤愤不平,有一点小失望。
0129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迟莺,本身就不太聪明,正常表情的眼神中带的几分不自知的无辜感。
迟莺托着脸蛋,含着糖果,味道还不错,仿佛还带着对方冰凉的手指的触感。
好在其他玩家并没有找他说话的意思,他一无所知,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其他玩家还差得多。即便其他人频频往这边看,也始终不发一言。
艳阳下,是盛夏再平常不过的场景。
看着没入海浪又穿透海浪,华丽的旋转荡着纯白的浪花,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危险发生,湿漉漉的头发自然垂落,没有突然出现的怪物或者鲨鱼。
几个人抱着冲浪板走上岸,身上湿漉漉的水珠迅速被阳光舔舐干净,走近了以后才看着迟莺的空水壶若有所思。
“先吃饭,吃完再说其他的事。”白文莹蹲下来,翻出来一袋火腿肠,和几桶泡面,一一递过去。
天太热,迟莺出汗不多,但他整张脸被晒得通红,他没想过跟玩家们一起吃东西,只是没想到怀里突然被塞了一桶泡面,目瞪口呆地掀起眼皮,乌浓的睫毛颤了颤,那边老妇人往这边多看了几眼,他们有自己的吃食,只是眼中不免多了几分艳羡。
迟莺还没说什么,那桶泡面就被拿走,少年的头发半干半湿,金灿灿的,某些角度看,唇色有些艳,他低着眼,一袋一袋撕开包装,“他哥把他宠成那个样子,能自己吃饭吗?”
“你这么说还真是,我起床早,一出门就看到他哥做了饭往屋里送,要是在我们家要被我妈说没规矩了,是真的宠,这要是离了他哥还能活得下去吗?”唐云浅一脸若有所思,叹了一口气。
一睁开眼就是饭,一口一口地塞进嘴里,似乎从这场游戏中得到异样的满足感,但代入一下对方的角色,能够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要是她的话,也舍不得迟莺。
“估计不行,这么大了还不会自己吃饭,需要哥哥喂。”
烧开的热水咕嘟咕嘟氤氲着热气,冲开调料的瞬间散发出浓烈的香味,叉子插在泡面包装上,几个人讨论的声音很大,并没有可以避开迟莺的意思。
“这个村的都好像不太正常,总之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唐云浅说完以后,大口大口吃起了泡面。
矿泉水瓶用一个大塑料袋收集了起来。
谢春繁学着涂骄那样,一点一点给迟莺喂面。
鲜红的汤汁,看上去又辣又酸,迟莺被呛了一下,眼角咳出眼泪,猛一下涨红了脸,像是上等白玉:“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给你拍拍。”
后背传来不轻不重的拍打,迟莺喝了一大个矿泉水,好不容易缓了过来。
吃过午饭以后,白文莹提议到小河边看一看,天气闷热得厉害,迟莺有点想洗一个澡,顺便把水壶的水打满,出来的时间这么短,居然有些想离开。
细嫩的手指紧紧抓着水壶的背带,所有人按照来之前涂骄给出的路线往水流的地方走。
繁茂的丛林中,随处可见低矮的树木上缠绕着红色的丝带,还有一些堆垒起来的石头,甚至供奉着新鲜的瓜果,应该不久前就有人祭拜过。
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木,很快视野之中出现了一条河流,潺潺的水声让劳累的几个人瞬间打起精神。昨天后才发现是山泉水,水流清澈冰凉,副本中的水要么带有增益作用,要么有负面作用,绝大多数情况都是负面作用,因此一般情况下玩家们都不会碰水。
但现在不一样,玩家们都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游戏对迟莺的过度偏爱。
白文莹脸颊也有些红,蹲下来用手掬了一大捧水,喝了一口后有些欣喜地说:“可以饮用,而且味道很甘甜。”
迟莺细白的手指摸了摸清凉的水,确实很舒服,取下来背着的水壶,灌满了淡水,看到其他人纷纷往刚才的矿泉水瓶中倒水,迟莺有些不好意思洗澡,但身上黏黏糊糊实在受不了。
于是起身往下流走,手脚麻利地脱了上衣。
依稀能够听到玩家们嬉笑的声音,迟莺咬了咬嘴唇,感觉有些羞耻,但他撅着屁股,用凉水打湿身体,稍微擦拭了一下,没有那么好的沐浴条件,总比身上黏糊糊的强。
四周一眼望去都是满目的绿色,洗完上半身以后,迟莺又穿好上半身的衣服,想把腿也洗一洗。
白皙的脚趾踢了踢水花,迟莺认认真真洗了起来,连声音突然接下来都没有感觉到。
刚要穿好衣服,扭过头正好对上男生的眼睛,弯弯的,犹带有几丝笑意。
不知道站在这里看了多久,迟莺张口叫了几声,然而出口却是变调的嗯嗯,手堵了上来,捂着迟莺的嘴巴。
“是不是在洗澡,你把水都弄脏了,他们还在上面喝水,是不是想让其他人都喝你的洗澡水。”谢春繁微微压低声音,少年的声色很动人,有些威胁的意思。
本来就是很离谱的说法,偏偏迟莺很容易相信别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嘴巴呼出的热气湿湿热热的,黏在谢春繁的手心,很痒,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扫过。
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剧烈不安的颤动着,掀起一场大洋彼岸的旋风。
“你平常都是怎么洗澡的,也是在小河里面吗?”
迟莺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这样被一句句的询问,难堪得要命,“0129,是不是在小河里?”
【不是。】
“啊?可是他们家也没有水龙头,也没有浴室。”迟莺有点懵,总不能一直不洗澡吧。
涂骄身上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看上去也很讲究卫生,衣服都是一天一洗。
仿佛是为了压垮迟莺的最后一道防线,0129补充:【一般都是直接用水缸的水,他们说,好甜。】
迟莺挣扎了几下,摇了摇头。
“那就是在水缸里,他平常是不是用水缸的水给你洗,我看到他用水缸里的水做饭,肯定平时没少用。”谢春繁的手摸了摸迟莺的后背,还是凉的,刚刚没洗多久,迟莺本来就很心虚,听到后更是愧疚地低着头。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一个人应该洗不好,我害怕你跌水里,这里的水看着浅,其实还挺深的,别靠近,你过来些。”谢春繁把迟莺拉回身边,给他指了一下。
第55章 邪神的祭品9
平静的水源汩汩不停, 水色剔透青蓝,像是饱和度很高的宝石。
再稍微往前一些,能看到明显的水差, 青蓝和漆黑只差一线, 迟莺最初只是想洗洗身上黏糊糊潮热的湿汗, 没想到水里玩, 被拉着往后走了一会,心里有些后知后觉地害怕,粉白的小脸上有些惊慌失色,隔着薄薄的短袖布料,脊骨后背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像是在安抚。
“你哥没教过你没事不要到水边玩吗?”谢春繁攥着迟莺细瘦的手腕, 白得晃眼, 又是闷热的盛夏,哪怕隔着繁密的树荫, 从罅隙照下来的日光也晒得很, 然而肌肤相贴的地方却仿佛一块光洁的玉石, 温温凉凉。
“你能不能听懂我说话啊,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迟莺不太想理人, 忍住给对方的帅脸上来一拳的想法,摇了摇头。
含着春水似的杏眸带着几分不谙世事,又看着实在没什么脾气, 谢春繁看得有些燥热, 烦躁地抓了抓灿烂的金发,面容俊美璀璨, 喉结上下滚动,盯着迟莺不明所以有些怔愣的小脸, 好一会,败下阵来,推己及人,语重心长地牵着迟莺的手:“那个你出门保护好自己呗,或者尽量别出门,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你长成这样确实有点不安全,又有点不太聪明,指不定一根棒棒糖能哄着你上床。”
他指了指四周密不透风的森林,鲜有人烟,躁动的热风下,四声杜鹃叽叽咕咕的叫声一声又一声,长得跟天仙似的又脑袋不好的哑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看,要是有人要哄着带你来小树林里、玉米地,或者去你家,你都别答应。”
掰扯这么细,摆明了还把迟莺当脑子有点缺陷的小哑巴,迟莺也有点不大高兴,想转身就走,又怎么可能挣脱得了常年锻炼的男大学生,抓着他的那只手牢牢桎梏、撼动不得。
迟莺神情不自然地捏了一下背着的背带,其实还算好看,被谢春繁瞧见了,又想起来什么:“哦,你那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他也没安好心,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香饽饽,昨天晚上又抓着你的小衣服弄得湿漉漉的。”
【金毛哥你有点嘴碎了金毛哥,我看小莺现在可能真的有点烦他了,hhhh。】
【昨天晚上的直播我都没来得及看,小金毛怎么知道他哥搞小莺的,谁家正经好人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能发现这个啊。】
【其他人想不想把小莺按在玉米地这样那样我不清楚,但是金毛你小子肯定是想的,我懂,这个在带颜色的网站里能分类到户外。】
【金毛快嫉妒疯了吧,提了好几次,都着重腔调小吊带。】
小河另一端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迟莺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只好敷衍地点了点头。
天色依旧艳阳高照,谢春繁蹲下来,掬了一捧水,随意闲适地喝了一大口。
迟莺想起来不久前他才说过的话,紧张地看着他,水源是流动的,很明显是活水,知道谢春繁口中喝他的洗澡水是在胡扯,可说不定游戏中会不太一样。
“我在喝水,你在脸红什么?”
