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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跟我回家!》青春校园小说_毛连系

    第81章


    陆青台道:“别挑了, 两杯都是少冰。”


    江径正在观察陆青台手里的四杯果茶,骤然被陆青台揭穿了,江径皱眉, 立即扯过一杯, 横瞪陆青台一眼:


    “我只是在犹豫选哪个味道。”


    江径将吸管往杯子里一插,转身就走了。


    陆青台跟在江径身后, “小少爷——”


    尾音拖得长长的。


    “陆青台你脸怎么红红的?”


    钟晓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人一走过来, 钟晓就盯着陆青台脸看。


    陆青台:“被蚊子咬了。”


    “和船船手掌一样大的蚊子?!”


    钟晓惊叫道。


    “我太久没打你了是吧?”


    陆青台一脚过去, 钟晓扭着屁股躲到林无穷身后。


    林无穷一闪,把身后的钟晓让出来, 站到江径旁边,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两只人:


    “狗咬狗。”


    “别以为在江径面前我就不敢打你。”


    陆青台转过头, 手掌一抹脖子。


    林无穷往江径身后躲,用他那死鱼一般平静的语气道:“我好怕啊。”


    “行了,待会儿就迟到了。”


    江径打断了他们三个狗咬狗,拎着自己的果茶径直往校门方向走了。


    钟晓也被追地口干舌燥, “给我喝点儿水。”


    陆青台倏地把奶茶袋子往后一躲, “自己拧消防栓喝去把你。”


    说完,他甩下钟晓,大步走到于江径并排。


    江径忽然停下,问陆青台:“你带学生卡了吗?”


    距离学校还有200米处,教导主任虎视眈眈守在门口。


    陆青台把手向后一扭,从书包侧袋里拿出学生卡,“放心吧, 我又不是钟晓,小学生都不会忘了拿红领巾的。”


    江径沉默地看着陆青台:“……”


    5分钟后, 学校侧墙。


    江径抬头,“这儿没路了啊。”


    陆青台半跪在地上,拍了拍膝盖,


    “来吧,走投无路也是路。”


    “……”


    江径犹豫地站定,钟晓跨坐墙头,催道,


    “来呀船船,待会儿巡查来了。”


    江径纠结中就要转身想溜,“要不我还是去找老师……他会——啊!”


    骤然的失重感把江径吓地一叫,陆青台从后抱着江径,手臂一台,膝盖撑着江径鞋底把人给送上墙头,林无穷和钟晓在上面接住江径。


    陆青台向后退两步,随即一个助跑,就爬上墙壁,用轻松地跳下去。


    他站在校内,“来吧,把船船扔下来。”


    江径提高音量:“……扔?”


    钟晓痛叫,“船船,别揪我大腿。”


    他痛地整张脸扭成一团都不敢乱动,否则江径被吓到会更加有力气。


    陆青台一米八多,伸长了手距离墙头已经不远,他举着手:“不是扔不是扔,缓缓吊下,行吗?”


    陆青台伸手握住江径的脚踝的位置,“好了——”


    “你别抓我腿。”


    江径觉得别扭,下意识伸腿一蹬,反倒失了平衡,身体一晃便向下跌,但还没来得及感觉到失重,就被一双手掌捞在怀里,稳稳地抱落地。


    陆青台拍拍他后背,一只手臂绕过江径手臂下,手掌放在江径侧腰处,几乎是半抱起江径了,“没事儿了。”


    陆青台问江径,“小学你还能和我们一起爬树,怎么现在爬墙都忘了。”


    “我只是在树下面坐着好吗?”


    他才不会像野人一样倒挂金钩。


    “不应该啊。”陆青□□自碎碎念,“当时给你看个蝌蚪,我爬到树上都追着我打。”


    钟晓诚实地拆台,“那次应该是船船被你气疯了。”


    ·


    钟晓:“下午是谁的课啊?”


    这条路通往教室还得走过一个操场,大夏天他们都只能躲在荫蔽下走路,但仍然热的不行。


    林无穷:“物理课。”


    “那还可以再走慢一点。”


    钟晓顿时放慢成龟步,像穿了和服踏着木屐一般小碎步前进,林无穷一脚蹬过去。


    钟晓被踹中了屁股,顿时大吼大叫,“你干嘛?!”


    “快上课了那几个人在这操场干嘛!”


    有人比钟晓的嗓门儿更大声。


    四人转头看去,果然是教导主任。


    等教导主任走过来,江径往前两步,冲老师点点头道,“老师我先回教室上课了。”


    教导主任看见江径脸色稍霁,挥挥手,“嗯,快回去吧,外面这么热。”


    林无穷跟在江径身后,“老师再见。”


    陆青台和钟晓也抬脚想走,被他喊住,“站住,谁让你们走了?”


    “我刚刚一直在校门口,怎么没见你们进来?”


    教导主任锐利的眼神扫过二人。


    “我们中午就没回去,在学校吃的饭。”


    钟晓搭着陆青台的肩膀说。


    陆青台提着四杯奶茶附和:“嗯嗯。”


    “当骗傻子呢?学校食堂在东边儿,这儿都哪儿了?”


    钟晓指了指才走不远的江径和林无穷,“那你怎么不抓林无穷和江径,他俩也一起的。”


    教导主任横眉倒竖,对于钟晓这种不敢承认还倒打一耙的行为更加愤怒了,


    “他俩能翻墙吗?”


    钟晓不解反问,“您相信江径我能理解,林无穷那厮凭什么……”


    大家一起钓的鱼爬的树,怎么最后只有他和陆青台伙同了。


    “林无穷人家也清北班的成绩。”


    教导主任说道。


    高中部按照成绩分班,但他们这一届奇葩的是,入学时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都不在最好的基地班,反而在实验班。


    这个分班当时几乎引起了家长和学生届的轩然大波。


    甚至有人怀疑起江径和林无穷所在班级的班主任是不是校长亲戚,能把这样好的生源攥进手里。


    对此教导主任和校长都无法对外解释,因为有人打了电话过来,说家里小孩儿就想和好友分到一个班。


    教导主任有些无奈道,“这样太特殊化了,成绩最好的两个不在清北班,大家都会注意到的。而且清北班学习氛围好,对孩子成绩也有好处的。”


    裴见素躺在草坪边的木椅里,江径和他的朋友正在商量暑假去哪里玩儿。


    “但我塞两个考不进清北班的进清北班,不是更显眼吗?”


    教导主任哑口无言。


    “而且张老师,您还记得我们家江衢,缺了课也没影响他高考考好呀,这还是看孩子自己的。”


    16岁之后,夫妻俩更频繁地允许孩子接触集团事务,江衢有能力处理好学习和工作,他不时就会请假去公司。


    江径之后也必然会请假的,甚至比他哥请假更频繁。


    因为就裴见素的眼光来看,船船比小舟更适合管理公司。


    江衢更学术一些,而且哥哥的嘴毒和犀利,非一般人可以承受。而江径满足于推进公司平稳向前运行、解决问题的过程。


    ‘周六我们出去玩儿吗?’


    历经艰险回到教室,陆青台刚坐下就给江径递去一张纸条。


    江径回纸条:‘要和我爸去参会’


    陆青台善解人意地收下纸条,趁老师转身写板书,又递过去一张


    ‘那你会换西装吗?’


    “……”


    江径把纸条攥起来扔陆青台脑门上,不再搭理他。


    等到下课了,陆青台抓住想要溜出教室的同桌,“你还没回答我呢!”


    江径挣不开他,不知道这家伙这些年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的惊人。


    “没有回答的义务。”


    “我想知道,拜托了嘛船船。”


    陆青台梗着脖子不放,江径不回答他似乎就不会撒手了。


    江径咬着牙,“穿。”


    陆青台高兴道,“那周六下午我来找你。”


    “你去死吧。”


    江径甩开陆青台的手。


    “在看见你穿西装前我不会死的。”


    陆青台高兴地拿过江径水杯出去接水了。


    江径搞不懂陆青台到底犯什么病,自从初三暑假见过一次他穿西装后,每次他出席正式场合要换西装陆青台都会像甩不掉的影子一样跟上来。


    虽然每次江径穿着正式出席时,会吸引无数目光,但没有一道是像陆青台这么……强烈、锁定一般


    到了周六,陆青台甚至提前到一吃完午饭就过来了。


    那时江径还在午睡,睁眼看见陆青台席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神采奕奕,“船船起来换衣服了。”


    “……”


    江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巴掌拍到陆青台头上,


    “滚。”


    这一掌让陆青台老实了两个小时。


    到江径该换正装的时候,陆青台又躁动起来了。


    他像一只很会摇尾巴的大型犬,在客厅燥候。


    江径在楼上换好衣服,神使鬼差的,他回头走到全身镜前又看了眼。镜子里的少年长相无可挑剔,身量高挑,肤色本就白皙,穿上白色西装更加衬他气质清冷出尘。


    他打开门走出去,阿姨等在门外,手里还准备了另一套。


    “就这套吧。”


    江径懒得再试了。


    阿姨跟着点头,江径穿这一套真是适合,比电视里那些男主角还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船船。”


    江径转头,不知道陆青台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上了楼。


    陆青台眼也不眨地盯着江径。


    “。”


    又来了。


    江径走过去,赐陆青台脑袋一栗。


    “看完了,你可以回家了。”


    还有一个多小时江径才出发呢,陆青台说什么也不走,他黏住江径手臂。


    “我给你做绵绵冰吃不吃?芒果味可以吗?”


    江径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那还不快去。”


    第82章


    “今晚江总要来吧?”


    金碧辉煌下, 男人举杯,侧头靠近身边人小声问道。


    被问道的女人略一挑眉,微微笑着与他碰杯,


    “你说的是哪个江总?”


    “除了江砚决还能是哪个?”


    女人放下酒杯, 眼神看向宴会厅入口,“喏, 这也是姓江的。”


    男人的视线跟着看过去, 顿时无语, “这个江就算了, 想找江总做生意的人都巴不得离他们远点儿呢。”


    女人掩面轻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


    他们谈论的来人, 正是江天泽的父亲,也是江径血缘上的伯父。


    近些年江河的身体也是江河愈下, 掌权人便成了他儿子江俊明。


    但江俊明既不如其父手段精明,又比不上江砚决能力出众,能守住家财都算不错的了。


    但江俊明就爱听别人奉承,因此哪怕有人知道和江俊明打好了关系以后很难再搭上江砚决的线, 也有无数人追捧上去, 毕竟江砚决眼高于顶,很难讨好,这辈子也未必搭的上。


    “江总。”


    有人端着红酒杯便迎了上去。


    江俊明笑着会碰,“王总也在。”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不太高。


    被称作王总的男人看向这个未曾见过的年轻人,“这位是?”


