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善德中学38
“总而言之, 很麻烦。”
兰濯江反应很快,立刻补了一句。
压力一瞬间席卷到迟莺全身,迟莺感觉自己掌心有些许湿漉漉的汗液, 攥着杯子的手收紧又松开, 很棘手吗?仔细想想的确是这样, 每次遇到谢沉, 似乎两个人就不再反抗。
死亡的原因是急病,年纪轻轻最绚烂的年龄因为病痛猝不及防溘然长逝,怨气说不定比两位女鬼老师还重。起初迟莺猜测笔仙或许是缚地灵之类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所有的宿舍楼,每一层都是绝对领域, 可以绝对控制其他学生。
可礼堂那里又说不通。
礼堂距离教学楼之间有相当一段距离, 要是只能在教学楼附近活动, 肯定触及不到那么远。要么,权限过高;要么, 太厉害所以无视规则的存在。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 对现在的他们而言都不是好兆头。
尤其是……死亡的学生越来越多的情况下, 太糟糕了。
迟莺漂亮脸蛋微微失神,穿着袜子的一小截脚踝欲盖弥彰地盖了一丁点杯子, 心跳的速度很快,无息蔓延的宁静似乎在预示死神即将挥下的镰刀,圆润杏眼空茫地看向某一个方向, 蜷缩成小小的一只, 看上去有些恹恹。
事情走向和预想之中一样,看似平静遵守规则的校园之中藏匿着实打实的杀戮场。逼仄长廊两旁是一扇扇的门, 绿色的安全通道的荧荧光芒竭力亮着。
一扇扇房门大开。
一个人都没有。
哒。
哒。
轻微的步伐声很小,偏学院风的精致校服剪裁得当, 苍白手背上不小心蹭上些许妖冶的绯红,仓皇逃窜的男生在奔跑过程中失去了一只鞋子,脚上的袜子踩了很多灰尘,眼泪流干了,干涸的泪痕再加上灰扑扑的尘土,狼狈得不成样子。
过度恐惧而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憋在口腔中的求饶连一个音节都发布出去,无意义地闷哼,眼睛绝望地倒映着校园恐怖传闻中的笔仙。
是第一次见面吗?
不,绝对不是。
为了顺利保证这次测试也能够安然无恙通过,他之前也参加过笔仙游戏,为了能够成功过关测试,提前获得试卷的答案。十几年前就死亡的超级好学生,学习上的能力绝对没话说,智力碾压所有人,而且长相也算是学校中最顶尖的那种。之前有过其他人得手,垫底的那种成绩居然顺理成章名列前茅,获得了奖励,成为学校中的风云人物。
更多的人死在了笔仙仪式中,哪怕前面几次死的人都不是他,他也忍不住恐惧那种完全的力量碾压。
绝对的碾压,货真价实,不沾染一丁点水分。在那样的力量面前,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反抗。体力?不,仓皇逃跑还没多少步,对方就已经待在终点。再多的挣扎都徒劳无功。
很那形容这是一种什么心情,绝望、悲伤,还是其他?
这一次终于轮到他了吗?
很糟糕,可还是不想放弃。明明已经很怒了,逃过了审判,也没有在审判前死在互相的杀戮中,排名靠前,今天也活了下来,根本不甘心啊。
男生绝望地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两条腿还在奋力地往前奔跑着,体力早就消耗了许多,不足以支撑他在笔仙的手中活下来。
终于退无可退,再也没有退路,后背贴着紧紧锁着的门,冰凉的玻璃,他惨白着脸低下头,剧烈的疼痛让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腹部就已经被一根巨大的笔贯穿全身。
楼道。
数字停在了三的位置。
而六楼、五楼、四楼、三楼,都没了活口。
*
决定一整夜都不会睡觉,哪怕困到眼皮打架,迟莺都打起来精神,努力扼杀睡意。
中途好几次,脑袋沉沉,差点睡过去,都强行忍着又坐了起来。
很乖。
是那种很顺从很好驯服的漂亮,秾丽乖纯得像是会在叫哥哥叫老公都会红着脸蛋半天都不回消退那种的乖。快困到掉眼泪,也只是好几次用凉水洗脸,继续用手指支撑着瓷白的脸蛋发呆。
第n次很困,迟莺在睡觉和继续熬夜之间做着激烈的斗争。没进入游戏之前,他的身份是高中生,即将高考的高三文科生,而且他上的那所学校也是省重点,重本率高得离谱,跟善德中学这种打压紧闭式的填鸭教育相比,天才和奋斗逼都很多。
有人不学就会,有人能学到凌晨三点。而迟莺属于那种脑袋不是很聪明,也不是特别努力那种,还差两三百天就考试,他也没有学习到废寝忘食,最晚也就是失眠的时候十一点睡觉,没有熬过几次夜。
眼睛不是很舒服,不过仔细想了想,迟莺还是决定睡觉。
熬过去应该就好了。
比起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地死亡,还是这样睁着眼睛要好很多。
0129多次强调,迟莺根本就不会死。在此之前,长眠在游戏中的玩家现实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同样去世,没有特例,迟莺是游戏的第一个意外。这种极端被神明偏爱的长相,哪怕是低等理智的npc也忍不住被迷惑,根本不会再次死亡。
迟莺想起来现在有兑换道具的能力,他积分挺多的了。
商场中的一切东西,都可以通过积分来获得,其他玩家应该有权限限制,不可能只要有积分就能无限制购买,如果这样的话,商城体系早就崩坏得彻彻底底,不同等级的副本,不同的玩家,可能有所不同。这些和迟莺关系不大,细白的手指划拉着光幕,找出来能够让自己不用那么困的道具,清凉的水雾效果显著,迟莺没有那么困了。
笔仙到来的时间比迟莺想象之中要慢许多,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哪怕小圣母再怎么怜悯,也顾不上那么多。
迟莺提心吊胆地等着,下一瞬,瘆人砭骨的寒冷渗透全身各处。
来了……吗?
好快。
迟莺脑海中冷不丁冒出来这个念头,早就预料到会一层层杀下来,很有可能采用的方式是一层一层的解决。不管是从上往下解决,还是从下往上解决,第四层都不是个好位置。
据他所知,男寝的宿舍楼有六层,三楼四楼是阴气最浓郁的地方,住的人并不多。
按理说,那一声男生的惨叫过后,就应该回来敲响这个房间的门。
不过并没有在那个时候,迟莺当时心里还感觉到侥幸,如果那时候没有照过来,时不时意味着想要放过他们。并没有。
冷如骨髓的寒冷,迟莺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跑?
逃跑吗?
在鬼怪面前,人的力量显得那么渺小,不管是逃跑还是束手就擒,都无非是一条死路。更何况,唯二幸存的两名玩家早就宣布了失败。
迟莺想努力保持镇定,没有头绪。利用校规显然是不太现实,校规的约束能力仅限于学校内活着的学生,对于鬼怪没有任何约束力。这不是迟莺应该思考的事情,可是真的好怕啊。
之前是看他们接吻,那现在呢?
“我我窝想到了。”有点严肃冷峻的氛围下,迟莺想到了解决办法,兰濯江和兰濯池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三个罐子,要是罐子就跟操纵三个鬼有关系的话,彼此之间能不能抵消一部分对方的力量。
老师和学生……本次副本中,大概是对立的关系。
三个和一个的话,很那说出来谁比谁更强。
“罐子……你们能不能控制里面的鬼啊?”想到这里,迟莺裹着被子,没有丝毫犹豫就往双胞胎兄弟的方向跑,被子很轻,毕竟副本中游戏的时间是在夏天,被子是轻柔的蚕丝被,不算厚重,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洁癖不洁癖。
小巧秀气的鼻尖上冒着细细的汗液。
迟莺脸颊红红,眼睛有些亮晶晶的,三人在一起总比单打独斗要好得多。哪怕自己只是一个新手副本就死掉的小可怜,他看过的恐怖片很多,深谙落单必死定律。下意识的,还是会把自己归于人类阵营。
他动作又快又急,被滑下来的杯子绊了一下,脚底一滑,差一点就摔在地上。
兰濯池伸手扶了一下迟莺,女鬼蠢蠢欲动,却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缩在罐子中一动不动,专注地看着迟莺,面不改色地说假话:“不能。”
“唯一能够操纵的人已经死了,我们也束手无策。”
迟莺张了张嘴:“啊?”
随即一阵绝望,完了,似乎再一次陷入了死亡阴云。
要是……再一次用同事来打感情牌呢?不用多说,迟莺自己也感觉自己这个借口真的很蠢,选择缄默。
距离上一次,谢沉的头发和指甲似乎都长了些。看着迟莺的小脸上出现绝望的神情有些好笑,分明没有伤害过,还是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样子。
让人忍不住回想起,嘴巴红红地被人亲得流口水的模样,濡湿绯红的燕尾,颤动不止浮动着莹莹泪意的眼睫,涎水沿着白皙的下巴往下淌。
无比怀念,挥之不去,无限萦绕。
不作犹豫,他一瞬不瞬专注地盯着迟莺,有些残忍地下达指令:“做过爱吗?现在试试。”
听到阴森鬼气的声音,把之前迟莺脑海中预演的接吻说下流话耍流氓统统排除,跳过了那些条条框框,贴贴捏捏,直奔主题,不给人丝毫缓冲的时间。
迟莺错愕地眼睛溜圆,动作都更慢了。
下意识地抱着小腹,这是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有孕育能力后,身体保护机制本能地反应。
有了谢沉的这一句,迟莺之前没有办法接受的接吻都算不了什么,迟莺攥了攥拳头,气血上涌,粉粉的脸蛋真的很气,想把拳头砸到对方脸上,就像被游戏恶习生成的视频中那样,当个实打实的恶棍,狠狠地揍一顿这种满脑子废料的下流鬼,忍了又忍,迟莺有点委屈又很生气地商量:“接吻可以吗?你应该还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吧。”
【666666,果然还得是鬼子哥,鬼子哥NB(大声)!!】
【我靠,我一个纯爱战士在老婆直播间秒变牛头人,真的,谁懂,每次绿帽老公视角看老婆被坏男人嘬得小嘴不停流口水就超级激激激动!】
【直觉告诉我,根本没有那么简单。起码这对双胞胎,我感觉他们就没出手过,就莫名快要通关全程。】
【我赌一根牛牛,这对双胞胎绝对是故意的,知道鬼子哥就是那种发福利的npc,故意说打不过,你俩还打不过?作恶多端的校长都直接烧了,区区鬼子哥,那不是手到擒来。】
迟莺竭力想要镇定,身体都有点打摆。
“你想试一下吗?”
“试试舌头伸入我嘴巴什么感觉。”
不知道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说出这种话,迟莺手软腿软,有些羞耻难当地闭了闭眼睛,不管怎么说,更深层次的行为绝对不行,痛觉神经超级敏感,更何况还莫名多了个孕育的能力,两个玩家还不知道他是npc,可是双胞胎没有多少胜算,一定会服从笔仙的话。
小漂亮穿着校服都很像学生妹,揪着衣角,用商量的语气跟谢沉说,他快要哭了,怎么会这样。
“我都知道了,甜的,连口水都是甜的,这个问题我已经了解。”
鬼气森森又秀美的脸庞上划过一丝暗色,迟莺的邀请诱惑力很大,只是,谢沉只迟疑一瞬,还是选择坚定自己的想法,“但是我想知道做.爱是什么样子,我看到他们在宿舍里,操场上,很忘情,很舒服吗?”
==========作者有话说:==========
小莺出息啦www
第42章 善德中学39
好学生的关注点也总是奇怪。
特别是连死亡前一刻都没牵过手接过吻的纯情处男高中生, 连死亡后成为无所不知的笔仙也无比困惑好奇。
年轻秀气的面庞,黑黝黝的眼仁几乎全然被黑色所覆盖,探究好奇的目光也远远要比明目张胆的下流令人羞愧得多。
忽略掉随时都可能宕机宣布罢工的电灯泡, 闪闪烁烁明明灭灭, 以及阴气庞大到分散注意力也无法忽视的程度, 宿舍就是普通的宿舍, 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温馨的意味。
宿舍的格局有点像大通铺,但床位要分散得多,木质柜子涂着黄色的漆皮,每一张桌子上面养着翠绿鲜活的多肉,就连台灯, 也是暖盈盈的橙黄色。越是竭尽全力想要营造出温馨感, 现实的割裂感就愈发明显。
笔仙来临之前, 就已经熬了很久很久,迟莺感觉自己的眼皮都有点在打架, 偏偏对方拥有一句话就击溃全部困倦的能力。迟莺一边后退一边努力划清楚界限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这样欲盖弥彰的逃避显得格外愚蠢。
迟莺眼底眉梢有些倦意, 余光里瞥见现在的时间。
已经过了凌晨三点多,是新的一天, 只要在忍忍,就可以完成为期七日的生存目标。
茫茫无尽的黑暗之中,曙光珍贵。
迟莺感觉到似乎有一股力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高高的, 后背靠上坚硬冰凉。
很熟悉,这种熟悉并不是迟莺想要知道的。
每一次亲吻都像是烙印一样刻入脑海中, 哪怕他脑袋的容量不那么大,被抛弃到脑后, 依旧很容易回想起来,起码现在,屁股挨上窗台的一瞬间迟莺立刻回想起来自己的处境。
笔仙的副作用是言灵吗?否则为什么兰濯池和兰濯江会对此言听计从。
细嫩的掌心撑着身后的玻璃,晚上的温度跟白日相比要低的多,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雾气,只要后背贴上去会迅速洇湿一整块,浸入迟莺的肌肤。
掌心的温度迅速让水汽化为液体,灯光映入窗户,迟莺纤瘦的身体跟窗之间留有余地。
那样小的一张脸,有点短,虽然骨架也很小,但腮上还是有一丁点肉,乖软娇憨,圆润乌黑的杏眼中映着兰濯池的身影。
不会真的会做些什么吧?