明媚温暖的日光落在奔腾不息的小河上,浮光碎金,耀眼夺目,谢春繁大半个身体都沐浴在光芒下,唇角、脸部的线条,被细化得模糊。
*
照例除完杂草,将上下两层的院子打扫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任何物品摆放得整齐有序,涂骄腰上系着围裙,不厌其烦地擦拭着迟莺房间中的柜子,漆黑的柜子泛着湿润的光泽。
捡起来迟莺的衣物到院子里洗。
平日里,小莺就坐在小板凳上,一句话都不说,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做杂事。
但今天没有,涂骄抿着唇,阴沉着脸,搓衣服的力道很重,自从那些旅游的人来了以后,原本十分听话的小莺有些不太乖,总是想要从他身边离开,不想待在家里,眷恋门外的世界,那些人拿出来的东西吸引了小莺的视线,蛊惑小莺跟他们一起走。
想要让小莺脱离他的怀抱。
倘若不是身上薄得有些透的背心,涂骄的脸完全不会让人联想到乡下汉子,漆黑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痛苦和暗色。
旅行队的人自行负责自己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迟莺的衣服,搓洗得干干净净以后,一排排晾晒在阳光下,被蒸发出汩汩的水汽。
迟莺不在,随意吃了点东西,涂骄要做的事情很多。
下午要到村子的祠堂开会。
处理完杂物,涂骄动身往村子里的祠堂走去。
落满日光的山间小路上,碰到几个同样要往祠堂方向去的人,他有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在平均身高到不了一米七的老人中,显得鹤立鸡群。
几个面容有些苍老的人,一看到涂骄,神色微变,惊惧敬畏,带着浓浓的惧怕,纠结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地上来。
“涂骄,最近怎么样啊?”
“……”
涂骄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被这么冷眼相待,也丝毫没觉得尴尬,反而热切地凑上去,他天生就有些对眼,又上了年纪,瞧着有些颓靡猥琐,搓了搓手,“没见你们家迟莺,还跟个宝贝似的胡着呢,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也不考虑考虑给小莺说一门亲事。”
“我劝你最好还是别乱打主意,否则就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了。”
涂骄紧绷的下颔线显出冷酷,他这话毫不客气,却并不是在开玩笑。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还有些意动的人噤若寒蝉。
几个月前,就因为乱打主意被打断一条腿,这才痊愈没多久,所有人一哄而散,不敢再跟涂骄同行。
村子里的房子虽然分散,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些门道,涂骄的房子是最远的,跟其他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剩下的房子虽然不紧促,之间的距离却不那么远。
落后是真的很落后,某种意义上来说,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村子水平,交通不便不发达,房子还是石头垒起来的,外面糊上一层黄泥,就能够充当居所。好吃懒做的、上了年纪的人就搬一把小板凳,坐在门外,用算计审视的眼光打量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在看到是涂骄后,慌乱地收了表情,一把抓着小板凳紧紧拍上房门。
似乎都很害怕涂骄。
没过多久,村里的祠堂出现在涂骄的视野中。
比起那些破败不堪的房子,祠堂是全村子一起出资出力建起来的,跟豪华庄严扯不上边,起码有个样子,祠堂里面,德高望重的老人已经到了。
供奉着密密麻麻的漆黑排位,上面写着很多的名字。下方供奉着新鲜的蔬果,香炉里燃烧着三根线香。
涂骄进去时,枯槁老人正跪在蒲团上跪拜。
一抬头,看到他们来了,其他村民纷纷跪下来磕头,涂骄站得笔直,神色有些冷漠地看着所有人。
跪拜完以后,这才开始说起来正事。
极度落后的小山村毫无例外的,奉行着几百上千年前留下来的风俗习惯,身形枯槁消瘦,像个老树的老人就是村子里很有威望的长老,年龄有一百来岁,算是长寿的老人,在这个村子里,话语权很高。
流失的生机在他的脸上体现得很明显,皱巴巴的皮肤像是风霜的橘子,皮很松,眼窝很深,在祠堂里昏暗的光线下,每一个表情都格外瘆人。
来的其他人表情都很肃穆,苍老沙哑的声音在祠堂中响起。
“神明为我们的不忠而降下神罚,如果不补救,祂将会收回对我们村子的恩泽。”
“你们应该也能够察觉得到,越来越反复无常的气候和莫名其妙的死亡了吧。”
此话一出,其他村民沉默了下来。
北桐村不信佛教不信基督不信□□,他们供奉着自己的神明,神明没有名字,村子里的人只叫祂神明,神明慈悲怜悯,保佑他们的村子风调雨顺,条件是每年都需要供奉。村民们自发地供奉牲畜牛羊童男童女,但现在村子里人丁零落,已经找不到可以用来供奉的东西了。
最近几周,接连死了很多东西,牲畜突然断气,家禽也会大规模死亡,越是临近供奉的日子,村民的心越是下沉。
村子里已经没有女人了,可以用来供奉的。
长久的沉默以后,忽然有人看向涂骄。
“迟莺怎么样?”
村子里街头巷尾,不困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立刻知道,没有人不知道涂骄家里面养着一个天仙似的娃娃,从小被当成女娃养,娇滴滴的,养得什么都不会做,但一看到那张脸,就感觉任何事情都变得理所应当,他本来就应该享受这样的宠爱。
“对,还有迟莺,从小被当成女娃娃养,那就当成女娃送给祂,就算被发现不对劲也没什么问题,我们是诚心诚意的,神明绝对不会怪罪我们,更何况……迟莺这么漂亮,说不定还能当神明娘子,给我们村子带来大福气。”
一直在沉默的村民们像是看到了希望,死寂的眼神中看到了希望。
被供奉的那些人,最后的下场都是死亡。涂骄并不认为神明会慈悲,以供奉为名,无所不能的神明又怎么会悲悯草木般的生命,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五年前他们就在打迟莺的主意,那时候迟莺年纪小,就此作罢,但是没想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还是有不长眼的人想要对迟莺下手。
率先提出来这个意见的人,侧脸被猝不及防地重击了一下,常年做力气活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是力气,更何况还是涂骄,他像提溜小鸡崽一样,将那人摔在地上,“你再说一下试试。”
口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喉咙一阵腥甜,他侧过身子,吐出一大口血沫,对上涂骄冷漠地眼神,畏惧地缩了缩身子。
冷如冰霜的眼神扫视过在场所有人,其他人不敢再说话了。
长老看着涂骄,又看了看他攥紧的拳头,闭了闭眼睛:“如果不是迟莺,你还能找到什么解决方法,他可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
村子里最近来了一支旅行队,里面有男有女,他知道得很清楚,毕竟是他负责交涉的。
他看涂骄抿着春不说话,便挑明了:“要么是迟莺,要么……旅行队的那些人,全村人的命和外人的命,你总要选一个。”
涂骄沉默了一瞬,大步离开祠堂。
迟莺是他的软肋,不用多想就知道会怎么抉择,见涂骄离开,其他村民脸上的畏惧消失得干干净净,昨天那些旅行队的人他们可都看见了。
里面有好几个女的,老太婆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村子里年老的人不少,至于几个年轻水灵的,他们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贪婪。
*
准备走的时候,突然下了雨。
迟莺起初还以为是错觉,脸颊上落下来冰凉的水柱。没等他疑惑,雨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坠地,地面上翻涌着泥土混杂着草木的潮湿气味,穿着夏天的衣服,很快就被淋湿了。
来之前艳阳高照,没人带伞。森林里忽然起了大雾,看不清楚四面八方,来时的路迷了方向,树木好歹能缓冲一点雨水,然而雨越下越大。
“我记得来的路上,好像看到了一个庙宇,去里面避避雨,山中古怪,还是小心为妙。”
白文莹主动提议。
副本随机分配,没有来到这个副本之前,玩家们之间彼此不认识,但白文莹是个可爱的娃娃脸,笑起来很甜美,没人会对她有戒心。
看样子经验丰富,副本中的雨有时候会伴随腐蚀作用,谁知道淋了雨以后会有什么效果,盲目在林子里走,迷失方向很麻烦,还是找个地方先避一下。
淤泥很脏,看着迟莺皱着眉毛有点苦恼,谢春繁主动蹲下来,“我背你吧,别把你身上弄脏了。”
山路不好走,再背着一个人肯定寸步难行,迟莺摇了摇头。
“毕竟是我们把你带出来的,就让谢春繁背着你吧,不然你哥还不得把我们杀了。”唐文浅跟着劝。
沉默寡言很高冷的谢愿简单粗暴:“麻烦。”
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迟莺看了过去,一身黑衣,长得帅还是冷白皮,只是五官很淡,有些冷,再加上话少,平时存在感很低。
迟莺不喜欢跟这种很冷的人打交道,慢慢爬上谢春繁的背后,白嫩的手臂揽着谢春繁的脖子,很害怕勒着他,温热的脸蛋贴着他的金发,搂紧了,感觉屁股被人拖了一下。
听到他一声:“别乱动,你抱紧我。”
第56章 邪神的祭品10
山路泥泞并不好走, 地面上到处都是潮湿的植物,说是密林一点都不为过,叫不上名字的灌木丛野蛮生长, 找不出来一条能走的路。山林中突然而起的大雾笼罩着视野, 哪怕这一批玩家的属性点都不低, 视力体力很好, 也难免进度很慢。
迟莺感觉雨水又冷又潮,薄薄的衣服布料被打透了,黏答答地贴合在肌肤上,又害怕往下坠,嫩白的手臂还着谢春繁的脖子, 很想问问他沉不沉, 但憋在嗓子眼的话说不出来, 只能把有些凉的脸蛋贴在他身上。
玩家们扎堆行动,显然都很明白落单必死法则, 哪怕是那对上了年纪的夫妻, 也始终没有落下步伐。步子稳健的那个老头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撑着一把漆黑的伞,伞上还印着某某化肥厂的字样。而老妇人则是佝偻着腰, 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湿了。
然而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看似处在弱者状态的老妇人步子很快,哪怕被抛在最后面, 也紧紧跟随着玩家队伍。
迟莺抬起一只手臂迟, 穿过白茫茫的大雾,雾气出现得很诡异, 但是似乎没有任何陷阱,就是很自然的……气象?
一直走在谢春繁后面的唐云浅视线停在迟莺身上很久, 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足够奇怪,有点过于平静了。A等级的副本过了第一晚后,基本上每一晚上都是高能,但截止到现在,一切都平静得近乎诡异,饭菜是正常的,大海是正常的,包括现在忽然而至的大雨,居然也很正常。
她很清楚游戏什么尿性,不玩死玩家誓不罢休,早就做好了一旦雨水落下来就立刻使用道具的准备,却没想到雨也只是自然气象的一种。
正因为太正常了所以才显得古怪,她盯着迟莺,小美人长得漂亮又乖顺,一直都表现得温和无害,不会像其他NPC那样对玩家做出攻击行为,难道是因为他吗?