    “这是我侄子, 才从海外回来,最近在跟着我学做事儿。”


    王总立刻夸赞道, “是海外回来的高材生啊!真是年轻有为……”


    他还没来得及展示口才,就被周围忽起的低低的骚动打断了,众人的目光明显偏移向了门口。


    王总一行人也下意识折头看去。


    宴会厅口,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轮廓分明,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久居上位者的沉稳与从容,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容貌清丽,但气质随爹,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随着他们走进,宴会厅忽然安静了几分,随后又骚动起来,有人窃窃私语,“这是江总。”


    同班追问道,“那他身后那个是他儿子吧,这气质太像了。”


    “对啊,他应该是江家的小儿子,长相随裴总,也是大美人。”


    江俊明听着身边小声的讨论,笑容一点点沉了下来,握酒杯的手愈发用力。


    王总这样的人精也尴尬的不行。


    但还没轮到他讲话,倒是江俊明主动撇开了王总,带着他侄子走向江砚决的方向。


    “砚决,你也要来怎么没告诉我?”


    江俊明笑着大步走到江砚决面前。


    江砚决没回答这问题,反而问道,“我也没想到你会来。”


    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了,江俊明笑容几乎是咬紧了腮帮子才保持住的。


    江俊明身后的海归跳出来举酒杯,“叔父,咱们也好久没见过了,您还记得我吗?这是江衢弟弟吧,都长这么高了。”


    江径站在亲爹身边,面对这跳出来的亲戚简直莫名,他只有一个哥哥。


    江径手里也没酒,江砚决一个眼神一概拒绝了侍者递来的白葡萄酒或其他酒精饮料托盘,“我们家江径才高中,就不喝酒了。”


    海归顿时有些尴尬,“江径都读高中了啊,在我记忆里还是个孩子呢。”


    江径只是点点头,并未有什么表示。


    他见过这些人吗?


    “我带江径去拿杯椰子水,你们随意。”


    江砚决今天可不是带孩子来对付亲戚的,应付两句便带着江径离开。


    等人走了,江俊明脸色登时黑沉,“带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父子俩没一个懂礼仪的。”


    海归附和着他说话。


    这话全进了不远处江砚决的助理和他带的新人的耳朵里。


    新人助理有些忿忿不平,“他们背后蛐蛐别人就很有礼貌了吗?”


    跟在江砚决身后多年的助理面对这种小场面毫无波澜,只是道,


    “等他们说去呗,江总来这趟又不是为了和他们斗嘴的。”


    “我知道,幸好安总今天来了,总算我们也没白跑一趟。”


    自主研发生产重型机械的安总,才是今天江砚决的目的。


    汇山机械制造,是全国知名的机械制造公司,最近准备扩大去隔壁c省投资生产线。c省刚好是江氏重点推进开发的区域,江砚决想抓住这条线与他们合作投厂,正好江径也在研究机械相关,把他带来认认人是最好的。


    “江总,我没想到您也来了。”


    安总举起酒杯与江砚决碰杯。


    江砚决与他寒暄两句,对方看向江径,他才介绍道,“这是我小儿子,江径。”


    江径端着杯橙汁儿,很礼貌地问好,“安阿姨好。”


    安总与他的橙汁儿轻碰杯,笑道:“小江同学长得真帅气,在读高中啦?”


    “对,就在一中。”


    安总挑眉,“这么巧?我儿子也在一中。”


    因为容城富贵子弟大多都送去南湾,或者直接出国留学,一中收分高、管理严,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太乐意去。


    “我儿子高二,你呢?”


    “我今年高一,阿姨。”


    “喔,那也就差一级,挺有缘分的,说不定你们在学校见过呢。”


    安总笑呵呵拿出手机给他看照片,“怎么样,见过这小眼镜儿没?”


    江径在学校属实是个社交范围有限的人,他只好说,“下次周一跑操的时候我仔细看看。”


    安总爽朗一笑,“我回去和那小子说说,你这么帅气,他说不定见过你呢。”


    聊了一会儿,江砚决让江径先去吃点儿小吃填肚子,助理就在附近,也不怕有人暗害江径。转头江砚决就与安总聊起机械厂落地的事情。


    江径下午吃了陆青台送来的绵绵冰,又吃了好几块炸鱼,这会儿倒还不饿。


    江径打开手机一看,陆青台一个小时之前,也就是他刚刚出发的时候,就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


    最后一条消息是问他明天要不要来他家吃饭的,说陆叔叔准备了帝王蟹。


    江径回复:‘我要来’


    陆青台秒回,‘终于舍得回我了,我再短寿点儿都看不到你回复了!’


    江径都能想到几十公里外陆青台那副跳脚的样子了,他以拳掩唇,忍不住笑容。


    却没注意到周围有多少人在悄悄地观察他。


    这时候助理走来,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小少爷,那边有休息沙发,要过去坐会儿吗?”


    “您也来了啊,我刚刚都没看见你。”


    江径递过去一块蛋糕,语气亲近。


    “嗯,我们提前来看安总是否会来。怎么样,应酬的感觉?”


    助理也是看着江径长大的,很多时候江砚决没时间,都托助理来帮江径解决问题。


    江径给新助理也递去一块甜品,闲聊道:“没什么人来找我,所以感觉还行。”


    新人受宠若惊,跟着蹭米其林餐点。


    他心里默默想着,当然没人敢随意靠近,在江总视线范围内来找他的高中生儿子碰杯,这和找死也没太大区别了。


    ·


    陆青台和钟晓站在操场的最后一排,钟晓一边跳操一边闲聊,


    “待会儿早操完是什么课啊?”


    陆青台看似认真做早操,对钟晓的搭话毫不搭理。


    “陆青台、陆青台!”


    钟晓叫地大声了,陆青台才如梦方醒一般嗯了声,


    “啊?”


    陆青台目光追着前方,今天校服统一穿白蓝短袖和短裤,江径站在他前面的两排,周围站的也都是男生。周围男生的肤色都比较深,只有江径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白到晃人眼睛。


    陆青台勉强把自己的目光扯回来,“不知道,但我知道今天有体育课。”


    早操终于结束,陆青台两步走到江径身边,把小包纸巾递给江径,“外面太阳大,快点回教室吧。”


    “好。”


    “江径?你是江径吗?”


    江径抽纸擦汗的时间被人喊住了,一个戴着眼镜,身量挺高的男生走来。


    江径看他有点儿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矜持地站着。


    陆青台如临大敌地盯着来人。


    “你好,我叫安放。”


    江径便知道这是谁了,“您是安总的儿子吧,你怎么认得我。”


    安放爽朗一笑,“你一进高中就很出名呀!江衢学长是您的哥哥吧?”


    江径忽然听到了至少有一个月没前面的哥哥的消息,语气多了几分探索欲,


    “你也认识我哥哥。”


    “江衢学长是市状元啊,大家都认识。”


    江径升学高中的时候,江衢刚好大一入学。


    陆青台搭在江径身边,也不说话,但存在感极强。


    安放侧目看了眼陆青台,江径这几个朋友也很有名。


    升旗台罚站队榜上有名。


    甚至可以说高居榜首。


    偏偏人又长得帅,他往哪儿一站,前排的学生都去瞥帅气同学不听秃头校长讲话了,后面校长干脆让他站远点儿。


    陆青台够听话的,越战越远,干脆直接跑回教室了。


    后喜提站在全体学生的最后面。


    “要上课了,这么热的天,学长您也早点儿回教室休息去吧,拜拜啊!”


    陆青台在江径第二次擦汗的时候打断了安放,搂着江径的肩就把人带走了。


    “快上课了吗?”


    江径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平时早操后的大课间时间会更长些。


    陆青台咳了声,拉着江径往小卖部的方向走,


    “还有一会儿,我去小卖部买雪糕吃不吃?”


    “要葡萄味的。”


    江径顿时不在意上课时间的事情了。


    “好。”


    陆青台只买了一块雪糕,自己用牙齿咯嘣咬下一大口,剩下的递给江径。


    陆青台嘴巴里冰地喔喔叫,江径看着手里一半都没有的雪糕。


    江径恶狠狠咬掉一口葡萄冰,“怎么还没把你的嘴冻起来。”


    江径吃掉一半,时间刚够他们从后门走进教室,把木棒扔进垃圾桶的。


    “看我这个时间,掐的准吧?”


    陆青台捂着掐红的脸凑过来。


    江径毫不留情地推开他,“你英语正确率也有这么高就好了。”


    下节课就是英语老师的课,她挑选了开学考以来,从高一到高三写得最好的几篇作文当做英语范文给同学们看。


    拍作文时候试卷上也带着名字,第一份就是她的得意门生江径的作文。


    “看这个字,老师看到这种字都舍不得打低分了。”


    “喏,还有这篇,用词不算高级,但全文通读一遍会让人感觉很流畅、舒适,我看看哪个年级写的。”


    英语老师低头看了眼姓名,


    “高二,安放。”


    “这篇也不错,你们好好学学。”


    老师侧身给他们抄好句的时间,扫视整个班时一眼就发现了陆青台捏着按动笔目光有些不善地看着白班。


    英语老师点名他,“怎么,陆青台,你不服气啊?”


    陆青台仔细看了一会儿,“我觉得没有我同桌写得好。”


    话说完同桌的手就从桌子下面伸过来咬人了。


    “……”


    英语老师勒令他赶紧抄,


    “比你写得好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呀!悄咪咪加点儿


    第83章


    江径戳了下陆青台, “晚上来我家吃饭?”


    “哦。”


    江径蹙眉,“哦是什么意思?”


    陆青台盯着3500单词本看,目不斜视。


    “知道了。”


    林无穷放下笔, 掰了掰手指咯吱响,


    “船船,不用你动手, 我来。”


    说着, 他那出桌子最下方的那本巨书。


    江径:“……你别。”


    本来就不聪明, 这一书下去更傻了。


    陆青台看似专注看书, 但五感都追随着江径而走,听到江径拦下林无穷, 他愈发让自己抿平嘴角。


    他就知道,船船舍不得……


    “换这本, 比较便宜。”


    江径给林无穷递过去一本已经写完的练习册。


    林无穷也是毫不犹豫提书就砸,陆青台蹭一下闪开了。


    “林无穷!


    林无穷倏地躲到江径身后,“嘤。”


    江径抬起下巴,“你实在不想去就算了。”


    “我当然要去!”


    陆青台跳脚.


    “诶, 江径, 又见面啦,你要回家吗?我可以载你们一程。”


    放了学,几人走出校门没几步,江径让司机停在稍远的地方,路上就遇到了安放。


    “不顺路。”


    陆青台浑身写满了警惕,让安放的司机都想解释自己不是人贩子。


    “……我还没说我走哪条路呢。”


    安放有些懵。


    “你们走东安道还是—”


    陆青台往前一指:“我们走人行道。”


    “……”


    江径扯着陆青台衣服回来,“谢谢了, 但我家车就在前面不远了。”


    “喔好吧,那下次你来我们家玩儿, 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


    “绿灯了,你们还不走吗?”


    陆青台又忽然指着还剩60秒的红灯说。


    安放忍无可忍,“你是红绿色盲吗?”


    陆青台笑了声,抓起江径的手腕,“我是说我们行人的绿灯亮了,再见。”


    安放半个脑袋探出窗外唉了两声,被司机叫回来了。


    “少爷,注意安全。”


    “靠,叔叔,他是不是一直在挑衅我?”