有点太早了,迟莺小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要是接吻拉手这种还能勉为其难理解为生存需要,可现在需要更近一步的行为,未知的恐惧让迟莺快要怕死了。
拖延时间。
善德中学的一切都是依附于规则而存在的,学生们需要无条件遵循校规,除此之外,其他的教职员也需要遵从某种规定,比如,现实世界中经常会拖堂的老师在游戏中从来没有多上一分钟,下课钟声响起不管进度在哪里都会立刻离开教室,同样,就算是宿管也有固定的活动时间。
五点亮灯,只要等到五点就可以。
现在已经快要凌晨四点。
这一小时的时间要想法设法地拖延时间。
这么短暂的一瞬间功夫,迟莺的脑海中瞬息万变地运作着,他不是很擅长动脑子的那种,没有很活络,危机时刻,也不得不稍微反应一下。
“一定要遵循笔仙的话吗?”迟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要先稳定住兰濯池还是兰濯江,不管是谁,迟莺现在的危机感都高到爆棚。
“我感觉会很疼,可能也没有那么舒服。而且,我又不是女生,应该你也会难受。”
“可能真的没有那么好,被欺凌的那一个人总是会拼尽全力讨好,才能在这所学校里活下来,。更何况,要是真的好,那到处都会这么做,为什么还要东躲西藏,你说是不是啊。”
细白柔嫩的手指颤颤巍巍扯着少年的手,入手很冰,并没有几分人类应该有的体温,很不舒服,迟莺的声音又软又小,吐字却很清晰。迟莺已经害怕到说话都在颠三倒四了,他是真的很害怕会发生什么。
微微抬起白皙小巧的下巴,漂亮荏弱的脸蛋神情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视线错乱的话,看上去尤为楚楚可怜,哪怕是最冷漠寡情的人也会升起来怜悯之心。
手指揪着的一小点布料被扯得有些变形,迟莺的力道并不算小,由此可以看出,他已经恐惧到了极点。这种畏惧的心理,说不清道不明,从小到大都被父母反复告诫危险性,疼痛、破裂、耻辱,被灌输到迟莺的脑海中。
等待回应的每一份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学校后面小卖部的计生用品一直卖的很快,校方从来没有禁止过,但是烟酒是违禁品。”
这道声音是谢沉的。
“小卖部不都是跟学校有关系才能开的吗,这好像也说明不了什么。”迟莺立刻回,手指松了松,但是被扯着的那点布料短时间内没有恢复原状的意思,被揉得皱巴巴的。
“不是女生也没有关系,你很漂亮,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那样做了。”
认真专注狂热的话,迟莺并不需要这种爱慕,害怕还来不及,无意义的攀谈就是好的兆头,心里这么想,就算这么杂七杂八地说着消磨时间,也比做坏事好得多。
可偏偏不按照设想的道路走,“为什么间隔这么远,你们三个一起不好吗?我想看看,每一寸,你的神情,你的声音,都记载在脑海里,永远也忘不了。”
【6666,预想过很多次双胞胎play,还是鬼子哥知道我们想看什么。】
【弟弟为什么每次都离老婆这么远啊,是因为自己不行吗(指指点点)。】
高强度直播,除开必要的要打马赛克的内容之外,任何场景都会精细地展现在恐怖游戏的观众面前。
兰濯江一直都神色懒慢,仔细想想,尽管一直都在嘴上跑火车,实际上的越界行为并没有多少。
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不管发生什么都始终一副看乐子的心态。被猝不及防提及到名字,兰濯江唇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他只是随意地道:“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你是独生子吧,肯定不懂我们这种多胎家庭兄弟们中的相处模式。”
“我们之间的风格一直都这样,哥哥亲嘴弟弟看,哥哥做.爱弟弟递纸,所以,我在一边看就行。”
说着,他还晃了晃手里的一小卷卫生纸,拆封过用了一部分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听都显得很不靠谱的答案,然而笔仙居然听了他的满口跑火车行为,没再继续胁迫下去。
【舔狗(悲)。】
【我还是倾向于我的猜想才是正确的,他们两个真的共享感觉。之前看过某个副本,同样是一对双胞胎,也是很罕见被分到同一个副本,恐怖恋综的,双胞胎兄弟同时选择了同一个玩家,谁都想要绝对公平,牙膏必须是一模一样的,花束也必须一模一样,反正不管什么都得一样,后来被选择的那名玩家被分解成了两半,双胞胎兄弟两个各自拥有一半,即便如此,还是会因为身上的痣分布不均匀而打起来。像这种和谐友好相处的双胞胎,不存在的。】
“有这么怕?身子一直在抖。”
黛色血管覆盖在薄如蝉翼的苍白皮肤下,细看之下几近于浓烈的墨蓝,晦暗翻涌的浅色眼眸直直看着迟莺由于恐惧而微微失神的双眼,仿佛跌入了浩瀚璀璨的星海。极为缓慢地和迟莺交握双手,迟莺小鸡啄米地胡乱点头。
“嗯。”十指交握,并不能减弱多少迟莺内心的恐惧感,十指相扣这种略显安抚作用的动作在谢沉的话之后反而令迟莺愈发感觉到不安。
嫩粉的唇肉被咬出烂熟浆果的颜色,快要把下唇咬破皮那样,耷下来的睫毛覆盖遮挡着迟莺眼中的情绪,留下的暧昧的一小圈剪影。
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柔抚摸着迟莺的后背,降低迟莺过度害怕而紧绷的身体。
“在此之前,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没有。”
“也没有跟其他人牵过手接过吻,我是第一个。”
“没有。”
兰濯池挺高,比小腿凌空下垂的迟莺要高出不少。微微低着头,轻声问询也像亲密无间的爱人之间鬓边厮磨,忽略掉第三者认真观看的眼神,的确如此。
不得不说,闲聊这种方式的确能够减缓焦虑,你问我答的模式算不上好玩,但不失为一种安抚的方法。
纤细笔直的小腿出悬空垂着,像是低落墙头的垂丝海棠,兰濯池干脆脱下来校服外套,垫在迟莺身后,缓和一些这种感觉。磨磨蹭蹭的交互行为引起来旁观者的不满,原本看得很认真的魂体稍显不耐地催促了一句:“快点。”
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似乎猛然推了一下迟莺,令原本站位有些远的迟莺不得不靠前了些,支撑着兰濯池的身体,整个人钻进兰濯池的怀里。
一刹那,对方怀中的气味无孔不入地入侵到迟莺鼻腔中,迟莺被这股力道掼得差点摔倒,纤弱的手腕被攥着。
“可以脱衣服吗?”肖似神明又状若猛兽的眼瞳凝视着迟莺,十八岁的少年手头的力道大得惊人。
迟莺的眼周红了一圈,有些抗拒地摇了摇头:“还有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暂时没有。”
兰濯池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奈。
迟莺心里明白,哪怕玩家的体力值智力值拉满,不过是稍微提高了在恐怖游戏中生存的几率,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在鬼怪面前获得优胜。不管是鬼、怪物、不可名状,都天然有优势。
“一点点,很快,敷衍一下他,反正他很蠢。”兰濯池抬起来迟莺的下巴,附在他耳边,些许气音冷冽,像是风雨交加的夜晚,彩色灯光被雨水冲破,降下的半格车窗,猛然灌进来浅淡水汽。
“蠢?”眼睑下垂,有些莫名的委屈。
迟莺一时间没有听明白他口中的蠢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兰濯池似乎察觉了他的迷茫,补全了后半句话,“连接吻都没胆子,只敢站在一旁明目张胆窥伺,就是蠢。”
“他现在还在看吗?”迟莺的关注点仍旧有点偏。
好像……这个副本中的每一个人都不太正常。
这么形容似乎不太合适,可能对于他们来说,自己才是不太正常的那一个。不管怎么说,还是无法理解这种窥伺欲。
“在。”
“眼睛都直了。”
裤子拉链被解开了一点,迷蒙的夜色,外面是一整片的漆黑。
兰濯池这一点没有说谎,旁边的确有人在看得眼睛眨也不眨,仿佛在欣赏什么人间美景,好奇每一个动作,也不愿意错过每一帧。
迟莺脑子没有转过来,就猛然地抓紧了兰濯池的头发。
*
学校中的气温虽然不遵循夏天该有的燥热,但昼长夜短这一点还算合理。五六点晨光熹微,深蓝色的天际逐渐浮现出一道白光。
迟莺弓着背,耳根绯红得厉害。
掌心似乎抓掉了一根头发。
大脑空得厉害,他有点想捂着脸,让脸颊上的温度快点降下来。满级敏感和泪失禁的作用下,眼尾红红、鼻头红红地往后仰,脚腕的袜子被过激的动作弄掉了半只。
兰濯池面无表情舔了下嘴唇,斜了一眼还没有离开的谢沉。
桌上的指针准时停在了准点的位置,谢沉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离开了。”
“没事了。”
迟莺脑袋里乱糟糟的,大概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再加上他本身体力就很差,哪怕现在被划分到npc阵营,也依然是体能废物。只是坐着都累得额头沁着细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我想洗个澡。”迟莺有些有气无力,身上流汗的感觉很难受。
“翘课?好。”
花洒的水从顶端柔和洒落,莹白娇嫩的皮肤被磨得有些红,高度敏感的身体无论碰到哪里都会引起剧烈地战栗,迟莺像个被水浇透的幼猫,可怜巴巴地任人宰割。
伸开光溜溜的手臂,乖乖等着被更换干净衣服。
好在换洗的校服有替换的。
“会不会怀孕啊?我要吃一点……”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迟莺咬了咬嘴唇,斟酌了一下发言,才犹犹豫豫地问0129,“避孕药吗?”
本来是想问兰濯江和兰濯池的,但现在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还是0129靠谱一些。
【……?】
【你是没有一点星知识吗?】
娇气包宿主看样子真的很担心会孕育的事情,居然会问出这么离谱的话题。0129从来没有带过这种宿主,之前带过动不动想要跟npc来一发的,也带过很单纯的,但是像迟莺这种星知识为0的还是头一次。
【你是不是以为,亲个嘴就能怀孕啊小时候。】
冷冰冰的电子机械音硬是被迟莺听出来几分嘲讽的意味。
迟莺摇了摇头,“现在不觉得了。”
【没看过那种视频?】0129随意又问了一句。
迟莺再次否认:“没有啊,怎么了0129,你今天怪怪的。”
太疲惫了,迟莺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很弱,小小软软的,本来就挺招人疼。
好笨,像是被骗怀孕都不知道的那种笨蛋,即便被观众劈头盖脸开下流玩笑也没什么反应,原因是因为根本看不懂。迟莺见话题又要歪,连忙拉回正题,“那要吃哪一种避孕药会好一些啊?不伤身体最好了。”
0129:【不会怀孕,真的。】
狭长楼道中比第一次混乱要干净得多,压根也没有那么乱。
迟莺感觉被系统嘲笑了但是没有证据,死一般的寂静,也没有催促的舍管。
四楼到一楼的这一段路程,没有碰见一个人。
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迟莺立刻警觉。
兰濯池:“门没开。”
宿舍楼一楼的大门是卷帘式的,平时都由宿管管理,会在学生下楼前就打开。然而今天是仅仅锁着的。
兰濯池走向一旁的小房子,小房子是宿管的专属房间,里面的柜子中放着很多从学生那里搜刮来的违规用品,烟酒零食违规电器之类的,更过分的,甚至连计生用品也会没收。
肥胖臃肿的身体倒在地面上,身下是一片血泊。
薄唇抿着,径直越过她,取了钥匙。
拧开一楼的大门。
血腥味荡然一空,穹顶的鸟类叽叽喳喳,声音凄厉。
这学校还有活着的人吗?有学生上课吗?
心事重重地回到教室,教室空无一人,连平常总会准时抵达班级的老师都没有出现。
兰濯江大长腿一踹门,将门关上。
黑板上的脏污不知道被谁清理过了,很安静,没有模糊不清的白色粉笔灰,只有黑板最本身的,浓重的墨绿色。
迟莺小心翼翼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趴在桌子上,听到讲台上的动静。
兰濯江对黑板和教室似乎很好奇,在不那么宽阔的讲台上走来走去,鞋底摩挲木质的讲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在体验老师视角,走来走去之后,从粉笔盒里面抽出来一根粉笔,在光洁的黑板上写下字。
迟莺。
写“迟”字时,动作很慢,握笔的姿势也有些古怪,像是蒙学者最开始学习写字时,连握笔的姿势都不能保持正确。
有点丑,歪歪扭扭的字,像小朋友。
但写“莺”时,就很流畅了,没有那种滞涩的感觉。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来,并没有老师踏入班级。迟莺最开始感觉,哪怕教室中一个学生也没有,老师应该也会面无表情上完一整节课。
但,没有。
昨晚没有睡好,迟莺在这个问题上只纠结了一会,就不再关心。
伏在桌上睡了一天,醒过来后,迟莺下意识摸了摸桌子,一般情况下,睡一节课再次苏醒,桌子上会增加十几张新发下来的卷子,或者是批改过的作业,空空如也,没有。
第二节课依然如此。
也是,微微动下脑子就知道怎么回事。
完完全全恶趣味的一个副本,无穷无尽的屠杀才是游戏的真正目的。倘若老师扮演压迫的角色,普通甚至中下游的学生都会成为被迫害的对象,除了审判外,还有来自霸凌者的欺压,校规的限制,只要一死亡,角色就会立刻发生转变。
原本束手无策的被压迫者瞬间获得了之前不曾拥有的力量,自然会大规模的报复。
首当其要的就是过去欺压过的老师、学生。
迟莺闭着眼睛困得不成样子,学校好像无形之中陷入了怪圈,可是他无暇顾及。
趴在桌子上睡眠质量会稍微有点差劲,勉强能补充一些精力。
昏睡时好像听到了双胞胎兄弟离开的动静,落单迟莺本应该害怕的,毕竟教学楼是孟长欢的绝对领域,被逼着跟人接吻做.爱和被胁迫着当面尿尿,哪一样都很糟糕。
只不过迟莺太困了,手臂抬一下都累得不成样子,没再询问他们去做什么。
本质而言,他们去忙才更像正常的玩家。
脑袋有点沉,迟莺揉了揉惺忪的眼,撑着雪白的脸蛋,粉腮被不规矩的睡姿印上睡痕,嗅到了食物的香气。
好累……
迟莺勉强坐直了身子,好久没进食,的确有点饿,某些行为也挺消耗体力。
“张嘴。”
勺子递到了唇边,迟莺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被喂了一口饭。
味道还不错。
就当是他在愧疚,接受了这个理由以后,迟莺吃了点东西。
肚子有了饱腹感后,迟莺才想起来什么,“你们上午干嘛去了?”