乱七八糟的念头先放到一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避开大雨。
这个时候自然没有谁不识趣地主动开口打破凝滞的氛围,现在的情况很糟糕,雨水很大,打在身上有点疼,而且温度降得很低,他们几个身体素质都不错,唯一要在意的就是谢春繁背上这个小哑巴,身子弱弱的,被涂骄照顾得无微不至,要是遇到这种大暴雨,折磨出大病,这下副本可能真的会达成全员死亡结局,还是在第三天就死亡的那种。
谁都没有说话,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不少。
山林中的大雾无孔不入,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很低很低,只能凭着一个大致的感觉走。迟莺感觉自己快要冻死了,脸蛋都是凉的,哪怕生出来一丁点的后悔,后悔今天出门,但是看到玩家们还在受苦,这种心思很快就消失不见。
浓密漆黑的睫毛被弄湿成一簇一簇的,迟莺微微支起身子,冷不丁看看到两个红艳艳黄橙橙的硕大花圈,在雾色中也依然明晰,猝不及防看到这个鲜亮的颜色,又是在这样的氛围中,迟莺心里猛然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抓了下谢春繁的金发。
“怎么了?”谢春繁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累,连气息都是平稳的。
这一路上,背着迟莺走了这么久,居然连喘息都没有,迟莺是体能废物,走两步就走不动,更不用说还要负重在大暴雨中爬山,脸颊贴着他身上的时候,似乎连心跳的声音都听不见。
听见谢春繁在问,迟莺脸色不大好看地指了一下花圈出现的方向。谢春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明晃晃的两个花圈,他唇角带着大大的笑,手托着迟莺的屁股,往上踢了踢,安抚性地拍拍迟莺的后背:“哎,不就是两个花圈吗?村子里死个人啥的很正常的,人死后不还是要埋吗?没什么的。”
“咱们人这么多呢,你怕什么。”
迟莺很惧怕死亡,纸糊的纸扎,颜色黯淡的寿衣,黑漆漆的棺材,色彩斑斓的花圈……一切都像是死亡的具象,如果是平常看到,虽然还是会害怕,但是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深山老林,四周寂静,冷不防看到一眼,自然会感觉到心惊肉跳。
小脸有些苍白,头发被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谢春繁的话起了些作用,这次的玩家人多,带上他都有小十人。
其他人也纷纷安抚迟莺,如果是普通的NPC,可能跟他们是绝对的对立关系,但是迟莺本身就是线条钝感没什么攻击性的脸蛋,眼睛大嘴巴小,把无害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玩家们也愿意关心他。
七嘴八舌,倒是让诡谲的山林没有那么可怕了。
遥遥的,能见度的范围内出现了一座别致精巧的庙宇。走过去后,发现大门紧闭,而且没有破损,很精妙,可以看出是一直都在使用的。
迟莺眼见着到了地方,要下去,谢春繁拍了一下软绵绵的臀肉,“别动,下面还有泥,你是不是想玷污神明啊。”
来之前,涂骄曾经再三强调过要经纬神明,山林中到处能够见到树木上系着红色丝带,还有石头垒起来的东西,带有浓重的宗教意味。
迟莺不清楚村子中人和神明之间有什么联系,屁股被人这么拍了一下,迟莺万分羞耻地咬紧了嘴唇。
这到底什么人啊!
迟莺感觉这人怎么又好又坏的,对谢春繁的感觉很莫名,一方面觉得他有些热情,另一方面总是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迟莺抿着嘴唇,感觉自己现在真是糟糕透了。他们没动,有人先去开了门。
雨水太大了,眼睛在雨中很不适。
一股浓郁的香火味扑入鼻中,粗略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漏雨,是完好无损的庙宇,村民们应当会固定地修缮,能看得出来修缮的痕迹。白文莹往里面扔了个东西,才一脸喜色地道:“没问题,可以进。”
谢春繁长腿轻轻松松跨过门槛,把迟莺放下来。
迟莺眼巴巴地看着谢春繁,指了一下他的手臂。
流畅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晒了那么久,皮肤还是很白,上面布着明显的青筋,和帅气脸蛋不太相符的力量感。看到迟莺担忧的目光,谢春繁舒展了一下双臂,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胳膊完全没有问题,唇角的笑容阳光灿烂,他揽着迟莺的腰肢:“你是不是在担心我,放心,你很轻的,再抱两个你都没关系,但我只抱你。”
迟莺不太想关心他了,转而打量起来庙中的景象。
庙宇的构造很简单,只有这一间供奉神明的正殿,是纯木头的建筑物,把古典建筑美学展现得淋漓尽致,至于里面的东西也很简单,几个蒲团,一些新鲜供奉的水果,应该是一天或者今天就有人来祭拜过,上面的水果很新鲜,有菠萝、草莓还有苹果,是偏远山村根本不可能会出现的东西。
在褐色中明显的红红黄黄,吸引了玩家们的目光。
谢愿从木盘上抓了个苹果,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抓着硕大水灵的苹果很轻松,端详着水果,擦了擦,丢给迟莺吃。他长得也很东方美感的俊美,和谢春繁不是同一个类型,有点傲气,像是丹青水墨,迟莺从见他的第一面就知道这人不好招惹,所以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
被抛过来一个苹果,迟莺抱了一下,看着怀中散发着苹果清香的水果,不敢下嘴咬,涂骄都说了要敬畏神明,要是吃贡品,说不定会倒霉呢。
“吃贡品不好吧,谢愿。”唐云浅这种御姐风的大美女翻了个白眼,瞪了谢愿一眼,想把那苹果要回来重新放上去,但看到迟莺雪中带粉还很怯懦的眼神,她话到嘴边莫名其妙变成了:“小莺你吃不吃菠萝,我看菠萝好像还是切了皮去好的。”
好古怪,副本中出现水果不奇怪,游戏很智能,除了不符合常规的怪物不可名状鬼怪之外,一般情况下都会符合逻辑,比如城市背景高楼大厦的每一层都会有配套的装潢,而且不一样,根本不会出现只有玩家在的那一层有背景其他都是模糊,像这种写在提示中的落后,怎么看都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水果,还是去皮的。
更像是为了给谁吃而出现的,眼神在迟莺身上许久,小npc显然也在记着哥哥的话,没有直接进就把水果往嘴巴里塞,见惯了涂骄一口一口给迟莺喂饭的场景,迟莺的形象就变成了好哄还漂亮的村里小孩。乍一看到迟莺抱着苹果没吃,还有些惊讶。
“我感觉吃了贡品没多久我就得七窍流血死翘翘。”苹果很大,迟莺两只手抱着苹果,感觉自己正在拿一个烫手山芋。
【吃吧,怜爱小土包子。】
0129的电子合成音乍一下听起来还有些和善,并不像在开玩笑,迟莺不会往深里想,看了眼手中的苹果,或许真的能吃?
0129绝对不会骗他,上面供奉的水果很凑巧的都是他最喜欢吃的那几种,迟莺盯着苹果发呆,还是有些不敢吃。
他先把苹果放在一边,终于把视线落在了一直都没注意的神明雕像上,神像有一种美感,跟常规寺庙中慈眉善目的佛陀不同,也道观中或嫉恶如仇、或怒目而视、或仙风道骨的神像也不同,更像是不在一个图层俊美而妖异的异族男子。彩色的神像栩栩如生,青蓝色的皮肤,金色的双眼,眼睛狭长微微上翘,嘴唇很红,薄唇抿出一丝笑意,眉毛细长,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则是被白色的袍子笼罩着,身体线条带着薄薄的肌理感,手腕上带着好几圈黄金手镯,脖子上带着厚重的珠宝的黄金项圈,就连腰间、袍子上都是黄金配饰,明明是神明,看上去却珠光宝气,佩戴着俗物。
有种异于常人的美感。
青蓝的肤色并不影响这种感觉,迟莺仰着脸,黄金眼肖似某种兽类,大概是蛇?竖瞳,哪怕始终都是在笑,却给迟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小声地问0129:“黄金是真的吗,我看着有点像金子。”
【黄金。】
0129肯定了迟莺的说法。
不知道是哪个能工巧匠,居然能制作出这么精细的神像,只不过因为脸很漂亮,有些像不太正经的神,反而像……妖,迟莺脑海中忽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念头,但是很快,他就强迫自己不许再想下去,要是神没有问题的话,涂骄不可能会再三强调。
出于某种信任,迟莺觉得涂骄不可能会害他。
其他也都在看神像,毕竟神像就一个神庙最重要的部分,这尊神像显然和大众形象的神明不太一样,因此两个女大学生,发出了惊叹。
迟莺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不管站在哪里,始终会有一种被神像盯着的感觉,这种微妙的感觉让迟莺很不舒服。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身上很湿,衣物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上,很难受。
“换洗衣服有没有,算了。”
“你要穿公主裙还是小短裙?”
谢春繁掐了一下迟莺雪白的腮肉,很软,触感很好,只不过皮太嫩了,捏了一下就留了一个绯红印记。
当然是都不穿,这是在问什么,迟莺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就转过身子。
“你凶什么凶,你哥不是把你当成女孩在养,我要是给你穿男孩的衣服,你哥见了会不会把我杀了?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小短裙还是公主裙?”
迟莺抿着粉唇,不想搭理他。
“那我说点别的,你觉得神像好看吗?”
昏暗的神殿,不知道谁点燃了烛火,照亮了整个一角,昏昧光线下,神像唇角的含着似悲悯似嘲弄的浅淡笑意,谢春繁凑近了问他,那张年轻朝气的面庞近在咫尺,某些角度下,居然好像和神明的脸部轮廓有些相似,一定是错觉,迟莺有些恍惚 ,偏偏男生不肯罢休,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又问了好几遍,像个黏人的狗狗。
迟莺不知道人为什么要跟神像比,是出于攀比心还是纯粹的询问,他想了几秒,迟疑了一会,确定对方可能是出于攀比心,坚定地摇了摇头。
“小哑巴,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呀?”
