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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跟我回家!》青春校园小说_毛连系

    第101章


    江径把无花果往陆青台嘴里一压, 他下意识张嘴,便把果子吃进去了。


    无花果皮有韧性,涩嘴, 陆青台吃着就皱眉了, 手臂倒是无意识地松开了一点,江径瞅准这刻时机, 立即蹬开陆青台跑开。


    江径一步跳开两米远, 他紧张地瞪着陆青台。


    而陆青台呢?


    他睡得像头无忧无虑幸福的猪。


    江径心砰砰地跳。


    他差点儿被陆青台吓晕了。


    陆青台吃着无花果的苦味, 他眉头皱起来, 眼皮快速地动了几下。


    风呼呼的刮,乌云压于梁上。


    江径一步一步地后退, 退步到门口,陆青台还没有醒来的意思。


    江径压了压被头发吹起来的头发, 转身跑了。


    ·


    “接电话!——船船的电话!——”


    陆青台一下子惊醒,撑着席面猛地坐起来,转手接起电话,“喂?”


    “嘟嘟——”


    电话被对面挂断了。


    陆青台被江径挂了, 疑惑地扯开盖在腿上的毛毯。


    他咂摸了一下嘴巴, 梦里亲了江径两大口,怎么现实里也甜甜的?


    雨幕被玻璃墙幕隔绝在外,陆青台披着毛毯回客厅。林无穷已经洗漱好了,他出来客厅打水,刚好和陆青台打照面,


    林无穷:“你刚刚睡死了?江径跑了两趟楼下。”


    “对啊,我睡着了, 做了一个美梦。”


    陆青台精神百倍,心情好到都没空噎他了。


    “……”


    林无穷深深看了他一眼, 端着水杯回房间了。


    陆青台伸拦腰,简单地动作使他露出紧实的腰线和充满爆发力的手臂肌肉,像只懒洋洋的豹子。


    “船船,你给我打电话干嘛呀——”


    他走到江径房间门口,姿态松弛,压着江径房间门把往里一推,


    “嗯?”


    没推动。


    江径把房门反锁了。


    他们家没人有反锁房门的习惯。


    这可太奇怪了,陆青台轻轻敲了一下门,“船船,船船?”


    无人回应。


    客厅空荡荡,陆青台有点儿着急了,“船船?你没事儿吧不会晕在里面了吧,我给裴阿姨打电话了——”


    “砰!”


    一个硬物直接砸在门板上,好响一声,表明它的主人现在烦躁的心情。


    陆青台只安静了一秒钟,下一秒又啪啪拍门嚎:


    “船船你是在求救吗?是不是床上摔倒了不好意思说话别怕我来了!”


    “闭嘴!”


    江径忍无可忍。


    他被气到面色闷红,捡起床头的耳机,犹豫两秒又放下,最后从抽屉里捡到一个干净的网球砸到门上,


    “你别吵了,回去!”


    江径听外面安静了,陆青台终于走了。


    然而没有安静两分钟,江径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


    他探头去看,门缝下面纸片缓慢试探地塞进来。


    江径下床,一脚抵住纸片,那头发现塞不进去了,纸片就老实地卡在江径鞋底和门缝中间。


    江径隔着门反问他:“你走不走?”


    陆青台听出江径不是和他商量的意思,感觉自己好冤枉!


    “船船,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好歹说一个我惹你生气的点吧?”


    陆青台扒在门边哽呜。


    江径沉默了一下,“8点30。可以走了吗?”


    “?”


    陆青台迟钝两秒才反应过来江径指的是他生气的时间。


    陆青台掐着手指一推算,好样的,八点半他还躺在凉席上呼呼大睡呢。


    但这时候万万不能反驳江径,就算陆青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贴着门缝大声道,


    “对不起,我错了!”


    江径捏紧手心,心道你知道个屁。


    “我要睡觉了。”


    随即江径便把灯关掉,转身回到了床上。


    陆青台在门外看见江径房间里的灯光熄灭了,犹豫半晌,最终没敢继续嚎门。


    江径抱着双膝,竖着耳朵,听门外动静终于熄了,这才放开掐红的手掌心。


    他不自觉摸了一下大腿侧,又立刻被吓得甩手。


    睡眠□□是青少年男性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是、但是陆青台为什么会喊他的名字?


    他又不是西瓜、葡萄,能送到陆青台嘴里喂给他吃!


    就是在梦里想想也不行,他们的关系就像兄弟一样,要是被陆叔叔和钟老师知道了该怎么看他?


    江径又愤怒地往地上砸了好多个网球,咚咚咚的满地弹。


    外面的雨水砸在叶片和干透了的水泥坝子上,比江径发出的任何声音都要大声。


    ·


    江径在门内呆了半个小时,他才捡着睡衣准备去洗澡。


    每层楼一个浴室,江径在卧室门口磋磨了好一会儿,门外没有任何人走动的声音。


    江径暂停呼吸,小心翼翼地把反锁扭开,动作无比轻悄悄地打开门,缓缓探出头——


    “唔唔!”


    江径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下一刻就被两只手抱着腰抵进了昏暗的房间。


    咔嗒,


    门又被关上了。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江径耳边,陆青台宽大的手掌压着江径的脊背,把江径往自己怀里压。


    江径反应过来,伸手就打回去,陆青台后背被江径打得啪啪响,他真是用尽全力在打人。


    “嗷——江径你要不要下手这么狠?”


    陆青台反手压住江径乱颤的手腕。


    陆青台身体温度这么高,江径很快就被传染了,浑身也烫。


    江径叫道:“你放开我!”


    陆青台把江径压在门板上,“不要,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生我气吧?”


    他还一副无辜的样子。


    江径恶狠瞪了眼陆青台,他低头一口咬住陆青台的颈子,用尽力气。


    “嘶——”


    陆青台费了好大力气把人撕下来,抱到床上放着,他捏着江径肩膀,气笑了,


    “我到底做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径眼底闪烁着清晰的光芒和水色,在黑暗中如两簇燃烧的火苗。


    “我清楚个屁。”


    陆青台忍不住咬了一口江径手腕,但他不敢用力,犬齿磨了番,江径被他吓到了,整张脸如番茄般红。


    他一下子用力甩开陆青台的手,巴掌在落到陆青台脸上前一秒被捉住,


    “你还瞪我,我都被你打得浑身都青了。”


    “我为什么不可以瞪你,你思想淫邪!”


    江径一脚踢他个措手不及。


    陆青台膝盖骤然再遭痛击,一不小心松开手,江径转头翻身就要跑,却被陆青台抓住脚踝,压在床尾。


    “你说什么,江船船?”


    陆青台气极反笑,憋了近三年,老老实实一点不敢越界,居然被江径说成思想淫邪。


    “我什么也没做到底哪里思想淫——” 陆青台语气倏然拐弯,不自觉地收束江径的手腕,“你知道了?”


    窗外一道闪电白光劈进来,照亮江径愤红的脸。


    “你知道了。”


    陆青台重复道。


    他才反应过来,这才解释得通江径为什么忽然生气了。


    江径察觉到危险,陆青台目光亮得有些吓人了,瞳孔在瞬间缩小,像是捕食者锁定了猎物,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江径色厉内茬,他想转开脸,又被陆青台压回来。


    两人靠得极近,鼻尖暧昧地贴着鼻尖,江径听到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你,你知道我喜欢你。”


    江径被他虔诚又狂热的目光吓到,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一样。


    小腿疯狂地踹陆青台,陆青台却动都没动一下,江径被逼急了,


    “我不知道!”


    轰隆!!!——


    雷鸣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狂风暴雨倾盆而下。


    陆青台忽然笑了,“老天爷都知道你在撒谎。”


    他就要把江径的伪装都撕开,再次重复,无可辩驳,江径想要装作雷声太大没听到都不可能。


    “我喜欢你,我要追你。”


    震天响的雷声却停下了。


    江径被他狂热毫不掩盖地注视钉在原地,瞳孔骤缩,目光震颤不止。


    陆青台松开了压着江径的手,跪到床边,“你可以打我了。”


    啪!


    ==========作者有话说:==========


    陆青台老老实实是指动手动脚不动嘴吗


    是的!


    第102章


    江径扬起手, 却没能打下去。


    陆青台很老实地把手摆正在膝盖上,一双狗耳朵向下,微微低着头, 似乎怎么打也不会还手。


    江径打不下去, 更气愤了。


    他一脚把陆青台踢到地上,“你出去!”


    江径气得把自己裹成一颗球。


    “……”


    陆青台检查了江径房间窗户的密闭性, 今晚的雨真大, 他怕半夜飘进来, 雨水倒灌。


    陆青台几乎挪不开腿, 但他再不走江径似乎准备捂死自己。


    江径躲在被子里,心怦怦跳, 却也听得见陆青台在被子外面走动的声音。


    他用脚趾想都能猜到陆青台在干嘛,无非就是检查窗户会不会漏风漏雨, 以前陆叔叔也会敲门进来检查。


    陆青台站在门口,他心跳现在还很快,膝盖激动得发抖。


    可他语气却很平静,安抚顺毛, “不要锁门好不好, 今晚还会打雷。”


    江径又有炸毛的趋势,


    “滚!我会锁门的,我不怕打雷。”


    仗着江径看不见他,陆青台笑容几乎遮不住。


    陆青台以拳掩面,从善如流,


    “对不起,我没有说你害怕, 是我害怕,我半夜怕得想来找你。”


    “……”


    陆青台深深看了眼圆滚滚的团被子, 嘴角简直没下去过。


    他小心地把门关上了。


    备用钥匙在哪里陆青台当然再清楚不过,但等在门口,更容易唤起江径的同情心。


    船船太心软了。


    才会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陆青台在门外转悠了一会儿,按捺不住回房间搜索——


    如何追求心上人?


    严肃观看十分钟后,陆青台皱眉托着腮,难道其实十年前他就在追江径了吗?


    陆青台想了想,换了一个搜索——


    如何勾引心上人


    第一个回答是:装!一定要装可怜,男人不茶算什么男人!一定要我见犹怜,同情是吸引对方的第一步。


    陆青台皱着眉毛继续往下翻,高赞评论是:‘是真的,感冒之后我老婆来照顾我,我发高烧一直念她名字,把她给感化了,她觉得我人老实,话不多,生病的时候又蛮可怜的,最后选了我’


    陆青台撩开自己的衣服看了眼自己这身腱子肉,好样的,一顿能吃3碗饭一拳打晕两个人。


    陆青台思索片刻,挑剔留评:人老,实话不多


    他倒是可以出去淋淋雨,但这种手段也太次了。


    江径会很担心的。


    追求喜欢的人理应表现出最优秀的一面,装可怜病弱算什么好手段。


    ·


    “早,船船。”


    钟晓坐在上方,一手啃玉米,一手吃油炸粑,林无穷坐在最里边。


    江径:“早。”


    他站在四方饭桌前犹豫了片刻,选择坐到钟晓旁边,靠近林无穷的位置。


    钟晓手里的米饼,落了下来。


    “……”


    咋回事儿。


    钟晓和林无穷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青台肯定又惹江径生气了!


    钟晓小心地把粥推给江径,“你们吵架啦?


    江径炸毛,“没有!”


    吵架了。


    钟晓皱眉瞪向从厨房走进堂屋的陆青台。


    一时间遭到两双谴责的视线。


    陆青台:“?”


    江径很快就吃完饭了,他胃口小,吃了半根玉米,几口粥和半个麻圆。


    “我吃好了。”


    说罢,江径上楼。


    等江径上楼听不见他们声音后,钟晓一拍桌,“陆青台!!”


    陆青台懒洋洋,把江径剩下的麻圆三两口塞嘴里吃掉。


    “干嘛。”


    钟晓质问:“你又干了什么惹江径生气了?”


    “你吃你的吧,我会去哄的。”


    陆青台接着啃江径剩下的半个玉米。


    林无穷没说话,一边观察陆青台一边啃玉米。


    吃完早饭,陆青台拿了车钥匙往外走。


    钟晓叫住他,“你拿车钥匙出去干嘛?”


    “我取快递啊,你看好家。”


    小乡村网购的人不多,镇上有一个快递站,大家都去那儿取快递。


    电动车钥匙在陆青台指尖转悠,他送江径的东西到了。


    陆青台抱着好多个快递盒子回来。


    他揣着钥匙径直上三楼,听到江径房间有些动静。


    陆青台哼着歌走过去,这才看清江径在里面做什么。


    陆青台手一抖,吓得快递掉了一地。


    江径正收拾衣服往行李箱里面放,听见身后咚咚快递盒掉地的声音,疑惑地转过头,下一刻陆青台就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你不许走!”


    陆青台滑跪到江径面前,死死抱住江径的大腿,


    “别走船船,别生我气了。”


    “……”江径脸色逐渐涨红,他尝试甩来陆青台,没甩动,陆青台像坨死死粘在他大腿上甩不掉的年糕,


    “放开!”


    “我不。”陆青台使劲儿摇头,“不要走,这也是你家!”


    “陆青台。”钟晓疑惑的声音响起,“你在干嘛?”


    陆青台回头,钟晓也抱着一大叠衣服站在江径房间门口。


    陆青台没敢动,但手劲儿稍微松了一点,没死勒着江径大腿肉了。


    “你抱着衣服干什么?”