“当然是找东西去了。”
“就让他草率死去岂不是太轻松了。”
小小的u盘静静躺在少年的手心,兰濯江站起身靠着桌子,唇角翘起讥诮的弧度,“当然是还原真相,揭露一切。”
听得不是很明白。
最开始的信息就有被误导的嫌疑,单纯杀死哪一个死亡的老师都可能会达成截然不同的结局,或许过去也曾有玩家闯入到校务处,翻找到解决办法,然后二选一,达成某一个结局,只不过结局都会有缺陷。
唯一比较诧异的是,中学中的老师都被一锅端了,食堂的烧菜师傅竟然安然无恙,还在正常运行,好处是不用饿肚子。
迟莺是很守规矩的那种学生,哪怕学校可能没几个活人也没有想过迟到早退,不是很想揣摩对方做什么,当了快七天瞎子,唯一的念头就是,结算的日子快点到来。
想看看……他们该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写得手疼,我的手速太慢了www,时速两千,二指禅一个字一个叨出来太难啦。
第43章 善德中学40
想看一眼的念头刚一出来, 又被迟莺按了下去。
要是相处七天最后的结果是诀别,那还不如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模样。更何况,迟莺目前还不清楚玩家结算和npc是不是同一批次, 他好像懂得了许多, 又似乎什么都不懂。
一直被推着往前走, 嘴巴快要被亲烂了, 最后除了名字外一无所知。
哦,说不定名字也不是真实的。
迟莺抿着湿粉的唇肉,被自己骤然冒出来的念头搞得微微一怔,但很快又被新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最开始是突然之间被分配到本副本,这几日以来的上课基本采用最原始的板书, 授课的老师绝大多数时间都用粉笔在黑板上板书, 而不是多媒体, 以至于迟莺认为学校的条件可能也没有多么优越。
但是他们弄出来的动静应该是多媒体的声音。
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大概是迟莺对十日末世这种恐怖游戏的刻板印象还停留在太赝品的阶段, 所以留意到会感觉有些割裂。
事实上, 善德中学中的很多东西都令迟莺感觉到很诡谲。
少年似乎对教室中的任何东西都很好奇, 之前还勉为其难能装装样子,在无人管理的情况下便不再拘束自己。多媒体停留在最原始的界面, 兰濯江闲散地靠着讲台,调试着什么。
迟莺的两条小细腿微微岔开,裤子很宽松, 只不过被磨得很疼, 双腿稍微并上一点就能感受到不太正常的疼痛。说不定都破皮了,迟莺在心里这么猜测。
“还在难受吗?”
自然而然地站在迟莺面前, 疏冷眉眼有些天然的拒人千里之外,兰濯池本想直接伸出手看看迟莺的伤口, 但现在迟莺很排斥他的一切行为。
好像说不上抗拒,低低垂泪的眼睛,和幼猫似的啜泣无疑是在火上浇油,把一切都完全灼烧。
听到始作俑者的声音,迟莺下意识地有些抗拒,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仿佛整个人浸泡在水里,置身于深海之中,被海浪彻底卷入海底。
说不生气绝对是假的,迟莺原本不想理他,他好像没有回避的理由,嘴巴翘起来不甘情愿的弧度,闷闷的点了点头:“有一点。”
要是他不来询问的话,他原本是打算找一间空教室,让系统帮忙看一下,现在的教室空无一人,迟莺还是对卫生间有点后怕,害怕再一次被拉回镜子中,永远有无法逃离。
兰濯江站在讲台上,依然在不停鼓捣着什么,忙碌得头也不抬。
“把衣服脱下来点,我看看。”
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开始,目光清明正直,所有的缱绻旖旎头像是幻觉。愈发令迟莺确信自己的想法,似乎他才是多想的那一个。
濒临绝境,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做出一些违背初衷的行为,活下去比脸面更加重要,即便是不择手段,也称不上难看。
从玩家的角度来说,这种行为当然没问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别说只是有点简单的命令,就算是让杀掉同一阵营的玩家,同样也无法拒绝。
再或者说,迟莺的反抗好像没什么用,轻轻点了点头。
近在咫尺的距离,几乎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缓慢而富有节律,像是某种远古的神曲,所有的气味萦绕在迟莺的鼻尖,有点蛮横霸道的意味,操纵着迟莺再度回想起来接近天亮时漫长又毫无节制的一个小时。
潮湿、闷热、黏腻。
比起恐惧,似乎是害羞更多一些。
“腿,我看一下有没有受伤,你指给我看。”单膝跪在迟莺面前,修长指节撩开有点碍事的衣摆。
吻过自己很多次的男生以正直清冷的语气说出这样令人多想的话,迟莺耳根都红彻底,低着脑袋挺认真的,他走路都疼,裤子布料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其他。
“只是看一眼吗?”迟莺迟疑着问了一句,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视野沉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以迟莺的视角像是两个人被关在同一个狭小的空房子,全部的注意力基本上集中在伤口处,和兰濯池的动作上。
冰凉的指腹没有茧子,这是养尊处优的体现,刻意避免触碰到迟莺的肌肤,还是会不小心蹭到一点,随后就会引来迟莺万分敏感的颤栗。
“是不是破皮了?好疼啊,真的好疼。”
疼痛的地方被按了下,被观光的羞耻感难以言说,迟莺有些急切地询问。
兰濯池仰头看了一眼迟莺眼下的薄红,继而把目光停在迟莺的身上。他道:“没破皮,红了。”
只不过迟莺本来就白,那点红显得触目惊心。
按了按那块浅红的部分,迟莺不由自主地拍开他的手,被他伸手拦下:“涂点药就没事了。”
迟莺又只好按捺下,等着对方给自己涂好药水。
在这种环境下很难有药,学校里是有医务室的,只是游戏里的商城药效来的更快。
指腹揩着淡白的药膏,动作轻柔地将迟莺被磨得疼的地方擦拭一遍,分明只是简单涂个药水的动作,却缓慢又细致。
确实很疼。
迟莺小口抽气,一边心疼自己真的好可怜,缓慢的动作像是二次凌迟,不仅是精神上,还有身体。
手上最后一点药膏也涂干净了,迟莺迫不及待地穿好裤子。
“OK,事情都做好了。”兰濯江把凌乱的电路稍微整了整,比了个手势。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恐怖游戏,就算迟莺反应再迟钝,也能体会到游戏深深的恶趣味。一共为期七天的生存目标,只有第一天勉强平静,之后的每一天都在无意义杀人,它似乎想要将玩家们逼上死路,就绝不会在即将七天结束时就放弃。
现在,太风平浪静了。
迟莺想想还是有些后怕,哪怕遇到很可怕的尸潮围城,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被第三者逼着接吻或者更亲密无度的行为。
像是在他开玩笑一样,午后两点的铃声响起来后,原本空空荡荡的教室瞬间人山人海。
骤然比最开始冷了好几个度的温度骗不了人,迟莺揪着衣服拢了拢。
坐姿整整齐齐,一张张脸青白,迥异于活人,甚至死在审判前一日的人也都齐齐整整出现,稍微一偏头,就能看到已经死去的玩家赫然也出现在教室中,只不过失去了玩家的身份,长眠于此,成为副本的养料。
似乎早就料到了现在会出现的场景,仅存的两名玩家谁的脸上都没有出现慌乱。兰濯江更是从头到尾都在笑,他笑起来眉眼很生动,眼角眉梢都是挡不住的浅笑,在讲台上走来走去,一点也不显焦急。
【已死之人全部复活了。】迟莺没有主动发问,0129先简单描述了下现在的情况。
好可怜啊,哪怕灵力值很高,单独拎出来又没什么用,能感知到那种东西的存在,却又奈何不了。
迟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现在正置身于死人堆吗?
教室中静悄悄的,大型机器运作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情况下,越是安静就越是情况严峻,迟莺不安地望向兰濯池的方向,捂着嘴巴,没敢发出一点声音,害怕一出声所有人都会围过来。
兰濯江从讲台上走下来,离开了教室,关上教室门。
关门的声音自然迟莺也听到了,撑着雪白的脸颊,“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0129:【还有一晚就结束了。】
“好漫长啊,我有点害怕。”迟莺时常把恐惧表现在脸上,尽管如此,软着声音苦巴巴的诉苦还是让0129有点心软。
要是没有被随机拉入游戏,现在的他可能还在教室中背着课本,跟其他人一样埋头于题海,困得不行的时候脑袋都快碰到桌面上,桌子里总是塞满各种各样的情书。乏味而安稳。
没过多久,少年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来。
“我简单讲两句。”
很少时间投入使用的广播失真毛躁,少年音色哪怕动听悦耳也多了几分滋滋啦啦的感觉。
一张张青白的脸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面朝广播,自然而然放下手中刷题的笔。
“关于十几年前的一桩陈年往事。”
“流传了好几个版本的校园恐怖传说,挺着大肚子跳楼自杀的年轻老师和在后山上吊自杀的另一位老师……所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不管你们听不听都是这样,还有就是教务主任已经死掉了。”
极度失真的声音伴随着不停地滋滋啦啦声,长话短说将尘封的事情再一次正确无误地阐明了一遍。经历过这么多年,已经流传下来很多个版本,在不同学生口中事情被完全扭曲。当事人早就已经成为祸害,一次又一次地杀人成为工具。
还原真相这件事情本身看上去很简单,但又似乎毫无用途,时隔这么多年,有点迟了,不过兰濯江还是又把最开始的事情说了下。
学校中有广播室,能够操纵每一间教室的广播,或许所有班级中死去的学生都已再次复活。
说复活也不对,并不是活人该有的状态。
简单说完是真的只用了两三分钟时间就把一切说明。
迟莺小声地说:“这有什么作用吗?”