    司机不欲掺合小朋友斗嘴,笑呵呵地,“下次你也吵回去。”


    “那算了,我得在江径面前保持我良好形象。”


    司机笑而不语,刚刚半个身子都快探出车窗的形象吗?他搞不懂年轻人了.


    “这个不安分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上了车,陆青台忍不住问。


    “人家叫安放,我爸爸合作伙伴的孩子。”


    江径把陆青台撇开,


    “你这么关注他干嘛?”


    陆青台周而复始、不厌其烦地黏上去,“他老缠着你。”


    “……”


    江径伸手扯了扯陆青台的脸皮。


    “干嘛——”


    陆青台感觉不到痛就不会挣扎,只是抓住江径手腕,大着舌头讲话。


    “我想看看你脸皮有多厚。”


    陆青台以为自己巧借红绿灯成功拒绝了对方无耻的搭讪,但两小时后他看见了江径手机里的消息。


    陆青台打游戏手机密码有时间限制,他用完自己的不过瘾就会用江径的。


    他熟练地解开密码,映入眼帘就是对面安放发来的消息。


    江径只回复了几句话,对面已经自顾自问他要不要周末一起去图书馆了。


    陆青台愤愤敲字:谁要和你一起去!滚!


    但手指停在发送键上犹豫半天,还是没能按下去。


    江径洗完澡出来,陆青台还坐在窗户边啃手指。


    “你还没回家?”


    陆青台自然地拿起毛巾蹂躏江径微卷的短发。


    “周末我们去……去动漫城玩儿怎么样?”


    江径:“可以,你要COS奥特曼吗?”


    他的墨镜和口罩也是很久没用过了。


    “当然不。”陆青台坚决地说。


    江径欣慰道:“你终于成熟了一点了。”


    “光是不可复制的。”


    江径闭眼:“……吹头发。”


    他安静享受陆青台附带熟练按摩的吹发。


    江径被热风吹地晕乎乎,


    “以后你开一家理发店我肯定支持你。”


    “行啊,江氏扩展行业,江小少爷御用按摩师傅。”


    陆青台把手掌插入江径浓密的发丝里薅了两把,手感舒适极了。


    吹干头发,陆青台忽然说:“我也要洗澡。”


    “?哦。”


    江径躺到沙发上,陆青台从江径衣柜里掏出自己的睡衣。


    等陆青台出来时,江径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


    陆青台三两下把头发擦干,在江径卧室的小沙发里挤一挤坐下,两人都穿的短睡裤,几乎是腿贴腿。


    江径大腿几乎没晒过太阳,比脸还要白,陆青台把手放上去对比肤色,江径一只大腿还没陆青台手掌宽,江叔叔听了会沉默,陆爸听了会流泪。


    江径:“你今天睡哪儿?”


    陆叔叔出差,钟老师外出调研,预计明天能回来一位监护人。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陆青台还是无不期待地问,“可以和你睡一起吗?”


    “当然不可以。”


    毫不意外得到江径拒绝的回答,天热的时候陆青台就会被抛弃。


    陆青台临走前问江径,“周末去动漫城吗?”


    “?”江径转头,“你是不是有一点青少年痴呆?”


    洗个澡就什么都忘记了。


    陆青台压着笑,努力绷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知道了,晚安船船。”


    林无穷没把门关严实,忽然听到高猿长啸,笔一抖,墨水浸透纸张。


    林无穷:陆青台疯了吗?


    江径:不是第一次了


    陆青台:?你俩说话一点儿也不避着我啊。


    江径这才意识到林无穷不是私聊,是在大群里发的消息。


    林无穷:怎么把群主踢出群?


    ‘林无穷已被移出群聊’


    钟晓才看见手机,


    钟晓:哈哈


    ‘钟晓已被移出群聊’


    江径没说话,打开卧室房门,就听到了隔壁廊道的吵闹声。


    好热闹啊。


    ·


    “这是我们往年的会考题目,送给你。”


    安放推送学习资料太过热心,江径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谢谢。”


    安放挠挠头,问,“下次我可以来找你玩儿吗?”


    “可以。”


    安放看起来就是人缘很好的样子,江径反倒诧异他和陆青台居然没立刻成为朋友。


    “诶,你同桌不在吗?”


    安放左右张望一番,他占据了陆青台的位置,那厮居然没有嘶吼着跑过来。


    江径很淡定,“他有时间就会出去放风。”


    安放:“你同桌好黏你,他在都早就被赶走啦哈哈哈。”


    后座的林无穷停顿,哪儿来的茶这么香。


    江径沉默了两秒,安放好像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了,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径忽然说,“还好。”


    安放没听明白,反问道:“什么?”


    “我觉得还好,我们从小认识,习惯了。”


    习惯了陆青台黏着他。


    安放哑口无言。


    第84章


    高一高二不在一栋楼里, 安放没时间聊太多就得走了。他站在后门,“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儿。”


    “嗯,再见。”


    安放转身就撞上一堵墙, 墙说:“校规不允许随便串班, 你不知道吗?”


    陆青台一回来就看见这人又来撬他墙角!


    面对面色不虞的陆青台,安放也没在怕的, “学弟, 你什么时候还遵守起校规了?”


    是谁开学以来, 三次开大会都站在最前面听?


    江径皱眉回头, “你们……”


    陆青台顺手把安放往外一腿,后脚勾住门, 没等安放反应过来,砰!一声便把门关了。


    江径欲言, “你……”


    陆青台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扑过去打断江径,


    “我刚刚帮数学老师抱试卷去了,你又是满分。”


    林无穷在背后幽幽道, “你转移话题的方式也太生硬了吧?”


    陆青台向后握拳。


    江径:“这是安放送的会考卷, 你和钟晓着重看下。”


    陆青台没动。


    他脸上明晃晃写着嫌弃。


    陆青台推开钟晓伸过来想接的手,


    “我俩不吃嗟来之食。”


    钟晓不可思议地看向陆青台,“喂?!”


    你不吃我吃!


    江径拍开陆青台,把试卷飞给钟晓。


    “这是人送我的,你实在不想看,就算了。”


    那一叠试卷气得陆青台两节课没说话。


    最后一节课的老师啧啧称奇,夸陆青台今天这么老实, 叫他继续保持。


    江径转头问,“看了那么久, 你那道题做出来了吗?”


    “……”


    陆青台给了自己一巴掌,他真是大傻逼,和江径怄气没有丝毫作用,江径还以为他是在埋头苦读。


    见陆青台不说话,江径蹙眉,“看了这么久都没想明白?”


    陆青台捂着胸口深呼吸,一字一句:“明白了——”


    江径松了一口气,幸好陆青台还没有笨到那个地步。


    “今天我爸来接我,你们要一起吗?”


    “我妈今天顺路,也要来。”


    钟晓嗦着辣条,挥手向江径再见。


    江径走到自家车门口,车门自动滑开,江径背着书包钻进去,“嗯?”


    裴见素坐在副驾驶,笑吟吟转头,“surprise!”


    裴见素前段时间出差,原定周五才能回来。


    “妈妈,你出差结束啦?”


    江径书包都还没撤下,过去贴了下妈妈。


    “是呀,那边进度比预计快,我买今早的机票回来的,怎么样,这周在学校累不累?”


    裴见素伸手摸江径的脑袋,江径乖顺地低头。


    江司机准备开动车子,提醒二位系安全带。


    “为了庆祝你妈妈提前结束出差,今晚两位想吃什么?”


    裴见素让江径决定。


    鱼虾贝类里江径随意挑选,“鳌虾。”


    听到江径点了鳌虾,江砚决轻笑道:“果然孕期的口味会遗传给小孩儿。”


    “我怀孕时在新西兰度假,那时每天都要吃虾、蟹。那时候我还怀疑自己怎么这么容易饿,原来是你也喜欢吃。”


    裴见素谈起往事时,透过后视镜,好像看到了白嫩肉嘟的小团子,自己坐在板凳上,腮边还带小奶膘,说话的语气慢吞吞。


    16年一下子就过去了,小团子长成了身姿挺拔、面貌清丽的青少年。


    江砚决:“安总那孩子最近找你玩儿吗?”


    江径第一反应是陆青台都告状告到他爸那儿去了。


    江砚决也向裴见素解释道,“是安总,她问我你是哪个班的,她儿子想要送一些学习资料。”


    对方一片好心,江砚决不好拒绝。


    江径点头,“嗯,他今天来找我了。”


    江砚决平稳地看着车,“船船,我们和安总是很平等的合作关系,你交朋友不用考虑我的关系,高中生交朋友还不至于能影响我和妈妈的生意,好不好?”


    “唔?”


    江径懵懂地抬头,嘴巴还咬着吸管在认真地嘬一颗巨无霸珍珠。


    “他人挺好的,爸爸。”


    江径能和安放聊上两句,当然有安总的原因,但最重要的还是安放从见面指出便向江径释放善意,性格也是一眼看到底的清澈,不然江径早就放任陆青台把人咬走了。


    要是他交朋友是看权势,怎么会在陆叔叔还未起势之前就和陆青台钟晓成为最好的朋友。


    裴见素:“那就好,有什么委屈要告诉我和爸爸,知道吗?”


    “知道的。”


    江径提前告知妈妈,免得到时候都来约他,江径只有一个。


    “这周末我要出去玩儿。”


    裴见素:“和谁出去玩儿呀,新朋友?”


    “陆青台要去的地方。”


    听到是陆青台,裴见素顿时放心不少,陆青台能照顾好江径,从不让她担心。


    钟晓撑着等着凳子,两条长腿撑在凳边旋转,百无聊赖道:


    “江径怎么还没回来?”


    陆青台在这儿打游戏根本不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


    陆青台闭上一只眼,瞄准射击,连发5环又全部击中。


    他放下枪,准备开始下一局,“你这么无聊就去玩点儿别的呗。”


    “我也要玩儿这个!上次比你少是失误。”


    钟晓酸地很传神。


    陆青台:“那真是劳烦你了,每次都能失误。”


    “……”


    陆青台下身一件直筒的工装裤,上身就一件宽松白色短袖,很普通的搭配到他身上变成了广告模特才穿的出的效果,一双长腿比例惊人。


    “你好,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在陆青台又开下一局之前,两个女生凑近,拿出手机。


    陆青台摸兜,“我没带手机。”


    说罢使劲儿摸兜,只能从兜里掏出一张高一学生证。


    “高一?”


    女生眼尖,一眼就注意到了学生证上的文字。


    她目光在陆青台和钟晓两人的高度上巡视,闺蜜俩不可思议对视一眼,都从中看出不能当禽兽的道德束缚。


    她们读高一时这俩还在读小学六年级。


    “算了算了,我们不要了,拜拜拜拜。”


    俩女生忙不迭扶持着彼此走了。


    “陆青台没过来吧?”


    江径警惕地缩在游戏厅外的角落里。


    林无穷正义巡视四周,“没来。但我的手机一直在震。”


    “你回复他快回来了。”


    江径快速吞入一口,奶油冰淇淋口感在嘴里缓缓化开,江径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


    终于吃完了,江径擦了擦嘴巴,凑到林无穷面前,“我嘴巴边没有吧?”