    “那你抱着江径干什么?”


    “……”


    陆青台没说话。


    钟晓自顾自解释了,“上午有人来家里宣传,镇上组织了义捐,可以多余的衣服捐给需要的老年人。”


    说罢他又略带嫌弃地看着陆青台,知道陆青台占有欲强,但连江径捐个旧衣也不行,难怪惹江径生气。


    陆青台抬头与江径绯红稠丽的脸打了个照面,江径低头看着陆青台,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陆青台毫不尴尬地松开手,快速地爬起来,“喔这样啊,那我也去捐一点。”


    丢人玩意儿,江径一脚把门踹上了,差点儿撞着陆青台后背。


    ·


    江径当然没打算走,他花高价请来的泳池建造施工队很快就到了。


    设计师也跟着来了,江径少爷邀请他,设计师义不容辞。


    但当设计师出发时看见3小时半的导航时间时懵了,小江少爷脑子抽了哪根筋,莅临这个鸟不拉屎的山咔咔?


    但他真的走进了小山村,发现此地风景秀丽怡人,空气清新,作为一个临时的度假地倒是不错。


    设计师微笑着走到江径面前,手先在衣角擦了擦,


    “江少爷……”


    江径颔首,与他握手。


    “这儿真漂亮,真是个好地方,您怎么找到这里的?”


    设计师与他寒暄,江径在市中心的大平层房子就是征询他意见设计的。


    江径相信自己选择的设计师的审美,设计一个游泳池也不在话下。


    “是我叔叔的家。”


    江径指了指远处的那片树林。


    设计师知道江径喜欢直击主题,没有多寒暄,


    “对于这个泳池你有什么想法吗?”


    江径先是皱眉,随后头也不回,反手指了指在树下观察他的某个大高个子,


    “这次你找他,我不负责。”


    “啊?”


    设计师懵了。


    显然陆青台也瞧见自己被江径指中了,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


    设计师毕竟老练,甲方给钱大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他走到陆青台面前,礼貌地伸出手,陆青台一脸懵跟他握手。


    “你好,我们来讨论一下你对这个泳池设计有什么想法吧?”


    陆青台反应过来,是江径把这次设计交给他全权负责了,他顿时笑逐颜开。


    “啊,其实我的要求不多。第一是隐私一定要做好,山顶上不能看见江径在下面游泳吧,第二安全也非常重要,边边角角的防滑一定要做好,你也知道,江船船家的设计都要做防磕碰设计的,最不能磕着碰着了,泳池也一样……”


    陆青台叽里咕噜提了半天要求,设计师笑容逐渐变得有些僵硬。


    “暂时就这些吧,后面还有什么我在施工的时候会提的。”


    “好的。”


    他艰难的答应下来。


    设计师回头,江径已经不知所踪了。


    江径聘请的人效率果然很高,很快施工队就进场开挖了,陆青台丝滑的混入其中。


    江径和钟晓在石板台子旁边切西瓜,他们买了十多个西瓜,够吃两天了。


    施工队的人要抽烟,日头最高的时候他们坐到下风口子坐着抽烟。


    陆青台走过去拿水杯,一个工人指着江径钟晓反向,问:“那是你弟弟吗?”


    “嗯?”


    工人道,“你们全家人都长得俊,你那个弟弟最俊。”


    陆青台就知道他指的是谁了,笑了下,“算半个吧。”


    “喔喔。”


    工人了然,或许是同父异母的关系,感情真好。


    钟晓吆喝他们过来吃西瓜了。


    陆青台率先凑过去,他浑身是热汗,也不敢离江径太进,隔着半米巴巴望着。


    江径递了一块西瓜,陆青台正要伸手,江径把西瓜给了路过的工人。


    陆青台:“……”


    江径瞪了陆青台一眼,转身上楼了。


    工人吃瓜,“闹矛盾啦?”


    陆青台摇摇头,沉默地挤掉衣服下摆的汗水。


    工人内心感叹,这人真宠爱弟弟啊。


    旁观的钟晓有点儿懵,江径在故意惹陆青台,但陆青台不生气所以江径生气了?


    他肘击陆青台,“你俩最近真有点怪怪的,你惹船船啦?”


    “吃你的瓜去。”


    陆青台拍开钟晓,和工人休息够之后又去干活了。


    陆青台的白色短袖被汗水打湿了,后背的肌肉十分明显,挥锄间属于力量感喷薄而出。


    钟晓也加入了挖坑大军。


    ·


    他们辛苦劳作的场景全部被江径收入眼帘。


    江径的房间看他们操作施工不太方便,他坐在陆青台房间飘窗上。


    江径好艰难才找到这一处可以落脚下榻的地点。


    陆青台的房间比江径房间小一些,布局格外简单,两张桌子,一个衣柜一张床。


    陆青台的书包和篮球随意地被甩在飘窗一角,还有不少他的揉成酸菜一样皱巴巴的衣服。


    床头和飘窗都乱糟糟的,只有书桌上方的柜子还算整齐。


    柜子上面摆着江径看完的小说和漫画书,还有以前他们的玩具、拼图,江径无聊时做的橘子灯、小吊铃。


    江径没由来的又有点生气了。


    陆青台上楼后先下意识看江径房间,他的房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陆青台嘟囔了一句,“人跑哪儿去了。”


    他转身踏入自己房间,脚步一窒。


    江径就好好地躺在他的卧室,靠在飘窗旁边安宁的眯着眼,睡颜恬淡。


    陆青台压抑着呼吸的声音,小心地走进去。江径就乖乖地睡在他的房间,夕阳西下,暖橘色的光芒洒在江径侧脸,做梦一般的场景。


    但陆青台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书柜怎么被洗劫一空了!


    陆青台被吓得一晃,扶着墙壁观察,属于江径那些东西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陆青台连忙去翻垃圾桶,垃圾桶里没有他精心收藏的东西。


    他松了一口气,至少江径没把他们的感情结晶扔垃圾桶。


    他又趴到床下翻,也没见着,去江径房间找了一圈儿也没找着那些东西。


    他挠挠头,困惑地走回自己房间。


    他翻来翻去的动静到底是吵到了江径,江径皱眉,翻动了下身子——肚子底下藏着的珍品悉数露出来。


    江径没有扔,反而把东西全都孵在肚子下藏着了。


    陆青台捂住鼻子,目光热切地盯着江径和团着的东西。


    江径小发雷霆,就是不给他喂西瓜和把他们共同的东西藏起来。


    这不但没能赶跑陆青台,反而呢,快把人鼻血都萌出来了。


    陆青台身后的大尾巴狂摇。


    第103章


    陆青台扯了两张纸捂住鼻子, 蹲到江径面前。


    他凑近看,江径这张脸真是女娲赐福的作品,浑然天成一块冰凉美玉。


    江径只是小憩, 听到外面一起吆喝使力的声音便醒来了, 睁眼就看见陆青台。


    他愣了瞬间,巴掌下意识拍去, 陆青台反手钳住他的手腕,


    江径没使什么力气。


    江径看见是陆青台, 又闭上了眼睛, 嘟囔道,“讨厌你。”


    “别讨厌我。”


    陆青台凑近江径的脸蛋, 鼻尖不重不痒地顶他脸蛋,终于把江径□□醒了。


    江径甩开陆青台的手, 撑着飘窗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肚子下面的小玩意儿,下意识又躺了回去,生怕被陆青台看见。


    直到对上陆青台调笑的目光, 他涨红着脸爬起来, 陆青台都看见了。


    江径率先撇卡目光,陆青台刚想说话,电话响了。


    陆青台原本不想接的,但看见来电人,不得不接了。


    陆青台不情不愿接起电话,“喂,爸。”


    江径下意识把后背挺得笔直, 手放在膝盖上,紧张的看着陆青台。


    陆青台:“?”


    “你小子, 愣什么神呢?”


    陆信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


    “问你施工队到了吗?”


    “啊,到了,已经开工了。”


    陆青台这才回复亲爹,他一边扣手指,一边悄悄地看着江径,


    “怎么了,你要回来吗?”


    “我这边工作太忙了,没时间。”


    陆信给陆青台卡里又打了10万。


    “这事儿你们自己负责,要是船船有什么想法呢,就按照他的来,对工人些好一点,多买些吃的……”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啊拜拜。”


    不等亲爹唠叨,陆青台迫不及待把电话挂断了。


    “嘿,这小子皮痒了。”


    陆信看着自己熄屏的手机,他还想问江径在不在附近,想和江径聊聊天呢。


    钟若飞坐在陆信身边,“怎么说?”


    “不用管他们几个。”


    陆信走去给钟若飞捏肩。


    钟若飞捏了捏眉心,学生放暑假她也跟着放,这会儿倒没什么事,她撑着沙发坐起来,回头对陆信道:


    “我还是不太放心,钟晓给我告状说陆青台和江径有点儿闹矛盾,我觉得那小子会欺负船船。”


    钟若飞放下手里的钩织品,“过几天我回去一趟吧。”


    “嗯……”


    陆信答应得不情不愿,陆青台这个臭崽子,净给他找事儿。


    全家都回去了,只有他孤家寡人的上班。


    陆青台挂断电话之后,直勾勾盯着江径。


    江径依旧一副傲气的样子,“你,你干嘛。”


    要是手没尽力掩饰着身下那堆东西,气势会更加充足。


    陆青台学他结巴,“不,不干嘛。”


    陆青台被江径一脚踹翻倒地。


    陆青台是上来拿大号水杯的,他把江径拿下来的东西又一一摆回书柜子里面。


    江径想要抢回去,被陆青台拦住威胁,


    “反正这些东西在哪儿我就睡哪儿。”


    想要把这些东西抢回自己房间的江径瞪圆眼睛。


    “!!!”


    江径被踩中了尾巴尖,恼羞成怒,


    “那你跟垃圾桶睡去吧!”


    陆青台拦腰把江径抱出去。


    “林无穷在楼下找你,绿豆汤冰好了请你下去喝。”


    江径下楼后。


    “林无穷,盐和糖你都分不清了么?”


    江径皱着眉放下绿豆汤道。


    “……”


    林无穷不敢说话,最近江径吃了炸药包。


    陆青台继续下土,挥汗如雨。


    江径在堂屋坐着,林无穷靠近他,


    “船船,你需要我帮忙吗?”


    江径疑惑地抬头:“嗯?没有。”


    “好吧。”


    林无穷遗憾走开,看来矛盾还没有达到不可调和的程度。


    晚上,陆青台忽然叫江径下楼出来。


    江径原本不想理他的,但他扯着个嗓子嚎,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江径甚至听到村狗在警觉地叫起来。


    江径只能下楼。


    他恼怒地瞪着陆青台,


    “你又干什么?”


    陆青台脸皮够厚,一点没有打扰人的自觉。他晃了晃手里一人高的剃光了叶子的滕枝。


    “三角梅和紫薇花,现在降温了,你想把它们栽到哪里?”


    白天气温太高了,不适合移植。陆青台看了天气,今夜凉爽,明天还会有小雨,现在移植再适合不过了。


    江径憋了一会儿气,指着门前那块空地,那块地不排水比较干燥,最适合紫薇花存活。


    “好,你去帮我拉一下水管,我挖坑。”


    陆青台说罢就立即行动起来。


    江径已经换了家居衣裳,他拉着水管慢悠悠走到坝子边缘。


    搞不懂陆青台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陆青台在白天的时候永不疲倦,挖泳池,搬材料,和师傅沟通,到晚上了还有时间拉着他栽树,再这样下去,江径怀疑他要进化掉睡眠了。


    江径揉了揉眼睛,他好像看见了陆青台身后长毛大尾巴高兴地在绕圈。


    “……”


    刨坑确实是犬类发泄方式的一种。


    陆青台很快给树挖好了坑,他小心地把紫薇花树外层包裹的布给撕下来,把树放到坑中间立好。


    “船船,和我一起填。”


    陆青台明亮的眼睛望着江径。


    江径很想拒绝的,但他看着陆青台居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神使鬼差的,他绕出坝子都到树坑旁,跟着陆青台一起蹲下了。


    大致是因为明天要下雨,今夜空气中吹着凉凉的晚风。


    风携来黄桷兰花混合栀子花的香味,都是很浓厚馥郁的花香,被风吹散了,带到江径鼻尖。


    江径把土往坑里填,一棵小树逐渐稳稳地立在这里。


    陆青台,“你要挠挠它吗?”


    “……等它先活下来再说吧。”


    江径夯实土壤,取了水管先给自己洗手,随后才开始浇水。


    已经晚上10点多了,江径困得虚眼睛,看着陆青台填土浇水,终于种好了最后一棵树。


    陆青台洗干净手,在江径面前蹲下,


    “上来。”


    江径困倦了,反应也迟钝,下意识就趴到陆青台背上。


    陆青台稳稳地把人背上楼。


    陆青台在接下来两天都没再提起表白的事情,江径有点儿疑惑地看着工地里忙活的陆青台。


    江径的眼睛跟随着陆青台转悠,微微撇嘴。


    追人的手段真够匮乏的。


    陆青台一边搬土一边吭哧傻笑,钟晓怀疑地看着陆青台:


    “你笑什么,疯了吗?”


    陆青台沉迷逗猫,没搭理钟晓,他走到哪里某道视线就追到哪里,太可爱了。


    ·


    “船船!”