没有得到回答,手中被塞过来一个陶瓷罐子,罐子不轻不重,重量本身来源于罐子,里面的东西很轻。猝不及防被塞过来一个罐子,再加上迟莺对于鬼怪本能的害怕,下意识想要丢出去。可一想到刚刚兰濯江讲述的,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纯白的罐子。
细白的手指拖着罐子,好像……阴气轻了许多。
不,是真的轻了很多,迟莺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罐子阴气很重,绝对不像现在这样。
迟莺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圆了眼睛,居然可以这样吗?不过审判日的场景历历在目,哪怕畏惧、同情、怜悯种种情绪复杂地交织在一起,迟莺也仍旧害怕占上分,他很快就松开了手。
只是几句话而已,甚至没有其他人的反应。
兰濯江很快又回来了,去广播室走一趟让他看上去更加愉快,他似乎有点享受站在讲台上的感觉,走上去后拍了下桌子,顿时又吸引了所有的视线。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小心谨慎不应该才是游戏的生存之道吗?双胞胎中的弟弟完全不懂低调,万众瞩目,分外张扬。
有点像会早死的炮灰模样,出尽风头,然后因为各种原因成为最开始就死亡的那一个。迟莺溜圆的杏眼直直地朝向黑板,看不清,但还是被吸引。
看热闹的本能连迟莺也不例外,稍微的风吹草动都会惹得迟莺有所反应。
粉白的小脸神情紧张又错愕,生怕因为对方过于高调的行为而招致祸患。
毕竟,迟莺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教室中浓浓的死气。一个人两个人甚至好几个人都没关系,要是把其他死去的人也吸引过来就真的逃不出生天。
看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显然冷冰冰的哥哥也没有主动讲述情况的意愿,迟莺只好看向直播间的弹幕。
很多事情观众们都会以弹幕的形式进行讨论,只是迟莺没办法把很多精力都在弹幕上,她们很热情,热情得过度,发出来的每一句话也很大尺度,白丝黑丝短裙茎叶好□□oki这种已经是常态,迟莺只能尽力忽略掉这些话去找其他东西。
【歪日,u盘都整出来了,他从哪搞的啊,这是在cos老师播放PPT吗?】
【U盘是从教务主任电脑上拔的,PPT这个审美可能是他亲自做的,给死人播放PPT,这操作真的绝了。】
【那个,弟弟不会不行吧,教室,而且还有这么多人,我看弟弟cos老师的意愿也很明显,就不能给我们发发福利,比如“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清纯校花在教室被弄得哭着叫哥哥”,是活同学还是死同学倒无所谓,但我老婆是校花没毛病吧,标签:校花、教室、制服、多人、娇小,反正我想看我先说了。】
【+1,想看家人,就是这种老式校服没有鬼子哥身上的好看,建议扒下来穿老婆身上。】
PPT?迟莺只听见时不时点击多媒体屏幕的声音,少年讲解的声音很有条例。似乎依然是相关话题,有点难做。
迟莺的双手认认真真捧着罐子,发生的任何事情都能感觉到,源源不断减少的阴气说明这种路子是有用的,只是很快,迟莺发现教室中隐约暴乱的迹象。
第44章 善德中学41
平静和紊乱都很好分辨, 大概灵力值稍微高一点就能够很轻易察觉到二者之间的变化。
森凉的、浓郁的鬼气无法忽视,数不胜数苍白的手伸着够着拥挤向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冰凉惨白的一双双手争先恐后地抓着迟莺的手腕,像是要把他一点点拖入人群中。
紧紧贴着的肌肤细腻温热, 迟莺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握着他的脚踝, 用力想把脚从人群之中抽出来却丝毫无法撼动。一只、两只、三只……源源不断, 迟莺有点喘不过气, 他们好像被那种东西包围了。
从一名活生生的人到死亡的这段过程,迟莺的圣母心会泛滥得水痘同情,一旦完成从人到鬼这个身份的转变,他就会立刻转变心态,并且毅然决然把他们都归类到异类中。
鬼和人……很明显是不一样的。
迟莺的念头很简单, 白皙精致的脸颊微微有些失落, 他想要打断兰濯江的动作, 这种听着就有些骚操作的行为,如果还是玩家身份的话, 迟莺自己绝对不敢这么冒险, 可是兰濯江没有, 他似乎无所畏惧,什么也不怕。
哪怕情况很危险, 也没有停下正在进行的动作。
丑闻被一点点揭露出来,丝毫不在意有没有在关心。
他还在讲台上喋喋不休,不知疲倦。迟莺发现, 这些已经不能划分到人类范畴的学生, 并没有伤害到他,迟莺紧张兮兮地关心了一下兰濯池:“你有没有……受伤。”
话音落下, 苍白冰凉的手指凑在他鼻尖。
淡淡的血腥气。
迟莺小小地啊了一下,这是受伤了吗?他刚还以为这些死亡的学生似乎对他也没有那么不友好。
明白善德中学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杀戮场后, 将一堆人关在特定的区域中,养蛊一样挑唆着他们之间自相残杀,黑吃黑,大鱼吃小鱼,然后再力量反转,达成所有人死亡的结局。
哪怕处于无比强悍的地位,最后仍旧会因为死亡后的力量反转而再次死亡。那些生前被欺负到哭唧唧的学生,在得到力量后第一件事就是报复生前无法撼动的那些人,而迟莺的身份好巧不巧,正好就是无恶不作的超级大哥,坏事做尽。
知道这个实质以后,迟莺担心过自己可能会遭遇什么,被反噬,被加倍反噬,下场会凄惨千倍万倍,倒不是迟莺不相信0129,迟莺没有那么自恋,但0129的安慰总给他一种系统过分偏爱他的错觉。
兰濯池没有理会迟莺的惊讶,平静地看着整间教室,一张张青白的脸,眼神呆滞无光,看样子早就失去了神志,对生前的事情没有介意。
总之看起来情况很糟糕。
而讲台上,少年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反而还在继续进行,无视教室之内的暴乱。
教学楼的走廊并不宽敞,只有两三米宽。透过玻璃窗看过去,到处都塞满了人,人山人海,一片乌泱泱的人头,一眼看不到尽头。
眼前这个情况来看,的确像是电影中描述的丧尸围城。整个学校职中的活人很少,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在学校之中像萤火虫一样耀眼,如果是像笔仙和水鬼那种级别,可以直接宣告游戏结束,可偏偏都是一些行动力缓慢、思维也缓慢的学生鬼,他们的身上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身上穿着校服,完完全全的学什么,然而死亡的原因从他们身上都能看得出来。
有人死于自相残杀,有人死于审判日,还有人死于自残,不是很体面的死法。
迟莺这时候手中还抱着罐子,现在的阴气已经很淡了。只不过和这些普通的学生相比,依然很浓郁,比起最开始见到时,减轻了许多。
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在这样极端恶劣的氛围下,居然还能发生好的转变。
伶仃细瘦的手腕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抓起,在迟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单手护着他,一边阻碍那些人的靠近,一边顺着人流往教室外跑。
奔跑奔跑奔跑,不停地在逃跑。
明明身份已经获得转变,还是像猫捉老鼠中的老鼠,不停在奔波,跌跌撞撞,在死亡的迷宫中努力寻找生机,一点点的曙光,都会被打成生存的希望。
只不过迟莺没有察觉到身份的不对,那两名玩家把所有人都玩的团团转,从容淡定,看似毫无头绪实际上万分顺遂,从来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让其他玩家丧命的东西,对他们而言只是无聊时的乐子,反而身份获得转变的迟莺,心态更像普通玩家,还是不太聪明的那种玩家,智商全部用来兑换美貌,容貌有多么不可挑剔,胆子和智力就有多么差劲。
握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强劲有力,难以撼动,牢牢桎梏他细白柔嫩的手腕,迟莺感觉快要透不过气,几乎满格的灵力值,让他在成堆的鬼怪之中,犹如江海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海浪覆灭。
心中一直隐隐约约盘旋着一个问题,讨论全部的玩家在生存目标没有完成之前全盘覆灭,作为特殊npc的自己,是再一次度过这个副本,还是前往下一个副本。最好的结局当然是所有人都活着,皆大欢喜,可游戏没有这么大方,不会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迟莺的两条小细腿,本能往前奔跑着,他自己也不知道兰濯池会带着他前往何处。
往回看着整片校园,沐浴在厚重的阴云之下,灰白的建筑物像是一栋栋牢房。所有人都是笼中困兽,因为不同原因被捆绑在一起,密密匝匝的人群,透着一股死气。
迟莺整张小脸都是红的,气喘吁吁的问:“我们能逃到哪里,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吗?我看不到,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
“死人很多。”兰濯池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下。
他懒得说多余的话,或者说,对于无关紧要的事情懒得多费口舌,比起副本中的情况,他更关心的是,迟莺现在的腿还疼不疼了,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会不会不舒服,在此之前有没有别人碰过,才是他的全部意义。
一个名声在外的重点名校,所有设施一应俱全,甚至比一般的学校要好得多。兰濯池说的一点都没错,善德中学名义上的学生是有几千名,可现在人头泛滥的情况怎么看都不止几千人,源源不断地出现,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兰濯江干脆利索地跳了下来,穿越层层人群赶到他们身边。
再往前面稍微走一些,是整个中学占地面积最广的一栋建筑,几千万建成的图书馆,翻修过几次,绿色的玻璃显出他的年代感。
兰濯江看了一眼迟莺,摸不着头脑:“你手里怎么还抱着这个罐子,不重吗?”
迟莺脑袋拼命地摇了摇,“没有那么重,另外两个呢,应该不会是落在那个教室了吧。”
“我也带着。”兰濯江随口说了一句,顺手掐断了不自量力把手放在迟莺腰上的鬼身上。
他们彼此之间对望一眼,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距离七天的生存目标,近在咫尺又格外遥远。这些死区的学生,以亡灵的状态复活,战斗力不算特别强,但耐不住数量太多。
图书馆是三层的建筑,与其说是图书馆倒不如说是面子工程,图书馆的大门紧紧锁着。而后面,数不胜数的学生争先恐后地爬了上来。
没有丝毫犹豫,兰濯池抱着迟莺,将它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步入成堆的学生鬼怪之中。
他们失去了生前的意识,现在的智力的确很低,凭借着本能一下又一下的攻击着障碍物,然后手和脚再被毫不留情地踹断。
俊美帅气的少年脸上笑嘻嘻的,丝毫不见吃力,没有什么章法地解决这些东西。
目送迟莺爬上高台,将火焰投掷到他们之中。鲜红的火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瞬间引乱所有。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东西,还在源源不断的出现,却很快被火焰吞没。连同着周围的树木,建筑物,一起被火舌灼烧,熊熊燃烧的火焰,燃烧力非常强。
迟莺有些腿软地跌坐在地面上,粉白的脸蛋像是涂了腮红,泛着淡淡的红晕,额头上布满了心里的汗珠,太累了,一直在不停地奔波,在这个副本一周的运动量,比他过去一整年都要多得多。
眼睛看不见一点东西,哪怕现在已经适应了当一名合格的小瞎子,时不时被玩家调侃两句,但他不能接受兰濯池和兰濯江为了他一个不会死的npc,死在副本当中,确切来说,这一个压抑感十足的副本,他再也不想重来了。
小腿的肌肉有些痉挛,迟莺很想就这么躺下去,一觉醒来副本已经通关,皆大欢喜。可是不能放松,他盘着腿坐了起来,怀中抱着的罐子猛然窜出来一道漆黑的影,撞入他的身体里。
迟莺这神经更加紧绷,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上一次有类似的感觉还是在礼堂中,调皮捣蛋的鬼婴钻进他的身体,莫名改造了他的身体,让他有了怀孕的可能性。
所以这一次,又因为什么?
他真的好倒霉啊,漂亮精致的眉眼耷拉着失魂落魄,安安静静等待着0129说一些让他死心的话。
可是没有,等了足足有一分钟,都没有传来0129的提示音,可能是虚惊一场吧。
迟莺还没松一口气,紧跟着,脑海中传来一道电子合成音。
第45章 善德中学42
【恭喜玩家迟莺获得技能“舌灿莲花”】
【玩家资料已更新。】
【技能介绍“舌灿莲花”
(你已经获得死亡英语老师的眷顾, 得到百分百语言学习能力,一点就通,无障碍交流。)】
【玩家姓名:迟莺】
【年龄:18】
【性别:男】
【ID:948482】
【智力:60(被捞捞也只是挣扎在及格边缘的笨蛋。)】
【体力:45(身娇体弱, 跑两步会气喘吁吁。)】
【敏捷:78(反应慢半拍, 但是遇到邪祟可以躲在同伴身后。)】
【灵力:99(灵力值爆表, 超容易见鬼。)】
【魅力:???(系统无法评估的美貌)】
【技能:万物生、舌灿莲花】
【荣誉称号:暂无】
【综合评价:S+(容易见鬼的笨蛋, 请警惕,超标的美貌可能会引起来太多觊觎。)】
系统面板上个人的资料更新完毕,其他的基础数值基本没有发生改变,迟莺没有察看自己资料的习惯,自欺欺人地觉得只要不看, 就不会回忆低到爆表的数值。
果然, 再一次看到挣扎在及格线上的智力, 迟莺依然有点小失望,但很快眼睛亮晶晶, 舌灿莲花这个技能听上去有用的多, 而且游戏中得到的技能同样可以在现实生活中使用, 这样的话,复杂的英语岂不是学起来也如虎添翼。
起码比怀孕这种鸡肋的技能有用不少。
倘若以后还有机会离开游戏的话。
他站起来, 瓷白的小脸上满是茫然,四面八方都空空荡荡,不知道应该前往哪个方向, 但好像无论怎么抉择都不正确。
迟莺跨坐在高台上, 整颗心都悬在半空。
没必要插手,虽然……虽然有点担心, 但他现在原地不动乖乖等待结束就是最大的帮助,贸然下去说不定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垂下的脚踝精致白皙, 留有淤青似的指印,是之前在教室中被许多人抓出来的。
老式校服松松垮垮,拉链没有严丝合缝地拉到最上层,柔软的乌发在半空中荡着。迟莺对自己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很自信,经历过那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无论会突然发生什么,不会像最开始那样只会慌乱无措。
铅灰色的天空逼得很低,熊熊火焰无风也燃烧得很快,灿烂的猩红庞大而壮观,快速地蚕食着所有,迎面的灼烫热浪带着腐朽的自由味道。
细白的两只手按在水泥的墙体上,迟莺嘴巴小小地张了一下,燃烧的确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教务处的电脑有人出主意燃烧有用就说明火焰会洗礼一切,来对付这些成灾的学生好像没什么不对。
复活死亡复活死亡,往复循环这个过程,究竟被神话的升学率是如何被缔造的,无人深究。
漫漫火海烧了很久很久。
迟莺一时间等不到兰濯池和兰濯江回来,应该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他抱着双腿,蜷缩成一团,白皙的脸蛋小心地贴着双腿。
