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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跟我回家!》青春校园小说_毛连系

    第71章


    警察快步跑来, 看见一个哭的抽搐的男生,周围还有帮他递纸的、擦眼泪、拍后背的。


    江径站到警察面前,“警察叔叔, 这个同学刚刚遭遇了抢劫和殴打, 我们才把他救出来,抢劫的人就在里面。”


    “没事儿, 别怕了, 你们没受伤吧?”


    江径几人校服穿的规整, 旁边几个同学看着也是老老实实的, 警察下意识对他们有了一个好印象。


    江径摇摇头,回手指了指那个男生, “是他被抢钱了,我们都没事儿。”


    年长一些的警察让年轻警员把受伤的男生搀扶走了, 江径几人跟着退至场外。


    警察们走进灰暗破败的巷子里,一地黄毛,歪七八扭的倒在地上。警察的脚步一顿,这几个似乎更着急送医啊。


    ·


    校长坐在凳子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俩虽然把人摔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但全都是自卫。”


    江径喝了口茶,“是这个意思。”


    三人站在江径身后,狗腿点头。


    校长按了按太阳穴,这事儿简直头痛。


    陆青台和钟晓要是简单把人打走了还行,他甚至能给他们颁个见义勇为奖,偏偏把人打到爬都爬不起来。


    这就有点儿过分了。


    “满14岁了吗?”


    钟晓和陆青台:“满了。”


    校长:“……”


    年龄错误!地点错误!


    江径:“我们可以请律师。”


    他妈认识一个律师好友, 阿姨专攻刑事辩护,从业以来未尝败绩。


    “行了, 你们先回去教室吧,这件事,校方和警察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几人从沙发上起来,临走到门口时,校长叮嘱陆青台和钟晓:


    “都上初三了,该收收心了。”


    江径和林无穷早就被一中定下了,就算不中考,校方也会操作着让他们直升高中部。好生源一中自己都要到处抢,何况自己学校一路培养出来的好学生。


    但陆青台和钟晓的成绩却一言难尽。能看出聪明,但在学业上似乎没有开智的准备。


    几人回到教室时,第一节课已经下课了。


    周围的同学提醒他们,“记得交寒假作业哦!你们的都没收。”


    “知道了,谢谢。”


    江径手伸进书桌,抽出两本作业,顺带捋出了一封信纸。


    江径:“……道歉来的这么快?”


    而且那群小混混不是才进医院吗?他没准备支付医药费呢。


    陆青台把信封拿过来,绷紧唇角,“我看看。”


    江径对道歉信毫无兴趣,“你看吧。”


    江径顺手把陆青台扔桌上的寒假作业拿到手心,掂量一番。


    “……”


    这是撕了多少页纸,才能这么……薄如蝉翼?


    江径把自己的作业叠在陆青台的作业上面,一起递给钟晓。


    钟晓也把林无穷的作业堆在自己上方,一层水货一层实心,以便迷惑敌军。


    “OK。我去交作业啦!”


    钟晓抱着作业跑出教室。


    等钟晓交完作业跑回来,发现陆青台的脸色黑的可怕。


    “你吃火药啦?脸这么黑?”


    钟晓这么一问,江径才发现陆青台的脸板得像一块梆硬的石头,眉心拧出一个川字。


    陆青台还紧紧盯着那封信看,好像要把这封信盯出一个洞来。


    “这封信是写来挑衅我的?”


    江径手指轻戳陆青台手臂。


    陆青台把蓝色信纸叠起来,表情认真,


    “对,是挑衅信。”


    来挑衅他的地位了。


    “我帮你处理掉。”


    陆青台大拇指和食指夹着这封信边角,纸边被他捏地起皱。


    江径:“哦。”


    旁观的钟晓不吭声,陆青台真的只是处理一封信吗?


    陆青台表情比今早打架时还要凶。


    下课之后,陆青台拿着江径的水杯出去打热水。


    同班一个女生坐过来,“江径,我可以问你一道物理题吗?”