    清亮的女声传来,钟若飞把车刹停在坝子边,招了招手。


    “钟老师。”


    江径先是高兴地站起来,随后又揪了下裤缝线,抿抿唇瓣。


    钟老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江径伸手接过去,钟若飞就顺便摸摸他脑袋,


    “宝贝居然没晒黑。”


    “钟老师。”


    江径语气像埋怨又像是撒娇。


    他都高中毕业了,不好被这样喊了。


    “哈哈哈哈。”


    钟若飞爽朗地笑,钟晓和陆青台也撂下锄头风一样跑过来。


    两只很有乡土风范的儿子。


    钟若飞大方分享,“你爸从国外拿回来的面膜和精华,快过期了,你们拿去用吧。”


    都给她儿子晒成酱油色了。


    “林无穷呢?”


    “他骑车出去买雪糕了。”


    钟若飞带了很多鱼虾来补充库存。


    农村不差鸡鸭肉和蔬菜,但江径特别爱吃河鲜、海鲜,这里却卖的不太多。


    陆青台化身冷酷掏肚手,转身间就处理好了一条鱼内脏。


    钟若飞问一些情况,“这个泳池一个月内能完工吗?”


    陆青台继续掏第二条鱼,“可以,设计施工和设备材料多班组同步进场,混凝土加急养护,一天轮班,25天内应该能完成。”


    钟若飞算了算日子,“可惜那时候你们马上要开学了。”


    “嗯,不过我们国庆节还可以回来。刚好给足周边植物生长养护的时间,不然光秃秃得多难看啊,对了妈妈,我发现我喜欢男生。”


    “……?”


    钟若飞作为语文老师深深地沉默了。


    刚刚陆青台那段话里,有任何转折或因果关系引出陆青台的性取向吗?


    陆青台观察钟若飞的反应,要是有很大的不对劲他就立刻跪下,男儿膝下无黄金,但背上有老婆。


    江径安安心心地接受他的喜欢就好了。


    钟若飞半响没说话,陆青台正准备跪下,被钟若飞一脚踢中膝盖,揪住耳朵提起来,


    “我就说今天船船看我眼神怪紧张的,你是不是威逼人家了?!”


    “嗷嘶!我没有。”


    陆青台被扯住耳朵,赶紧求他妈放手。


    “您您您怎么知道的?”


    陆青台揉着自己通红的耳朵。


    “我又不瞎,你天天缠着人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和你裴阿姨讲话了。”


    虽然她也将江径当作自家白菜养着,但猪也是自家养的,她在陆青台说话那一刻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陆青台嘿嘿傻笑了两声。


    “我没吓船船,是你们吓到他了。”


    上次和陆爸打电话,还有这次她回来,江径都明显绷紧了神态。


    钟若飞瞅了自己儿子一眼,深深叹气。


    从船船使用的碗筷就能看出,他从小眼光就不是太好,对自己亲近的人更是闭着眼睛宠溺,她家陆青台是近水楼台地占了大便宜!


    陆青台略微抽嘴,“您倒也不必这么嫌弃我吧?”


    钟若飞犹豫问道:“你们关系……?”


    陆青台诚实道,“尚未成功,仍需努力。”


    他得先把江径忧心的父母关系处理好了,才能光明正大地追求、表白。


    于是陆青台补充道,“那您跟爸说一声哈,也别说我追人,就说我喜欢男生就行,我喜欢船船还是暂时保密。”


    钟若飞,“……”


    隐瞒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当他爹是傻子吗?


    ==========作者有话说:==========


    钟老师直了一辈子的腰弯了一点


    第104章


    陆青台收拾完鱼, 洗了手出去,却没找到江径。


    “船船去哪儿了?”


    陆青台随即揪住一个路过的林无穷。


    林无穷舔着棒冰路过骤然被揪,翻了个白眼,


    “我哪儿知道, 躲着你呗。”


    陆青台在房子后侧的玉米地旁边找到了江径。


    “你干嘛呢?”


    江径站在一个小滑坡上,陆青台很忧心他掉下去了。


    江径俯视陆青台, 紧紧地抿起嘴唇。


    林无穷还真说对了, 江径在躲着陆青台。


    绿油油的玉米地青纱帐, 风一吹绿叶子便窸窸窣窣交缠着发出声响。


    陆青台是真怕他打滑, 焦急地伸出手臂,


    “下来好不好?站那儿容易摔倒。”


    “哦。”


    江径当然知道站这里容易摔, 毕竟第一次见面他和钟晓就在这儿摔了个狗吃屎。


    江径慢悠悠地蹲下,轻巧地跳下来, 被陆青台接住。


    江径踢了下陆青台,


    “我要吃煮玉米。”


    “好,我去摘。”


    陆青台无所不从,何况就摘个玉米。


    江径喜欢吃嫩玉米, 这个季节需要仔细找找。


    江径趁机溜了, 回到坝子,钟若飞正在洗菜叶,


    “船船,青台那小子没和你一起吗?家里没什么盐了,叫他去买一点。”


    家里买了好多菠萝,用盐水泡一下更好吃。


    江径抓起电动车车钥匙,“我去买。”


    钟若飞:“这会儿这么晒, 你出去干嘛呀,叫陆青台陪你。”


    江径摇摇头, 坚决要自己去。


    钟晓穿着一身工地服,看见江径指尖挂着车钥匙,一愣,


    “嗯?船船你要干嘛?”


    “家里没有盐了,我去买一点。”


    江径很少自己骑电瓶车,他一般坐后座。


    钟晓挠挠脸,“陆青台不和你一起吗?”


    江径:“……不。”


    江径闷红脸,他和陆青台又不是连体婴,离了陆青台他不能独立做事儿了吗?


    他骑车去了小草帽家开的小超市,江径掀开干净的塑料帘子走进去。


    小超市已然洗清革面重新做超,店面里头灯光明亮,外头整齐地码着箱装牛奶、贴着折扣标码。


    江径观察了一下,门外只有一个监控。


    乡镇民风淳朴,主要是附近人来人往,偷奶的话会被大伙看见。


    老板趴在收银台边小憩,江径走进超市,超市便发出提醒的声音,草帽才迷迷糊糊地从桌上爬起来,揉开眼睛。


    他看见江径,欣喜地站起来,“诶,江径?你一个人来,陆青台没和你一起?”


    江径:“……”


    “我和陆青台是连体婴吗,我干嘛随时都得和他一起。”


    江径把钱拍在桌上,有点儿恼火,


    “来两包盐。”


    “因为你两关系好,而且这种事儿让陆青台来不是更方便吗,外面太阳好晒的……”


    小草帽苦恼地挠挠脸,他该怎么解释。


    江径和陆青台之间好像有一股特殊的磁场,别人插不进去,大家都习惯这两人一起出现了。


    他是这样想,也是这样说的。


    江径听完,涨红了脸。


    他拿着两包井盐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草帽,“诶诶等下,我不收你的钱,把钱拿走呀江径——”


    江径开着小电驴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径骑车回到家,开了小半袋子盐放进玻璃瓶子里,石板台面上还整齐地摆着好多个菠萝。


    他拿了刀给菠萝削皮。


    然而菠萝皮和陆青台的脸皮一样厚。


    江径要花好大的力气才能弄干净。


    去头尾、竖切去皮,这两个流程完成之后江径发现菠萝的深色硬眼还在,他干脆沿着平面把带深色硬眼的部分全给切掉了。


    江径望着菠萝硬芯陷入了沉默。


    林无穷走过来,看见江径手里拿着的用竹签穿起来的竖条菠萝,他也是没睡醒,


    “唔?哪儿买的菠萝棒冰?”


    江径幽怨地斜睨过去。


    林无穷,“……?”


    他再次揉揉狗眼,才发现这是江径切好的菠萝。


    菠萝死得好冤。


    两人沉默对视,林无穷立刻闭上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到。”


    林无穷转身就想跑,被江径喊住,“给我回来。”


    林无穷哭兮兮转身回来,船船不能让他硬啃菠萝芯吧?


    江径提着水果刀,嘴角平抿,冷冷看着林无穷。


    林无穷抖了抖,“船船,别拿着刀这么看我,我害怕。”


    江径把刀递给林无穷,“你来切菠萝。”


    “嗷。”


    林无穷小心地接过刀把,熟练地削菠萝。


    林无穷把切好的菠萝放进盐水里。


    江径觉得自己学会了,他又提起一把水果刀。


    两分钟后,一个四四方方的菠萝横空出世。


    林无穷假装没看见。


    钟晓抱着放活鱼的盆子路过,“咦?好标准的海绵宝宝。”


    林无穷一个眼刀子飞过去。


    钟晓:“?”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无穷瞪他干什么,江径忽然道,“你要杀鱼吗?”


    钟晓略显犹豫地回复,“是啊,咋啦——”


    江径伸手,抬了抬下巴,“我来试试。”


    “……”


    钟晓犹豫地看着江径。


    他盆里的可是一只大鱼。


    江径冷静地伸出手,钟晓和林无穷屏住呼吸,盆里水波荡漾,江径骤然捉住鱼身抬起来——


    鱼受惊后啪啪甩尾,一下子甩到江径脸上,“啊!”


    江径惊叫一声,手一晃把鱼掉回盆里,溅起大片水波,噗!


    江径被人向后一拽,堪堪躲过盆里溅起的水波。


    陆青台先擦掉江径脸上的水珠,黑着脸怒向钟晓和林无穷,


    “你们俩有病吗?让他杀鱼。”


    “……”


    两人百口莫辩,冤得八月飞雪。


    陆青台从兜里掏出纸巾,打湿后给江径拭脸。


    陆青台把江径牵回去,打了热水给江径又洗了一遍脸。


    江径冷冷地说,“那条鱼先煎再烧。”


    “好。”


    陆青台忍着笑答应下来。


    江径感觉那股黏黏的触感依然存在,忍不住又洗了一遍。


    陆青台挨着江径腿边坐下,“船船,这有三种瓷砖的材质,我不知道该选哪个?”


    他把手机举给江径看。


    江氏负责的业务极多,江径实习时去过佛山,也接触了和瓷砖类生产、切割的行业。


    “我看一下。”


    江径全然忘记要保持距离的初心了,接过陆青台的手机仔细研究起来。


    人果然要做自己擅长的事,江径觉得解释硅酸盐和莫来石比处理一条鱼简单数百倍。


    江径被鱼打脸的心情好了些。


    “通体瓷质耐踩、耐冲击、不龟裂,适合铺在池底,池壁可以用深蓝色的玻璃马赛克。”


    江径简单地向陆青台介绍这些瓷砖的特点。


    陆青台却专注地望着江径,江径抿了抿唇,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你一直看我干嘛呀?”


    陆青台直勾勾看着他,很坦荡,


    “我喜欢你啊,不能看你吗?”


    猝然又听到这个词,江径差点儿又把手机也扔了。


    他抬头张望四周,没有看到钟老师或者其他人的身影。


    江径捂住他的嘴,威胁道,


    “不许说,你再说就完蛋了!”


    陆青台抓住江径的手腕,他非要说,


    “我喜欢谁是我的事儿,我喜欢鬼我爸妈也管不着。”


    江径下意识反驳:“你才是鬼!”


    陆青台咧嘴傻笑,江径感觉自己后颈慢慢酥麻,心也跳得太快了。


    江径踢他膝盖,“你这也叫追人?”


    “我没追过别人,不太懂,你指导我一下吗?”


    江径恼羞成怒,“你别追了!”


    陆青台把脸埋在江径小腿边忍笑,江径蹬开他咚咚下楼,好像身后有鬼在追。


    江径纠结地盯着手机屏幕。


    显示的正是他和哥哥页面,他想问问哥哥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可是江衢毕业才进公司,一个人参与三个项目,忙得像陀螺,江径不想打扰哥哥。


    他想了想,转给哥哥发邮箱过去,哥哥闲时会清理邮箱消息的。


    ‘哥,最近有人向我表白,我有一点不知道怎么处理了。他对我蛮好的,人也很好,我应该拒绝他吗?’


    抄送江衢后,江径息屏手机。


    不知什么时候就走到了溪边,江径走过去,捡起小石子儿往潺潺不断的溪水里扔。


    江径坐的这块儿大石板,棱角都没有,宽平一块,坐着很舒适。


    但这样完美无棱的石板并非天地自然所造化,是某次江径坐在这儿划到脚踝之后,有人悄悄用了充电角磨机把这块儿磨平了。


    江径不是笨蛋,他总不会真相信是河神深夜来做好事儿了。


    “船船,你坐这儿干嘛呐?”


    钟若飞开车路过桥边,一撇看见了自家崽儿一脸愁绪地坐在溪边。


    “钟老师。”


    江径抹抹脸,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钟若飞把车停在路边,大步走下来,“怎么来这儿喂蚊子?”


    江径有些尴尬,“没,就散步。”


    钟若飞表情严肃,“是不是陆青台欺负你了?”


    “啊?”


    钟若飞已然给陆青台定了性,肯定是那小子把江径逼急了,她揉揉江径的脑袋,


    “船船,你应该知道,在我心里你的分量和他们一样重,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不喜欢就拒绝,没人可以逼着你做选择——”


    “妈?!”