他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没有什么象征含义,纯粹的装饰,用戴着戒指的手指,抵在他唇边,带着气音,“意思是神灵不好看吗?”
第57章 邪神的祭品11
问题本来就很怪, 活人为什么要和神像比。迟莺白瓷似的脸蛋浮着两团红晕,感觉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濡湿圆润的杏眼泛着一层水光, 感冒的前兆。
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有换下来, 但大家都是穿着湿衣服进来的, 偏偏迟莺最先要生病。
察觉到些许异样, 谢春繁没再继续耽误时间,取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湿冷的衣服贴着着身体,迟莺感觉又冷又热,看着干净的衣服裤子, 却没有直接取。
他难受地微微颦着细长的眉, 拍了拍温热的脸蛋, 努力想要大脑清醒一些,不太想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换衣服。
尤其是……那尊神像, 很妖异,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似乎不管站在哪个角度,都会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含着笑凝视着所有人,哪有这么不正经的神明,反而有些像恶搞, 故意把邪神的神像摆在神龛之上, 任由旁人供奉香火。
迟莺感觉嗓子眼都是干的,大脑也有点沉, 怎么游戏里要绝对遵循真实感,连淋雨会感冒发烧这种逻辑也要存在。他又冷又热, 湿重的睫毛吸足了雨水,微微向下耷拉着,头发濡湿,雪白的双腮泛着薄红,瞧着有些可怜。
谢春繁心里了然,从神像前那张桌子上抽下来一张红色绒布,又随口叫来谢愿:“过来帮个忙,好兄弟。”
红色绒布上密布着妖异复杂的纹路,只是看了两眼,迟莺就感觉大脑更加混沌,连忙粗开了视线。
在神像不起眼的角落中,两个人高马大的少年,一人扯着红绒布的一角,简易地搭建起来一个遮挡隐私的帘子。怕迟莺不舒服,还拉了个蒲团过来,让他可以一边坐着一遍更换湿衣服。
谢春繁话很密,看着一脸漠然的谢愿,又经常得不到回应,就愈发显得他话多。
“你上一个副本是在哪里?”
谢愿冷冷看了他一眼,不甘情愿道:“民俗街。”
“好玩吗?最后有几个人活下来还是都死了?”谢春繁眼睛一弯,兼有东方五官西方骨架混血感十足的俊美脸蛋彻底地散发出魅力,看似话很多,实际上询问的都是一些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东西,只是单纯地聊。
原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而精神紧绷的玩家们在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中逐渐放松下来,自顾自地闲聊起来。
迟莺坐在蒲团上,从进门到现在,谢春繁给他的感觉就是诡异,迥异于其他玩家的诡异,像是在刻意模仿人类,却始终有些微妙感,在涂骄刻意强调了敬畏神明后,直到现在也都在做着亵渎神明的事情。
供奉的瓜果、随意扔蒲团……乱开神明的玩笑,他在心里一件一件地数,微微仰着下巴,谢春繁捕捉到了有点疑惑的眼神,唇角一扬:“偷偷看我,小村花,是不是暗恋我了?”
迟莺又低下头,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慢慢吞吞地换起来谢春繁带来的干爽衣服。
小漂亮如同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剧烈地反应和小心翼翼地观察,迟莺支着雪白的耳朵,换下来湿漉漉的衣服,感觉稍微舒服了些。
“都死了。”
过了有好一会,有点装酷这人才回答了谢春繁的问题,迟莺本来还在费力地脱衣服,听到谢的话以后看过去,侧脸线条冷峻,薄唇扯出来愉悦的笑,垂下的眼眸凝在迟莺身上,砭骨的冷,迟莺生出一种被抓包的惊慌。
心跳剧烈,迟莺抓着黏湿的裤子,一点点脱了下去。裤子比上衣难脱很多,湿透了再粘在腿上,能听到衣服布料摩擦着腿上肤肉的细腻声响,又白又细的两条腿白得晃眼,那边光线照不到这里,迟莺的肤色泛着冷玉一般莹润的光泽。
迟莺屏息凝神,十分仔细地想人为把黏在一起的裤子和皮肤分开,呼出的气是热的,他感觉很羞耻,被注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脊背有些寒意。
“还没好?”谢春繁是背对着迟莺的,知道迟莺胆怯又害羞,给他一个相对隐私的空间。但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还没换好,可能是因为平时都是他哥帮着穿衣服,导致迟莺自己不会穿衣服,想到这里,他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迟莺,看到迟莺还在跟裤子作斗争,跟谢愿道:“还是我来吧,你松手,小莺自己穿不好衣服,估计他哥太宠了。”
没给谢愿反应的时间,谢春繁从谢愿手中取过颜色艳丽的红色绒布,披在迟莺的下半身。
他靠了过去,手伸过绒布,将迟莺黏在腿上的裤子一点点扯下来。
“好紧啊……”喟叹。
“黏得太狠了。”
“干涩。”
“你收一下腿,微微分开些,我把湿裤子扯下来。”
明明很正常的话在他口中却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迟莺腿微微分开了些,谢春繁将湿裤子从绒布下方扯出来,丢给谢愿。
又开始换裤子,裤子还算宽松,但迟莺腿又细,穿得要轻松许多。
暗红绒布盖着白皙的双腿,只露出一点粉红的脚趾尖尖,迟莺的发绳不知道掉哪儿了,应该是经过林子时,被树枝刮掉了,散落的湿发披在肩头,还是有点头晕。
沟通不了,迟莺直接装聋作哑,反正也不用沟通了,省掉很多麻烦。
换下来的湿衣服无处安放,谢愿若有所思地看着含着浅笑的神像。
过了没多久,谢愿腿长,轻轻松松将迟莺的衣服挂在神像的手上。
四五米高的神像,一只手置在胸前,一只手伸着,做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宗教手势,那双手戴满了黄金配饰,却不伦不类地搭上来两件湿漉漉的衣服。
哪怕是盛夏,山中的昼夜温差大,晚上能感受到明显的冷意,迟莺换了干衣服,但其他玩家还都是穿着湿衣服,哪怕庙宇的木门关紧实了,也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寒冷。
外面狂风骤雨,众人在神庙中居然产生了一些安逸舒适的感觉……如果极力忽略掉那尊妖异的神明塑像。
“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小莺的衣服往神像身上挂,要是出事了怎么办?”率先表达不满的居然是进入副本到现在一直都少言寡语的男人,眼神有些崩溃,对玩家们的行为举止感到不满。
他像是在社会中打拼了许久的社畜,眼睛里满是疲倦,身处在极度高压的环境下,敏感地树立自我防御的围栏,哪怕围栏岌岌可危,随时都有溃败的风险。
原本在设定上就孤立无援,因此一直都跟随大众活动,可玩家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行为让他再也没有办法忍耐下去。
“明明来之前,那男人再三强调过,可你们还是要作死,我看你们能不能完全完成七天的生存目标。”
他紧紧抿着唇,怒不可遏地控诉,然后再也没办法保持震惊,拉开神庙的门,冲进雨夜中,再也没有回头。
卷进来的雨丝很快将门槛的那片地板弄湿,距离最近的老妇人立刻关上了门。
她看向无边无际的黑夜,大雾、大雨、大风,前路未知,而看似安宁的神庙,又被几个作死的小辈触怒神明,不管是选择哪一条道路,似乎都不会有好的结局,她深深叹了口气,把门关上了。
突如其来的小冲突让迟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才发现谢愿居然把他的衣服悬挂在神明的手上,温度相对于外面没有那么高,神像的黄金双眸始终在注视着迟莺。
【笑死,冷酷哥在装什么啊,把我女的衣服挂神像手上,是想看小莺被神明偷看吧。】
【村花啊,这个身份倒是很容易想到玉米地、小树林、低矮的小院,浑身力气的糙汉,我只能说,这个副本是福利局,不是灵异恐怖副本,而是乡村香艳村花和野男人的故事。】
【救命,我总感觉不管哪个视角这个神都在盯着人看,这是什么美学效应吗?有无懂姐说说。】
【可以说真的很富贵了,珠光宝气,有点期待神明如果真的出现,会发生什么。】
深夜、神庙、暴雨天,在很多场景中,都象征着恐怖,直播间的弹幕话题有些歪,但迟莺这个时候也没太把注意力分在上面,他看着神像手上的衣服惊讶地张了张嘴。
有点过分。
也难怪那个男人会情绪崩溃,迟莺略显遗憾,但还是不太希望离开的那名玩家会出现什么意外。
谢春繁把供奉的水果切成了果切,容器是泡面的纸盒,整整齐齐,他半蹲在迟莺面前,用锋利的刀尖戳了一口果肉,塞给迟莺。
偷吃贡品,有点缺德。
迟莺抿紧了嘴巴,不肯让他喂,圆润的杏眼看着神像,谢春繁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小刀:“你这么听你哥话啊,他说要敬畏神明你就不吃东西了?”