中学的校园占地面积大得可以,成片成片的葱郁树木还有楼房,哪怕正在以很快的速度灼烧也能烧很久。迟莺感觉眼泪都快被熏出来了,灰白的烟雾把他整张脸熏得灰扑扑的。
好暖和的光,似乎是被拉入游戏到现在最明媚的一次。
盛大的火海烧毁一切,听得到燃烧时窸窣作响的声音,温度一瞬间的变化被迟莺敏锐地察觉到,大概已是傍晚,很久就会黑夜来临。
下不去上不来,天台上,迟莺走来走去。
一直等到傍晚,才听到熟悉的声音。
“这么乖,在这里等了很久吧。”
精致脸蛋有些灰头土脸,小小的一张脸蛋,愈发显得一双杏眼水润柔和。兰濯江伸出手在他脸蛋上揩了一下,两只留下脏印,一小撮的灰,迟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拿袖子擦了擦脸颊,还是没有完全擦拭干净,唯有一双眼睛亮的,很难看出来什么都看不见。
长久待在一个地方肯定会厌倦,可是迟莺并没有觉得枯燥,灿烂灼烧的火焰洗涤着校园中的一起,连同浓郁很重的校园都变得干净不少。
或许是很多人下意识地会把问题想的复杂化,试图通过解密探索的方式薄茧抽丝一般将一切暴露出来,甚至会被误导性的线索导致走向更加恶化,而忘记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反而是最有用的。
每个玩家进入游戏的第一句话是系统的提示,纯恐怖游戏,更加注重体力值和灵力值,某种程度上在表达系统的喜好,偏爱杀戮,制造屠杀的乐子供某些观众娱乐。
很多影视作品中也会这样讲述,难以泯灭的鬼怪最后被一把火烧得连灰飞烟灭。
“我一直都在这里等,害怕你们会死。”迟莺吐了吐粉红的舌头,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句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本来就长了一张又乖又清纯的脸蛋,再加上袒露的心声,让人怜爱得不得了。迟莺真的害怕要是他们死在副本中,所有的一切前功尽弃,然后副本中再次轮回,玩家可能不再是同一批玩家,而他还需要继续在游戏中,重复上演被逼着跟谁接吻,亲的眼泪汪汪的可怜过程。
兰濯池将他抱在怀中,单手揽着他的腰肢,他的腰很细,骨架很小,单个手就能完全箍紧,“不会死的。”
“永远都不会死。”
迟莺听了只以为他们是幸运值拉满,又刚好很厉害的那种玩家,虽然没有听说过他的身份,未来在游戏中也会如鱼得水,或许真的不会死吧。
火焰是在附近放的,烧得最远的地方也只到教学楼附近,至于更远的宿舍楼,没多大影响。理由很简单,迟莺很娇气,生存的目标还有快一天才能结束,凑合睡一晚显然不可能,某种程度可以看得出来游戏的确有明显的喜好,虽然平等地愚弄每一个玩家,依然有偏爱的对象,比起其他人千篇一律的宿舍,迟莺所在的宿舍404可以算得上温馨,竭力营造出温和的氛围。
植被完全碳化,被灼烧得漆黑,庞大的建筑物墙面的外体也被烟熏得黑黝黝,到处透露着断井颓垣的荒芜感。
“现在先回宿舍休息一会,最后一天一定不会有什么。”兰濯池安抚了一下迟莺,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他们都死了吗?”迟莺感觉自己问题问的有点蠢,他们本来就已经死了,现在只不过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
“嗯。”
“兰濯池。”
甜腻的嗓音有点软绵绵的,没多少气势,给人一个很好欺负的感觉。
“嗯。”
真的话很少,好的一点是一直有所回应。
“我有点饿。”
迟莺脸蛋还有点脏脏的,一边慢慢的走,一边慢吞吞的开口,正常的表达诉求也像是在撒娇,鼻腔中灌满了烧焦的味道,味道很大,而且不太好闻。
像这种情况,还不知道厨师有没有活着,要是全校规模的暴乱,很有可能连食堂中的厨师都会被暴怒的学生杀死。
倒也不是真的很饿,哪怕进入游戏这么久,也没吃多少东西,进食需要被系统哄着,更何况经历了很多事情,有怎么可能会生理性的饥饿。
这一把火,给了迟莺那种终于要结束的感觉,很像以前每次考完一场大型的考试,如释重负的轻松,迫切需要一个宣泄的口。
“好。”兰濯池回应。
没有舍管的管束,空荡荡的校园成了伊甸园,某种程度上来说自由自在,绝对属于自己的时间,学生都没了那些条条框框形同虚设,没必要遵从。
回到宿舍后,兰濯池转身离去,留下兰濯江和迟莺对视。
跟兰濯江相处会更轻松,活泼娇气的腔调就是同龄人的感觉,迟莺脱下来身上的衣服,总感觉已经被烟熏味腌得透透的。
兰濯江抬起眼正好看到迟莺在更换衣服,不盈一握的腰肢,两个尖尖粉粉嫩嫩,可爱得不成样子,弯下腰时两个腰窝若隐若现,腿、臀的肉偏偏很明显。
“那个,你现在是不是要洗澡。”兰濯江感觉喉咙有点干,忍不住问了一句,“一个人能行吗,小朋友。”
他语气还挺快,尾音有点上扬,于是听起来就像是在调戏。
迟莺好歹也是成年人,不服气的说:“我当然可以。”
“但是好脏,脸还有身上到处都是灰。”
修长白皙的手指虚空在迟莺身上指了指,兰濯江再次道,“真的还挺脏的。”
迟莺有点小洁癖,毫无厌倦地重复洗自己就可以看得出来,听到兰濯江这么说,迟莺只好说,“那请你帮我清理一下,好不好。”
“行啊,乐意效劳。”
花洒的水没有停止供应,调到合适的温度,狭小的浴室弥漫着氤氲的水雾,迟莺眼尾粉腮浮着薄红,细瘦的胳膊撑着滑溜溜的墙壁。
“我觉得有点怪。”迟莺用意识跟系统对话。
【你觉得哪里怪?】
能让反应这么慢的迟莺都能感觉到不对,那肯定很严重了。
迟莺嘴巴鼓鼓:“两个大男人挤在同一个浴室,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男生们之间不应该很避讳这个吗?他在现实世界的高中里就连上厕所,男生和男生之间也一定会有一个空位。
“我怀疑他暗恋,想亲我的嘴巴。”迟莺怕0129没听明白什么意思,连忙把后半句也补上。
【?】才反应过来吗,好像确实反应有点迟钝。
迟莺又小小的叹了一口气:“但我觉得我应该是直男。”
第46章 善德中学43(完)
“抬一下腿。”
“哦哦好的!”
迟莺忙不迭又听话万分地抬了下腿, 掌心被氤氲的水蒸气弄得湿漉漉的,整个瓷砖的墙壁上都是水汽,潮湿闷热, 他站了一会感觉有些晕厥。
努力想把脑海中的东西推出去, 迟莺调整了一个相对不那么难受的姿势, 等着被清晰干净。
0129叹了口气, 【那么接吻的时候呢,跟男生接吻会有感觉吗?】
迟莺有些迷茫地道:“我说不好那是什么感觉,至少之前……我很确定我应该喜欢女生。”
虽然没有具体喜欢过谁。
也就一辆平米的地方同时放着花洒、和洗面池,同时容纳两个人显得尤为拥挤,哪怕再怎么缩小存在感也不免存在肢体碰撞。
密闭的空间温度高, 迟莺的脸蛋浮着一层淡淡的红。
不着寸缕, 两条腿纤瘦笔直, 他没那么矮,比例很好, 膝关节是粉色。
哪怕被重重的马赛克糊了很多层, 也依旧能看得出来些许淡淡的粉。
【啊啊啊啊, 不是马赛克个der啊,我尊贵的会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想嗦嗦老婆的粉嫩尖尖就是说。】
【弟弟有腹肌哎, 身材还行,脸蛋也还行,鼻梁挺得都能滑滑梯了, 小莺又幸福了, 感觉上个床,能直接把女儿do怀孕。】
【恐怖校园副本?呵呵, 以老婆为主角的恋爱攻略游戏罢了。】
迟莺眼前飘着淡蓝色的光幕,直播视角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他没办法看到, 只能看到密密麻麻飘过去的弹幕,有人送礼物的话,就还会有礼物的特效。
他直播间的粘性比一般恐怖游戏主播都高,这游戏死亡率高得离谱,主播又都是玩家,是游戏取悦直播间观众的工具人,而迟莺不一样,她们很喜欢送迟莺礼物,因此不管什么时候点进迟莺的直播间,里面的弹幕总是伴随着各种特效,弹幕还很多,除非特别显眼的,否则迟莺也就是只能捕捉到几条。
他太阳穴有点难受,看到弹幕后忍不住小声地问:“兰濯江,你脱衣服了?”
“不脱衣服衣服会湿,还剩一天懒得换了。”兰濯江的会打野一点毛病都没有。
花洒把水淋下来,不可避免会迸溅到水珠。脱衣服不是很正常吗,兰濯江还在给迟莺洗身体,他动作很轻很笨拙,皮肤太娇嫩,哪怕力道已经是最轻了,可还是会擦出红色,打上泡沫,跪在迟莺面前给他清理身体。
一开始的时候的确很脏,灰烬混着泥水,流进下水道。
迟莺感觉自己想找个由头,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反倒像是他在斤斤计较一样。
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被他直播间的那些观众们教坏了,连带着他也开始把正常的关系想那么多。
洗完后,又顺便帮迟莺换上了洗干净的衣服。
洗发水香气混杂着沐浴露的蜂蜜牛奶香,推开浴室门的一瞬间就扑面而来浓郁的香气。
“帮你打包了点菜,先吃饭。”
不动声色的目光扫过迟莺漂亮精致的小脸,兰濯池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暖色调的灯光下,书桌上摆放着满满一桌子的菜肴,台灯的照耀下,还能看到袅袅上升的白色热气。
厨师的厨师很不错,每一道菜肴都能达到顶级的水准,摆盘和色相,还有香味,都是上乘。
洗完澡之后消耗了不少体力,迟莺好像确实有点饿了,他乖乖点头,坐在椅子上后,才想起来问:“那些学生居然没找厨师的麻烦吗?”
他还以为……真的是所有人都活不了的局。
【小樱之前没来过这个副本,我之前倒是看过一次,厨师做的也不是这种人类的饭菜,而是不知名的肉咯,有时候能吃出来人的指甲和牙齿,有时候说不定能从免费汤里面捞出来一颗完美的人头,有个蠢货玩家吓得不轻哈哈哈。】
【瞧游戏为了讨好我们宝宝绞尽脑汁的卑微样子,跟宝宝一个副本的人算是有福气啦,沾沾宝宝的福气,也算是过了好日子。】
迟莺小口小口咀嚼着奶黄包,奶香味浓郁,被喂食的感觉很微妙,令迟莺有一种被当成植物人,生活不能自理的诡异感觉,坚持要自己用餐,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手里捏着筷子,碗里被夹了很多菜,迟莺雪白的腮肉鼓鼓囊囊,秀气又乖巧。
吃了七八分饱后,迟莺放下筷子。
刷牙洗漱,昨晚熬夜真的很不舒服。迟莺打算今天晚上早点睡觉,大不了睡眠浅一些就不会出事了。
最后一夜,只要不节外生枝,就不会再发生意外,不知道是不是心灵上的安慰,总觉得大火以后,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抱着这个念头,迟莺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一夜安眠。
适应这种五点就起床的作息以后,没有宿管操纵寝室的灯开或不开,迟莺的生物钟就很准时地催促他起床,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的说:“现在几点了?”
【五点五分。】
“这么早。” 迟莺还是好困,昨天上午补的觉根本无济于事,本来就不算很聪明的脑袋有点迟钝,本能地起身洗漱。
继续发呆。
失去原有的秩序以后,迟莺坐在床上发呆,好像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去教室早自习,还是到操场上跑一会,都不用。
学生和老师都没有了,自然那些规定也没什么用。
而且他很惊讶的是,一整晚安然无恙,无事发生,宿舍只有三个活人,三个活人还都是在一个宿舍待着,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耀眼。
没有嘛?
迟莺也有点猜不出来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心理,昨天纵的那一把火影响到了他,所以连带着一并消失?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迟莺求证0129:“99,昨晚谢沉有来过吗?”
【来过。】
嗯?
来过了吗?毫无知觉。
迟莺好看的杏眼瞬间睁大了,拍了拍脸蛋,又摸了摸浑身上下,哪里都没有不对劲,还说只是进来看了一眼,看自己是好同事,网开一面啦?
“可是你都没通知我。”迟莺不大高兴。
【逗你的。】
【你睡得很沉,叫不醒哦。】
无事可做,只需要静静等待时间流逝就足够了,再来几个小时,就能完成生存目标。
关于过去到底是什么样子,迟莺有点好奇,好奇善德中学的过去,好奇谢沉为什么会死,又为什么会成为副本中的厉鬼,好奇校规的由来,还有很多……
哪怕对他没有用,也迫切地想要知道。
一开始听到这个有些过分的人设要求,迟莺就感觉到很奇怪,他很厌恶校园欺凌,也不想成为欺凌中的一员,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令人满意的结果。
焦黑荒芜保持原创,哪怕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单独的一个副本,外面的世界也不会有所关注。
“外面是什么,分隔开的一栋栋城市吗?还是荒郊野岭,人烟罕至。”
这就是创造副本的人勤奋还是懒鬼,要是勤奋的话,说不定连完整城市的架构都有,这算不得多么奇怪。
【是大雾。】
0129很欣慰,它很乐意为迟莺奉上所有知道的,但是娇气包宿主很懒,很少会主动询问关于游戏中的事情。
迟莺了然,懂辽。
太懒惰所以干脆设置成大雾,遮挡了起来就不能说没有。
很多建筑都在这次纵火中被烧毁,残存的建筑中仍然有保存的。保安室中的监控完好无损,可以从电脑中调出来过去很多年前,还糊得厉害的监控。
迟莺看不见,就拜托兰濯池帮忙口述出来。
他2则是人人这阵在听,争取不错过任何细节。
“20xx年x月x日,为了即将筹备即将到来的月测,熬夜复习。带着请假条去找教务领导批假,后者在沙发上跟一名女老师发生关系,不予搭理。”
"谢沉找到任课的老师,批了假条,保安处不予通过,不放行。学习,化学课,捂住心脏,伏在桌面上。老师认为在睡觉,惩罚,死亡。"
都是短句,组合起来其实有点抽象,但迟莺听得很一字不落,脑海中可以想象出来该多么绝望,本可以避免,却要在窒息和煎熬中离世。
短促的原因“离世”好像也能明白为什么谢沉会恶意这么大。
监控内容很多,居然大部分都没有遗失,保存完好。一点点看,绝对看不完。
挑挑拣拣,总算找出来几条有点用的。
原来孟长欢死亡的原因也是因为霸凌,跟迟莺没关系,但死亡前的最后一眼是他,被按在水中窒息而死,死后就拥有了操纵水的能力,能困得住许多人。
恶性循环,循环往复,不管是学生老师还是领导,形成怪圈。
同情或者怜悯都没用,在怪圈里,用着迟莺脸蛋的祂也在进行着加害的一环。
坐了很久很久,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小时,迟莺的情绪低至谷点,哪怕快要结束,也没有高昂的性质。
副本重复循环,争夺排名-审判-报复这个过程也就一直会循环。
有的玩家长眠于地下,有的npc重复死亡又复活。
疼痛始终在继续,却没有办法改变分毫。
阴沉的天空仿佛布满了阴霾,看不出来其实已经是下午了,和第一天判若两天。
【恭喜玩家完成七日生存目标。】
【副本任务结算中……】
没有倒计时,半空中出现一道高大的门,那道门神秘漆黑,透着未知的吸引力,宇宙星河的运转都出现在其中,看不见任何东西,混沌或迷茫,却又充满希冀。
迟莺还想磨蹭一会听一下兰濯池和兰濯江是如何结算的,好像有平级。适应七天黑暗的眼睛再一次恢复光明,迟莺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眨了眨眼睛,生理性的眼泪让他眼角微微发红。
【可以离开了。】
“我想看看他们什么样子,说不定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会留下遗憾。”
迟莺对了对手指,很早就决定好了到时候不会看,到了这个时刻还是忍不住好奇。
他站在门外,能感受到莫名的吸引力。
透明的影冲破重重桎梏,揽着他的腰肢,迟莺感觉到腰似乎被撞了一下,整个人都跌入了门中。
失重感迅速下沉,像是正在飞速下坠的电梯。
【S……】
迟莺隐约间好像听到了一个机械音的S,是玩家的评级吗?