    陆青台站在桥上大喊,他一脚踩下电瓶车的侧撑,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翻桥下来,


    “您胡说什么呢?”


    钟若飞把江径护在身后,“你还敢吼我了。”


    陆青台跳脚大叫,“我没吼你,不是,你别离间我们俩啊。”


    有这么坑儿子的么?


    江径听着母子俩的对话,脑袋逐渐发烫,几乎要冒烟了,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钟老师都知道了,说不定陆叔叔也知道了。


    陆青台一定猜到了他的顾虑,所以提前和家人出柜了。


    钟老师和陆叔叔用脚趾想都能猜出陆青台喜欢的人是谁。


    江径含泪看溪,要不投河算了。


    “钟老师。”


    江径打断二人争执,脸红成了一颗番茄,鼓起勇气看向钟老师,


    “您先回去吧,我和陆青台聊聊。”


    “……你们。”


    钟若飞在二人之间犹豫,她一直信任陆青台的人品,此刻却有点纠结起来,他儿子看起来是会强吻别人的人。


    但她再不走似乎江径头顶要冒蒸汽了,她指了指手机,又警告地看了眼陆青台。


    “那我先走了。”


    溪水哗哗,随着钟若飞车辆引擎声渐远,江径耳边一切都变得安静。


    陆青台小心翼翼地牵起江径手腕,


    “是我妈误会了,他以为是我靠着亲情关系逼迫你,但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要是还没想好,那就……”


    “我答应你。”


    陆青台怀疑自己耳鸣了,他微微颤抖,不确定地反问,“……什么?”


    江径闭眼,撇开脸,“没听到就算了。”


    “我听到了!”


    陆青台横拦江径的腰把人抱起来,比得知自己的高考成绩时高兴百倍,脸色通红,


    “你说你答应我了,你也喜欢我!”


    江径骤然失重,压着陆青台肩膀,慌张地反驳:“我还没有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呀!


    第105章


    陆青台期待地盯着江径,


    两人目光相触,江径率先别开脸。


    江径脸皮那么薄,要他现在说, 他宁可把自己憋晕了也不会张嘴的。


    江径能现在就答应他已经是意外之喜, 陆青台知道来日方长,以后再听也是可以的。


    陆青台搓脸, “我有点儿激动, 等我冷静下。”


    江径眼睁睁看着他蹲到河边, 手舀起水往脸上送。


    还得靠物理冷静啊。


    江径紧张的心情顿时消散了些。


    陆青台洗完脸, 站起来大步走到江径面前,双臂锢住他紧紧地拥抱。


    “陆青台!”


    光天化日之下!


    江径被吓了大跳, 使劲儿锤了陆青台两下子。


    陆青台整张脸埋在江径脖颈间用力吸了一大口。


    江径被他吸的浑身一颤。


    陆青台是个变态,江径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在江径忍无可忍巴掌落下之前, 陆青台放开了手。


    江径瞪人,他恍若未闻,低头与江径贴了下额头。


    江径推开他,向后仰头, “我们的事钟老师和陆叔叔都知道了是吗?”


    陆青台捏江径手腕的动作一顿, 略显心虚地点头,


    “他们应该猜出来了。”


    江径拍开陆青台的手腕,“回去不许到处说。”


    闻言陆青台脸色顿时一瘪,“为什么?”


    他恨不得现在就拿个大喇叭昭告全世界他和江径在一起了。


    江径强权压倒陆青台,“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


    陆青台不爽地咂嘴,在江径撩眼皮看他时又眨巴了下眼收声了, 他不情不愿地答应,“好吧。”


    暂时做了外室, 陆青台总要在其他地方要补偿回来。


    江径回去撞见搬运水泥的钟晓,他指了指江径的脖子,


    “船船,你脖子被蚊子咬了吗?”


    “……”


    江径下意识捂住脖子,两秒后他愤愤用力地踢了旁边陆青台一脚,步伐有些慌乱地往楼上走。


    陆青台被踢了心情也很好,他重重拍了下钟晓的肩膀,


    “好了,别多问,去干活吧。”


    钟晓:“?”


    陆青台追着江径的步伐上楼,卡着江径关门时伸手。


    “嘶——”


    陆青台捂住手。


    江径冷眼看他,他都没感受到阻力。


    陆青台趁机打开门钻进江径房间,抵着江径进去,顺手关上门。


    他压着江径后背,正要低头啃蚊子包,被江径奋力推开,


    “你身上一股汗味儿!不行。”


    陆青台只好遗憾放手,“好吧,我去洗澡。”


    江径好不容易逃过一啃,坐在卧室休息。


    他撩起衣服嗅了自己,犹豫两秒,也从衣柜掏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去了浴室。


    绝不是因为陆青台待会儿又要啃他,只是因为他也出汗了。


    江径洗完澡,陆青台已经堂堂正正地坐在江径房间里。


    江径刚打开门,陆青台立刻撑着床站起来,目光紧紧地跟着江径。


    江径按着门把手,下意识想要后退,陆青台率先察觉他的意图,拉着江径手腕把人扯进房间,一脚踢上门,天旋地转——


    “唔——”


    江径扬起脖子,洗完澡他体温本就高,再被这只大火炉缠住,白皙的脖子泛红。


    江径用力攥住陆青台的头发向后扯,


    “你上辈子属蚊子的吗?”


    这么喜欢啃他脖子。


    陆青台目光移到江径嘴唇上,目光深沉,意义不言而喻,是江径还不让亲嘴唇,他只能盯着脖颈流连了。


    江径又紧急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这个变态又亲过来了。


    陆青台这个亲亲狂魔,要是允许他亲嘴,半个小时内江径嘴巴都没法说话。


    陆青台短暂笑了下,又附身贴过来吻他手背,一双大手按在江径腰侧固定着他跑不掉。


    十多分钟之后,江径再次败落而逃。


    一下楼却又遇见钟老师,钟若飞欲言又止好像有话想说,江径头皮一紧,下意识道,“我没答应他。”


    “……”


    说完江径就后悔了,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钟老师我先去找钟晓了。”


    江径忙不迭跑了。


    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钟若飞,“……”


    陆青台慢两步下楼,被钟若飞揪住耳朵,


    “你是不是吓到船船了?”


    陆青台被揪住耳朵,不得不诶哟叫着低头,


    “没有没有,妈你小声些,我还没追到。”


    没追到那你怎么还一脸高兴?


    钟若飞不得不怀疑她儿子已经疯了。


    ·


    “咦?船船你终于下楼了,来吃菠萝。”


    江径刚刚坐下,钟晓随手拍死林无穷手臂上的一只蚊子,


    “现在蚊子确实多了,我去点个蚊香。”


    暮色降临,峨眉月挂在山丘之上。


    钟晓应该看不见他手臂上的蚊子包,但江径依旧下意识把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都怪陆青台。


    真正被蚊子咬到的林无穷默不作声。


    钟晓刚要站起来,被陆青台按下,他把蚊香和防蚊止痒喷雾都拿过来了。


    陆青台紧紧挨着江径坐下,江径一只手默默伸到陆青台背后,他狠狠一拧,


    “嘶——”


    陆青台痛喊出声,钟晓疑惑地看过来,“你叫什么?”


    陆青台抿着嘴,故作坚强,“没事儿。”


    他顺便捏住背后蜇人的手。


    “没事儿你瞎叫什么。”


    钟晓嘟囔了两句,倒是没在追问。


    ·


    “今晚我想……”


    “不,你想都别想。”


    江径毫不留情地拒绝。


    陆青台跳脚,“我还没说我想干嘛。”


    江径当然能猜到陆青台在想什么,这人都把枕头抱过来了,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初高中之后他们就不经常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陆青台骤然转变身份,想争取一些男友权益。


    江径坚决道,“不行。”


    陆青台太会得寸进尺了。


    “我们谈恋爱的节奏有点太快了。”


    短短几个小时就被咬了半身蚊子包的江径说。


    始作俑蚊凑过来嗡嗡,“好吧,那最后睡前亲一下,亲一下。”


    江径有点儿犹豫。


    陆青台试图蛊惑禁欲清冷的恋人,


    “我们的节奏哪里快了,准确地说我们已经少谈了三年了,至少三年!”


    江径没听过还能倒欠的,


    “你怎么不从我们5岁开始算?”


    “可以吗?”


    “……”


    江径拳头硬了,陆青台从善如流闭嘴了。


    “……最多只能5分钟。”


    过了会儿,江径小声道。


    下一刻陆青台就急切地捏着他的肩膀贴上来。


    两人都是恋爱新手,但显然江径更菜一点,让他来把握恋爱进度,陆青台恐怕自己结婚前夕都还是处男之身。


    但陆青台也不敢把江径逼太紧,江径这么快答应和他的表白已经是喜出望外了。


    陆青台只是贴一贴皮肤也发出满足的喟叹。


    江径泪光颤颤地抬头,顶灯在他眼前摇晃,陆青台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


    咚咚——


    敲门声一响,江径一下子陆青台推翻在地。


    “船船,来打游戏吗?”


    钟晓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


    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


    门外还在喊,陆青台握拳,他站起来打开一条门缝,表情阴测,


    “再吵我把你号注销。”


    钟晓立刻噤声。


    他好不容易才熬过未成年防沉迷系统,这个号他打了好久才养起来的。


    砰!


    陆青台把门关上了,钟晓碰了一鼻子灰。


    钟晓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他不是来找江径的么?怎么开门的是陆青台。


    江径下巴靠在膝盖上,抱着半床被子,


    “我要回家。”


    陆青台根本管不住他的嘴。


    钟老师和林无穷也随时可能发现端倪。


    成年人也应该有一些防沉迷措施。


    陆青台天塌了。


    刚谈上就要异地恋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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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淮做了一个吓人的梦。


    他梦到自己喜欢上一个男生,还为了这男生和校霸争风吃醋,在高中当了两年的深情男二。


    男生差点被球砸他第一个冲上去挡着,喜提脑震荡住院一个月。


    男生被老师误会他赶着帮人家申冤,反而被老师当中批评辱骂。


    最后男生还是在高考前拒绝了他,和一直欺负他的校霸在一起了,裴清淮黯然神伤,高考发挥失常跌到年纪九百多名。


    全校一共900多个人,从来没考过年级第一以外其他名次的裴清淮从汗水淋漓中惊醒,“……”


    好消息,他们学校是全市最好的学校,没有校霸这个物种。


    更好的消息,他梦里那人姓燕,颜值出众,据裴清淮打听,他们学校不存在这号人。


    裴清淮安然躺下,原来是噩梦啊。


    结果第二天上学,就听到了有个隔壁校霸转学而来的消息,


    裴清淮:“??”


    裴清淮担心惊恐了好几天,没有找到姓燕的男生,又略微放下了心,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回到家,妈妈带出来一个消瘦又灰不溜秋的男生,说是来他家借住一段时间。


    裴清淮知母亲天性善良,可以理解,淡然地伸出手:“你好,我叫裴清淮。”


    男生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灰,才小心握住裴清淮的手,“你好,我叫燕荆。”


    “燕!!?”


    裴学霸这辈子没这么惊慌失措过。


    防住了学校,却没想到是家门失火!


    燕荆望着眼前的清辉美人脸色陡转急下,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他手太脏,还是身上有异味臭到对方了,燕荆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对方比自己高了接近10cm,可裴清淮看着燕荆衣衫褴褛,眼神小心翼翼,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生怕惹了他生气。


    裴清淮心软了。


    大不了他离对方远点儿就是了。燕荆的正缘已然到校,他不去当那个深情无用的男二号就行。


    下定决心远离男男组合的第一周,燕荆做饭给裴清淮吃。


    裴清淮:“?” 最后的晚餐?


    梦里燕荆是厨房杀手,顶级的杀手,第一顿西葫芦炖茄子直接把校霸送进急诊科。


    裴清淮强硬拒绝,燕荆可怜地望着裴清淮,“我学了一个下午,你尝一口吧。”说着打开饭盒,鸡腿牛排干锅虾。


    裴清淮:……


    这真的,很难拒绝。


    校霸路过,“吃什么这么香?我吃一口。”


    裴清淮停筷,有些犹豫。


    下一秒燕荆转过头,黑着脸看向校霸:“滚。”


    裴清淮揉了揉眼睛,他刚刚好像看到了流浪狗护食龇牙。


    可下一瞬燕荆又转回头面对他,露出乖顺的笑,“快吃,只给你吃。”


    下定决心远离男男组合的第二周,校霸来找裴清淮问题。


    裴清淮:“你今天不是应该去问燕荆吗”


    顺便再图书馆对视、心动,纯情牵手。


    校霸:?


    倒数第一问倒数第二,是准备学什么?一些考场丢骰子技巧吗 :)


    高考前一夜,裴清淮被燕荆抱在怀里,被狂蹭颈窝。


    燕荆嗅吻清冷老婆身上的香味,幸福得有点晕厥了,“我一定会考到京城来找你。”


    再次面对现实与梦境截然相反的草蛋道路上狂奔,裴清淮很平静,他保送了。


    1v1,独立坚强美人受和他的痴汉老攻


    自卑流浪狗认主后本性暴露无遗,第一眼就喜欢的老婆……长得美还嘴硬心软的老婆……


    注:校霸是超高压光伏发电灯泡。


    第106章


    陆青台拎着行李箱要和江径一起走。


    尽管江径本人并不愿意。


    “我爸妈最近都在家。”


    江径警告道。


    陆青台紧挨着江径坐下, 一手揽住江径肩膀,坐姿大敞,


    “我知道, 见公婆嘛, 我会好好表现的。”


    “……”


    江径不忍再听,戴上眼罩, 手停在唇前, 示意陆青台闭嘴。


    裴见素提前一天知道江径要回来, 把公司内部会议提前了两小时, 改为线上开会。


    江径开门时裴见素才刚刚散会。


    “回来啦,路上堵车吗?”