“那神明还慈悲为怀,悲悯众生呢,信徒都要馋死了怎么说。”
草莓的红色汁液触碰到了迟莺柔软粉红的唇肉,染上鲜艳的红色,沿着小巧的下巴滑下来,迟莺本来想直接擦拭掉,猛一下浑身一颤,好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他眼睛睁大了,低着头看了看,又好像是错觉,下巴还是有点湿。
但被谢春繁的指腹揩去了,再一次递过来的水果,迟莺没再拒绝,浓郁的水果香气在口腔中弥漫,迟莺小口小口咀嚼着,肚子里有点空的感觉总算消失不小。
吃了半饱,迟莺就抗拒地摇了摇头。
“好吧,不吃了,那你睡会,要是明天天亮了,外面不下雨,咱们就回去,一晚上不回去,你哥会不会疯啊。”谢春繁将剩下的水果放在一边,笑盈盈地看着迟莺。
迟莺感觉自己在谢春繁眼中的形象一定成了土包子、没见识、嘴巴馋还不能说话的低能儿,生活还不能自理的那种,不然为什么谢春繁说这种话。
他早就把涂骄抛之脑后,男人的占有欲的确很强,对玩家无差别的仇视,对自己虽然很好,可是这种好总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被彻头彻尾养成了这幅样子,像是对方有意这么做。
不得不依赖,这样就能够彻底占有。
那现在呢?涂骄会怎么样,会不会真的做些什么可怕的事情。
还没害怕,谢春繁把木盘都取下去,笑着看迟莺,“今晚你睡上面,盖着这个。”
他抖了抖红绒布,给神明的就是最好,所以红色绒布的质量很好,摸着细腻厚实,要是不脱衣服再盖着一层红色绒布,应该就不会那么寒冷了。
供桌,在宗教中多少带着点神圣的意味。
迟莺仰着小脸,这尊神像上半身赤裸,手上缠绕着一条黑蛇,甚至肌肉线条明晰的赤.裸上半身,也攀爬着一条小黑蛇,金色的双瞳有些邪意,一看就是那种很不大方睚眦必报的小气鬼。
要是真的躺下去,说不定半夜还没睡就先死在邪神的手中。
迟莺不太想,比起正统的神明,这个神更像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侵占了原本的神像,在村民的供奉下成了一尊邪神。
但是从避雨到现在,冒犯神明的事情做了不少,更何况,他现在脑袋好重啊,晕晕乎乎,确实很想躺下来。
昏昏沉沉之间,他鬼使神差地躺在供桌上,很宽,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窄,这个宽度足够迟莺不会掉下去,还能留出一点空位。谢春繁给他盖上红色的绒布,眼睛隔着氤氲的水雾,像是隔着大雾在窥人,依稀能察觉到谢春繁殷勤得过分。
“小莺睡觉了,估计他被抹除了记忆,不管在哪个副本应该都是系统设定的记忆和身份。”
“不过还是感觉到游戏真的很偏爱这个小npc,好久都没有这么顺了,这是什么福利局吗?太幸福了。又能看美女,又能无痛通关,简直完美。”
几个年轻人压低了嗓音说话,都是很兴奋的样子,谢愿靠在一旁假寐,没有搭理任何人的意思。
冒犯神明的事情做得多了,谁都没敢闭着眼睛说话,只是小着声音聊天,保持一点清醒,然而效果甚微,后半夜基本上都睡过去了。
黑色的小蛇舒展了一下身体,在手指上勾着的衣服上滚了滚,浓郁的甜腻香味包裹了全部的身体,蛇鲜红的信子蹭了蹭湿透的衣服,蒸发的水柱速度更快,直接干透。
金色的蛇瞳散发着微微的光泽,它从神像上蜿蜒而下,注视着乌发小美人,莹白如月的漂亮面容被灼热得发烫,它爬了上去,像是看到了猎物,一点点、一点点,将迟莺缠了起来,纤细白皙的腰肢被蹭开了一点,肚皮、嘴唇、锁骨……收紧,冰凉的触感让迟莺握着乌黑的蛇尾,眉毛微微皱着,始终没有醒过来。
蛇愣了一瞬,爬向更浓郁的甜香。
第58章 邪神的祭品12
夏天昼长夜短, 天亮得很早,白色炽热的光线透过木窗投到神庙中。
迟莺睡得很沉,又发了点汗, 醒过来时已经不难受了, 只是脑袋还是有点沉, 睡在桌子上不太舒服, 有点硌还很硬,他推了推身上的红色绒布,虽然亵渎神明的事情已经做过了,但还是想力所能及补救一下。
准备把绒布铺好,等回去以后找涂骄再买点瓜果摆上去, 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坐在桌子上微微出神, 忽然女生的一声尖叫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了过去。
叫声来自白文莹, 目瞪口呆地指着迟莺的身上,大清早这一嗓子把众人那点零星困意都叫消失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迟莺的下巴、锁骨, 还有那块绒布上, 布满了融化的黄金一样的液体,那点灿金色完全教人没办法忽视, 初次之外,迟莺的脖颈后侧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纹路。
迟莺有点没反应过来,就见谢春繁走了过来, 手指抵在鼻子下, 嗅了嗅,旋即摇了摇头:“有点像某种生物的体.液。”
指尖的金色像是流淌的碎金, 迟莺本来看了还有些稀奇,正要伸手去摸, 手指停在了半空中,讪讪缩了回去。
“某种生物的体.液,哪种生物的体.液是这个样子……还是这样。”唐云浅道。
谁都没有听说过,但是蹭的位置也太可疑了,偏偏都是最明显的地方,像是被标记似的,还有那个纹路,迟莺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其他人都感觉不偏不倚,迟莺僵着手脚,拿绒布擦了擦,太多了,那种灿金色的粘稠液体连绒布上都有许多,没有味道,却有一种震慑的气息。
迟莺越来越感觉这座神庙有些神秘莫测。
好在眼神被接收到了,距离门最近的人开了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林中的大雾散去,散下来的日光燥热,倒是能将一切景色尽收眼底。
“既然雨已经停了,我们还是先回去。”白文莹一遍说着,一边迅速地用眼睛看了一眼其他玩家,都还活着,一个都没有少。
“小莺先别纠结你身上的东西,这地方怪,我们先回去,路上你再慢慢清理也没事。”
迟莺点了点头。
从供桌上走下来,把沾着金色液体的红色绒布再次铺好,如刚进来时那样,又把木盘一盘盘摆了回去,原本满满当当的贡品,现在只剩下一些点心了,迟莺自己吃不了那么多,应该是后面有其他玩家食用过。
跨过门槛,迟莺还听到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小莺真有礼貌,还把东西复原了一下,真是个好孩子啊。”
“毕竟是北桐村嘛,这是他们村子供奉的神明,他们肯定很虔诚了,不过今天肯定会有村民来祭拜,估计看到空盘会气死。”
声音一点点淡下去,迟莺关上神庙的门,看着正中心的妖美神像唇边的浅笑慢慢消失。
迟莺回过神,对上谢春繁的眼,少年元气满满,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现在还要不要我背一下了,下山的路也不好走。”
受苦的活在他眼中反倒像是奖励,看不见的尾巴估计要摇上天。
干燥的地面一点也看不出来昨天下了暴雨,迟莺晃了晃脑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这些以旅游名义而来的旅行队成员,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重量不轻的东西,迟莺除了一个水杯外,一身轻松。
还是清晨就已经又闷又热,蒸干的水汽散发出潮湿的草木味,迟莺很喜欢走到队伍中央的位置,这对他而言是最安全的区域,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似乎都很容易受到危险,但中间就会有缓冲的时机。
哪怕……危机对他没用。
昨晚情绪崩溃离开的社畜男对队伍并没有影响,他本身存在感就低,对他一个少他一个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队伍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躺在地面上的一具尸骨死状很惨。
面目全非,全身上下的皮像是被剥去一样,里面的红色血肉全没了,淡白的骨头混着暗红的血液,要不是身上的衣服,几乎辨认不出来这就是昨晚离开的社畜男人。
正横在路上,所有人都知道,游戏中死亡就意味着现实世界会因为千丝万缕般的联系以差不多的形式步入死亡。
哪怕对于这个玩家并没有什么情感,出于人道主义,他们还是决定将他埋葬在泥土中,长眠于副本之中。
忽然停下来的队伍让迟莺有点吃惊,本能想要上去看看情况,被一把手按到身后,遮挡着他的眼睛:“你别看。”
【你别看。】
0129也跟着说。
迟莺心里升上来的那点好奇心彻底熄灭了,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吧,他蹲在地上,找了个树荫,没敢离玩家们太远。脸颊被晒得粉扑扑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跟上个校园完全像是两个极端。
他大脑放空,感觉自己现在像个混子,还是很凄惨的那种,既没有最起码得保障,也没有特殊能力,从头到尾都在浑水摸鱼。
凋零的生命足够消弭对对方的不满,即便这种不满情绪淡到几乎没有。
玩家们来来往往,忙碌了好一会,挖出来一个两米深左右的坑,合力把尸体收敛进去,用泥土掩埋好。这个过程没耽误多长时间,就继续赶路了。
走了一两个小时,见到了熟悉的小院。
伫立在青山中,有些陈旧却古朴的小院,玩家们让迟莺打头阵,先进去。其实迟莺心里也在打鼓,但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门开了。
高大的男人宛如一座高山,眼睛中布满了血丝,看到是迟莺后松了口气,拉着迟莺的手进去,他语气有点质问,“昨晚去哪里了?怎么不回家,是不是他们哄着你不让你回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跟我说说。”
小麦色的、粗糙的大手攥着迟莺雪白的手腕,让人惊疑这么细,稍微用点力就会掐碎。
迟莺连忙摇了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涂骄。
这男人吃软不吃硬,或者说,对迟莺无底线纵容,看到迟莺身上明显是其他人的衣服,英俊的脸立刻阴沉,他呼吸粗重,力道也跟着有点大,连带着不小心扯开迟莺,大半个雪白的肩膀裸在外,看到了身体上的金色液体和图腾,漆黑的眼眸有些严肃,知道从迟莺口中弄不清楚所以然,直接向那些城里人询问。
晦暗多疑的眼眸看向玩家们,语气不善:“你们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他的态度在看到迟莺身上的东西以后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白文莹紧张地问:“昨天下了大雨,我们被困在山上,又起了大雾,我们就找了个地方避雨。”
“避雨的地方是神庙?”她后面的话没说完全,涂骄就立刻明白了。
“那个……很严重吗?”圆圆娃娃脸很讨喜,起码在对话过程中,总是会被人当成是小孩子,她眼睛眨了眨,看着涂骄。
“这跟你们没关系。”涂骄粗声粗气,脸色不好看。
看到迟莺白着脸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涂骄换了个表情,宽大的手掌将迟莺的衣服拢了拢,柔声细语地安抚,大男人的嗓音听上去不温柔,还很凶,但是迟莺莫名有些安定的感觉。
“小莺乖乖坐好别动,我去给你准备早餐。”涂骄从板凳上起身,取了围裙后开始做早饭。
男人一看就是勤快的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又快又利落,半个小时不到,桌子上就出现了早餐。
韭菜煎鸡蛋,红烧茄子还有酸辣土豆丝,白嫩的大馒头很软,米粥被炖得软糯。散发着袅袅的热气。
迟莺本以为餐桌上涂骄肯定还要对昨天晚上的事再多多问几句,没想到涂骄餐桌上话少的厉害。迟莺还想听听昨天去村子里开会,开了什么会,又说了什么,可是涂骄似乎真的只是把他当成小孩,对于大事一概一言不发。
只是看到了迟莺眼巴巴的眼神,唇角一笑:“再看饭都能吃脸上了。”
嘴唇木勺抵着,软烂粘稠的米粥就在嘴边,一口米粥一口馒头,再塞点菜,好在迟莺不挑食。
现在连自己吃饭的自由都没有更不用说其他的,迟莺皱着眉毛,含着木勺。粉嫩濡湿的舌头咬着木勺,涂骄身上那种燥热的感觉就越发明晰。
吃完饭,涂骄去洗碗。
迟莺扒着水缸看了眼,水都见底了。被涂骄当场抓包,他只是道:“想喝水还是想洗澡?”