    “我看看。”


    江径合上漫画书,拿起笔审题,这是一道能量转化压轴题,很经典的电动机做功,用电能转化为机械能和内能。


    江径花了一分钟整理思路,想好如何跟对方讲解。


    “这样……”


    江径放下铅笔:“听懂了吗?”


    女生抬头,视线迎面撞进江径琥珀色的眼睛,眼底惊艳难以掩藏,呼吸都乱了瞬间,


    “听,听懂了!”


    陆青台这小子命真好啊,转头就能看见这么漂亮的人。


    “干什么呢?”


    陆青台语气不善,好大一个人直接插进来,隔开江径和女生。


    江径打他手臂,“她来问物理题。”


    女生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哦。” 他转头看向对方,“那你问完了吗?还有问题就去找林无穷”


    不管江径的手在后面多用力地掐着陆青台的腰,陆青台脸色丝毫未变,不动如山。


    “问完了问完了。”


    女生抱着自己的练习册,向江径道了谢,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溜走了。


    江径兴师问罪,“你这么凶干嘛?”


    陆青台撇嘴,“她刚刚一直在看你。”


    “看我的人多了,你要一个个凶走吗?”


    江径伸手扯他耳朵。


    陆青台耳根子软,被扯了也不叫唤,脑袋跟着江径的手移动,但嘴巴依旧不服气,


    “可以吗?”


    “不可以。”


    江径用力地捏了一把就放手了,


    “她对我没恶意,你不要凶人家。”


    陆青台这次保持缄默,扯过江径桌子上的漫画书,两手手背撑着额头,郁闷地盯着漫画,半天也不动。


    江径才不哄他。


    上课铃声响起。


    江径把漫画书收到书桌底下。


    “最近别的班老师反映,很多人都有早恋的苗头,我看我们班也有人蠢蠢欲动,所以提前告诫你们一声。”


    威严的班主任站在讲桌上,目光扫过全班,心虚的学生不敢看老师,江径自然是坦坦荡荡。


    “初三是初中最重要的一年,很多学生都是靠这一年一下子成绩起来了,就留在本部高中,也有学生初三心乱了,最后中考也没考好,连一中其他校区都考不进。”


    江径班上的班主任老师是个很看重成绩的老师,性格也有些古板,抓成绩抓得很严格。


    “所以我要提醒某些人,别早恋。你以为现在遇到的恋爱特别好,哎呀我马上毕业了还没谈过恋爱呢,我告诉你!现在遇到的都是烂桃花!这时候来的恋爱都是阻挡你前程的。”


    陆青台戳江径胳膊,“你认真听。”


    江径:“?”


    陆青台自己拿着只笔,心不在焉在书上写写画画,也好意思说他?


    “放学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哥哥一起回家。”


    江径给陆青台递了张纸条。


    陆青台趴在桌子上:“哦,那你早点回来,不要在外面逗留,也别和陌生人搭话。”


    “……”


    江径用眼神传递信息,他今天一直怪怪的。


    陆青台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他不想让江径远离他的视线,也不喜欢江径目停留在别人身上,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但今天格外强烈。


    应该说,是在看到那封言辞恳切的表白信后更加强烈。


    直到放学,陆青台亲手把江径交到江衢手心里,表情严肃:“江衢哥,拜托不要让江径乱跑……嘶!”