    裴见素起身, 侧头一看,陆青台跟在江径身后, 大包小包步履蹒跚地往里面走。


    江径前后都背着书包,陆青台提行李和特产。


    裴见素叹为观止:“怎么带什么多东西回来?”


    她野战训练都提不了这么多大包小包。


    “带的山上的特产,裴阿姨。”


    在裴见素面前,陆青台显然安分不少。


    在裴见素面前, 陆青台变得非常老实。江径凑到妈妈身后, 神气地撇了陆青台一眼,这次他还能想啃就啃吗?


    绝无可能。


    裴见素疑惑地接过陆青台带来的特产,她崽儿怎么比之前更粘人了。


    不过裴见素还是高兴地拍拍江径脑袋,满腔母爱道,


    “妈妈给你做板栗饼!”


    江径点头:“好。”


    陆青台跟在江径后面,“打包的时候有点儿着急,我一起整理下吧。”


    他带了晒干山里采的野菌子、黑猪肉脯、家里种的菜, 物产丰富,塞满了江径家厨房小半个储物柜和冰箱。


    裴见素靠在厨房边, 两个孩子蹲在橱柜旁边清点,她问,


    “青台,你爸爸最近在家吗?”


    陆青台老实道,“没有,我爸出差去了。”


    那这样陆青台家里就他一个人,吃饭开火都不方便。


    裴见素:“那这几天你住我们家吧,免得回去买菜做饭,麻烦。”


    江径:“?”


    陆青台压着江径肩膀不叫他起身,迫不及待地答应,


    “好啊,谢谢裴阿姨。”


    裴见素还有一点工作要处理,转身走了。


    江径怒敲陆青台后背,


    “回你自己家去!”


    陆青台捂着后背钳住江径手腕,毫无形象地坐在地板上,装出一副卖惨的样子,


    “我们才谈几天,就要赶我走。”


    江径和他拉扯,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没什么威慑力地瞪陆青台一眼。


    江径起身走了,把东西全留给他一个人收拾去吧。


    陆青台动作很快,饭点之前把东西收拾好了。


    他在阿姨来之前开了火,处理排骨和山药。


    陆青台今晚就做两道菜,冰糖排骨和山药丸子。


    裴阿姨偏爱吃肉,江径喜欢甜口菜,这两道菜符合两个人的口味。


    “青台?怎么是你在厨房,晚饭让阿姨来做就好了。”


    裴见素听到厨房点灶开火的声音,本不以为意,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阿姨这时候还没来做饭,而在厨房动火的绝不可能是她儿子江径。


    陆青台回头报以一笑,


    “没事儿阿姨,我就随便试试做两道,可惜家里没有鱼了,不然还能熬一锅鲫鱼汤。”


    大家都知道江径喜欢喝鱼汤。


    裴见素看他娴熟的手法,夸赞道,“你要是入伍,肯定要在炊事班呆几天。”


    裴见素问他除了排骨还准备做什么,陆青台答道:“山药丸子。”


    “那我帮你处理山药。”


    裴见素没给陆青台拒绝的机会,使刀这方面,她是专业的。


    裴见素仍想劝陆青台去休息,


    “从村里坐车上来不累吗,要不你先去躺会儿吧?”


    江径一定全程都被好好照顾着,但他都累的上楼去休息了,坐了几个小时的车,需要好好补觉,裴见素不舍得叫醒他。


    陆青台精神百倍,“我真不累。很精神的。”


    车上可以肆无忌惮地牵江径的手,陆青台高兴还来不及。


    而且夏天车上空调温度调得低,江径也不会赶他,反而默许了手臂挨着手臂,任由温暖的热源传过来。


    裴见素相信陆青台是精力很旺盛了。


    他们回来的第二天早上,裴见素要早起去上班,下楼才发现陆青台已经起床了。


    他拎着早餐走近客厅,看见裴见素,乖顺地问好,


    “裴阿姨早上好,这是早餐,您路上拿着吃,我先上楼了。”


    裴见素今早她还有会要开,不适合吃重口味的东西,幸好陆青台买了多种品类,裴见素拿了一个开心果面包走了。


    她走出大门,又是一惊,草坪什么时候被人除平过了?


    裴见素想起早上睡间迷迷糊糊听到的除草机器的声音,她那是没在意,以为是隔壁院子,原来是自己家。


    裴见素想起陆青台进房时身上携带的青草味。


    她提着包坐上车后座,司机启程出发。


    她闲聊道,“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活力。”


    司机年近50岁,家庭美满,有一个女儿,刚从大学毕业吧。


    “是啊,我女儿女婿也是整天折腾。”


    裴见素放下手机,“哦?女婿?”


    她没听说老王有女婿了,怎么也该包一个结婚红包的。


    “嗯,半个女婿吧,那小子高中就和我女儿认识了,那时候我还觉得那小子特别会来事儿,嘿!没承想是在讨好我呢。”


    老王司机鼻子出气,现在想想照旧觉得自己被坑了,稀里糊涂认了女婿,


    “大学一毕业就跟我说他俩要结婚。”


    “若是合适,早晚结婚也没区别,订婚结婚您一定告诉我,我给小两口包红包。”


    裴见素好笑,老王素来是一个耳朵软的好人,听老婆话听女儿话,这会儿倒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到了公司楼下的地下停车场,裴见素对司机道,


    “晚上五点就可以来接我,我家孩子回来了,这两天早点回家。”


    “好嘞。”


    ·


    裴见素到公司了,秘书跟过来,“诶,小江少爷没一起来吗?”


    她前天就听说裴总家的江径要回来了,她原以为小江少爷度假完会立刻参与集团事务呢。


    裴见素上班时雷厉风行,但听到江径眉眼也软了瞬,


    “毕业的高中生,得睡到10点半呢。”


    ·


    知子莫若母,裴见素说的一点没错。


    十点半,阳光顺着两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江径皱了皱眉,把头躲进被子里埋了埋。


    门轻轻吱了一声——


    陆青台推门进来,又反手关上门。


    床上圆圆一团被子,不见江径人影。


    陆青台收着声音走到床边,随后压下床把一团被子都抱紧怀里。


    被子里不善地蹬了两下腿,陆青台双腿夹住对方小腿,随后伸手把夏凉被里头的白芯子慢慢地剥出来。


    江径目光不善,陆青台恍若没看见,贴过去亲了两下他颈子。


    凑近了江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头发也很干爽,提前沐浴焚香过,才敢上小江少爷的床。


    陆青台把人抱在怀里坐着,像是拥有了一个冷脸美人等身大抱枕。


    陆青台贴过去啄他脸蛋,堪堪要凑近嘴唇,立即被江径推开了。


    陆青台被推开,很遗憾:“家里就我们两个。”


    他现在都还没江径亲过嘴,这不是正宫男友该有的待遇。


    江径脸红比初霞:“……我没刷牙。”


    陆青台赶紧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拎着江径走,“我们去刷牙!”


    江径顿时后悔了,他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成刷完牙就可以亲吗?给陆青台钻到空子了。


    江径磨磨蹭蹭刷了两分钟还没有刷完,陆青台抱臂安静地站在旁边,也不催。


    到了极限的三分钟,江径刷不动了,继续刷会损伤牙釉质。


    他把牙刷刚刚放在,腰后就缠上一只大掌。


    江径腰很容易痒,下意识一抖,随后陆青台灼热的气息就贴过来,他俯身鼻尖擦过鼻尖,


    “唔!——”


    江径原本睁着眼睛,但陆青台也睁着他那双摄人的黑色瞳孔,江径下意识闭上了眼躲开陆青台注视。


    他听到陆青台低低笑出声。


    他们都是第一次接吻,陆青台低头,试探性舔舐江径下唇,江径的嘴唇粉红,咬起来也像雪媚娘一样软。


    江径牙关紧合,陆青台稍微按了下江径尾椎骨向下二指,江径身体不由自主一软,被攻陷掠地。


    江径眼尾带泪,羞窘臊红,好不容易被放开,呼吸都变得慌乱。


    陆青台用无名指擦去江径唇角透明水渍。


    “好乖呀,船船。”


    陆青台捏他的耳垂。


    江径没好气地拍开他手,陆青台知道自己又亲久了一点,江径生气也是应该的。


    小江少爷最难以接受事情脱离掌握,但每次和他接吻都在他掌控之外,江径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现在必须掌握全局,否则以后陆青台会更不听话。


    “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陆青台手掌充血发热,隔着衣服缓慢地揉江径肚子。


    江径:“吃冰绿豆汤。”


    “……不行。”


    刚起床就吃冰凉的东西,江径一定会闹肚子的。


    江径一把推开陆青台,气愤地走出浴室,“哼,那你假惺惺问什么。”


    江径下楼,楼下放了豆浆、酸奶,还有手抓饼和面包。


    半个多小时之后,陆青台才下楼。


    江径斜睨他,“你在楼上呆那么久干嘛了?还有,冰箱里的雪糕呢?”


    昨天他收拾冰箱的时候还看到了雪糕的。


    陆青台换了一身衣服,坐到桌前把江径剩下的食物打扫了个精光。


    “雪糕过期,丢掉了。”


    ·


    “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在外面偷吃吧?”


    傍晚,江径接到陆青台的电话。


    江径悄悄舔雪糕的动作一愣,瞬间谨慎地张望四周,没有看见陆青台。


    他抿抿唇,“没有吃,快回来了。”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在自己家都不能拥有雪糕自由了,不然陆青台会和妈妈告状。


    挂断了电话,江径才继续享受葡萄味夹心雪糕。


    江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自然地接起来,语气埋怨里夹着撒娇,


    “说了快回来了,陆青台你催——”


    “江径。”


    江径听到了江衢的声音,语气很平,江径却感觉有些不妙,因为连船船都不喊了。


    江径咽口水,小心地回复,“哥哥。”


    ==========作者有话说:==========


    辛苦出差加班工作一周后,清理邮箱的哥哥:?


    第107章


    “我还有10分钟到家门口, 江船船。”


    江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绷紧了。


    初中有一次他不小心把江衢的作业放自己书包里了,早课过后江径才发现。


    他带着书去了高中部。


    他恰巧遇见,江衢站在棕榈树下, 语气冷厉地对他人训话,


    “如果下次你再来纠缠她,绝对不止让你回家反省一周那么轻松。”


    江径停住脚步, 他以前从没见过哥哥凶相, 江衢每次见到他眼角都带着笑意, 永远温和包容。


    江径紧张得连雪糕都忘了舔。


    哥哥肯定是看到他的邮箱了!


    江径心如擂鼓, 比柏油路上行李箱滚轮滚动撵路的声音还要响。


    哪儿来的滚轮声?


    江径一下子扭过脖子,看见了远处快步走来的江衢


    “!!”


    不是还有十分钟吗?


    江径心里还没打好草稿呢。


    那一瞬间江径甚至想要拔腿就跑, 但江衢在看见江径的瞬间,更先识别出江径的意图, 气势唬人,


    “江船船你敢跑。”


    江径不敢跑,他哥以前腿不太好,江径养成了在江衢面前缓步慢行的习惯。


    他只好苦着脸往江衢的方向挪。


    江衢走路带风, 愤怒的美人照旧夺目照人。


    他昨天才知道江径回家了, 刚处理完工作,马不停蹄买了机票,带着特产礼物,准备回家给江径一个惊喜。


    他下了飞机,在回程车上打开邮箱,入目第一条就是江径发来的消息。


    江衢猛地从坐垫上站起来,一下子撞到车顶上,


    又痛地嘶一声倒回去,把司机都吓得把车靠边停下了。


    江衢第一瞬读出来江径文字里的纠结和犹豫。


    江衢看到江径说不知道如何处理时, 反应过来此事有蹊跷。他弟弟以前拒绝人毫无心理压力的。


    但江衢转念一想,他弟弟最近在乡下,谁能靠近他表白。


    追到山咔咔里,会不会太痴情太极端?


    能靠近江径,对江径好的人并不多,江衢试图使用排除法,


    但不肖三秒他就猜到是谁了。


    他捂着脑袋,晕上加痛,把司机吓惨了。


    大少爷脸好红 ,浑身冒刺喷火,司机小心谨慎地问:


    “少爷,要不我送您去医院吧?”


    大少爷血气上涌,看起来真要被气死了。


    江衢攥紧了全皮座垫,一言不发盯着手机,


    利用排除法,还能是谁。


    除了家人,江径最信任最依赖的不就是陆青台吗?!


    “还有多久到家?”