    “没有,很干净。”


    江径把垃圾丢掉了,才和林无穷一起往回走。


    回去路上林无穷差点儿让奶茶撞上两个行路匆匆的女生,是江径拉着他一躲才让开的。


    隐约听到两个女生嘟囔,


    “太尴尬了,怎么高中生都长这么高了?”


    “啊啊啊忘掉这件事,还好这件事儿就我们知道!”


    江径回到约好的地点,钟晓扛着枪在打,陆青台站在旁边看手机。


    “你们终于回来了。”


    陆青台听见脚步声音,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陆青台,“买奶茶这么久?”


    江径淡定地站在旁边旁观钟晓射击,“排队的人很多的。”


    陆青台不疑有他,接过林无穷递来的奶茶袋子,把少冰的一杯递给江径,江径抬了抬下巴,“放桌上吧,我待会儿喝。”


    陆青台,“?”


    陆青台安静了瞬间,随后抬手用手背覆在江径唇上。


    “?”


    江径只是呼吸,疑惑地看着陆青台。


    陆青台眼睛一眯,“吃了雪糕?!”


    江径:?!


    江径紧紧地抿起嘴唇,用力摇了摇头。


    陆青台更加笃定,“还是加大版加冰淇淋那种!”


    江径坚决不承认,并呼唤证人,“林无穷。”


    林无穷站出来,“我做证,江径没有吃。”


    “是吗?”


    陆青台嗤笑一声,双手抱胸,


    “敢不敢把手机给我看看消费记录。”


    “……”


    林无穷默默缩走,给江径留下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江径把手机揣在背后,“我没吃。”


    陆青台端走江径的草莓牛乳,“等冰化掉你再喝。”


    江径紧紧蹙眉,跟在陆青台背后,“不可以,这个冰化了就没那么好喝了。”


    陆青台从善如流答应下来:“那等他温了再喝。”


    “……”


    陆青台把时间把握正好,在冰块完全化完之前给江径喝了几口奶茶过瘾。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江径选了一家创新川菜馆,也算是最近网上正时兴的漂亮饭了。


    主厨每天只接待5桌,每桌最少两人。


    也就是江径刷卡从来不看余额,一般人带几个正值生长期的高中生,大概钱包会被吃空。


    上菜速度挺慢的,陆青台和钟晓也有时间点评起菜色来。


    “这个比爸做的好吃,这个一般。”


    江径已经半饱了,撑着下巴,偶尔参与三人的争论。


    江径替陆叔叔举牌,“我觉得陆叔叔做的更好吃。”


    陆青台,“你这是滤镜太深了,显然是大厨做的好吃。”


    江径懒得反驳他。


    侍者敲门进来,拿出菜单,弯腰站到江径身边问:


    “您好,先提前问下,餐后甜点要些什么呢?”


    陆青台耳朵一动,“不要冰的。”


    说罢,他还把脑袋凑过来监视江径点餐。


    江径把菜单拍陆青台脑袋上,“你自己点。”


    陆青台恭敬不如从命,为了防止江径要求和他换,他点了四碗热的饭后甜点。


    点完之后陆青台把菜单还给侍者,“就这些吧,谢谢。”


    江径看着新上的五花肉,不太想吃,跟着侍者一起站起来。


    “你好,请问厕所在哪儿?”


    “这边,您跟我来。”


    侍者领着江径走出门外,厚重木门关上,江径脚步忽然停住了。


    侍者疑惑地回过头。


    江径礼貌微笑,“您好,再给我看下菜单吧。”


    侍者这才反应过来,把菜单双手递上。


    “谢谢。”


    江径目光快速扫过名字繁复的菜单,


    “有什么冰饮推荐吗?”


    “我们这儿有泰式冰沙、抹茶水果芭菲,或者——这里还有各种鸡尾酒。”


    “酒?”


    ==========作者有话说:==========


    待会儿应该还有一章


    第85章


    “我们今天吃了多少个盘子?”


    钟晓抱肚, 吃得有点儿晕乎。但下一刻他忽然坐起来,看向江径:


    “会不会很贵啊?”


    江径摇摇头,“我爸报销。”


    也就只有江径能把他爸报销说出一种本单免费的感觉了。


    侍者敲门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人端着盘子。


    “您点的菜已经上齐了哈。”


    陆青台撑着椅子直起身, “这是酒吗?”


    侍者眼里似乎带着笑意,但她忍住了, “是的, 这是我们特调的鸡尾酒。”


    陆青台挠挠头, “是不是上错了, 我们没点酒。”


    八宝酿梨倒是他点的,但这四杯鸡尾酒陆青台可没勾过。


    “……”


    陆青台抬头看向江径。


    江径看见陆青台幽怨的表情, 终于笑出声。


    他毫不避讳,“我点的。”


    陆青台, “这能退吗?”


    侍者眨眨眼,“抱歉,这是定制,不能退的。”


    侍者带着人退出门, 包厢里四人面面相觑。


    钟晓舔了舔嘴唇, “这几杯酒看起来都好漂亮呀。”


    林无穷附和,“嗯嗯。”


    江径挑眉看着陆青台,陆青台只觉得头疼。


    “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钟晓诚实地说。


    江径:“还好,四杯也就……和你一双羽毛球拍差不多价。”


    钟晓手一抖,“多,多少?”


    就这四杯漂亮水,和他羽毛球拍子一个价?


    江径几乎完美拿捏住了陆青台的所有思考流程。


    陆青台正想要说要不把酒放这儿不喝算了, 可是四杯酒就要上千,陆青台真觉得浪费了。


    江径歪头, 等着陆青台的反应。


    陆青台伸出食指,“船船,只能喝一点点。”


    江径心情大好,毫不犹豫就答应他,“好。”


    陆青台简直拿江径没办法。


    “不过,我得先喝一口。”


    江径也没问江径打算喝那一杯,直接拿起浅绿冰凉的酒自己先喝一大口。


    江径,“……陆青台。”


    陆青台一副无辜的样子,“嗯,你想要喝这杯吗,没事儿,我才喝掉了一半,剩下的给你。”


    江径磨了磨牙齿,他就是想要这一杯鸡尾酒的。


    江径推了下陆青台,“你一下子喝这么大一口,不会醉吗?”


    陆青台一点儿没上脸,眼神清明,


    “这么点儿酒我不能醉。”


    江径凑近陆青台,细细观察陆青台的瞳孔和眼神,确实悍然正义,一看就是一个充满活力的高中生。


    “陆青台?”


    “嗯?”


    “陆青台?”


    “嗯?”


    江径不厌其烦地叫了陆青台两声,陆青台回应他也一点儿不含糊。


    江径伸手捏着陆青台的脸,“你醉了吗?”


    “没有。”


    江径伸出手指比了个二,“这是几?”


    陆青台一下攥住江径手腕,也回了一个二,“耶!”


    “……”


    好像是有一点醉。


    陆青台怕江径不相信他似的,再强调了一遍,“我没有醉。”


    江径,“好好,你没醉,放手。”


    江径挣脱了两下,没能挣脱开陆青台的手。


    “陆青台!”


    “到!”


    “你放手。”


    “好。”


    2分钟后,江径力竭了,陆青台事事有回应,但攥着他的手一点儿没能撼动。


    江径心里似乎已经有点儿后悔点这几杯酒了。


    他转头叮嘱林无穷和钟晓,“你们别喝太多——”


    两个动作同步,刚刚大闷一口进喉咙:


    “啊?”


    江径真有点儿后悔了。


    陆青台的手像是铁锢的,根本挣脱不开。


    “陆青台,你放开,我口渴了。”


    陆青台愣了下,随即从旁边端起热饮,“船船喝。”


    “?”


    江径试探着接过碗,浅啜两口便罢。


    他刚刚伸手想要拿酒,手就又被陆青台抓住了。


    “船船。”


    陆青台语气依旧固执。


    “陆青台,给……给陆叔叔打电话,问他有时间来接我们吗?”


    “好。”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执行命令。


    江径趁着这个机会浅饮一口鸡尾酒,随即便皱起眉。


    和他想象的味道不一样,并不好喝。


    江径发现了,喝醉的陆青台是单线程,一个时间只处理一件事。


    他伸手过去,还没说话,陆青台就把自己的手交到江径手心里。


    江径,“……把手机给我。”


    陆青台反应了一下,把手机交给了江径。


    陆叔叔的电话已经拨通了,随后被人接通。


    电话那头语气随性,耳边还有风声,


    “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回来?”


    江径看着身边的陆青台,十分心虚,语气更乖了,“陆叔叔。”


    “诶,船船。”


    陆信的语气顿时大变。


    “吃完饭了吗?要不要我来接你们。”


    “可以吗?谢谢陆叔叔。”


    陆信让江径把地址发给他,他稍后开车就过来。


    挂断电话,陆青台不依不饶地贴过来。


    江径一边安抚他,一边回头看钟晓和林无穷,他俩也有点儿醉了,但比陆青台好上不少。


    陆信来接人时,显然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住了,久久不能言语。


    “这是?”


    “你们喝酒了?”


    陆信看着挂在江径身上的儿子……们。


    江径一脸愧疚,就要承认错误,林无穷和钟晓同时高高举起手,


    “是我!


    “我点的。”


    江径愧疚地低下头,“陆叔叔,是我点的酒。”


    陆信一挑眉,身后先把钟晓和林无穷拖到自己手里挂着。


    “点酒的没喝醉,是他们没分寸。”


    江径更加脸红,“不是……”


    他根本没机会展示分寸,一大杯鸡尾酒被陆青台一口闷得几乎见底了。


    陆信先把钟晓和林无穷捞送车上。


    江径拖着陆青台,步履蹒跚地走来。


    陆信回头搭手,“我来,这小子重的很——嗯?”


    陆青台发现自己拔不动。


    陆青台紧紧地抱着江径,他撕不下来。


    “这小子。”


    陆信挽袖,似乎要复刻在农村拔萝卜的日子。


    江径赶紧摆手,“我和他一起上车就好。”


    以他对陆青台臂力和手掌抓力的了解,陆叔叔要是硬抱,很有可能形成一种陆叔叔拖陆青台,陆青台拖他的诡异场景,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


    江径好不容易爬上车,呼呼喘气。


    “安全带系好了吗?”


    陆信透过后视镜观察几个醉崽儿。


    “好了,陆叔叔。”


    今晚陆信只能把车开的很慢很稳,刹车轻踩,生怕把人给晃吐了。


    他这车才洗没两天。


    “怎么忽然想要喝酒呢?”