重要的是,他还不知道跟自己朝夕相处的玩家长什么样子,每天帮助他这种小瞎子同学,居然没有对他恶言相向。
数据流瀑布上的数据正在不断跃动着,耀眼的新人玩家出类拔萃,就会被工会盯上,大广场前蹲守着很多工会的负责人,一旦有新玩家出现,立刻成为被争夺的对象。
迟莺踩在地面上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放眼望去,繁华得像是大都市。
高耸入云的楼,划分有专门的别墅区,各种游乐配套的设施应有尽有。而且……还有很多人,到处都挤满了人。
==========作者有话说:==========
晚安老婆!
第47章 邪神的祭品1
科技感未来感十足的一座城, 被称为为玩家中心。
有路引,简单粗暴地分隔为不同的区域,娱乐区、数据瀑布、住宅区……应有尽有, 看不到尽头。光明辉煌, 天和地没有明显的界限, 自然而苍白的阈限空间。
【我建议你购买一个易容道具。】0129冷不丁开口。
小漂亮的长相太过出挑, 容易引来其他玩家的觊觎,这些玩家并不都是良善之辈,有的没有来到恐怖游戏之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副本催生恶念, 这部分玩家只会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迟莺单纯的性格很容易吃亏。
虽然没有很明白0129的意思, 但迟莺还是听话地从商城中购买了易容道具, 将容貌遮挡。使用道具后,原本精致漂亮、唇红齿白的脸蛋霎时间变得平平无奇, 顶多算得上清秀。迟莺撩了撩头发, 黑发垂落遮着光洁的额头,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挑挑拣拣顺便买了一身干净衣服,不远处的城池看着过于繁华, 令人望而生畏,来来往往的玩家很多。不少人衣冠楚楚,也有人衣衫褴褛, 更不用说, 这座城中除了豪华的别墅区外居然还有低矮平房,就连游戏贫富差距也这么大。
传送点距离城区有一段距离, 人很少,迟莺不大确定地对了对手指, “玩家中心,积分是通用货币,是吗?”
【是的,任何的东西都可以用积分交易。】
为了跟正常玩家区别,迟莺的后台虽然也有个人中心,却没有交易的功能,除此之外,其他的权限和普通玩家是一样的,为了保护迟莺可以完美融入玩家,昵称后面的等级一并按照普通玩家排名。
迟莺对自己现在所拥有的积分没有概念,甚至连游戏中具体有多少玩家都不清楚,所有消息的来源都是从系统那里获知,积分的获取对于一般玩家而言很难,出生入死直到结算才能得到一点积分,经历下个副本时,还需要购买生存保命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省着点用。
不知为何,迟莺抿了抿粉红的唇肉,看着那所壮观城,心里有点紧张,大概是因为完全陌生的环境吧。
有路标,确保第一次通关的新手玩家也不会在里面迷路。
哪怕用上了易容道具,迟莺本身的长相被遮挡了起来,一路上走来依然会遭遇到很多好奇的目光,一颦一笑都吸引人,莫名其妙地会被吸引。
迟莺嘴巴张了张,很惊讶很没见过世面地拍了拍手:“好多人啊。”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玩家,有的刚从副本中出来就立刻被包围起来,嘘寒问暖,然后步入正题。
【游戏允许公会的存在,公会之间可以传递交换信息,通关的、在副本中表现得惹眼的好苗子只要易通关就会有许多公会的负责人蹲守,有专门的人进行交涉。】
看见娇气包宿主一直在好奇地朝着某个方向张望,0129主动解释,这里不是副本,没有很多限制,它自然不无细致地为迟莺服务。
还有公会!
真的有点像游戏了。
迟莺对什么都新奇,就不由得站在原地多看了会。
“哎,你们有留意善德中学那个副本吗,听说这个副本很他妈的邪门。”
“没有留意,那不就是个一般难度的A等级副本吗,用不着这么惊讶吧。”
“你没听吗?副本结算以后,重新评估的等级是S+,就离谱,本来就是个普通难得副本,谁知道多出来了两个鬼王,居然有两个!邪门的是……你有没有听说过迟莺。”
“有点耳熟。”
“就是新手副本第一晚上都没有活到的小倒霉蛋,后来被作为特殊npc分配到了这个的副本,原本他在新手副本,那个很容易就能过的副本升了等级,作为npc后去的第一个副本也升级,你就说这算不算怪。”
小倒霉蛋迟莺被猝不及防cue了一下,一头雾水地看着正在激情讨论的两个大哥,是真大哥,一个是光头男,光得发亮的脑门上有一个面积很大的青龙纹身,另一个大哥穿着黑色背心,肌肉爆表的两条胳膊上也都是大片面积的青色纹身。
谈论就讨论,干嘛还要伤及无辜。
不过迟莺也没有想到,自己在玩家之间,竟然这么出名了吗?
可是,兰濯江和兰濯池没有听说过他,这倒不是问题,迟莺比较遗憾的是,哪怕到最后在门传送前,他恢复了视力,还是没能看他们一样。
……想看看,亲过他这么多次的臭流氓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过迟莺心里也很清楚,以后估计很难会再次遇见了。
壮观的透明蓝色数据流瀑布从云端坠落,里面是众多数据组成瀑布的模样,上面有排行榜,还有许多数据,玩家之间的直播间是不互通的,彼此之间不能看到对方的直播间。
排行榜只有一个,积分榜。
按照积分排列。
通过直播间的确是一个快速获得积分的法子,但是能力往往跟直播间的人数挂钩,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很客观。
数据瀑布下方站着很多玩家,迟莺混迹在人流当中,使劲仰着雪白的下巴,想看看瀑布的初始端在哪里,无论头抬得再高,始终看不到尽头。
而排行榜挂在第一的名字是一串数字。
积分的数额很大很大。
等等,迟莺意识到不对,再次仔细地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似乎自己的积分比排行榜上的那些玩家还要高了,排行榜上没有出现他的名字。
玩家和npc之间不能互通数据。
这个道理懂,只是迟莺自己的余额数字居然比第一还要多出来一位,第一名的积分本身就很多了,他的可以比对方多出来一个位数。
迟莺的积分来源主要是来自直播间自称是小莺老公小莺妈咪的那些观众的打赏,才经历过一个副本,数字就达到了恐怖的这么多。
超爱。
迟莺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意,对这些素未谋面的支持者产生浓烈感激。
【不同玩家的休整日期不同,通关高难度副本一般会给予的休整时间更多。】
【玩家可以选择提前进入副本,达到时间玩家没有选择进入副本,游戏会强制玩家选择副本。】
【休整时间可以在个人的后台看。】
迟莺听完0129的话以后,立刻乖乖点开了自己的后台,右下角果然看到了三天的字样。居然有三天,现实世界中封闭学习三个周末才能回家一天半的迟莺竟然诡异地感觉有点幸福。
可能是对比的原因。
差不多了解完玩家中心后,迟莺面前出现了一个红唇包臀裙的明艳大美人。
“迟莺,对吗?”
笑盈盈地望着他,亲和力很高,只是简单问了一句话,迟莺就对对方产生了好感,顶着清秀的面容,晕晕乎乎的,问什么答什么,一边脸热一边小着声音很有礼貌地回答对方的话。
小鸡啄米地点了点头,女人点了点头,“请跟我来吧,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单独为你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漂亮的眼眸微微睁圆了,迟莺不明所以地跟在她身后,她身上的气味……似乎跟兰濯江兰濯池身上有些相似,那种有些冰冷、深幽的亘古感,冷冽清新。
可能是错觉,细白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迟莺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没有见到兰濯池,又或者是因为对方的气息一直都镌刻在他的脑海中,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女人带他的去的地方是一栋奢靡的大庄园,显而易见的豪华精美,就连之前迟莺觉得很漂亮精巧的别墅区都被比了下去。
庭院打理得很漂亮,到处都是绿植和一些稀有的花,有的很漂亮,不像是现实世界的物种,迟莺的眼睛一直都在东张西望地到处乱瞄,他的好奇心只有看到好奇的东西才旺盛得多。
里面的装潢更加美轮美奂,应当同时借鉴了巴洛克风格和哥特风格,死亡和复活主题,有许多穿着黑白制服的仆人。
“这所庄园属于你。”
女人笑眯眯地道,非常热情大方美丽。
巍峨城堡一样的庞然大物,就这么直接给他了吗?迟莺有些惊讶,眼前的漂亮姐姐热情似火而且身材也超级窈窕,看着她脸上不像是开玩笑的神情,迟莺抿了抿唇,陷入沉默。
原来特殊npc是真的很特殊吗?
迟莺一开始还以为跟特殊教育学院差不多,听上去很特别,混淆视听,实际上可能都是一些有缺陷的孩子,特殊NPC应该也差不多叭。
上一个副本善德中学显然是在印证他的想法,七天黑暗,在这七天时间内他被完全剥夺了视力,视野之内只能看得到极度的黑暗。
原来是真的特殊啊。
“是你的庄园,我的NPC小同事。”面容姣好的大美人冲着迟莺眨了眨眼,唇角勾起来迷人的弧度。
“你脸上应该使用了易容道具吧,在你的领域没必要做到这么仔细,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迟莺白皙的脸颊漫上来羞耻的粉色,有些愧疚地想,对方对他这么友好,他居然还使用易容道具也太不坦诚了。迟莺一边耳热一边取下来易容道具,面具之下的脸蛋娇艳欲滴,璀璨如明月。
第一眼看到的人很容易被这张脸吸引,就连转移至都在忙碌着做家务的人也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过来,而明艳款的美人却对他的长相没有表现出来丝毫的惊讶,她的手握着门把手,唇角的笑容模版客套公式化:“先去挑选一个喜欢的房间,舒舒服服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再去看你感兴趣的,这是任务。”
每一间房间的装修风格都高度统一,创造这所庄园的祂审美卓绝,迟莺圆润好看的杏眼扫过一间间房间,挑不出来哪一个更好看,最后选择了最靠近楼梯的那一间。
迟莺气鼓鼓地鼓着腮帮,新手副本的第一晚上都没过确实显得他并不那么聪明,仿佛印证了初始资料中勉强及格的智力值不是在开玩笑,也同样的,迟莺吃一堑长一智,没有同伴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单独出门。
大浴缸无边界泳池,透明的玻璃窗外是无边界泳池。
说是无边界泳池,似乎也不怎么准确。
水不是水……而是光。
灿金的光,浮光跃金,粼粼闪烁。
花瓣香氛各种洗漱用具一用俱全。
迟莺舒舒服服躺在浴缸中泡了一个热水澡,水中漂浮着鲜红的花瓣,紧绷的情绪慢慢舒展开来。悠扬的曲调动听沙哑,充满了故事感,惬意舒适,莹白的肌肤无暇如白玉,迟莺点开个人中心,爬上玩家论坛看了看。
每一个玩家都有自己的ID,可以选择实名上网或者只显示ID,论坛很活跃,每天都有通关的玩家也有死亡的玩家,还有新鲜填充的血液,分为攻略教程、黑市交易、灌水闲聊、版务交流四个部分,迟莺看得瞠目结舌,不知道真正是什么的游戏背后的制造者连论坛都这么与时俱进。
教程经验仅对于低级等级有用,迟莺对于经验分享之类的帖子深恶痛绝,密密麻麻的字可能会让他看得难受,手指一滑,滑入灌水闲聊区。
【灌水/有没有扒一扒那个特殊NPC的?】
819921:邪门倒霉蛋本蛋了吧,新手副本死的贼惨,去哪个副本哪个副本重新评级,估计跟他一个副本的都后悔惨了吧。
291191:善德中学好像进去的玩家差不多团灭,我记得有个刀疤也进去了,最后也死了。
382819:那确实挺邪门的,谁跟他分配到一起谁倒霉,等着死吧。信徒许愿三个S副本换不要跟特殊NPC一个副本。
829291:跟一个,绝对!不要让我!跟他分配到一起。
102929:话说,生前是人死后当npc套近乎能不能增加点生存率,当然了,我不是想跟他一个副本,晦气。
……
跟的楼很多,0129很担心迟莺会哭唧唧,正打算安慰两句的时候,却发现小漂亮只是面色如常,丝毫没有被这些言论中伤。
迟莺也有点自我怀疑,好像进入游戏后,他确实一直都在倒霉,遇到的人也都很奇怪。
难道真的是他的问题吗?不幸又万幸,说不好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要是这样的话,那还是希望玩家最好不要跟他一个副本了。
==========作者有话说:==========
我记得我小学刚转学的时候
有个女同学很喜欢吹牛
我们两家住的很近
放学的时候会经过一所特殊教育学校
她可能以为那是贵族学院,毕竟“特殊”
我当时小,也以为是贵族学院
知道有一天经过时,他们正放学
我才发现里面都是有身体缺陷的孩子
第48章 邪神的祭品2
休息了很久, 迟莺整个人蜷缩在全白的被子中,只露出一点乌黑细软的发丝。
旋转楼梯很有空间错落的美感。
长桌上铺着考究的桌布,还有漂亮的烛台, 迟莺睡眼惺忪地走下楼, 桌面上摆放着淋漓尽致的美食, 中西方都有, 都是迟莺喜欢的口味。
他是猫舌头,不太能吃辣。
口味更偏向于酸甜口,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忌口。
【吃完饭可以到处逛逛,但注意戴好易容道具。】0129不放心地嘱咐迟莺。
迟莺点了点头。
出入并不受任何限制,仆人只是嘱咐他出门玩得尽兴。
进入游戏的第一晚, 迟莺还以为是整蛊节目, 但很快就发现游戏很残忍。迟莺时常在想, 副本之下是不是累累白骨,埋葬着数不胜数玩家的命。
自相残杀才是常态, 实在没有想到, 游戏居然还有游戏中心这种东西。
迟莺戴上□□, 改变了一下面容,走进娱乐区。
超大型游乐场, 巨大的彩色摩天轮、跳楼机、旋转木马……等等娱乐措施一应俱全,刚传送的那一刻迟莺就留意到了这片区域,本以为这种地方不会有人来, 靠近了一些, 才发现人满为患。
白皙的手指指了指正在运行的旋转木马,还是彩色的独角兽, 迟莺漂亮的杏眼中写满了愕然:“那个,0129, 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这么多人啊。”
【逃生副本更依靠体力值和灵力值,鬼怪凶猛,每次通关一个副本,玩家的心理状态很差,这个时候,看似幼稚的游戏反而很受欢迎。】
鬼怪确实很凶猛,副本也的确压抑。
哪怕通关有一阵了,回想起来那个全黑视野的副本,徘徊萦绕在耳边的哀嚎求饶,迟莺捏了捏衣角,眼眸微微失神。