小哑巴不会手语,不过也有了一套自己的表达方法。摇了摇头再点头就是表示后者。
涂骄认真解释:“上午刚挑的水,给你洗衣服了,一会我再去打水,给你洗。”
“小莺爱干净,小莺身上不洗也是香喷喷的,比香水味好闻。”
涂骄笑容很大,都这么大了,可还是会有甜香的味道,说不上来的好闻,有时候只是冲个凉,不打洗发水,就是纯用凉水洗洗身子,身上的香气也很浓郁。只要是跟迟莺有过肢体接触,手上就能留下属于迟莺身上的味道。
洗完碗后,涂骄到墙根拎起来水桶。
迟莺没有在农村生活过,好奇他的打水方式,跟在涂骄身后,想看看他是从哪里打水的。
出了大门,梧桐树下就是一口井,井口很小很深,迟莺趴在井口往下面看,黑黝黝的井口映着一张雪白的小脸,幽凉的水气看得人发慌,迟莺趴在井口看了一眼就有一种头昏脑涨的感觉,连忙错开眼。
“别凑那么近小莺,别不小心掉下去了。”
涂骄两个手都有东西,催促迟莺往一边靠靠。
“井里头以前淹死过女人呢,小心用长头发把你拽下去。”
这种话一听就是吓唬小孩的,迟莺撇了撇嘴,不太相信这种话。
“这里头还有蛇呢,前些年有人来挑水,都能看到里面游动的蛇,水里头,井壁上,干涸以后里面确实有四五条大蛇。”涂骄把水桶挂在绳索上,慢慢放了下去,迟莺站在一旁,听得有些入迷。
这种传闻迟莺确实感觉有意思,想了一下确实感觉头皮发麻。
两桶水很快就打好了,挑在扁担上,涂骄负在肩膀上,随着扛起来的动作,牵动全身的肌肉,汗水顺着那张帅脸往下淌,迟莺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看着涂骄把水倒进水缸里,两桶水就满了。
“水在太阳下晾一下,井水太凉了,你洗了会不舒服。”说着,涂骄取来两个水盆,倒了水,放在大太阳下曝晒。这天本来就很热,迟莺还是比较想洗凉水澡。
“先去把身上衣服换了,我觉得都脏了。”
翻在领子上的金色液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很漂亮的液体,要不是谢春繁的一番话,迟莺可能会认为这是某种金色的墨水,还带闪光的那种,知道是什么以后,迟莺就觉得很脏。
有点干涸了,涂骄领着迟莺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这还是迟莺第一次看清楚涂骄的房间长什么样,一张木床上面铺着凉席,一个薄毯子。还有一个电扇,电视,电视机下面有很多碟片,干干净净的单身男人,收拾得一点灰都看不见。
两个大木头柜子,涂骄打开以后,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一件一件的女装。
粉的、蓝的、黄的、红的、都是很艳的颜色。
蓬蓬裙,公主裙,小短裤,短袖,吊带,连衣裙……有的居然还能说一声好看,迟莺回想起来第一晚的那件粉色小吊带,再一看这么多衣服,没那么抗拒,只是感觉太多了。
没有询问迟莺喜欢什么,涂骄挑了一件白色的裙子,不长,穿上以后估计能到膝盖。
给迟莺换衣服这种事显然之前没少做,动作很熟练,他脱下来迟莺身上的衣服,翻好,将裙子套在迟莺身上。
“小莺发育得越来越好了,遇到有人用吃的骗你脱衣服一定要长点心眼。”
“我看那几个城里来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事少跟他们在一起,你单纯,他们城里人就喜欢骗漂亮的怀孕再让人去堕胎,你这么好看,他们骗你生好几个你都没地方哭。”
“只能听哥哥的话,我不会骗你,我们是世界上彼此的、独一无二的亲人。”
裙子的布料柔软,迟莺这种皮娇肉嫩的,传上去以后居然没有感觉到毛躁不舒服的感觉,纯白的长裙是连衣裙,一直到大腿,大腿下面穿着小内裤,涂骄把迟莺的头发扎起来,扎成马尾,饱满白皙的额头露出来。
第59章 邪神的祭品13
细嫩白皙的软肉被大力揉捏着, 迟莺用力挣扎了下没有挣脱开,涂骄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本来就敏感的身体, 又被这么揉来揉去感觉被捏疼了。
腰上很明显被揉出来一片晕染似的薄红, 眼睁睁看着涂骄又嗅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有金色纹路出现的地方被着重照顾了一下, 极大的力度像是要把那些纹路完全覆盖一样, 这种纹路到底是什么,该不是标记吧,像诅咒那样传播,过了固定的时间点以后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死亡,迟莺有点紧张, 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 涂骄应该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但现在他被当成低能儿照顾,又不能表达自己的想法, 只能在被欺负得太狠时, 发出意味不明的唔嗯唔嗯的声响。
“北桐村的水土好, 我们小莺肉嫩又娇,捏一下就红了。”涂骄松开迟莺的腰, 覆着肌肉的胳膊抱着迟莺的腰肢时难以撼动,钢铁那般又硬又紧实,迟莺一个不怎么出力气的, 和涂骄这种常年忙碌的男人完全没办法比, 弄得迟莺眼尾一片濡湿。被放开之后,从涂骄大腿上离开, 玉白的脚踩着暗褐色的凉席,微微下陷。
穿裙子总会有一种裙摆下面空空荡荡的感觉, 迟莺总想捂着裙摆,清晰得干干净净的长裙上有些晒过阳光后清新的柠檬薄荷味,或许是哪个不太出名的牌子,这些并不在迟莺的考虑范围内。
“有点过分。”
迟莺鼓了鼓脸颊,不满的情绪达到了顶峰,和0129小声抱怨,“哑巴就算了,我的智力明明是正常的,但是他们跟我说话时总把我当成傻子。”
【可能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才会这样。】0129宽慰了一下娇气宿主,迟莺确实很乖,只不过很迟钝。
“那你知道那些金色的液体是什么吗?他们说是□□。”明目张胆地搞在他脖子上,很明显是挑软柿子捏,一想到粘稠的金色液体在自己身上的很多地方都出现过,迟莺有点小绝望。
【□□。】
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迟莺有些失落地耷拉着眼帘,望眼欲穿地等着涂骄告诉他水好了已经可以洗澡。
“什么东西的□□居然是这种颜色?”