    等红绿灯的间隙,陆信开了点儿窗户通风。


    江径无比庆幸黑暗下陆叔叔看不见他脸多红。


    “是不是公司和学校两边跑压力太大了?我可以帮你和你爸爸妈妈说。”


    陆信和江径父母教育方式最大的分歧就在这儿。


    陆信喜欢放养孩子,少年时期不玩儿,以后长大很难找到如此纯粹快乐的时光了。


    而裴见素认为可以提前引导孩子的兴趣,青少年时期建立的兴趣可能会影响孩子的一生。


    “我不累,陆叔叔。”


    江径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为了和陆青台对着干,太幼稚了!成熟的小江同学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的。


    “我以前没喝过酒,想要尝尝。陆叔叔,你别告诉我妈妈。”


    陆信轻笑出声,“现在知道怕啦?”


    “陆叔叔。”


    江径抿唇,湿漉漉的眼睛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陆信。


    陆信确信10年前,他驱车第一次走进江家那栋豪宅院子时,打开车门第一眼看见的也是这个眼神。


    任何一个人都会忍不住心软。


    他一直把江径也当作自己的孩子。


    陆信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可以不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下次喝酒……在你成年之前喝酒,都要告知我们,知道吗?”


    陆信本身对喝酒没意见,他成年之前也喝得不少,但不会像他们一样一杯就倒,陆信怕自己说的话让江径有压力,还补充道,


    “你们可以喝,我酒柜里有很多,在家开几瓶都没事儿,但在外要注意安全。”


    陆信酒柜里面的和江径在高级餐厅点的餐后鸡尾酒不是一个等级的,都是这些年他在各国出差搜罗的或合作伙伴送的好酒,柜子里红酒给钟晓买一房子乒乓球拍都够够的。


    “知道了,谢谢陆叔叔。”


    经此一役,江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想喝的。


    “到了。”


    陆信刹车,稳稳停在江径家门口。


    江径一手打开车门,“陆叔叔再见。”


    “嗯,回去喝点暖胃的,然后早点睡觉。”


    陆信叮嘱完,迟迟没有听到声音,疑惑地转过头。


    江径只有半条腿踏出去了,另外大半身体都还坐在车内。


    陆信目光默默平移向旁边一直安静的人,“陆青台。”


    陆青台睁着黑亮的眼睛,也不说话,只收手紧紧扒着江径。


    “陆青台你放手,船船要回家了。”


    陆信试图和醉鬼讲理。


    醉鬼报以犟种的沉默。


    外面路灯的光亮照进来,陆信这才发现江径手臂都被陆青台勒红了。


    陆信眉心跳了跳:“别逼我动手。”


    ……


    江径被陆青台半搂着,站在门内和陆叔叔挥手再见。


    陆信车一开走,陆青台的手便卸力了。


    江径,“?”


    他稍微动了动,陆青台便松开了手臂,安静地侍立在江径身边。


    “呵。”


    江径被气笑了,短促地笑了声。


    说他是醉鬼吧,小心思还挺多。


    江径揉了揉自己的手臂,陆青台表情很心虚似的,立刻凑上来在江径手臂泛红的地方轻轻的吹了两口气。


    “呼——呼。”


    江径推开陆青台,“站好,我要开门。”


    江径抬脚往里走,陆青台亦步亦趋跟在江径身后。


    江径观察过了,二楼的灯没开,爸妈应该还没回家。


    阿姨也下班回家了,所以现在家里没人。


    见江径半天不开门,陆青台又黏糊糊地凑到江径身边,“船船。”


    “你不要闹。”


    江径站在门口,如果爸妈晚上回来,遇见陆青台怎么办,那就瞒不住了。


    江径转身,“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陆青台扣紧江径,把人抱在怀里,大脑袋窝在江径颈窝里面。


    又开始了。


    江径绝望地想。


    他拍了拍陆青台后背,“行了,不催你回家行了吧,快起来,我要开门。”


    陆青台扭了一番,还是抱着江径不放手。


    “喜欢你。”


    陆青台靠在江径耳边咂嘴,声音很小,但江径听得很清楚。


    “船船……”


    ==========作者有话说:==========


    喜欢你


    第86章


    江径感觉自己的耳朵被暖气包裹, 手掌心忽然沁汗。


    “你……”


    江径张口,嗓音干哑极了。


    “门外哪里有人,你是不是想你弟到幻听……”


    顾峙一边儿嘀咕着打开门, 和门外江径面面相觑, 身后还有好大一个陆青台困在江径颈窝里一边蹭一边嘀咕。


    江径霎时间反应过来,脸色一变, 手肘以最快的速度向后用尽全力肘击, 把陆青台顶到后方墙面, 捂着肚子痛喘。


    江径握紧了拳头, 脸色僵白,


    “顾峙哥, 我哥在里面吗?”


    顾峙下意识回答,“嗯, 才回来……”


    他眯了眯眼睛,察觉到不对。


    江衢这个弟弟哪次看见江衢不是高高兴兴欢天喜地的,怎么这次一脸心虚样?


    江径两颊淡红,陆青台抱着肚子, 小声嘟囔。


    顾峙率先后退一步, “你哥一直在等你回来。”


    江衢就在客厅坐着呢,


    江径抿了抿唇,他用手背碰了一下嘴唇再嗅闻,站在门口动作踌躇。


    江径语气软和,试图唤起顾峙的可怜,


    “顾峙哥……”


    顾峙看向天花板。


    江径试图把门拉上,身后陆青台却又靠拢到后背。


    “船船——xi”


    江径后脚着急地往后一蹬, 陆青台又被踹到墙上贴着。


    江径气上心头,都什么时候还来添乱!


    “我好像听到我弟弟的声音了!”


    江衢踩着毛拖噔噔噔过来, 哗一下敞开大门。


    “是船船回来了吗?”


    江径捂着嘴,猫儿眼睛瞪大了,“嗝!”


    他喝了一点酒,刚刚又被陆青台气急到胸口了。


    江径没忍住嗝。


    江衢鼻尖轻嗅,眉尾疑惑地微微下蹙,“船船?”


    他怎么闻到一股酒味?


    顾峙扒着木门,噤声站在江衢身后,试图安安静静地把自己嵌进墙里。


    江衢眉心微微一蹙。


    “哥……”


    在江衢拧眉发问之前,江径主动缴械,


    “我喝了……一点点的酒。”


    江衢沉默了。


    他不知道是先问江径哪儿来的胆子喝酒,还是先问那江径单薄身影后更醉醺醺的小伙儿。


    在江径快忍不住说话时,江衢轻叹了口气,


    “船船你喝了多少,没喝醉吧?你们自己回来哒?”


    同时他侧身让江径搀着陆青台进来,江衢肘了下身后安静的顾峙,“去扶着陆青台。”


    陆青台被顾峙用臂弯捞着俩胳肢窝,像被电晕的年猪一样被拖走了。


    江径下意识攥了攥手,目光跟着陆青台方向:“哎……”


    陆青台喝醉了,这样会很不舒服。


    门哐当一声打断了江径未尽之言。


    江径顿时停住,江衢锁上门,走到江径身边,“船船,你还没回答哥哥的问题。”


    江径心中一呜,早知道跟陆叔叔一起走了,“……哥哥,我没醉。”


    江衢以前伤了腿,恢复期反而促进了骨骼生长发育,身高比江径还高过耳尖。


    江衢垂眸看着弟弟,“你们怎么回来的?那俩没和你们一起?”


    他从来没对江径说过一句重话,哪怕直到现在,他都尽力平心静气,但微微攥紧的手能看出江衢多么后怕,未成年、醉酒、晚归,又有那么多前车之鉴,他想想都怕,江衢没忍住,在江径脑袋上敲了两下。


    “我给陆叔叔打电话来接的我们,林无穷和钟晓被陆叔叔带回家了。”


    江径捂着额头,似乎完全认识到了错误,可怜兮兮地看着江衢。


    “……”


    江衢用尽全力别开目光。


    “我今天要是没回来,你就能瞒天过海是不是?江船船。”


    江径底气不足,“……没,陆叔叔都知道了。”


    江衢叫阿姨多煮点暖胃去酒的汤,再回头看向老实地站在餐厅的弟弟,


    “难道你没有让陆叔叔帮你隐瞒?”


    “……”


    江径欲言又止,深深地凝望着哥哥。江衢挥挥手,料定了江径要说什么,


    “我从京城回来,妈妈肯定会看一眼门口的监控的。”


    所以,他也没法帮江径隐瞒。


    江径咬紧了下唇边,这简直是他喝过的最后悔的一次酒了!喝酒误事诚不欺他!


    陆青台被顾峙放到沙发上横躺,陆青台嘴里嘟囔着江径小名。


    江径又没忍住侧目。


    江衢抬了抬下巴,目光瞥过客厅方向,


    “那陆青台怎么跟你一起回来了。”


    江径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口温水,“他,他……”


    他编不出来了。


    “行了,去刷牙洗个脸,我又不会骂你,心虚地连水杯都能拿错了。”


    江衢提起透明茶壶给江径手里的杯子加了点儿热水。


    江径这才发现自己拿的是哥哥的水杯。


    他看江衢确实没有教育他的意思,才慢吞吞啜饮第二口。


    “哥哥我先上去洗脸。”


    江径把水杯一放,抛下陆青台先溜上楼了。


    顾峙刚移到江衢身边就被发号施令,


    “把青台也搀上去。”


    顾峙食指指向自己,“?”


    “那我来。”


    “算了。”顾峙撇开江衢把人推远了,“我来我来。”


    江径家客房够用,但几乎不怎么来客,陆青台和顾峙都来的勤奋,他俩有常驻房间,就邻隔壁挨着。


    陆青台现在有186左右,隐隐有要冲着更高长,顾峙把人搀起来时都憋了口气,果然是实心儿的。


    “是这小子拉着你弟弟去喝酒的吧?”


    顾峙坐电梯把人送上楼了,下来后对着江衢嘟囔。


    “不是的,是我点的酒,他怕我喝多,就才一口闷了我想尝的酒。”


    江径下楼就听到顾峙的话,下意识反驳。


    顾峙手臂后撑着餐桌,挑眉看向江径,


    “哟,未成年居然还敢喝酒。”


    “你别逗他了。”


    江衢端着碗出来,手掌向外将顾峙扫开,又抽出木质餐椅示意江径坐下喝汤,


    “把这个汤喝了。”


    “厨房还有一碗放着,你喝完带上去给陆青台喝。”


    “谢谢哥。”


    江径闻这汤是甜丝丝的,很乐意喝。


    阿姨打开门进来,“给青台他们家送过去啦。”


    江衢颔首,“谢谢阿姨,厨房不用收拾了,您下班吧。”


    阿姨本来早就该下班了,因为江衢和江径接连回家,她寻思给他们至少煮点吃的填饱肚子。


    “阿姨,你记得打车回去。”


    月末反正会报销,江家给的钱向来是只多不少的。


    江径喝完一碗甜汤,完全清醒了。他端了甜汤上楼,陆青台睡的客房门没关严实,江径侧身进去,陆青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江径把汤放在桌上又坐到床边,伸手推了两下陆青台。


    “起来了。”


    陆青台咕噜两声,翻身过来,正正好面朝江径腿侧,他手臂自觉靠到江径胯骨的位置,磨了两下牙齿,睡得很深。


    陆青台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脑袋刚有动作,还没贴近就被揪住了耳朵。


    陆青台迷茫地睁开眼,入目先看见江径面无表情的脸,他撑着床盯着江径愣了半拍。


    陆青台害得他耳朵红了半天,他现在是一报还一报了。


    ==========作者有话说:==========


    耙耳朵来的


    第87章


    “喝完, 快点儿。”


    江径命令道。


    陆青台接过碗,眼也不眨下端着碗仰头就全灌下去了,随后把碗放在床边柜上, 仰头安静地看着江径。


    如果他的手没有紧紧地环在江径身上的话, 江径会更欣慰。


    江径忍了半分钟,对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江径伸手扣陆青台的手指,


    “爪子松开。”


    陆青台移开目光, 在说什么, 听不见。


    江径,“……”


    陆青台手掌贴在江径背上, 隔着衣服顺着往上摸,手掌碰到硬凸的蝴蝶谷, 又顺着脊背下来,陆青台问江径,“你饿不饿啊,咱们去吃饭。”


    “吃你个大——”


    “船船”


    江衢敲了敲门框, 看门没锁, 直接推门往里走。


    江衢才走进卧室一步就顿在了门口,迟疑地站着。


    陆青台以绞绳的姿态睡在床上,被子裹住了他整个脑袋,江径僵直地站在床边,手紧紧贴在大腿侧,江衢以为自己误入了一个谋杀案现场。


    江衢下意识压低声音,“这是?”