    “还有半小时的车程左右。”


    江衢催道,“尽快。”


    司机点头,“好嘞,那我加速了,您觉得太快就告诉我。”


    江衢怕自己吐了,开了车窗任由大风刮进车内。


    快到小区时候他转念一想,“停在小区门口就行,剩下路我自己走回去。”


    万一在路上遇见陆青台,他还能趁人之先盘问一番。


    没想到反而是先遇到了江径。


    江衢看着江径一脸心虚的模样,


    不知道是先说江径偷吃超大块雪糕,还是先问他怎么稀里糊涂就被拐了。


    “雪糕给我。”


    哥哥板着脸。


    江径瘪嘴,惨兮兮望着江衢,然而江衢不为所动,江径只好把自己吃了没一半的雪糕交出去了。


    “你们在一起了吗?”


    江径试图装傻,毕竟他没有向哥哥挑明是谁,也并未袒露自己已经接受表白,但抬头对上江衢洞悉一切的眼神,咽了咽口水,


    “哥哥。”


    江径不敢说。


    江径琥珀色的眼睛继承于妈妈,江衢很难在被这双眼望着时说出拒绝的话。


    但这次江衢握紧拳头,不善地一眯眼睛,似乎更加愤怒了,


    “他强迫你答应的??”


    “没有!”


    江径立刻摇头,被哥哥这话吓到了,“没有强迫我。”


    江径出来一趟,雪糕也没有了,还被吱哇炸毛的大猫凶了一顿。


    江衢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陆青台也在我们家对吗?”


    在江衢眼皮子底下,江径甚至找不到时机给陆青台发消息叫他快跑。


    他小声道:“嗯。”


    江衢血气上涌,“待会儿回去不许出声。”


    “……”


    江衢走到别墅门口,按了房门密码滴——


    江衢拖着行李箱,雷厉风行往里走。


    江径跟在江衢身后,想帮拎行李箱都拎不着。


    裴见素坐在客厅,


    “青台,船船还没回来吗?我估计他是又出去偷吃雪糕了。”


    江径大惊。


    江衢皱眉:“妈。”


    裴见素转头看见江衢,惊喜地站起来,


    “小舟,怎么回来也没告诉我。”


    “妈妈。”


    江衢抿抿唇,不爽地盯着厨房。


    竟然让敌方打入我军内部了。


    江衢大为懊悔。


    裴见素有些疑惑地看着表情不善的大儿子。


    “怎么啦?”


    陆青台从厨房探头出来,身上还挂着围裙,


    “江衢哥,你回来啦,那我再加一个菜。”


    江衢把行李箱放到一边,刚想讲话,被江径扯了一下袖口。


    “……”


    被江径盯着,江衢忽然泄了气。


    陆青台还在他们家做饭,他一时间说不出难听话。


    “交给阿姨做就好,船船,来帮我收拾一下行李箱。”


    江径目光一亮,他就知道哥哥心软!


    “来了。”


    裴见素抻懒腰,“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我帮你一起收拾。”


    江衢是想要抓着江径问一下他们进度的,自然拒绝,“不用,就带了一些小特产。”


    裴见素斜靠在桌边,双臂交叠抱胸,目光洞悉一切看向两崽子,


    “那你们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她在部队学过皮毛的审问心理学,江衢和江径显然有事儿瞒着他。


    江衢还没说话,江径先慌了,他抓着哥哥的手臂往前走一步,“妈。”


    “裴阿姨。”


    陆青台从厨房出来,他直觉作祟。


    “我有事儿想和您说。”


    他准备好被骂地准备了,陆青台把江径拐到和自己恋爱这条路,裴见素和江衢怎么生气都是合理的。


    裴见素微微蹙眉,


    江径往前跨步,挡在陆青台前面,身姿顶天立地。


    “我和陆青台在一起了。要打就打我吧!”


    陆青台也被惊到,满眼藏不住痴迷倾慕地盯着江径。


    江衢太阳穴抽搐,气到失语。


    “什么?”


    江砚决站在门口鞋柜边,他一边关上鞋柜们,一边怀疑自己幻听了,江砚决不认命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听司机说江衢回来了,江砚决提前结束工作赶回来。


    一打开门发现儿子出柜了。


    江径试图用自己纤薄的身躯挡住身后的陆青台,陆青台牵住江径手心。


    江径把手背往后藏,


    还敢牵手?


    待会儿被三人混合打就知道痛了。


    江砚决把两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狠狠吸气,他宁愿自己视力没那么好。


    “江径。”


    江砚决沉声,关上门往里走。


    裴见素叹气,向江砚决摆了摆手,


    “好了,你别添乱了,去帮江衢收拾行李,青台和江径在下面坐着。”


    江砚决发懵,看向裴见素,


    “老婆,你什么意思?”


    裴见素似乎一点儿不生气。


    小年轻谈恋爱时眼神交错蜜里调油,遮都遮不住,裴见素只能装作自己瞎了。


    她想等陆青台和江径自己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但没想到先被江衢发现了。


    陆青台站出来,跪下,一副很扛打的样子,对江叔叔说,


    “江叔叔,我是真的喜欢江径,不是一时冲动。”


    江径晃了一下陆青台。


    你还好意思说。


    江砚决痛心疾首地看向这对儿小动作不断一对鸳鸯。


    合着都知道,就瞒着他?


    裴见素,“反正我已经吃了好几天青台做的饭了,吃人嘴短。”


    陆青台做饭好吃得能进炊事班,但不是想入伍,是想入赘了。


    江砚决从来不知道老婆的底线如此软和:


    “我做了这么多年饭没见对我——”


    裴见素眼刀子唰一下过去,江砚决忿忿闭嘴。


    江砚决最终放下了玄关口的棒球棒,板着脸,“船船跟我来一下。”


    霸总不笑的时候,气势还蛮唬人的。


    江径把陆青台拉起来,把他往妈妈的方向推了推。


    哥哥生气就往妈妈身后躲嗷。


    随后才跟上江砚决的脚步。


    陆青台没躲,江衢再生气他都可以理解,挨打是应该的。


    江径跟在江砚决身后,一起上楼,“爸。”


    江径还没服软呢,江砚决就要心软了。


    “船船,你是真的……真心的?


    “嗯。”


    江径坐在飘窗边,从这里能全览别墅后院油绿的草坪。


    “我也没说不能自由恋爱,只是今天太突然,吓到我了。”


    老父亲叹气,两个崽都是小牛犊性格,认定的事儿费多大力也拽不回头。


    “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爸爸。陆叔叔和钟老师也不知道我俩在一起了。”


    他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江砚决稍稍冷静。


    气氛安静下来,江径凝神。


    他们确实缺了三年的恋爱,所以现在进度快一点也没关系。


    高一某日的清晨,江径带着眼罩,窝在草坪上的椅子里晒太阳,


    半梦半醒之间有温热的呼吸靠近,随后缓缓贴近江径的脖颈,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指尖轻轻描摹,又慌张退开。


    江径摘下眼罩时脸色酡红,像是喝醉了葡萄酒。


    “爸爸,你别生我气啦,也别生他的气。”


    江径语气软了语气,掺住江砚决手臂。


    江砚决还能说什么,老婆已经表明态度,小情侣也是认真的。


    他总不能去当打鸳鸯那根棒子吧。


    他只能硬声硬气道,“你哥哥那儿,我没法帮你求情。”


    “嗷。”


    江径嘴角微翘,哥哥最多舍得冷脸10分钟。


    全家都没人会凶他,养出一只有恃无恐到处惹事儿的小猫。


    陆青台被江衢放过了,他短暂地溜出去和钟老师云同步一下进度。


    陆青台:妈妈,我和船船在一起了


    陆青台:江径全家都知道了。


    没一会儿,


    妈妈:?


    妈妈:你居然没被打死吗?


    陆青台:?


    陆青台:爸你放心,你儿子还健在。


    陆信拿着钟若飞的手机,对着陆青台发来的消息陷入沉思。


    换位思考,但凡不是陆青台,而是换成另一个不知名的臭小子追江径,他的拳头早就紧了,但偏偏追到江径的是自家兔崽子,他的脊椎和良知都好痛。


    陆信正直善良了一辈子,竟不知道如何面对昔日战友和战友伴侣谴责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108章


    “你的意思是, 你弟弟和他朋友在一起了?”


    顾峙在电话里反问?


    “对啊。”


    江衢盘腿坐在地毯上,满心憋屈,于是只好来找顾峙聊聊天。


    顾峙咬牙切齿:“弟弟比哥哥先谈恋爱, 这对吗?”


    “唔?”


    江衢顿悟, 顾峙这个思路还蛮好的,他怎么没想到。


    “你说得对, 我弟弟至少应该30岁再谈。”


    “……”


    顾峙的呼气声重了一些。


    “你怎么不说话?”


    江衢把手机从耳边移开, 对着听筒追问。


    江衢下楼, 江径坐在客厅啃西瓜。


    大夏天, 他穿了一件短袖,白糍粑一样的手臂懒懒地横在黑色岩石桌上。


    “哥哥, 你工作处理完了吗?”


    江径递过去一片西瓜,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江衢试图让表情硬邦邦, 但对上江径,还是下意识接过水果。


    江衢对着江径果然板不起脸,没10分钟就软了态度。


    “嗯,那群老头子, 整天叽叽喳喳, 啥也不懂就乱指导。”


    江径擦掉嘴角的西瓜汁,“他们很烦吗?”


    “一点点。”


    江衢摸摸江径的脑袋,


    “放心,在你工作之前,我绝对把他们练服。”


    他会在江径正式进入公司之前,帮他把障碍全部扫进垃圾堆里。


    江衢对管理公司没兴趣却有天赋,江衢总是嫌弃人蠢, 因此他更喜欢旁若无人地做研究。


    江砚决准备把走在生物科技前沿的分公司交由他负责。


    至于统御整个复杂庞大的集团,江砚决未来会逐步交由对赚钱、投资和实业都有极大兴趣和天赋的江径。


    江径把江衢的烦恼看在眼里,


    “没事儿的哥哥,开学后我来帮你。”


    江衢捏弟弟的手臂玩儿,


    “你大学就要去公司实习?我听妈妈说你在筹备创业呀。”


    江径放下西瓜,端坐认真道,“我可以兼顾的。”


    江衢弯了弯眼睛,“没事儿,这点问题我还是可以解决的。你才高中毕业呢,先好好玩儿享受大学时光。”


    ·


    江径他们班班群在高中毕业后依旧活跃,群里有约着一起出去玩儿。


    陆青台忙着缠江径谈恋爱,不去,林无穷嫌外面晒,也不愿意出去,最终只有钟晓一个人答应了。


    晒得黢黑的钟晓终于从村里赶回来参加饭局。


    同学们看他都有些恍然,钟晓前桌问,


    “钟晓,你晒黑了不少啊,是不是也去海边冲浪了?”


    钟晓挠脸,露出淳朴的笑容,“我去田里扒苞谷了。”


    众人沉默了瞬间。


    钟晓他们那四人团伙,吃穿住行看起来都不便宜,但只有江径一个人像富家少爷,其他三个都富有淳朴的乡土气息。


    钟晓前桌哈哈笑了声,举杯,


    “来,庆祝我们终于熬过来高考!”


    同学们纷纷欢快地举起玻璃杯,他们有人还不太敢喝酒,于是不同的杯子里里面装着五彩纷呈、各种口味的液体,甚至有刚买了奶茶倒进去的。


    钟晓牛饮椰奶。


    一个女生凑到钟晓旁边,“对啦,陆青台怎么没有来?”


    钟晓摇摇头,最近陆青台都不咋上号了。


    网瘾少年在被江径压着调作息吧。


    “我有个朋友,还想要陆青台的联系方式来着。”


    那女生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但她不气馁,又转而问钟晓,


    “高考后陆青台能给联系方式了吗?”


    陆青台长了一张迷惑人的帅脸,高中就有不少人想追他,但陆青台从来不收情书、也不给联系方式,问就是搞学习、不早恋。


    一看每天游戏在线3小时。


    钟晓虽然怀疑妹子的眼光,但还是仗义道,“不知道,等我回去帮你问问。”


    女生高兴起来,“等你的好消息。”


    ·


    “加我?”


    陆青台从凉地板砖上腾一下坐起来,眼神瞟向茶几边的江径。


    江径在看电脑,对钟晓的话不做反应。


    陆青台大声拒绝:“不行,不给。”


    陆青台目光追着江径,他是有家室的人。


    钟晓莫名其妙,“不行就不行,你一直看江径干嘛。”


    江径脸色逐渐升红,他烦躁地别过脸。


    陆青台:“……”


    钟晓这双眼睛长来只是为了好看,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林无穷路过,喉间溢出嘲笑,“呵呵。”


    钟晓:??


    孤立他?


    “船船,来打游戏吗?”


    钟晓在江径身旁一屁股坐下。


    江径瞥了眼钟晓大进步的游戏等级,知道他是想来炫耀了。


    “找陆青台去。”


    钟晓撇撇嘴,“跟陆青台有什么好玩儿的。”


    他脑袋四处张望一圈,确定陆青台不在附近,才凑近江径附耳悄悄道,


    “最近陆青台怪怪的,你不觉得吗?”


    江径敲字地动作一顿,“……怎么说?”


    江径把电脑盖上,脸色红润有起色,钟晓看着江径的脸微微愣神,怎么最近江径越来越好看了。


    钟晓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红着脸挠挠自己的脖子,


    “你被蚊子咬的包还没好吗?”