一堆年龄各异的人在排队等着玩娱乐项目,迟莺猜测这个地方肯定没有鬼屋,毕竟这东西副本中见多了,再去体验虚假的感受,应该会有很大的落差。
【想去的话,你也可以去试试。】
0129又慢慢悠悠说了一句。
果不其然看到迟莺一脸羞耻:“我成年了,不需要玩这个。”
两个小时后,迟莺意犹未尽地从过山车上走下来,两条小细腿都是软的。
有点刺激,更重要的是,真的很好玩。
迟莺左右拿着冰淇淋,右手捏着糖葫芦。
草莓和山楂裹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右手的冰淇淋在游戏中心中永远不会融化。粉红的小舌头卷了点乳白的奶油进口中,又咔吧咔吧咬了一大口草莓。
走进了很高的一栋楼。
夸张的标语、喧嚣的音浪,装潢富丽堂皇又带着点俗气,风格有点像盗版小网站密密麻麻的博.彩广告,一楼是大厅,茶水区。
易.容.面.具改变后的面容倒是没有引起来多少人的注意,迟莺伸手按了电梯的按钮。
海报上面,标明每一层楼都是什么主要功能。
茶水区、游戏区、酒吧、会所、足浴按摩……迟莺看得瞠目结舌,好复杂啊。
要不是脑海中始终都有一道电子机械合成音提示他,现在是在游戏中,迟莺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原本的世界中,被拉入恐怖游戏只是一场梦。
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连小电影都不看的小男生自然不会像老玩家那样急匆匆地直奔五楼,寻欢作乐,迟莺打算不同楼层都看一下。
灿金的灯光招摇得到处都明亮,不同的桌子上摆满了金灿灿的金币,是在赌的人,只不过赌注除了黄金外还有积分,游戏里的硬通货是积分。
这些玩家脸颊上挂着异常振奋的色彩,其中一名玩家兴奋地大叫:“我赢了,一万积分,快点拿来拿来。”
在场其他玩家纷纷向他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随便一个礼物都比一万积分还多,迟莺不太能理解这些人兴奋地原因。
骨子里就是超级好学生的迟莺看不太懂游戏的规则,悄无声息地上楼,发现都很无聊,五彩斑斓的灯光下男男女女抱在一起啃,到处都是在放纵,唯一值得一看的交易区,交易的都是一些技能和副本中掉落的道具。
冰雪之心——冷冻目标五秒。
女巫的红发——诅咒持续一小时。
……
愿意把技能交出来换积分的人不多,但仍旧不缺乏一些想要互换技能的。
但是……孕育的能力,哪怕交易也不会有人用吧,更何况,迟莺没有交易的权限。
回到庄园后,迟莺便没有再去其他地方看看的打算。
三天时间一闪而过。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有了心理准备,以及0129略显冷淡的电子合成音,迟莺不安的内心稍微安定了些。
失重感随之而来。
【副本名称:邪神的祭品】
【副本介绍:偏远落后的小山村,来了一群旅行队。】
【生存目标:7日】
【难度:A】
迟莺缓缓睁开眼,略显陈旧的设施,散发出淡淡的霉味,发黄的墙壁上用报纸整整齐齐贴着,对面裂开墙皮的墙面上挂着一副港风美人,红唇烫发,眉眼中满是风情。
关于副本的介绍,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得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眼睛可以看得到……迟莺略显疑惑地蜷了蜷手指,两条腿活动了一下,完好无损,这次的缺陷是什么?
男人一把掀开门帘,外面的温度不低,他的脖子后背都在出汗,身上洗得发白的背心很薄,透着青铜色的肤肉,被迟莺白得晃眼的皮肤激得有些气血上涌。
“怎么起来了,不再睡一会?”他大跨步走过来,挨着迟莺坐下来。
大手用力捏揉着迟莺穿着短裙的大腿,白晃晃的大腿,很瘦,大力揉捏时软肉微微下陷,色差很明显,有些道不明的感觉。
燥热粗糙的掌心有些干体力活才会有的茧子,源源不断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递给迟莺,男人的态度看着跟迟莺很熟悉,迟莺一动不敢动,闻到了男人身上的汗味和劣质洗衣粉的味道。
看着迟莺漂亮的面容上抗拒的表情,男人的力道似乎更大了,迟莺感觉自己的软肉都快被这个力道捏坏了,忍不住想出声阻止他的行为,然而张了张嘴,声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还是热得了。”
男人瞬间紧张起来,手上的力道一停,从迟莺身边站了起来,俊朗英俊的脸上表情严肃焦急,抬起手背在迟莺的额头上摸了摸。
凉的,只有点细汗,有点润润的。
放在漆黑木桌上的电风扇呼啦啦地垂着,男人鬼使神差地低下头,闻了闻摸过迟莺额头的手。
连汗液都是香的。
比洗发水还香。
想了想,他撩开门帘走出门外,只留下一头茫然的迟莺。
莹白的小脸上压着午睡后的凉席印子,大腿被揉捏得红扑扑,迟莺刚刚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穿的是短裙,现在再认真看了一眼,是一件吊带连衣裙,小吊带,还是有点土的款式,但是迟莺身材比例好,肉都服帖长在了应该长的地方,哪怕是不太好看的裙子,也穿得漂亮。
怎么……是哑巴,还要穿裙子。
房间时红砖垒起来的房子,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尽管如此,陈旧的设施还是掩饰不住落后。0129所说的落后,原来真的不是在开玩笑,电视机还是大块头的那种,很笨重,连天线,没几个台的那种。桌面上有台历,还有红色塑料的镜子,很有年代感。
窄窄的床上笼罩着薄薄的蚊帐,铺着凉席。
直播间开播的一瞬间,弹幕涌进来很多人。
【辣、辣妹小莺?】
【这个小吊带真的好丑啊哈哈哈像童装,但是宝宝可爱是真的。】
【刚刚那男的揉我老婆力道真的很大,涩死了,有点理解糙汉x娇气美人的设定了。】
【这里环境好差啊,宝宝可怜鼠了,像我宝这种皮肤,不会晚上睡不着吧。】
迟莺跟弹幕打了个招呼,还没下地,刚刚的男人又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盆,里面是切号的西瓜,鲜红的西瓜瓤,水灵灵的,看着就多汁,直接做成现成的果切,直接用筷子夹着就能吃。
“瓜是冰镇过的,甜,你尝尝。”男人说着,夹了一块西瓜强势地塞进迟莺嘴巴里。
迟莺嘴巴很小,被突然塞了一大块西瓜,整个腮帮鼓了鼓,红汁水顺着雪白的下巴往下淌。
男人看着他,嘴里念叨着:“小莺别动,我喂你吃,你看看,吃的到处都是。”
拿着毛巾擦了擦迟莺的下巴,看了一眼筷子,舔了舔,又夹了一块给迟莺。
迟莺这下看清楚了男人的相貌,二十多岁的青年,长得很帅,五官正气俊朗,皮肤被晒出小麦色。迟莺推了推筷子,摇了摇头,舌头卷了卷,发不出一点声音。
“真馋。”
“别急,我喂你吃。”
点上了新的一盘蚊香,男人搬了个小板凳面对面坐在迟莺面前,嘴里一直在念叨。
西瓜在井水里冰镇过,味道确实不错,迟莺的小嘴被迫吞咽着一口又一口鲜红的果肉,肚子涨涨的,被这么照顾着,迟莺恍惚间生出一种自己是智障的错觉。
“最近村子里好像要来一队旅行团,外面的人都坏,小心把你拐走,你就在房间中别动,看电视好不好。”
涂骄怜爱地看着迟莺,看他还有点困倦的表情,小声地说:“是不是还困,哥哥帮你把头绳解开,再午睡一会,睡好了给你晚上烙饼子吃。”
==========作者有话说:==========
来点乡村爱情故事康康
第49章 邪神的祭品3
夏天的温度燥热, 电风扇的风力很小,迟莺皮肤很白很敏感,被热得腮肉上都是薄薄的红晕, 他其实一点都不困, 无奈男人的力气很大, 迟莺只能任由他解下来扎着头发的红头绳, 随手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有点昏暗的背景下,男人身上这件背心洗得很薄很透,蓬勃的肌肉比那些健身房专业练出来都流畅好看,看上去就吃的多多的,力气也很大。
被迟莺水润濡湿的眼眸明晃晃瞧着, 涂骄脸上有些发红, 大力揉了揉迟莺散下来的头发, 再三认真叮嘱:“哥哥去外面看看,你在家里好好待着, 不要乱跑, 就乖乖在屋里头躺着, 小心被人抓走。”
迟莺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看着男人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乖乖睡觉当然不可能, 等涂骄一走就从床上下来。一把捞起来桌子上的塑料镜子,反面是风景,镜子的清晰度一般, 迟莺看了看, 齐肩的中长发,身上又不伦不类穿着一件小吊带, 像是被人当成女孩在养。
迟莺知道一些迫切想要女儿的家庭会从小把儿子当成女儿来养,穿裙子、化妆, 但是副本是偏远落后的小山村,应该不会有这种习俗吧。
迟莺满头雾水,掀开门帘,盛夏午后的阳光曝晒,白昼的光芒洒落在迟莺身上,有些晃眼。
外面是一个小院,院子里拾掇得很干净,这栋房子是两层的小楼,靠着红砖垒起来的墙壁,用笼子圈养着两只兔子,一直是纯白,一只是黑色,都是幼兔。
环顾一周,没有鸡鸭鹅这些家禽。
院子只有这么大,有什么东西都一目了然。迟莺也总算明白系统那里的落后指的是什么程度的落后,热水器没有,煮饭都是土灶,需要烧火,空地上码放整整齐齐的火柴,厨房里刷了白漆的墙壁在烟熏火燎下异常漆黑,一股淡淡的火燎味。
涂骄出门前把院子的门也关上了,迟莺稍微弄了一下就把门打开了。
远处是错落有致的树林,村子中的房子也并非是扎堆抱在一起,而是四处散落,迟莺的视力还不错,坐落在山中的小房子也能隐约看个大概。树木都很高大,像是火了几百年那样,粗壮繁茂。
门前则是一株巨大的桃花树,一条蜿蜒曲折的土路蜿蜒绵延到很远的地方。
还好村子很闭塞,迟莺蓄着长头发穿小吊带的样子才没有被各种注目。他沿着这条小路,挑着阴凉的地方走。
阳光透过树冠的罅隙,在迟莺的身上留下斑驳的光斑,即便如此,还是热得厉害,迟莺眼睑下晕着淡淡的粉,忍耐着燥热继续走。走两步,就扶着膝盖停下来歇歇,走走停停,一下子,视野开阔了起来。
漆黑的柏油路经久没有人前来维修,路面坑坑洼洼,这显然并不是一条好路,盘旋在深山中,似乎是通往村子的唯一一条道路。
马路上左右两边来往的车辆很少,不远处有一辆大巴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门开了,迟莺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够闻到柴油味,有点恶心,他有点晕车,闻到汽油的味道会生理性地犯恶心。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身形矫健的老头,头发花白,老头一下车就头也不回地到处张望。
紧跟着走下来的一位是步履蹒跚的老太婆,头发白得明显更多,眼皮下垂得很严重,几乎要把眼珠给遮了大半,三角眼中透露出来一股精明的感觉。
迟莺就想远远看一眼玩家,并没有主动靠近。
是货真价实的老人,脸上都是皱纹,老头始终没有回头,老太婆在后面喊他名字也没有回应一下。紧跟着下来的,是一群年轻朝气的学生,四个人。
两男两女学生模样的人下车后,穿得休闲的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紧随其后下了车。
最后一个下车的是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女人。
司机压低了头上的鸭舌帽,帮助他们取下来他们的行李。
说是旅游队,从头到尾看上去流露着山寨的气息。看上去大概分成三组人,一组是疑似老年夫妻的老头老太太,一组是学生,最后则是那位中年女人。
这支队伍的组成也很奇怪。
那对老年夫妻,看上去貌合神离,但穿着体面。至于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两男两女,打扮得很时髦,一身上下应该都是名牌。社畜看不太清楚具体的消费水平,但总是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神情有些焦灼又紧张。
中年女人一身浅色的连衣裙,眉宇间因为经常皱眉而有一道浅浅的沟壑,除此之外,脸上几乎看不出来岁月的痕迹,眼睛中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愁。
这些人看上去毫无联系,至少每个人都看上去出身优渥,跟略显陈旧的大巴车有些格格不入。
涂骄迎了上去,英俊的脸上满是戒备,对于这些外乡人的突然到来,他不仅没有欣喜,反而显得忧心忡忡。
“你们这次要在村子里呆七天是吧。”涂骄没有主动帮人负担行李的意思,看向这些人的眼神有些冷漠。
旅行队中长相甜美的圆脸姑娘点了点头:“是的哥,我们这次可能要打扰你们七天。”
“在村子里不要乱走动,不要惊扰神明,否则……”看了一眼所有人,冷哼一声,“出了事可不要怪在我们头上。”
男人冷冰冰的态度有些惹恼了血气方刚的男生,还没发错,就被另一个卷发的女生叫停了。
唐云浅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小声地说:“我们这次是来写生的,不是来打架斗殴的,招惹了村里人对我们来说没好处。”
小山村的风景秀丽,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繁茂,天然的绿色看得人心旷神怡,鸟鸣声、虫鸣悦耳动听,再放眼看过去似乎能够看到波光粼粼的海。
唐云浅还在看手机上的地图,定位在名字叫北桐村的小山村,下面附着着几张风景图,靠山靠海,未经开发,民风淳朴,只不过下方的评价为0。她还想放大看一下,手机突然没信号了,索性收回手机,像这么落后的村子,恐怕连上网都困难。
“跟我来吧。”涂骄没有继续跟他们多说。
迟莺看到这么多人走过来,下意识想躲,脚一踩空,一个土疙瘩滚落的声音惊动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涂骄,他下意识看了过去,眼睛一缩,“小莺,不是让你在家里乖乖睡午觉吗,怎么擅自跑出来了。”
迟莺还是头一次偷看被抓包,一抬眼就看到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汗液打湿了他的背心,让他在阳光下看上去异常高大。
涂骄这么一开嗓,瞬间吸引了其他人往迟莺这么看。
看到了……皮肤很白、长着一张幼态脸的漂亮小鬼。白得惹眼,小吊带穿着,皮肤怎么都晒不黑,跟脸蛋、脖子一个度,像受惊一样,有点怯。
这他妈也太水灵了。
就是在首都top大学上课,又见惯了娱乐圈各种美人,还没见过这种长相的。
这是山沟沟里能长出来的天仙?