    江径指了指陆青台, 合掌靠在脸侧,意思是他睡着了。


    江衢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递给江径方向,江径看到他嘴型说的是妈妈,顿时往后退了一大步,扶着墙冲着亲哥使劲儿摇头。


    看着江径双手合十地向他求饶,江衢轻轻笑了声,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妈妈,船船睡着了,要不明天再打电话吧?”


    江衢在弟弟感激的目光中淡定转身,出去时还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房间安静极了,江径这才蒙着陆青台的被子。


    陆青台头朝床单,重见光明后也一动不动,好像是被憋死了。江径伸手,戳了戳陆青台的手臂肌肉,是硬的。


    江径笑了,揪着手臂就狠狠地一掐。


    陆青台嗷一声就爬起来了。


    他把被子捂在胸前,“船船,你这属于二次伤害了?”


    他刚刚被江径一手直接压到床上闷过去,这会儿脸还红着呢。


    陆青台活动筋骨,扭扭脖子,“我就这么见不得吗?还得把我捂着。”


    江径听他咬字清晰极了,眯了眯眼睛,审视着陆青台,


    “你醒了。”


    陆青台瞳孔一缩,陆青台躲闪着江径的目光,“什,什么,我本来就没睡着啊。”


    “你酒醒了。”


    ……


    顾峙在厨房热奶,听见了拖鞋窸窣声音,估摸着是那两兄弟其中一个,他回头,“要再加一杯……”


    他话止住,陆青台短袖睡衣,顶着手臂上俩大片红印子站到冰箱前面找饮料。


    顾峙,“哟,醒啦。”


    陆青台开了瓶冰饮料灌了半瓶,剩下半瓶给自己冰敷。


    陆青台点点头,“醒了,顾峙哥早上好。”


    顾峙背后的窗户外是漆黑夜色。


    刚刚扶着小子上楼的时候老沉了,顾峙挑了挑眉,“你喝酒了不记事?”


    陆青台表情顿时有些惊恐,他捏紧了易拉罐儿,“……什么?”


    他喝酒之后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吗?


    他记忆都碎成片段了,还没拼起来。


    顾峙:“没什么,也就是在门口耍酒疯的时候被江衢看到了,被裴阿姨用监控看到了。”


    陆青台:“什……么?”


    江径在客卧里坐了半天聊天还没回来,他下楼去看,陆青台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手臂旁边还摆着一个扭曲的易拉罐。


    “陆青台。”


    听到江径的声音陆青台无力抬头,望向江径。


    江径脚步迟疑地顿在步梯边,怎么脸色白白的,好像是死了。


    江径语气软了些,“你坐这儿干嘛呀?”


    陆青台抓着头发,“在想怎么下跪看起来比较真诚。”


    他的思维太跳脱了,江径接不上话。


    “裴阿姨和陆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呀?”


    “唔,他们才出差没多久,可能要后天才回来。”


    江径坐到陆青台旁边,旁边还放了杯热奶,江径端着小口小口地喝。


    “是我点的酒,爸妈要说也是说我,你担心什么呀?”


    江径放下杯子,接过来陆青台递来的纸。


    陆青台抓住江径的手,认真道,“船船,要是叔叔阿姨真的要骂你,你就给我发消息,我来挨骂,我左耳进右耳出。”


    江径:“……”


    江径抽出手,仰头把一杯牛奶喝光了,“我爸妈才不会骂我呢。”


    江径虽然是这样说,但内心还是有一点紧张的。


    他从小到大没怎么被说过重话,但这次看陆叔叔和哥哥他们的反应,江径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监护人们对酒精的态度是很紧张的。


    但江径的意识还不够充分,这一点在第二天江径起床下楼看见裴见素和江砚决时震惊的表情里得到了验证。


    他像只呆头鹅一样伫立在距离客厅远处。


    裴见素给江砚决使了个眼色,江砚决接受到暗示,咳了声,“咳,船船,你过来一下。”


    江径慢慢地挪过去,他心虚地抬起眼睛,“爸。”


    江砚决还没说话,江径给亲爹斟了杯茶,随后就安静地站在旁边埋着脑袋。


    江砚决到嘴的话又给咽回去了,他求助地看向裴见素,其实江径也没做错什么,谁高中没喝过一口酒呢?


    裴见素斜睨江砚决,恨铁不成钢。


    裴见素搬着板凳向后移了点儿,转向江径,准备开口问话,比起江砚决毫无原则地宠孩子,军人出身的裴见素显然原则性更强,江径试图往哥哥身后躲。


    裴见素,“……”


    她坐直了点儿,双手抱在胸前,江砚决看情况不太对,冲裴见素摇了摇头,翻小错倒也不必这么严格吧!


    裴见素不为所动,“船船,你昨晚喝酒了是吗?”


    江径,“嗯。”


    “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之前先在家里喝,家里存着酒,庄园里也有,下次不要这样了,爸妈很担心你的安全。”


    江砚决:“……”


    这就是她所谓的批评教育吗?


    两个大人对孩子都心软,江衢手背在后面,仗着江砚决和裴见素看不见,轻悄悄地捏了下弟弟的手指。


    江径,“知道了,其实酒一点也不好喝。”


    江砚决,“那是你没怎么喝到好——嘶。”


    江砚决捂住腰,表情稳重,裴见素淡定地收回手。


    最后裴见素敲定,把江径一周的零花钱算入月末阿姨的工资里面。


    小江同学当然答应了,反而是阿姨偶然知道后很不好意思,裴见素宽慰她该拿就拿着,不算平时江砚决多给的旅游、购物、零花,只看江径这几年在公司的实习薪资和奖金,他都赞了几十个了。


    阿姨听了听见江径自己在公司里打工实习攒钱,更是汗颜,这就是传说中的22岁应届生10年工作经验吗?


    而陆青台还在不远的一公里外纠结等陆叔叔和裴阿姨回来了他应该怎么道歉。


    钟晓顶着一头鸡窝头下来,“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一个水手了,在大航海船里晃啊晃,晃了好久!”


    陆青台怀疑是陆爸在捞钟晓下车没提溜稳,钟晓才会有这种晃荡的错觉。


    林无穷打着哈欠也下楼了,“放心吧,梦都是反的。”


    “什么意思,难道我变成了火腿?”


    林无穷翻白眼,“我看你才是真喝多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88章


    陆青台在群里发消息没人回, 瘫在沙发上仰头问,


    “船船给你们发消息了吗?”


    “没有,还在睡懒觉吧。”


    钟晓抻了个拦腰, 直起身望向窗外,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玩儿吧。”


    陆青台走到玄关, 拿起把鸭舌帽往头上一压, 压着木柜子换鞋,


    “随便, 你们搞快收拾,我先去找船船了。”


    钟晓还没反应过来, 门已经哐当关闭,人早就无影无踪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玄关, “等我们一下的时间船船就要骑车跑了吗?”


    林无穷无所谓抖了抖肩,去厨房觅食,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陆青台。”


    钟晓回忆起前两天的事情,


    “你不知道吗, 我们年级老多女孩儿都对陆青台有点意见了, 有人想找船船搭话还没靠近就被吓跑了,他们说他这是……额,侵犯船船人身自由、交友自由?”


    还有人来拜托他把表白信和礼物带给江径,钟晓忙不迭就拒绝了,给钱他都不敢。


    他真接下来,还没送到江径手里就会被人大义灭亲。


    “见怪不怪,其他人还没习惯吧。”


    林无穷坐下来吃早饭, 看来爸爸还没特别生气,上班之前还给他们留了早餐。


    江径最好的朋友只有他们三个, 究其根本不是因为陆青台阻拦,而是江径的本能的授意。


    陆青台刚走进江家大门,就看见了在院子里浇花的裴见素。


    “?”


    陆青台瞪圆眼睛,不是说最早要等到明天吗?


    或许是他的震惊太过实质,裴见素察觉身后有人,立即转过头,


    “青台?你在门口呆愣着干嘛呢?”


    陆青台左右没看见江径,一路小跑过去,“阿姨!您别骂船船,都是因为我带他去喝酒的!”


    裴见素身体往后仰了仰,小伙子声音够洪亮的。


    陆青台低着头诚恳认错的样子,丝毫没看见裴见素眼中带笑,


    “是你带江径去喝酒的?”


    陆青台一脸懊悔,“嗯!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裴见素努力憋着笑意,“是吗,那你说的和船船说的版本不太一样啊,我在找他核实一下。”


    “诶别别别阿姨——”


    陆青台抬起头,才发现裴见素明显在逗他,裴见素给人指路后院儿,


    “放心吧,没舍得骂他,你还赶着背锅,我现在都不好意思给你爸妈发消息呢。船船在后院儿,你去找他吧,昂。”


    “嘿嘿谢谢阿姨。”


    陆青台回忆一番平时裴阿姨和陆叔叔的对江径的态度,是他心里一慌就太着急了。


    陆青台往后院走,后院被江砚决和裴见素种了不少花,还弄了个洋气的阳光房。


    第一次来这个后院的时候陆青台开口来了一句很适合养鸡,一度被江径禁入。


    走过一个转角就是后院,陆青台前脚踏进一步便止步呆在原地,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江径或许嫌热,把躺椅一半搬到楼荫下,背景是花房生机动人的花苞绿叶,青翠无比,江径戴了个眼罩侧躺睡在椅子上,上半身穿一件白色衬衫,嫌热解开两颗纽扣,锁骨处挂着陆青台祈福回来给他带的玉饰,衬托得皮肤更加透白。


    陆青台连呼吸都放慢了。


    他悄悄地走过去,靠近,蹲下,仔细端详着江径。


    也不怪他爸和陆叔叔总担心江径太瘦了,不仅脸还没他手掌大,偏偏脸蛋还是皮贴骨,吃重了也不长脸上。


    林无穷比钟晓先一步到江家,和裴阿姨打过招呼他便往后院儿走。


    他停在了和陆青台同样的驻留的位置,不同的是他没有看见江径,或者说,没能看见整个江径,因为船船大半个上半身都被陆青台的后背挡住了。


    陆青台不知道在哪儿找了一张矮板凳,长腿憋屈地弯折,他弯腰缓缓把脸靠近,靠在江径肩颈的位置。


    林无穷没发出声音,他微微皱眉,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但他就是觉得,这不对吧?