迟莺的眼睛圆圆的,粉白的小脸上是困惑和不解,哪怕直播间观众的弹幕中总是夹杂着各种下流的荤话和带颜色的段子,迟莺也有可能消化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弹幕说的是什么。
明艳的、像是融化的金子一样明亮的颜色。
0129略带歉意:【抱歉,涉及到权限问题不能告知。】
迟莺连忙摆了摆手,“没事的,0129,我只是随便问问,不能告知的话就算了。”
反正已经得知了这东西就是某种生物的□□,那就不用再知道更多了。换下来的衣服丢在地板上,迟莺踩着脱鞋在涂骄的房间中无所事事地打量,并不像很多男人那样邋遢,涂骄的房间一尘不染,实木柜子看上去虽然陈旧,指腹在上面揩过捻不下来一丝灰尘。
自建房的房间不算小,只不过家具不多,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村子的确落后。
他拢着裙子,蹲在地上,将抽屉拉出来,里面放着几本杂志和急救用品,这些倒是没有年代感了,药物还在保质期以内,迟莺随手翻了几页杂志,不知道是哪个杂志社出版的,内容堪称百科大全,美妆、农学、装修……什么都讲一点,迟莺又翻了翻,找到了老式圆珠笔,和一沓白纸。
可以用白纸跟人沟通。
笔芯还有一把呢,迟莺正犹豫着要不要抽走一点,涂骄走进来,正看到迟莺蹲在地上翻东西,“你在看什么,你又没上过学,看不懂这个,想学写字啊,那个没用,小莺又不需要嫁人,也不用养活自己,学那个干嘛,读书很苦的。”
说着,从迟莺手中把白纸笔芯抽了出来,再次放回了抽屉中,被迟莺翻乱的东西再次整理了一翻,甚至当着迟莺的面,取了个小锁,给柜子上了锁。
这才紧紧攥着迟莺的手,跟他说:“水热了,能洗了。”
燥热的夏天只是从门外到屋里的这段距离,涂骄擦拭过的脸又流了点汗,他毫不顾忌地一把将身上的背心脱了下来,扔到地上,露出结实的上半身。
人鱼线和薄薄的肌肉,能秒杀很多人。
两个水盆被转移到了阴凉下,院子的右侧则是葡萄藤搭建起来的一个架子,又能乘凉又能吃,绿葡萄一颗颗饱满,沉甸甸往下缀。
这两个水盆该不会就是他一会要用来洗澡的用具吧,迟莺的目光落在小板凳上放着的毛巾、简单的洗漱用品。
还没来得及反应,涂骄按着迟莺的头,亲自动手把白色裙子推到腰腹上,笔直纤细的腿,怎么晒都晒不黑,膝关节则是嫩粉,毛巾沾了水,洗了洗又拧干,就直接往迟莺的腿上擦拭。
水温的确恰到好处,被阳光曝晒过的井水不冷不热,被毛巾擦过的地方瞬间就红了起来,男人对这件事显然早已经得心应手,将里里外外都擦了。
正正面一点死角都没有放过,男人小麦色的大手浸入手中,把白毛巾又清洗了一遍。
水很清澈。
膝盖上已经干了的金色粘液在疏漏的光线下不可忽视。很多,甚至还有拖行的痕迹,小腿上有着爬行过似的长长的一条金色,粗粗看上去像是一条金线。
细嫩的大腿内侧,就更多了,沾湿了毛巾,得一点点擦拭,附着在白皙的腿肉上,想要完全擦除,需要更大的力气。
涂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幽深的眼紧紧盯着这些金液,动作轻柔又有耐心地一点点清洁。
【到底是谁!!还来玩标记这一套,里里外外都弄了个遍,好金的颜色,答应过,下次要珠光的。】
【新人不太懂,到底是什么东西会有这么大的量啊,我看老婆脖子、小腹上都有,还有衣服……】
【没看清楚,昨晚太黑了,只能看到两个金色的大眼珠子,有点像爬行动物。】
【啊??前排提醒一下,那个,有些生物,有,两,根。】
迟莺瓷白的脸上被搓得耳根都是红的,屁股上的肉被不轻不重拍了拍,涂骄的毛巾上沾着点金色,这毛巾肯定以后不能用了,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转过去。”
要是很多的话,凭借迟莺自己一个人清理起来肯定很麻烦。
他留了个后背涂骄。
杏眼则是到处乱看,小院虽然有二楼,但是二楼的玻璃是蓝色的,像是九零年代千禧年时期的风格,不是很清楚涂骄在村子里算什么,怎么又穷又富的。
骨架小但是迟莺身上的肉都长到了该长的地方,大腿有肉,小腿肚绷紧时也能捏着些许软肉,至于臀部则是更肉。
臀部的上边凝结了大量的金液,还有些鳞片摩挲的那种印子,涂骄眉头紧蹙,神色不太好看,把毛巾递过去,一点点擦拭起来。
迟莺眼睛还在乱看,一抬头猝不及防对方一双冷若冰霜的眼。是谢愿,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往下看,玩家们许久没有弄出来动静,迟莺还以为他们出去了,他脸上顿时烧起来,细白的手指局促不安地提着裙摆,长到肩头的头发散落,再往旁边看,谢春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
隔着太远的距离,听不清楚两个人在说什么,但彼此之间的确在沟通,迟莺感觉有点丢人,好在两个人只是在窗边站了一会就回到房间中。
迟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忍不住在心里催促涂骄能快一点。
“你们昨天晚上在神庙中都做了什么?”涂骄像是不经意询问,手上的动作没停。
粗粝的手指不小心碰触到身下细腻的皮肤时就会引来小幅度地颤抖。
迟莺啊了半天,说不出半个字,反而听到0129短促地笑了一声。
“不准笑。”
【好。】
涂骄像是刻意诱导迟莺说话那样,继续问了下去。
“吃了里面的东西?”
迟莺不知道说了以后会不会有惩罚,但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还做了别的事吗?”
哄小孩子的语气循循善诱,要是迟莺现在能开口说话的话,恐怕早就已经把做过的事情倒豆子一样讲出来,可是没有办法说话,只能干着急,脸颊憋得通红,啊啊许久都发不出声音。
被游戏屏蔽的身体技能根本没办法使用。
迟莺垂头丧气。
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涂骄继续洗毛巾,本来毛巾就拧得很干,迟莺的两条腿上根本就没有多少水分,在阳光下面晒了没多久,就全部蒸发得干净。涂骄的语气带着哂笑:“是不是招惹不该招惹的东西了,不然怎么那东西这么中意你,追着你咬,神庙中不只是那么简单吧,小莺。”
金色液体……
迟莺猛然记起来,自己从上个副本得到的有点鸡肋的技能“万物生”,既然是万物,是不是任何生物都可以,原本只是有点愠怒害怕的迟莺,现在则是脸色完全大变,怎么把这个忘记了。
不清楚万物生到底是怎么个生法,简简单单的肢体接触就有可能还是需要更加复杂的条件,雪白脸颊上的绯红尽数退去,转为轻微的恐慌。
涂骄放下来迟莺抓着的裙摆,掀开迟莺的上半身,裙子的腰侧有拉链,能够很轻松脱下来一点,大半个雪白的身子裸在外面,看得人眼睛发直。
迟莺含咬着粉红的唇珠,心里满是后怕,说不出来的惊慌,对于生育有一种本能的敬畏和恐惧,哪怕只会有孕育的过程并不会真的诞生出什么,迟莺也感觉到怕……怕高高挺着的孕肚,怕当着很多人的面孕吐,怕任何孕期可能会有的反应,这种极度入侵的方式让迟莺感觉到很不安。
疼痛倒是没有,但是,太多了。
头发上也被金色的液体黏成簇状,还有后颈,给迟莺洗澡,涂骄倒是不觉得麻烦,只是看着眼皮下嫩得出水的迟莺他自己护了这么多年,被祂捷足先登有些不虞。
男人的臭脸相当明显,线条俊朗的脸阴沉着时实打实的凶,迟莺扶着膝盖,温凉的水沁润后背的肌肤,这个过程有点催眠,尤其是……被葡萄架拦截了一部分阳光后,燥热的阳光也变得不那么刺,迟莺昏昏欲睡。
涂骄修长有力的手指插入迟莺乌黑的发丝中,有点乱,于是指了指大腿:“趴我腿上。”
深黑色的裤子,坐下来后大腿紧绷,这种距离有点超出迟莺能够接受的界限,他见迟莺还在愣,就说:“头上的东西还没清理呢,要不给你梳头发你疼。”
迟莺只好蹲下来,粉白的脸蛋贴着炽热的大腿,涂骄身上被阳光晒过的味道直直往鼻子里钻,头发散着,涂骄顺了顺迟莺的头发,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两个男生。
“看什么看。”
“去把水换了。”
毫不客气的语气有点没来由的敌意,要是一般人听到这种语气肯定会生气,谢春繁眼睛一亮,像是得了什么奖励,端着水往门外的树根处泼,倒完水后去换了一盆干净的水。
谢愿竟然只是看了一眼迟莺发尾的那点金色,什么也没说,也端了一盆水。
井水没有刚从井里打出来时冰凉,涂骄温暖的大手在水里沾了水,打湿了迟莺的发梢,一点一点清洗,过程很缓慢,每次头发被摆弄的时候,迟莺感觉还有点舒服,这种微妙的感觉让迟莺感觉眼皮有点沉。
困得想趴在涂骄的腿上睡。
打了点灰褐色的茶枯粉,里里外外搓揉着迟莺的头发,彻底弄干净迟莺头发上的东西以后,取过干毛巾擦拭着迟莺的湿头发,整个过程,迟莺都像是任人摆布的大型精致娃娃,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情都不用动手。
谢春繁半蹲着,好奇地打量着涂骄的动作,好一会,忍不住出声问道:“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洗干净啊,不好看吗?金灿灿的,像黄金。”
“这跟你没关系。”对待其他人,涂骄摆出一贯的冷脸。
谢春繁倒是不介意这个,他不依不饶:“说说怎么了,我们也是好奇嘛,我大学选修是民俗类的,平时对这种民间传闻很感兴趣,你觉得这种不好看吗?那小莺会喜欢别的颜色吗?”
“蓝色,还是紫色,或者……粉色?小莺喜欢粉色是不是。”
第60章 邪神的祭品14
一头灿金的头发在涂骄这样还算保守的男人眼中已经算是异类, 那天去接旅行队的人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谢春繁的金发,他不太能够接受异类,特立独行意味着不守规矩, 而北桐村不需要不守规矩的人存在。
长相优越, 跟电视剧里面会出现的大明星似的, 更加让涂骄感觉到危机感, 小莺喜欢看电视剧,喜欢看动画片,没有经过刻意塑造的审美总能看得出来他喜欢漂亮的事物,台历是二十几年前的东西,小莺盯着上面的港风女明星能看多久, 哪怕有点年代感, 迎面而来的美感依然能够吸引反应迟钝的迟莺。哪怕是幼稚的动画片, 迟莺也总是会对角色中最好看的那一个情有独钟,谢春繁那张脸生得好看, 比电视里的大明星还要好看得多, 涂骄对谢春繁的态度始终有一种戒备感, 害怕迟莺会被谢春繁吸引。
害怕……迟莺会从他身边离开。
可面前的金发男生看上去极为缺乏常识,涂骄哪怕很保守, 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观念都是不能进行婚前性行为,要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新婚之夜,留给最爱的人, 也因此, 哪怕很有欲念,也只是用手解决, 或者自己熬过去,他并非什么都不懂, 自然知道正常的体.液应该是什么颜色。
就是非常奇怪,涂骄脸色难看,对方像是极为缺乏常识一样,问的一些都是蠢问题,他脸色铁青:“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迟莺原本正趴在涂骄的腿上昏昏欲睡,半清醒半昏沉之际听到男生好奇的声音,被惊醒,茫然又惊愕地看着谢春繁,是身体某些方面有缺陷吗?不然为什么连这种常识都没有啊。迟莺的小脸一阵红红白白,总不至于对方连不太清纯的小电影都没有看过,否则怎么可能会问出这种问题,蓝的粉的……这都是什么啊。
“不喜欢粉色的吗?我怎么依稀记得你说过呢,我应该没记错,那就是你在骗我,粉色也不错。”谢荤繁想到了什么,俊美的脸上有些复杂的神情。
迟莺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从涂骄腿上起身,他的头发又厚又密,只是披散了一小会,莹白的脖颈就有一片湿汗,涂骄从一个塑料罐里取出来一个崭新的皮筋给迟莺炸起来一个马尾。
刚才迟莺困得眼皮双得更厉害,眼角泛着生理的泪水,一点没逃过涂骄的眼,他看着距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就让迟莺回房间中再睡一会,昨晚在神庙中到底发生了哪些事情,涂骄问不出所以然,索性不再管,他沉默着点了蚊香,拉上蚊帐。
就开始准备中午的午饭。
这一队旅行队交给涂骄负责,每天的收入也高,吃饭住宿都不是在白吃白喝,能抵得过他们好几个月的收入。但家里冷不防多了这么多张嘴,菜品消耗得很快。
涂骄准备出门买菜时,听到那两个相貌极为出挑的男生正在小声说着话,没有刻意把声音压得谁都听不见。
黑衣服那位话很少,大多数时间都在沉默。金头发的则是从头到尾喋喋不休,从傲慢优越的城里人转变为傻子,只经历过一次对话,涂骄现在觉得谢春繁脑子应该有问题。
“你也觉得金色不好看。”
“嗯。”
“那你感觉什么颜色好点?”