    好毒的蚊子。


    “……”


    江径气呼呼地走了。


    陆青台清理完后院的杂草,一身汗水走回客厅,没看见江径。


    “人呢?”


    林无穷坐在窗户角落看书,平静地翻过一页,“被毒蚊子吓跑了。”


    陆青台:?


    陆青台下午是看不到江径了。


    现在在江衢和江砚决眼里,陆青台的形象无限接近于人贩子。


    晚上吃完饭,夜色将将昏黑,陆青台就迫不及待拿着防蚊喷雾往外走了。


    “吃饱了,我出去散散步。”


    钟晓扒拉碗里的大米饭,“他最近挺爱散步的。”


    林无穷白了一眼,踢了钟晓一脚,“别吃了,跟我走。”


    他看不下去了。


    林无穷拉起钟晓往外走。钟晓嘴里还含着饭,被林无穷一扯差点儿噎死。


    走出大门,钟晓好不容易挣脱开林无穷,他闹着问,


    “你干什么啊。”


    林无穷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他,当年江径送给他的《教你一次性学会高情商500句》,也应该给钟晓看看。


    林无穷推了下鼻梁上的无镜片镜框,


    “陪我出去散步,我给你讲个秘密。”


    钟晓嘟嘟嚷嚷地抱怨,但还是好奇心作祟,跟着林无穷出门了。


    他一路踩着林无穷的影子走。


    “秘密呢?快说。”钟晓一步一步踩林无穷影子,“我说最近你们都怪怪的。”


    林无穷忽然停下,钟晓没注意前方,径直撞到林无穷后脑上打了一个啵。


    “嗷——”


    “嘘——”


    钟晓还没开始叫,就被林无穷掐住两片嘴皮子。


    钟晓骤然变成鸭子嘴,他瞪了林无穷一眼,林无穷依旧保持着叫他嘘声的手势,并放开钟晓,指了指不远处下坡的位置。


    钟晓顺着林无穷的手指看过去。


    坡下树影婆娑,微风撩动枝叶晃动,隐约地站着二人。


    二人腰以上半身几乎被叶子遮住,钟晓看不清楚脸,只能确定这两个人都是高挑修长的身材,腿长得要命。


    “你带我来就为了看小情侣早恋?你真够八卦的,高中看得够多了吧。”


    钟晓不以为意,反问林无穷道。


    情侣谈恋爱抱一抱多正常,这对情侣还找隐蔽的地方抱,不给路人强塞狗粮。


    “……”


    林无穷撇撇嘴,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


    “你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呢?”


    “呵呵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钟晓烦死了,但还是再瞅了眼,偏偏此刻如此巧合,晚风拂过,吹动整片树干,摇摇晃晃地让钟晓瞅见了庐山真面目,钟晓嘴巴不自觉张开,钟晓他揉了揉眼睛。


    “等等……”


    钟晓慌不择路扒拉旁边的林无穷,“我看他们怎么有点像,有点像……”


    林无穷双手抱臂,冷冷一笑。


    ·


    嘎吱——


    陆青台推开家里大门,屋里一盏灯都没亮,“啧,人呢?”


    陆青台手摸索着按开关,却在霎时间内感受到一阵风迎面铺来,伴随着一声愤怒呐喊,“陆青台你受死吧!”


    咚!


    陆青台被一头全力加速的钟晓撞到,重重砸在地板上!


    门口感应灯都被吓亮了。


    陆青台被撞到后,反手一扣钟晓手臂,呼吸之间他半跪起来扣着钟晓的肩膀把人压倒在地,陆青台吱牙痛得嘶声,甩了甩手臂,


    “你踏马发什么疯?”


    钟晓大声道:“你你、你——你居然欺负江径!”


    迎头一口大锅扣下来,简直把陆青台气笑了。


    陆青台单手放开钟晓,靠着鞋柜坐下,俯视着钟晓,轻微喘气,


    “你说说我哪儿欺负他了?”


    钟晓也被压制地龇牙咧嘴,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陆青台,但犹不服气,瞪了陆青台一眼,也靠着鞋柜坐下,但两人之间至少隔了半米。


    钟晓:“那你今晚出去做了什么你敢说出来吗?”


    陆青台挑眉,侧目望了眼空荡荡黑黢黢的客厅。


    “我去找江径了呗。”


    钟晓忿忿不平地打断他,“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可以、可以?”


    剩下的话钟晓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陆青台咧嘴一笑,接住钟晓未说出的话头,“怎么可以和江径谈恋爱?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爸妈都知道了。”


    钟晓被他坦荡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半响,他才小声咕噜道:“江径是我们的弟弟。”


    陆青台哼声, “你说这话江衢哥同意了吗?”


    被陆青台一噎,钟晓吃瘪,推了陆青台一把,“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们一起长大,你怎么就和江径在一起了,这也太奇怪了!”


    钟晓郁闷极了,抱着自己的膝盖。


    他们一起长大,谁会发现两个亲人忽然在一起了不震惊。


    陆青台隔空朝着里面喊,


    “我今天心情好,我也早就想告诉他了,不算告密,我懒得说你,把灯开开了。”


    陆青台话一落全屋灯光就亮了,林无穷从角落走出来。


    钟晓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他问的是林无穷,林无穷点了点脑袋。


    钟晓吸气,“什么时候?”


    “高一吧。”


    钟晓再次红了眼睛,抓住陆青台狂晃,崩溃的声音响彻整个别墅:


    “你个畜生啊!!”


    船船那时候才才高中!


    ==========作者有话说:==========


    得知真相崩溃的钟晓:


    第109章


    江径和钟晓面面相觑。


    他知道了。


    他知道他知道了。


    江径把陆青台往前推了一把, 不太好意思直面钟晓悲伤的目光。


    但还有人比江径更加心虚。


    陆信用25千米每小时的速度开回家,电瓶风驰电掣赶超陆信,并不屑地回看一眼, 这速度真是浪费豪车配置。


    钟若飞:“待会儿有人滴你了。”


    陆信握住方向盘, “这里不限速。”


    不限最低速。


    钟若飞好笑道,“换个表情吧, 待会儿船船还以为你不满意呢。”


    到了家, 陆信开门, 却发现房子里异常的安静。


    “嗯?小兔崽子们呢?”


    陆信给陆青台发消息, “人去那儿了?”


    “船船请我们吃冰淇淋。”


    隔了一会儿,陆青台才回复。


    陆信叮嘱了一句, “不要让他吃太多了。”


    “知道。”


    挂断电话之后,陆信和钟若飞准备出去逛生鲜超市, 家里冰箱里没有太多蔬菜和肉类了,堆了各种饮料、蛋糕和速食品。


    陆信关上冰箱,冲着钟若飞叹气,


    “以后他们去大学真能照顾好自己吗?”


    尤其是江径, 本来就挑嘴, 多吃一块蛋糕连晚饭也不用吃了。


    钟若飞和他并肩出了厨房门,她笑着安慰陆信,


    “咱们没法照顾他们一辈子。而且我看了钟晓亲属卡的消费记录,买了很多肉菜,把自己照顾的挺好的。”


    生鲜超市距离小区不远,但外面太晒人了,他们还是开车过去。


    陆信推车进去, 和裴见素夫妇二人迎面撞上。


    “……”


    ·


    江径坐在地板上,中央空调出风口在他头顶上。


    陆青台从厨房走出来, 他轻轻地故意啧了声,“江船船。”


    江径:“……”


    他慢慢地挪走了一点,使自己身体不正对在出风口下。但附近的地板依旧很冰凉。


    陆青台:“你要是感冒了,一周都别吃雪糕。”


    江径瞪了陆青台一眼,略有不爽地站起来,他刚起身,门被打开了。


    陆青台和江径都下意识回头看去,钟若飞率先走进来。


    “钟老师。”


    江径立刻远离了中央空调的出风口。


    陆青台看了眼江径,果然还是家长说话更有用。


    钟若飞笑道,“你们吃完雪糕回来啦?”


    陆青台立刻收到了江径谴责的目光。


    结果钟若飞进来后,陆信也走进来,他又把门推开了些,江径得以看见自己爹妈。


    江径脚趾骤然抓紧了软鞋底。


    他爸妈怎么和陆青台爸妈一起出现了。


    “爸妈——”


    江径深呼吸,走过去帮他们拎东西。


    裴见素笑着道:“在路上遇见了,今晚一起吃饭。”


    江径点点头,他还没说话,只听裴见素笑眯眯道,“我刚刚听见钟老师说你吃雪糕啦?昨晚不是才吃了嘛。”


    江径两头骗,终于被逮到了。


    江径脸蛋绯红,裴见素知道再逗他估计要缩成一只鹌鹑了,只转头对陆青台叮嘱道,


    “青台,这两天船船不能吃雪糕了。”


    裴见素的话显然比他好使多了,陆青台立刻答应下来。


    “好!”


    江径面色平静地路过,狠狠碾了陆青台一脚。


    “……”


    陆青台面不改色地微笑。


    钟晓也踩着拖鞋哒哒下楼了,挨个叫了人,随后盘腿坐到沙发上,


    “我们开学需要买些什么东西吗?”


    他没事儿刷视频,一直在给他推大学必备好物。


    林无穷在旁边剥葡萄皮,“把脑子带去就好了。”


    “滚。”


    过了会儿,钟晓转身问江径,“你们都一点也不激动,或者紧张吗?”


    江径疑惑地歪头,“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都读了12年书了。”


    江径这种天之骄子是不会理解他们这种普通人的烦恼的。


    “好远啊,我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以后我们是不是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次啊?”


    而且开学之后他和林无穷、江径就不在一个学校读书了,他们从小学后就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钟晓说罢无力地躺到地板上,抬手这住斜侧面亮眼的阳光,窗外树影婆娑,悠绿的颜色在他眼中晃动。


    江径:“……平时也能见面。”


    他忘了跟钟晓说,在京城有房子住吗?


    ·


    军训最后一天是个烈日。


    好不容易暂时休息,大家都拿了手机,躲在树荫下。


    频道里好多新生在发帖。


    楼主:


    ‘求电子信息专业帅哥全部专业111发者送红包’


    ‘你电子信息专业有帅哥?在哪里?’


    ‘你电子信息专业有帅哥?在哪里?’


    这条消息后面的顶贴跟了20楼。


    ‘纵观5个营,没有发现帅哥。’


    有人正经回贴,‘是国旗班靠后那个男生吧?确实帅,今天好几波人来找他要联系方式了。’


    随后便贴了一张侧脸照。


    在树荫在坐着的男生,哪怕是半屈腿,也能看出身量很高。并且长相剑眉星目,面容英俊,小麦色皮肤更添男子气概。


    英挺的鼻梁和优越眉骨让眼睛下天然有一部分阴影区域,别人都得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就他不用,专注地看手机。


    论坛被这张图引爆了,瞬间叠到了100多层楼,还在不断地刷新。


    ‘你电子信息居然真的有帅哥。’


    ‘你电子信息居然真的有帅哥。’


    后面又叠了几十层应声虫。


    只剩下绝望的楼主在其中呼喊:求联系方式!重金求赏


    终于有人回复他了:‘楼主我有,我和他一个专业的,但这哥们似乎名草有主了,一下课就在发消息热聊。有女生找他要联系方式他都拒绝了,看得我咬牙切齿。’


    楼主:‘不是吧,果然高质男高中就被定走了’


    底下很快有人回帖,‘只拒绝了女生?那我有机会了【舔嘴】’


    ‘这哥对男的更是不给面子直接绕路走’


    ‘1111前天有男生追了他两天,这哥直接说可以约架,不是m别去啊!他看起很能打。’


    ‘这么恐同?一定是直男了。’


    但这些直男陆青台都不知道,他隐约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在偷偷瞅他。


    可陆青台,一个从小就站升旗台的人物,早就对此面不改色。


    直男陆青台还在聊天界面锲而不舍地骚扰男友,


    陆青台:还没下训吗?


    陆青台:累不累呀?要不请假算了吧,下午我就来找你


    陆青台:好想你,想亲你


    江径过了好一会儿,发来六个点。


    陆青台撩起嘴角,立刻发语音过去,“那就亲6次。”


    江径:。


    陆青台立刻会意,“再奖励我舌吻一次。”


    江径愤怒地发来语音,“你周围没人吗?脸皮好厚!”


    他刚刚语音外放,江径脸都烧红了。


    江径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揶揄的视线,恼羞成怒地对着始作俑者道,


    “下午不要来找我了。”


    陆青台已经快一周没见着江径了,在宿舍住着想得抓心挠肝,陆青台立刻开始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下次这种事儿我都打字说!”


    周围有人悄悄地看陆青台,但他浑然不在意,持之以恒地骚扰江径,


    “下午我坐地铁再骑自行车过来,好热的,你会来接我吗?”


    江径:“我要继续训练了。”


    江径好容易心软,陆青台捧着手机给他发了个亲亲。


    有人拍了下陆青台的肩膀,和他搭话,挤眉弄眼道,


    “兄弟,你火了,有人重金悬赏你的联系方式呢?”


    陆青台挑眉,“准备取我首级?”


    他的联系方式在许多个学生群里都能找到,这还需要悬赏吗?