    虽然陆青台经常黏在江径身上,虽然是从小到大住过一间房的好友,虽然……爸妈平时才会靠这么近吧?


    “江径?!”


    钟晓虎啸山林,林无穷浑身一震。


    陆青台转头没看见人影,没一会儿林无穷和钟晓才先后到后院儿来。


    江径也被这一嗓子吵醒了,他翻了个身,慢悠悠动作转醒。


    江径撑着椅子起身,摘下眼罩,可能是阳光温度太晒,江径两颊浮着淡淡的粉色,“你怎么在这儿?”


    江径先看到陆青台,他还睡眼迷蒙的样子,陆青台顺手给他整理领口,


    “来找你玩儿。”


    林无穷和钟晓走过来,钟晓挠挠头,笑容老实,“啊,原来你在睡觉啊,我是不是把你吓醒了,主要我刚刚在前边儿一直没找着人。”


    江径摇摇头,“没事儿,太阳太舒服就躺了一会儿。”


    他们进客厅,裴见素坐电梯下来,


    “你们要出去玩儿?”


    钟晓回头向裴阿姨打招呼,“对啊,但是我们还没想好去哪里。”


    “我想想,我朋友最近买一个小度假区,那边有片大湖泊可适合钓鱼了,你们想去试试吗?”


    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裴见素很乐意见孩子们出去玩儿,她自己就是一个闲不住的,整天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


    “可以吗可以吗?”


    钟晓左右征询看向江径和裴见素。


    江径也好久没有钓过鱼了,“好呀好呀。”


    说是他钓鱼,不如说是他负责坐在旁边看杆,鱼饵是陆叔叔调的,鱼竿是陆青台甩的,打窝倒是可以让江径来,但江径嫌弃鱼料刺鼻,不乐意碰。


    “行,反正我和砚决今天也没什么事儿,带你们一起去,你们最好涂点儿防晒,今天挺热的。”


    裴见素说罢就联系朋友去安排了。


    陆青台,“那我给妈妈发个消息,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总共六人家庭出行,江砚决没找司机,自己开车,七人座绰绰有余。


    陆青台照例和江径坐在第二排,江司机叫他们系好安全带。


    江径在语音给江衢发消息,“哥哥,你来嘛,晚上可以一起烤鱼吃。”


    早上江衢和顾峙一起出去了,也不知道在哪儿散步呢。


    没一会儿江衢回复,“知道啦,你跟妈妈说我刚刚没看见消息,把地址发给我,我和顾峙待会儿开车过来。”


    江衢高中毕业就去考了驾照,因为毕业礼物里有一个车钥匙,拿到车钥匙却不能合法开上路怪可惜的,他就立刻去考了,结果一考完就是大学开学,车都没摸到几回。


    到了京城他偶尔会开顾峙的车。


    江径是语音外放,裴见素坐在副驾驶听完了语音,“行,我给他发地址,叫你哥开车注意安全。”


    林无穷和钟晓则坐在江径和陆青台身后的第三排。


    钟晓杵了下旁边林无穷,“你干啥呢?”


    林无穷盯着前面肩膀贴着肩膀的两人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晚晚晚上好,最近jj新出了好多可爱的表情包


    林无穷看见陆青台靠近船船时:


    林无穷明白陆青台心思时:


    第89章


    林无穷试探性的把脑袋靠在钟晓肩膀边, 钟晓肩膀使劲儿一哆嗦,把他头顶到另一边,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肩膀,


    “咦, 你落枕了啊?”


    “……”


    林无穷差点儿翻白眼,“我有点儿困不行吗?”


    “昨晚睡了那么久还困?你是猪啊?”


    钟晓诚恳地看着林无穷, 表情认真极了。


    “……”


    林无穷微笑, 一拳头挥过去。


    江砚决一边踩油门一边招呼后面的乘客不要互殴。


    终于到了目的地, 林无穷和钟晓先后下车。


    江径已经自觉找了一个树荫坐下来, 几米外就是湖岸,湖水在阳光下粼粼闪动, 远处还有小船。


    裴见素经过,“船船, 要不要去去划船?”


    江径有点跃跃欲试,但是坐了好一会儿车,现在懒洋洋地不太想动,


    “等哥哥到了再一起去吧。”


    裴见素点点头, “行, 那你想喝什么吗?”


    “冰葡萄汁就好,谢谢妈妈。”


    这个季节的葡萄,都是从智利或者南非冷链空运回来的,榨出来的果汁都格外甜,趁着陆青台搬渔具去了,江径趁机点单。


    “常温葡萄汁是吧,OK。”


    没等江径反驳, 裴见素利落转身走了。


    陆青台哼哧哼哧搬了几根价值不菲地杆子过来,江砚决又叫他一起去准备打窝料了。


    江径不理解, 爸爸非说这种料要自己亲手弄出来后钓的鱼才有成就感。


    陆青台路过江径身边,滞留在江径旁边蹲下,仰起头,“给我喝一口。”


    江径摘下墨镜,“?”


    陆青台举起双手,他的手已经灰扑扑的了。江径这才端起饮料杯,抬高灌给陆青台。


    陆青台好像是很渴,血盆大口一下子喝了大半杯。


    江径用力拍他肩膀,“这又不是冰的!”


    陆青台舔了舔唇,“这和老家种的葡萄也没啥区别。”


    凭啥他路过看见裴阿姨点单的时候就几个小蛋糕几杯水就是上千了。


    江径实际也觉得区别不大,但他还是把陆青台推开了,


    “牛嚼牡丹。”


    陆青台哞一声端起葡萄汁喝光了。


    江径才喝了两口尝了个味道,“陆青台!”


    “我要去搓饲料了,再见。”


    陆青台在江径巴掌呼下来之前溜走了。


    终于打窝甩杆儿都完成了,陆青台在湖边晃了两圈也没有鱼上钩。


    江砚决慢悠悠道,“别着急了,愿者上钩嘛。”


    陆青台折返到江径身边,江径戴着墨镜,渔夫帽遮住额头大半,肉眼看根本不知道睡着没。


    “船船?”


    陆青台手挡在江径墨镜前面晃悠了两下,无人应答。


    陆青台附身缓缓靠近,江径迅速伸手,揪住他衣领口,陆青台被江径拽地一歪,伸手撑住躺椅。


    江径和他近在咫尺,再靠近一点点就能给江径脑袋上撞出个惊天大包了。


    “哼,你还跑得掉吗?”


    江径攥住他领口又收紧了半圈。


    “对不起。”陆青台立刻举手投降,“我赔你10壶葡萄汁。”


    “带着你的葡萄汁一起去喂鱼吧。”


    江径扔开他,帽子一盖,完完全全地遮住脸。


    陆青台看了四周,自顾自挤在江径脚边的椅尾处坐下来。


    江径撩开帽子一角,“你坐这儿干嘛?”


    陆青台可怜兮兮,“周围没有别的位置了。”


    江径不语,只是手指向前直直地一指,陆青台跟着转头,“你说哪个小马扎?那是江叔叔看鱼坐的我去拿……”


    “投湖。”


    江径言简意赅地打断陆青台。


    陆青台悲愤地站起来,“江船船!”


    江径又把渔夫帽盖回去了,刚好掩住嘴角的笑。


    陆青台走了。


    隔了一分钟,江径真的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悄悄地撩起帽子一角向右方看去,没人,他又转头看左边,“……?”


    江径把墨镜撤下脸,不可置信地看和左边接近10米远。


    眼见陆青台扛着一台躺椅缓缓朝他移动,江径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手指不自觉敲了敲躺椅软垫下的构造,是钢架构造,还绑了实木,最少得有200斤了。


    陆青台像是拖了一个小山过来。


    陆青台终于把椅子扛过来了,他放下,瞄准了位置一推,两个躺椅严丝合缝粘在一起。


    “……”


    江径短暂地失语。


    陆青台挨着江径躺下,“哎天气真好。”


    还没等陆青台把手伸到江径面前,江径翻身起来,“我好像听到我哥的声音了。”


    陆青台撑着椅背起来,周围张望了一圈儿没看见人。


    江径盯着右边看,“我真的听到了。”


    没半分钟,拐角出顾峙驾驶着一辆小白龙姓观光车驶出,江衢坐在副驾,他也精准无误一眼锁定了江径,远远就朝他打招呼。


    陆青台犹豫地卡在两人中间看,“其实你们亲兄弟真的有心电感应对吧?”


    江衢神清气爽地跳下车,“上鱼了吗?”


    江径摇摇头,“还没有呢。”


    江衢怀疑地看着岸边好多根杆子,“这效率,今晚我们真的能吃上烤鱼吗?”


    江径迅速地捂住亲哥的嘴,“嘘,别被爸爸听到了。”


    “唔?”


    江衢冲江径眨了眨眼。


    江径压着声音向哥哥解释道,“上次爸爸等到晚上都还没没钓到鱼,一怒之下买了好多料打窝,简直要把水库里的鱼喂成猪了。”


    顾峙把车停好,走过来揽住江衢的肩膀,“我们去看看有没有鱼咬钩。”


    顾峙和江衢走了,江径又故态复萌,懒洋洋躺回椅子上,陆青台也跟着躺下,“你不是要和你哥去划船吗?”


    “等一会儿,不然爸爸会说是因为我们划船把他的鱼吓跑了,我不背锅。”


    江径撇开陆青台凑近的大脑袋,“你去找钟晓玩儿吧。”


    陆青台都不知道钟晓和林无穷跑哪儿去了,一下车就不见人影。


    某棵大榕树边,林无穷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上鱼情况,钟晓盯着手机,一边手肘狂肘林无穷,


    “快帮我看看?林无穷!别看你那鱼了!”


    “啧,不出九筒留着过年啊?”


    林无穷转了背向钟晓,放下望远镜,眯着眼盯着远处一动不动。


    钟晓把手机直接塞给林无穷,“我帮你看,你到底在看什么?”


    隔着鲜艳粉嫩的蔷薇灌木,江径和陆青台两个后脑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林无穷一边打麻将,一边问钟晓,“你不觉得最近陆青台怪怪的吗?”


    “我觉得你比较怪。”


    钟晓面无表情地拍了一下大腿,这是今天被他拍死的第5只蚊子,要不是他一个人打麻将根本赢不了,他才不会跟着林无穷来这儿喂蚊子。


    林无穷一边出牌,一边头也不抬往江径方向一指,“你那,那么重的躺椅,陆青台非要扛过去黏着江径坐,不觉得很奇怪吗?”