“珠光色,闪。”
两个人居然真的在一问一答,从头到尾都是有点高冷不可招惹的男生,眉眼冷得厉害,对什么都不耐烦,厌世又颓废,却回答得不假思索。似乎是真的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涂骄的脚步只停顿了一瞬就继续去买菜。
杂货铺的小屋经年累月都是黑的,但是在大白天去没有那么阴森可怕。杂货铺从外面看就是一个简易搭建起来的棚子,上面用了石棉瓦充当遮风挡雨的作用,没有开窗户,门也只开一道小缝,进去时里面很漆黑。
空间小,弥漫在屋子里的劣质烟草味就浓郁得吓人。
涂骄没有吸烟喝酒的习惯,闻到这个味压抑地咳嗽两声,挑挑拣拣,挑剔地看着新鲜的蔬菜。
黄瓜、茄子、豆腐、上海青……有些菜根本不该出现在穷乡僻壤,偏偏这里都有。
“中午给你家那个做什么?”坐在柜台后的老头瘦成了骷髅,像是一具骨头架子披了一层薄薄的人皮,手中的旱烟袋子都发黄发黑,空洞的眼睛看着涂骄挑挑拣拣的动作。
生命力和即将逝去的生机,宛如走向了两个极端,涂骄敷衍地应了一下。
“随便做点,他喜欢吃的。”
“今天有新鲜的鱼,鱼汤喝了好啊,滋补,养得白白胖胖的,也好准备送去当神明祭品。”老头眯着眼睛,惬意地深深抽了一口手中的烟,昏暗的日头光线下吞云吐雾,他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涂骄听得来气,声音冷冰冰的:“小莺不会当祭品,与其担心我们,倒不如看看自己能不能活得过今晚。”
化肥尼龙袋子充当养鱼的池子,这几条鱼的确新鲜,涂骄买了菜,放了一张纸钱,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涂骄又给你家迟莺做好吃的,真是羡慕得紧,我们这些没有婆娘的人可没有办法享福了。”
“谁说不是呢,十里八乡哪里还有比迟莺还要俊俏的男生,难怪人家涂骄谁也看不上,就整日里护着迟莺,跟大宝贝疙瘩似的。”
临近饭点,村子里很少有开火的迹象,扛着锄头回来的男人也只是眼中带着羡慕地看着涂骄大袋子小袋子地往回走,一路上清一色都是皮肤晒得黝黑的农村汉字,涂骄板着脸,懒得理人。
他回到院子,将这些菜都放到厨房中,看了一眼睡得脸颊粉红的迟莺,心下稍安。电风扇的位置对着迟莺吹,涂骄手动调了一下风吹的方向,这才走到门外。
院子里只有一张吃饭的大圆桌,夏天的晚上在屋里吃饭太热,所以如果不是下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院子里。大学生居多,山中信号不好,几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少女便想找一些其他的娱乐方式,三个人打起来扑克,谢愿和谢春繁不太懂这种人类的娱乐方式,坐在一边看,反倒是从第一天到现在一张和他们不太熟悉的离异女人主动表达友好,三个人凑了一桌,打起来斗地主的游戏。
见涂骄脸色不好看,没人上去触霉头。
中午这段饭还算丰盛,可能是多了一条鱼的原因,红烧鲤鱼以及其他几个家常菜,蒸了一大锅米饭,喊迟莺起床吃法。
这次让迟莺坐在他的大腿上,一只手按着迟莺的细腰,一只手负责喂饭,迟莺这种从来不好好吃饭的人在这种强势喂饭的行为下也吃了不少。
午饭过后,几个人回房间待了一会。
涂骄去收拾碗筷,补了觉后迟莺就没有那么困了,睡梦中有一些鬼压床的感觉,总感觉被压得喘不过气,截止到目前,并没有出现可怕的事情,唯一很糟糕的事情还是出现在他身上。
邪神的祭品……村民们唯一供奉的神祇就是神庙中看到的那尊神像。
迟莺回想起弄得到处都是金色液体,可能没那么巧吧,他脑海中顿时出现好多念头,可再怎么样不至于对他下手,更何况,这种后果看上去并不严重,只是弄了点东西。
也只是这样。
迟莺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枕着枕头。
诡谲的大雾中看不清楚方向,到处都是奇花异草,散发着蛊惑的香味,迟莺在大雾中分不清楚方向,凭借着直觉走。
这是一座山,险峻无比,有湍急的水流,有陡峭的山坡,还有一座座墓碑。
迟莺走得两条腿都酸了,忽然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眼前是一条巨大的黑蛇,蛇的鳞片漆黑无比,散发着莹润的光泽,足足有十几米那么高那么大那么长,神俊而妖异,金色的眼瞳,鲜红的蛇信子,迟莺很害怕冷血动物,任何的爬行动物、蛇、蜥蜴、鳄鱼……一向都是敬而远之。
苍白的小脸失去了血色,本能地想要离开,两条腿却像是失去了控制,他没有办法操纵自己的身体,嗓子中堵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他现在的身体缺陷是哑巴,叫不出声音,这种鬼地方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隐隐约约的意识告诉他,是梦境,还是很恐怖的那种梦,在梦里面自己是没有自主意识没有办法操纵梦境,但还是会怕……知道是假的以后依然怕得厉害。
两条小细腿不停地打着颤,迟莺眼睁睁看着面前这条巨大的黑蛇,这么大,以前在纪录片中看到过最大的蛇好像连它的三分之一都没有,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掉出来,他只是太害怕了而已,在这种巨物的面前,感觉对方一个尾巴卷过来他很有可能就没命了。
迟莺还在努力调整着身体的感官,静止不动的蛇忽然动了起来,微微靠近了,冰凉的蛇信子吐在迟莺的脸上,让迟莺有些痒地偏过一旁。
这种爬行动物,迟莺以为它的身上应该是腥的,可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冰凉的蛇芯子靠得很近,迟莺甚至能够感受到逼近的一瞬间,蛇身上的提问。
蛇会吃人吗?还是会一点点把他颤紧,直到他彻底窒息而死。
两条腿软着动弹不了,迟莺整个身体都动不了,只能淌着晶莹滚烫的眼泪,看着庞然大物为所欲为。
他害怕到了极点,尽管知道这可能只是梦境,依然感觉到惊恐害怕。
舌头靠近了,迟莺的脑子已经乱糟糟,胡思乱想,要是忽略掉现在动不了的人是他,这条巨蛇其实看上去很漂亮,鳞片是很纯粹的黑色,像是价格不菲的黑曜石,最纯粹的黑夜一样,金黄的双瞳宛如流淌的金子。
小漂亮哭得满脸是泪,可怜到了极点,清纯乖顺的脸蛋哭得通红,眼泪被蛇信子卷进嘴里。
迟莺竭力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是在冷血爬行动物面前几乎没有办法保持理智,眼泪掉得越来越凶,蛇的身体缠绕得越来越紧。
感受到被包裹的感觉,迟莺的杏眼中噙着眼泪,眼睁睁看着舌头靠近。
闭着眼睛,感觉到嘴唇被舔开。
被摩挲的感觉愈发清晰,蛇的信子顶开了迟莺的嘴唇,在柔软的口腔中汲取着一切,合不拢嘴巴,迟莺的手凌空抓着什么,什么都没抓到,手往下按,柔软又坚硬的蛇身,在荒诞羞耻的感觉中,勉强找到了平衡点。
诡异怪诞的场面,大概只能在志怪的灵异话本中会出现。
娇嫩的嘴唇被尖牙抵着,迟莺的意识混乱中似乎抓到了坚硬锋利的东西,他的舌头被卷着,口水被巨蛇吞似的一点点吮吸。
好像……
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闻着蛇身上熟悉的气息,迟莺感觉到很熟悉,被蛇入侵女干的感觉让身为人类的他耳根绯红,却在黄金眼中一点点沦为失去理智的可怜羔羊。
……
醒过来,眼角润湿的眼泪没枕头。
迟莺干越自己睡了很久很久,白嫩的脸颊上印着凉席的格格印子,被蛇亲嘴亲到醒不过来的梦还是不要乱说了,本身下意识想要和0129分享,这个梦太荒诞了,迟莺觉得绝对不可能是自己有某些需求才会这样。
梦境太清晰,一点也没有之前做梦时醒来就遗忘的感觉。
他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忽然脸色微变在,蜷缩手指时坚硬的触感让迟莺感觉到微妙的不对劲,那点困乏无力的感觉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睁开眼,摊开白皙的手心,赫然躺着一枚漆黑的鳞片,鳞片不算小,泛着黑色的光泽。
迟莺睁大了眼,如果不是梦的话,情况就很糟糕了。
瞬间想起来昨天晚上在山神庙中避雨的事,虽然冒犯神明的事情并不是他率先做的,可是似乎是他做的最多……湿漉漉的衣服直接搭在神像上,吃了贡品,甚至还睡在供桌上,是惩罚还是标记?
迟莺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巴,莹亮粉润的嘴唇泛着一层淡光,捏着这枚蛇的鳞片。
掀开被子,却发现金色的纹路更多了……连大腿上也从裙子下面延伸出来繁复华美的金色纹路,这意味着什么?诅咒吗?接下来随手都可能在死亡倒计时。
不然就不能独善其身,口腔被侵入的感觉还依稀存在,迟莺下意识想要找玩家们,却听到隔壁房间一声压抑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