    男生大笑,“不是,想加你跟你谈恋爱呗。”


    陆青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那不行,我可不会脚踏两条船。”


    对方大惊,


    “哥们儿,你真谈恋爱啦?这才大学刚刚开学呢!真羡慕你。是从高中带上来的吧!还是咱们学校的?”


    谈起这个,陆青台终于找到人炫耀,满脸洋溢着幸福,


    “从小学带就带上来的,不过在不我们学校,他在京大。”


    对方瞪大了眼睛:“青梅竹马还是学霸!你这也太幸福了。”


    很快陆青台已经有恋人的实锤消息就传遍了论坛。


    陆青台数着时间,终于到军训最后的结训仪式,他站在升旗队最后一排,跟着肃穆的音乐走向升旗台。


    接着便是校领导轮番上台演讲,长达40多分钟的絮絮叨叨,陆青台一边约好钟晓,一面给江径发消息。


    他要先回趟寝室拿个充电宝,骚扰江径一下午终于把手机玩儿没电了。


    他们是四人寝,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又是这种老牌名校,这种宿舍环境已经尤为不错。


    陆青台的室友三人比他先一步回了寝室,正在约着晚上去哪儿吃饭呢。


    见陆青台进来了,他们问,“我们晚上准备去团建吃饭,一起啊。”


    陆青台抓着手机充电宝,额头微微沁汗,他笑了下,


    “这次我有约了,下次,下周我请你们吃饭,行不?”


    “行吧。”


    这两周军训住宿,大家都挺好相处的,关系也不错,对方挥挥手,挑眉揶揄道,


    “什么约呀,是不是见色忘友,去和女朋友吃饭?”


    “猜对一半,和我男友出去吃饭,拜拜。”


    没在意室友震惊的目光,下巴都快齐齐掉出来了,陆青台潇洒地挥手,把门带上走出了寝室。


    ==========作者有话说:==========


    下章又是亲亲亲亲


    江径一直怀疑他对象有亲亲瘾


    第110章


    江径推开门, “进来吧。”


    “哇——”


    钟晓和林无穷仿若土狗进城。


    江径见怪不怪,换了拖鞋进入客厅,先把中央空调给打开了。


    钟晓立刻化身一滩烂泥, 软软地躺在地板上, 揣着短袖呼呼地给自己肚子送风,紧实的腹肌一收一放。


    陆青台走过去, 踹一脚, 才昂着下巴走进厨房。


    他从冰箱里拿了盒未开封、保质期才半个月的果汁, 他只拿了一个杯子。


    林无穷和钟晓自觉地爬去厨房拿水杯。


    并不均匀地倒了三杯之后, 陆青台就着盒口牛饮。


    江径只有半杯,还是小杯型, 他踹了陆青台一脚,


    “什么意思?”


    陆青台顺手捏住江径脚踝给人塞回沙发里,


    “别喝冰的了,我晚上熬绿豆汤给你喝。”


    钟晓生怕待会儿江径喝完了要来喝他的,咕噜咕噜两三口灌完了。


    “我们今晚吃什么?我听说附近有一家巨好吃海鲜自助,去吃吗?”


    林无穷窝在地毯边, 屈腿打游戏, 一边道:“和江径去吃海鲜自助吗?太亏了。”


    上次江径吃了两只蟹腿和几块虾就不动了,催他,他说‘七分饱身体好’


    把他们仨气够呛,各自狠狠多吃两根蟹腿以平衡回本。


    陆青台单手绕过江径颈子,轻轻捏他另一边肩膀,


    “今天在家里吃。”


    江径被按摩得软乎乎,


    “家里没有菜吧?”


    他们就开学前两天来这边住了一天, 随后就去学校军训了。


    校军训两周不放假,他们都没时间回来, 只有阿姨隔三天会来打扫一次卫生。


    陆青台精力无限,站起来道:“我现在去买。”


    “回来”


    江径懒洋洋地扯住他衣角,“外面热死了,你用手机买不行吗?”


    陆青台,“可是手机上买更贵。”


    “我出钱。”


    江径把手机扔给陆青台。


    他不知道为什么陆青台对这种小事儿总是节俭,反而给他买上万的自行车眼睛都不眨一下。


    “嗷,好。”


    陆青台接住江径的手机,很高兴的样子。


    林无穷:“啧。”


    钟晓:“啧。”


    陆青台摇着尾巴傻乐。


    钟晓凑近林无穷,悄悄地说,


    “我说,他俩谈恋爱和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相处模式也差不多。


    林无穷翻白眼,“说明他们以前就算早恋了。”


    “……”


    钟晓被林无穷的说法恶心到了,真心地问:


    “陆青台是出生吧?”


    “啧,我耳朵没聋。”


    陆青台划拉着手机点餐,轻嗤出声。


    不用两个小时,陆青台点的菜就全部都到了。


    他拎着处理好的现杀鱼、鲜牛肉和蔬菜走近厨房,


    “过来帮忙。”


    钟晓自觉地起来。


    他被陆青台打发着剥蒜和择菜,钟晓拎着菜到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剥。


    空调制冷效果太好了,江径叫林无穷把温度调高一些。


    钟晓边剥蒜,边闲聊道,“你知道吗,陆青台在我们学校出名了。”


    “他又违纪了?”


    江径蹙眉。


    钟晓哈哈大声嘲笑,把他们校论坛页面调出来。


    钟晓剥蒜,不方便握手机,便把手机递给江径,


    “你自己看吧哈哈哈。”


    钟晓下午吃瓜时还停留在室友说有个strong帅哥被很多人要微信的版本,他并没有注意现在论坛的讨论点已经完全歪了。


    红帖子第一赫然是——*扒一扒军训时的自爆名草有主的顶帅


    1楼楼主:看了这几天论坛里的的照片,楼主就是个直男也不得不承认这哥们儿是真帅啊。听说好多女生都准备去要他的联系方式,不过他都没给。


    今天下午楼主就听说他有恋人了,说是京大高材生,长的巨好看,还是青梅竹马。


    2楼楼主:楼主听完第一反应就是哥们骗骗自己得了,别把兄弟也骗到了。果然下午就有人曝出他说自己是gay,还有男友。帅哥你到底有几句话是真的?


    3楼:不是,看得出楼主很嫉妒了,人家本来也没说自己恋人是男是女呀?


    4楼:你校恐同不是一天两天了,咦~


    底下便是无数层争执帖子,夹杂着部分对陆青台长相纯粹的欣赏或者嫉妒者。


    直到第72楼,


    72楼:虽然但是,他们俩居然在一起了???我跳了


    73楼:楼上什么意思?嗅到八卦的味道


    74楼:啊,我和这位帅哥是一个高中的,甚至我所在的班级还比顶帅的班级还要好一些。不过顶帅在我们学校还真算不是最好看的那个【捂脸】校花最好看不接受反驳!


    顶帅在普通班,高三成绩逆袭进前150了,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顶帅确实有一个关系超好的朋友,一直是年级第一,但和顶帅在同一个普通班,据说学神就是为了顶帅才愿意待在普通班的。学神就在京大,是我们省状元,照片.jpg


    75楼:??长这样还考京大,我要下楼了,不走电梯不走楼梯


    76楼:虽然他们俩高中关系就非常好,但居然真的在一起了我也是没想到的,追到了我校校花真是恭喜你啊lqt


    77楼:楼上牙齿都咬碎了吧


    78楼:我不信校花看得上他,一定是谣言【大哭】【大哭】


    98楼:结合照片,我找到了三个月前高考结束的采访,是他吧,lqt直接把对方抱走了,恋情已久啧啧啧


    99楼:事已至此,祝99


    江径愤愤地放下手机,他们都在乱说什么。


    到底是谁在外面造谣他是校花?


    钟晓剥完蒜择好菜,回头看江径一脸恼火的样子。


    “你怎么啦?”


    江径把手机扔钟晓怀里,“你们论坛一天天……反正没什么好看的,你也少看。”


    说罢,他拿过放在台面上的蒜和菜走掉。


    他离开的步伐略有些慌乱。


    钟晓:?


    他手机漏电吗,怎么把江径耳朵都烫红了


    陆青台在厨房,江径把盘子的菜伸过来,陆青台没太注意,在低头切菜,


    “放旁边就行,帮我洗一下绿豆。”


    “喔,绿豆在哪儿?”


    案板咔咔砍菜的声音短暂地顿了半秒,陆青台转过头,含笑道,


    “不是叫钟晓剥吗?这个剥完一手味儿,过来洗一下手。”


    陆青台旁边就是洗手池。


    江径:“不是我剥的。绿豆在哪儿?”


    他只起到一个运输的作用。


    “在我头上面的橱柜里,我来吧。”


    说吧陆青台放下刀,准备洗手,江径推开他,倔强地说,“我拿得到。”


    他好歹也有一米八的。


    陆青台听话地没动了,江径抬手开橱柜,“你弯下头。”


    陆青台太高了,脑袋会被橱柜底磕到头。


    他顺从地低头。


    装绿豆的盒子放在橱柜的里面一些,江径要抬头才能看到,他伸手尽力去拿,


    江径目光专注地盯着盒子,稍微再垫垫脚——


    ‘啵’


    江径像是被暂停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向陆青台。


    江径另一只手捂住自己被占便宜的脸蛋,很怕他再来一次。


    陆青台背着手,满眼笑意,他似乎捏定了江径不会动手。


    江径把绿豆往橱柜里面狠推5cm,转身就要跑,


    “你自己洗吧!”


    “等下。”


    陆青台及时地勾住江径腰把人抱回来,在江径挣扎的时候又短暂地擦过他耳朵。


    “亲一下怎么了,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江径瞪不到他,又不敢说话太大声,只好压着声音快速地说,


    “林无穷和钟晓还在呢!”


    陆青台不满地哼声。


    江径和他约法三章,在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谢绝亲亲。


    但他们已经好多天没见,从今天下午见面到现在都没亲过一次。


    他享受过开学前好日子了,怎么能习惯寡素这么多天的?


    “嘘,小声一点他们就听不见了。”


    陆青台再次低头,轻轻地咬啃江径的耳朵。


    江径起初挣扎地抓紧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但逐渐的,他身体不受他控制的发软,腿都站不直了,还要陆青台搂紧他的腰维持站立。


    “够了。”


    两分钟后,江径听到外面拖鞋踩在地面上走动的声音,他恍惚地睁开眼,向后拍了下陆青台梆硬紧绷的大腿。


    陆青台恋恋不舍地放开。


    江径侧身,发热两手撑着冰凉的大理石操作台面才好站直,耳朵发红又有些亮滋的水光。


    陆青台抬手,很轻松就把绿豆拿下来了,他把绿豆倒到锅里,再放进水槽装水。


    陆青台带着江径的手腕,“凉一下。”


    说着把江径的手浸入水里,江径一双手都如此白净,没有一点儿黑色素沉淀,玉节清骨,一颗颗小小绿豆在水涡中浮动旋移,衬得江径指节更加白净。


    江径被他盯着,莫名手也有些热了,他挣开陆青台的手,从水中脱离,甩了几滴水在陆青台的脸上,


    “好了、我要走了。”


    江径再次慌不择路地走开。


    四十多分钟,陆青台就把菜做好了,他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


    “吃饭。”


    “来了。”


    钟晓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陆青台今天做的烧牛肋排、清蒸海鱼、糖醋排骨和一道勾芡炒娃娃菜一道玉米排骨汤。


    几人都是今天下午才军训结束,早就闻到食物香味而食指大动了。


    江径家是长方形桌,江径和陆青台坐在一边,钟晓和林无穷坐在另一边。


    “等一下,我给咱妈拍个照片。”


    陆青台在动筷之前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好了,吃饭吧。”


    陆青台低头发消息,江径眼神太好,侧目就看到陆青台在和裴见素发消息。


    “……”


    江径撇开脸,专注地夹鱼肉。


    吃饱喝足之后,林无穷抱肚,“嗝!”


    他自觉举手,“我去洗碗。”


    “家里有洗碗机,把碗筷搬进去就行。”


    “行。”


    钟晓和林无穷立刻爬起来,利落地把碗筷收拾了,桌子也给擦得抛光。


    他俩刚收拾好,陆青台站起来,“可以回家了。”


    陆信在京城也给他们准备的房子,在同一个小区,不过楼栋不同。


    林无穷有点儿吃惊,“这么早?”


    正常陆青台巴不得在江径家多拖两小时,今天也太利落了。


    陆青台严肃点头,“对,现在。”


    江径手背遮住额头,似乎没有在听他们说什么。


    “好吧。”


    钟晓和林无穷他俩的行李都还没收拾,回去还要洗个澡,确实可以回去了。


    三人走到门口,钟晓和林无穷两个人就坐满了换鞋凳,再挤一个陆青台稍显暧昧了,陆青台站在旁边等他们换鞋。


    换好鞋子,林无穷和钟晓跨出房门,陆青台站在房内,


    他随口道,“路上注意安全。”


    钟晓:“你不换鞋吗?”


    “我又不走,送你们啊。”


    陆青台理所当然道。


    “?”


    “?”


    陆青台一边按着门把手,把两人隔绝在外,他挑眉,主人家的口吻,


    “拜拜。”


    门砰一声关上了。


    登堂入室的狐狸狗!


    ==========作者有话说:==========


    同居啦!下一章青台试图勾搭船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