    钟晓皱眉看了会儿,“但顾峙哥和江衢哥也是这么挨着坐的呀。”


    林无穷:“……?”


    他抬头望向远方,另一簇蔷薇花掩盖了他视线,江衢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和顾峙坐在一起了。


    钟晓食指和大拇指之间张开一丈量,“就连我俩——也挨着坐的。”


    “……”林无穷面无表情,“呕。”


    ==========作者有话说:==========


    无穷:


    第90章


    江径抬头, “我怎么听到林无穷在叫?”


    陆青台面不改色,给江径喂了一颗草莓,“没听到, 错觉吧。”


    林子里又叫了一声, 江径撑着靠背起身,“你听到了吗?他们又吵架了?”


    陆青台敷衍地嗯了两声, “喝不喝果汁?”


    江径推了一下陆青台肩膀, 撩起眼镜抵在眉骨上, “林无穷叫这么凄厉, 你不去看一下吗?”


    陆青台伸手拿身后的果汁给江径倒了一杯,“钟晓没来找我求救, 死不了。”


    “再不喝就晒热了,喝不喝?”


    陆青台把水杯递给江径。


    江径是什么都喜欢尝一点儿, 胃口却很小,他先前已经喝了一杯葡萄汁,过瘾之后就没什么欲望了,但江径还是很给面子地抿了一小口。


    陆青台接到手里, 江径说, “这一面是我喝过的,你换另一边喝。”


    陆青台答应了声,“知道啦。”


    天气越来越好了,湖水反将太阳光照到江径眼里,江径又戴起来墨镜。


    陆青台观察江径并没有看他,在观察湖面的浮标,陆青台默不作声将杯子转了一个方向, 正对着江径喝过留下浅浅水渍的杯口牛饮下一整杯。


    江径回头,陆青台神态自若地将杯子放下。


    “……”


    江径默默地看着这头陆青台。


    简直是水牛精转世。


    陆青台捏紧了杯壁, 他的行为也不算很下流吧?


    “……怎么了?”


    “没……我还想喝一口,你都喝光了吗?”


    陆青台眨了眨眼,“还有还有,我再给你倒一杯!”


    “小半杯就够了。”


    江径接过杯子,也没确认哪头是陆青台使用过的,端起来就喝了。


    陆青台心虚地摸了下脸。


    江径喝完把水杯还给陆青台,转头他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径拿起手机,极小幅度地测身看消息。


    陆青台立刻舔着脸硬凑过来,“哪个小妖精给你发消息?”


    不得不说陆青台敏锐极了,江径只是看手机的瞬间微微侧过了一点身体,就被他察觉到异样了。


    江径不躲还好,毕竟平时江径发消息从来不避着陆青台的。


    江径:“……”


    等他编一理由糊弄一下。


    陆青台直愣愣地看着江径。


    “鱼咬钩了!”


    钟晓在不远处大喊一声,大步往岸边跑。


    两人顿时都被转移了注意力,湖边这会儿没人守着,一排杆子中的其中一根鱼竿尾端在大幅度颤动。


    陆青台离得更近,钟晓指着陆青台,


    “陆青台你快去,鱼竿要被拖走了,是大鱼!”


    江径踢了下陆青台的小腿,着急道,“快去呀!”


    鱼竿真要被拖跑了,陆青台顾不上其他,赶紧去追。江叔叔一条鱼竿最便宜都要4000!


    陆青台跑远了,江径才收回目光,回复安放的消息。


    江径:对,我们家在这边钓鱼。


    安放:!我就知道我没看错,我坐小白龙来找你玩儿!


    江径扶额,谁能想到这么巧,安总也带安放来这儿了。


    他抬眸看了眼湖边扯着鱼竿溜大鱼的背影,待会儿被陆青台知道,他又要闹了。


    钟晓吱哇哇叫来了抄网,一把捞起了鱼,果然很大一只!


    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如整齐碎开的银镜一般,钟晓朝着江径激动地招手:


    “船船,快来看,是大鱼!”


    江径不紧不慢地走过去,鱼已经被他们放进水桶里了,通体比江径手臂还长,确实是一只大鱼!


    “这条是烤鲜椒味,加麻加辣。”


    钟晓蹲在桶边抹嘴。


    江径离桶有一定距离,他拍了拍陆青台,“下一条我要吃藤椒味。”


    “好嘞!”


    陆青台立刻答应下来,“我守在这里,绝对给你钓一条比这条还大的鱼。”


    江径看着陆青台亢奋的样子,放心地走了。


    江径绕着湖岸散步,陆青台知道他没有代步工具就不会走太远,放心地看鱼去了。


    ·


    “江径,好久不见呀!”


    安放从车上跳下来,三步跳到江径身边,难掩雀跃地看着江径,他指着半山腰山林里隐约的柏油小路,“我在那边看到你,就猜是你了。”


    “好巧,我和家人一起出来的。你们也来钓鱼吗?”


    江径手掌盖在额前挡住太阳,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珍珠般健康白润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睛在安放说话时专注地盯着人。


    安放垂下眼睫,脸红地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不、不是钓鱼,这边有足球场,我和朋友准备去踢足球,你要一起吗?”


    他期期艾艾地邀请江径去旁边坐着聊。


    江径诚实地说,“抱歉,我不太喜欢踢足球。”


    钟晓倒是很喜欢踢,他每次踢球回到观众席都是一身汗臭,会被陆青台和林无穷连脚踢飞。


    江径最不喜欢这股味道,但他还是很给钟晓面子,每次钟晓有比赛江径都会赏脸。


    “好吧,下次你要是想学足球可以找我,我可以教你。”


    安放略有些遗憾,但他还是向江径拍板承诺道,“随时都可以找我。”


    “嗯。”


    江径心累地想这话绝不能被钟晓听到,不然又得多哄一个人。


    安放问,“对了,我听我妈说过年黔省有一个省级水利工程是我们合作参与的项目,我寒假大概要去实习,你会去吗?”


    江径知道安放说的项目,预计资金投入过10亿,是集团重点关注的核心工程,这个项目刚好和哥哥的专业有些关系,江总肯定会把江衢打包送过去的。而江径寒假准备去裴总的公司实习。


    “我还不确定,可能我哥会去。”


    因为黔省的合作项目,他哥和安放迟早会碰面的,江径可以提前向安放透露了一些消息。


    江径没注意到安放顿时有些遗憾的表情,安放抿了抿唇,“学长应该是以正式员工的身份参与吧,我一个小实习生得好好跟着前辈学习。”


    “能学到东西就很好了。”


    江径一边和安放讲话,一边分心关照不远处的动静。


    安放问江径,“你喜欢钓鱼吗?”


    江径摇摇头,“还好,我爸和陆青台比较喜欢。”


    比起像他爸一样喂鱼,他还是更喜欢吃鱼。


    “陆青台也在?”


    安放有些紧张地反问。


    如果这次是江径的家庭活动吗,但陆青台也可以参与,他们的关系多么密切,就不言而喻了。


    像他们这个阶级的人,大多只会和同消费水平的人做朋友,陆青台他们几个平时作风看起来太朴素了,他也没在圈子里听说过姓陆的豪族里有这么一号人。


    江径没觉得陆青台也在有任何问题,坦然道:“嗯,他在帮我钓鱼。”


    安放嘴唇轻轻动了两下,半响他才憋出一句,“我听说这附近有种葡萄,酿的葡萄酒很好喝。”


    江径点头,“有机会我会买来试试的。”


    安放手机响了,他撑着椅子站起来,“我朋友催我去踢球了,我们下次见。”


    “嗯,拜拜。”


    安放前脚走,后脚陆青台就找上来了。他皱着眉走过来,“船船?”


    江径嘴角勾着笑容,幸好安放已经走了,“上鱼了?”


    “还没有。”陆青台自然地搂住江径的肩膀,皱眉观察一番四周,鼻翼轻动了两下,“刚刚有谁来过吗?”


    “……”


    狗鼻子。


    江径手臂挤开陆青台的胸膛,“现在一只鱼都没钓到,我身边只有空军来过。”


    陆青台狞笑两声,“我现在开船去给你网,我网多少你吃多少。”


    “……”


    江径转身不说话了。


    陆青台跟上去,牵住江径手腕把人往回牵,“你不是想划船吗,把这条鱼钓上来我就去找船,我们一组。”


    ·


    “我和你一组。”


    林无穷在陆青台上船之后,一脚踏上船。


    陆青台正打算站起来接江径上船,闻言不可思议地皱眉回头,“你抽风了?”


    林无穷坐定不动了,“什么意思,你嫌弃我?”


    “不然呢,快给我滚。”陆青台毫不犹豫地说。


    “……”


    江径不紧不慢地收回手,他知道林无穷和钟晓有一点闹矛盾了。


    “那我和钟晓一组吧。”


    陆青台来不及说话,钟晓就迫不及待拉着江径走了,“好诶好诶,走吧船船,我划船可快了!”


    江径哒哒走在河岸延伸出的木板上,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陆青台挥挥手。


    陆青台可怜兮兮地望着江径走远了,才深呼吸转头看向林无穷,


    “你和钟晓计较什么,还牵连我和船船。”


    林无穷已经坐好了,他没管陆青台说什么,拿好双桨全力以待,催促道:


    “哎呀别废话了快走吧,待会儿我们就是最慢的了。”


    陆青台磨了磨牙齿,还是坐下了,“待会儿到第二个停靠点就换回来。”


    钟晓和江径率先出发,钟晓一马当先使劲儿划,他力气大又有劲儿,江径不用很辛苦划船,只需要在脚下蹬,带动船下连接的叶片就好了。


    “船船我们去湖中央吧,那边好漂亮。”


    湖水湿气很重,风把江径额前的碎发全部撩拨起来。


    “好。”


    划了没几分钟,江径身后传来哗哗拨桨的水声,陆青台追在后面吼,“你带江径去哪儿?”


    钟晓侧过头,“我们去湖中央玩儿。”


    “不行!这湖太大了,待会儿你没力气回不来怎么办。”


    钟晓被吼这一嗓子,战战兢兢回头征求江径的意见。


    江径还没开口,陆青台像是预先知道江径要说什么似的,大声预告,“船船,你去湖中吹感冒了要打针的!”


    江径被捏住了软肋,像被戳破的气球啪叽软了,“……往岸边划吧。”


    林无穷托腮,一双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蹬船。


    陆青台转头,“你今天没吃饭还是怎么着?”


    林无穷懒洋洋地没管陆青台喷火的质问,“江径穿得挺厚的,根本不会感冒,你担心挺多余的。”


    陆青台皱眉,“他的体格和你又不一样,而且钟晓划这么快,风太大也能把人吹感冒啊。”


    林无穷默默看着他编。


    等陆青台说完了,他才道,“那待会儿我和江径坐一起,我划的比较慢,他不会感冒。”


    “不行。” 陆青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拧眉质问,“你今天怎么老热衷于把我和江径拆伙?”


    林无穷呵呵冷笑。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卡文,等我梳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