被这么多人看着,涂骄又这么下他面子,迟莺脸颊一红,却一句脏话都讲不出来。
涂骄抓着迟莺白皙的手腕往他这边带,被其他的眼神激得愈发不悦,若有若无地遮挡着迟莺的脸。
迟莺是个小哑巴,就算努努力,嗓子里也憋不出来一个字。
反而是跟在他身后的玩家,频频把眼神投在他身上。
“我是唐云浅,那个,你们是?”卷发的漂亮妹子率先说了自己的名字。
副本中的相貌是都是现实世界中的长相,这几个人都长得很好。音量没有刻意掩饰压低,纤瘦伶仃的手腕被男人粗糙的大手牢牢抓着,迟莺还在兀自生闷气,蔫头耷脑不是很想搭理涂骄。
“解春繁。”朝气元气的声音,令迟莺短暂的恍惚,有点似曾相识的声音。
迟莺忍不住扭过头看了一眼,说话的男生染着一头灿金的发色,五官俊美立体,有些混血感,一笑两颗尖尖的虎牙就开朗地露了出来,像是热情朝气的小狗。
“我是白文莹。”
圆脸的姑娘抿出来一个微笑,眼巴巴地看着从车上开始就一直话不多的少年,黑口罩黑帽子,大热天闷着严严实实,低气压地看了一眼其他人,不情不愿的:“谢愿。”
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的玩家因为一场副本被迫成为相识已久的大学同学,哪怕对话当中并没有出现玩家、直播、副本等字眼,迟莺也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暗潮涌动。
这些人的到来,自然是要住在村子里,作为整个村里唯一一个二层楼,安置的任务自然放在了涂骄身上。院子里堆满了行李,涂骄松开手,迟莺白嫩的手臂上赫然出现几个红指印。
“你们四个,男的住一间,女的住一间,睡一楼靠里面那一间。”
“你们两个住一间,二楼”
“你住二楼最里面。”
“你住二楼侧面那间,里面有蚊帐,也有蚊香。”
涂骄简单安排了一下房间,好在家里只有他和迟莺在住,不然一次性要住这么多人,还真不一定住得下。
冷着脸安排完,几个人中传出来一声小声地“穷山恶水出刁民,真是活该穷得窝在山沟沟里”,这话说得又带歧视又难听,迟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涂骄,长得又俊又凶的男人仿佛没有听到一样,腰腹挺得很直。
发出抱怨的是看上去最好说话的圆脸姑娘,埋怨了一句提着行李箱往一楼里拉。
临走前,余光里看到男人的手覆在那小天仙的大腿上,吊带下面就是短裤,白花花的大腿很瘦还有点肉感,眉眼化开完全看不出来之前对他们冷若冰霜极为不耐烦的样子。
第50章 邪神的祭品4
判若两人的涂骄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迟莺就应该被宠爱着,他一直被父母这么教育,爸妈死了也依然愿意养着他。
农家小院, 又是这种落后的山村, 哪怕在整洁, 也比不上这些家庭优越的学生, 更奢华的地方都见过,突然一下子来到这样贫穷偏远的地方,落差自然很大。
北桐村实在太冷门了,冷到几乎在网上搜不到任何信息。这里的生活水平连平常的农村都达不到。
两个女生一个房间,房间中摆着一张双人床, 长久没有住人依然保持着干干净净, 似乎经常被人打扫, 但是床上什么东西都没有铺,就是一个空床板。想要住得稍微舒服点, 还需要她们自己张罗。
唐云浅脸色不大好看, 环视一圈的环境, 似乎哪里都不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在他们都有点洁癖, 这次出门带的东西很全,铺上被褥床单已经有几分像样了。
房间中的风格似乎被封闭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墙壁上贴的海报微微泛黄, 照片上的港风女星风情万种, 眼睛含情脉脉地正对着床,明明是盛夏, 却不知道是因为房间布局的原因,还是其他, 房间之中挥之不去的阴冷。
“我总觉得,那小鬼跟他哥哥之间的相处模式有点怪,这个村子也给我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唐云浅小声嘟囔着,她铺完被子以后,又开始整理起房间,还要在这地方待够七天,当然是越干净越好。
白文莹正蹲在地上摆弄行李箱,听到她的话后微微抬头:“你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出来的微妙,不过我感觉那小鬼长得就跟天仙似的,怎么那么水灵,腰细肤白,要是他出道肯定能吊打现在的明星,我眼睛都移不开了。”唐云浅躺在床上,回想起刚才第一次看到迟莺的场面,忍不住有些感慨。
行李箱里面的东西都是游戏自动分配的,符合角色的设定,塞上满满当当的衣服袜子内衣,还有精心分类的急救药物。
“这么说好像确实,别说是那个漂亮小鬼,还有她哥,那肌肉简直了,脸也不差,荷尔蒙爆表,又帅又硬,就是有点冷漠,感觉这村子有点排外。”
上个副本是异形,里面的蝎子变异的章鱼螃蟹毒蛇极度泛滥,变态的科学家皮肤被各种药剂腐蚀成烂肉,玩家也不行。白文莹被折磨得想吐,这次好像被优待了一样,不光是玩家出奇的好看帅气,就连npc也又美又嫩,简直像是福利局,颜控友好。
收拾完以后,她们去找另外两个男性玩家,按照游戏给的身份,他们现在是在校大学生,四个人是很好的朋友,不管做什么集体活动都形影不离。
走到院子里,涂骄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并不友好:“你们缺什么东西就去杂货铺买,我这里只能提供住宿和三餐,其他的事你们自己操心,天黑不要走动。”
白文莹甜甜的笑了笑:“这我肯定不会麻烦您,只是关于村子的一些事情,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你想问什么?”
涂骄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揉了揉迟莺细嫩的手臂,漆黑的眼眸划过一丝不悦。
这是他的宝贝,其他人用打量的视线看着他简直令人不满。怕吓到迟莺,男人的声音也放轻了:“莺莺乖,你去看会儿电视好不好,我昨天去买了xx公主的磁带,你不是最喜欢看了吗?”
“莺莺?”谢春繁好奇地盯着迟莺的脸,“他叫什么名字?”
涂骄粗声粗气,硬邦邦地说:“跟你没关系。”
“那他多大了,这总能说一下吧。”唐云浅年轻气盛,那曾被人这么恶劣地对待过,心头窝火,但还是忍了下来。
涂骄不甘情愿:“十八。”
“十八岁了?看片口味跟我小侄女一样。”白文莹长着一张圆圆的很可爱的脸,没什么攻击力,很容易拉近距离,她吐槽了一句。
谁知道男人理所应当地嗯了一声,颇为认同:“小莺喜欢看这个,怎么也看不腻。”
我不喜欢。
迟莺在心里疯狂大声,他才没有这个爱好,总不能因为他现在的缺陷是说不出话,就诬陷他喜欢动画片。明明就是哑巴,却总是被当成弱智来对待,感觉涂骄真的把他当成了低能儿。
涂骄一直在赶着他往房间里去,但迟莺还想磨磨蹭蹭再待一会,就算摸鱼有完全没有问题,跟玩家交涉是涂骄的事,他现在完全可以装成鹌鹑,在房间里自闭或者看电视都没问题,反正只有七天时间一过,他又混了一个副本。
可是,见过了上个副本的残酷,迟莺根本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在意。
而且,他很好奇。
这样漂亮的山村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会有鬼怪吗?还是觉得什么东西,反正在恐怖片中,闹鬼的别墅和山村都是闹鬼的重灾区。但迟莺其实对乡村,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眷恋。
很喜欢炊烟袅袅的烟火味。
他屁股挨着木头的小板凳,双手撑着下巴还想再待一会,涂娇在迟莺脊背后方快到臀部的地方,轻轻地拍了一下:“莺莺乖点,哥哥还有事跟他们说,一会儿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猝不及防地拍在他屁股上,迟莺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又酥又麻的感觉迅速传遍四肢百骸,随之而来的,粉白的小脸上浮着羞红。
他还没被人这么打过,就算他犯个错误,爸爸妈妈最多口头教育一下,根本不会打他屁股。
虽然说是打屁股也不太准确,但也没差了。
迟莺又羞又惊,感觉再继续待下去,估计会有更可怕的事情,他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涂骄盯着迟莺的背影,心想,小孩就是喜欢吃糖,还是买糖能让他听话点。
再看向玩家们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能回答的范围内知无不尽。”
*
无事可做,房间又很热。
迟莺躺在铺在凉席的床上,翻来覆去还是觉得很不舒服,身上有汗,黏糊糊的,但是像这样落后的地方,洗个澡也不方便,下午出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小河之类的水流,稍微擦擦身子应该会好受一点。
有点无聊,他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他刚才为什么要拍我屁股,是不是在骚扰我呀。”迟莺有点不确定地问0129。
【你才知道啊宝宝。】
太迟钝了,感觉被吃干抹净也不会被发现,0129有点怀疑迟莺在他那个世界的父母,根本没有给他普及过性知识,稍微懂一点的话,也不至于被人动手动脚。
迟莺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有点后知后觉,“那我在他家是不是很危险。”
涂骄看上去还挺好的,起码态度一直很好。迟莺对于对自己的好的人向来没什么戒心,害怕自己恶意揣测别人的好心。
他热得皮肤白里透红,又是养着长头发,头发又多又密,披散在肩膀上更热了,还有点潮湿,再这么下去,估计会捂出来一身痱子。
爬了起来,在房间里到处找了一阵,找出来一把大蒲扇,他躺在床上,给自己打扇子。舒缓的凉风鼓动着夏日的热浪,盘着的蚊香散发着安神的味道,迟莺在床上躺了一会,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小莺。小莺。”
涂骄掀开门帘,撩开蚊帐,白纱中正看到落到一旁的大蒲扇,而他心心念念的人,正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睡觉。
雪肤红唇,头发散落枕头上。额头尖沁出薄薄的细汗,呼吸声均与绵长,涂骄轻手轻脚地靠了过去,只感觉在鼻子当中满是迟莺身上好闻的甜香味。
盛夏的天气燥热,涂骄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又没有碰过女人,有点口干舌燥。他拍了拍迟莺,忍下说不清楚的欲念,“该起床了,一会儿吃个晚饭再睡。”
怕迟莺暴露在其他人的视野之中招来觊觎,又因为迟莺长时间的睡眠不能陪伴他感到遗憾。可是现在那些城里人,看小莺的眼神不太对,他这么提防也是应该的。
迟莺迷迷糊糊睡了一下午,睡得浑身酸软,湿漉漉的眼眸迷茫地睁开一道缝,看到是涂骄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涂骄笑了起来,“小懒虫,吃一点晚饭,你不是想吃土豆丝吗,今晚就给你炒土豆丝,还想吃啥跟哥哥说。”
“我还烙了饼子,一会儿给你卷点菜,做成卷饼,行不行?”
他身上还系着围裙,愈发显得胸肌饱满。
迟莺发呆足足五分钟,才好像清醒了一点,磨磨蹭蹭到床边,涂骄捏着迟莺的脚踝,弯下身子给他穿鞋。
出来以后,院子里挤满了人。迟莺知道这些人都是玩家,他们在帮着干一些活,柴火更多了,院子也被人打扫了一遍,哪怕没活干,他们也都会做做样子。
人情世故几乎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而副本中的人用如此生动,像是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完全没办法当数据来对待。
涂骄抓着迟莺细白的手指,放到脸盆里,仔仔细细洗了洗。
迟莺本来也以为晚饭已经做好了,但到厨房里逛了一圈才发现,和面盆里只有一堆面粉,这跟饭也沾不上边。
他看着涂骄,涂骄倒是神色如常安抚:“小肚皮是不是饿了,一会就能吃上饭了。”
说着,他走出厨房,冲着玩家们喊了一嘴:“没有菜了,你们去买点菜,再买一壶生抽,多买点土豆,小莺喜欢吃。”
==========作者有话说:==========
我家人就是这样
每次喊我吃饭
但其实连菜都没切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