    江径扯着陆青台的脸皮,惊讶于陆青台居然发癫都发到他哥哥面前了。


    书店距离学校不远,走路十多分钟就能到,暂别来陆青台,两兄弟沿着学校外墙慢慢地走,并不着急。


    江衢也是高三的学生了,老师抓的很紧,他也是忙里偷闲,趁着刚刚开学,学校还没延迟他们的放学时间,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和弟弟一起逛书店闲聊的。


    “今天看到一道很有意思的物理题。”


    江径和哥哥分享,说着把书包背到胸前,单手拉开拉链,拿出好大一本物理练习册,江衢伸手接过。


    江径特意记了页数,因为这道题他还没解开。“第75页。”


    江衢修长的手指捻着纸张翻页,翻练习册时里面却不慎掉出两张写满字的纸。


    江径疑惑地“嗯?”了声。


    江衢蹲下把纸捡起,他弟弟并没有往书里面夹杂单独纸张笔记的习惯,容易掉还不好看。


    江衢打眼一看纸上内容,一整篇的糖衣炮弹直直向他的眼睛发起冲击。


    “……”


    江径好奇地伸脖子,“什么?”


    江衢在江径看到内容之前,指节一屈,把信折在手心。


    他抿抿唇,“没什么。”


    江径疑惑地看着哥哥。


    “又有人写挑衅书来挑衅我了?”


    江衢语气意外,“挑衅?”


    这更像是在挑衅一个未成年的亲哥哥吧?


    “陆青台说的。”


    听江衢上扬的语调,江径更疑惑了,如果不是来挑事的,那为什么哥哥和陆青台的脸色都这么难看?


    江衢肯定地点点头,“对,这就是挑衅书。”


    “别担心,哥哥会处理。”


    江径:“……?”


    怎么一个两个都争着帮他处理。


    江衢心里暗暗夸奖陆青台反应快没露馅,他不动脑子都能猜到陆青台说的所谓挑衅书又是一封蠢蠢欲动的表白信。


    不愧是船船的好朋友,船船有这么一个好朋友,他放心多了。


    而在江衢和江径在书店看书时,陆青台也忧心忡忡地下了车。


    钟晓肘他,“你心情不好?”


    接他们回家的钟若飞也发现了,一路上陆青台都没主动讲话,在车里一直沉默着。


    钟若飞,“是不是担心今早那个被打的孩子?放心吧,他已经没事儿了出院了。”


    过了几秒钟,快撞到房门了,陆青台才如梦方醒,“啊?谁出院了?”


    “再不说话我该把你送院了。”


    钟若飞拍开陆青台,伸手用指纹打开别墅门。


    不发一言的陆青台比上树的猪还少见。


    钟若飞进厨房洗了手,走出来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坐在餐椅边思考的儿砸,问道:


    “说说吧,在学校遇到什么事儿了?这么心不在焉。”


    ==========作者有话说:==========


    未来的江衢哥:不好,我的白菜!


    第72章


    “我?我没有啊?”


    陆青台抓住水杯牛饮。


    钟若飞:……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陆青台这么不会撒谎呢?


    眼神飘忽, 手臂僵硬,手指把杯子捏得很紧。


    “没事儿就先来帮我备菜吧,等你爸回来做饭。”


    陆青台虽然郁闷, 但妈妈叫他干活还是立刻站起来了。


    陆信半小时之后回家, 备菜也刚好完成了。


    陆青台洗了手,便盯着手机走出厨房。


    钟若飞把围裙递给陆信, 说:“你儿子最近青春期到了?”


    “哪个儿子?”


    陆信接过围裙套脖子, 又转身让钟若飞帮他系后背的围裙绳子。


    “青台, 从接到他的时候就不说话。”


    陆信第一个怀疑, “不会是作业没写完,报名失败了吧?”


    钟若飞:“……你能念着点儿你儿子的好吗?”


    陆信并不信任陆青台, 这家伙撕起作业来简直无法无天、丧心病狂,开学之前他还在垃圾篓里面捡到了陆青台和钟晓的犯罪证明。


    “会不会是今天被老师批评了?”


    钟若飞想起今天那几个小朋友去阻止校外霸凌, 阻过头了。


    “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脸皮没这么薄。”


    隔着厨房,陆信也不管陆青台还在外面,敞亮蛐蛐。


    “比起怀疑陆青台因为被老师骂了伤心, 不如真的看看垃圾桶, 可能有他掉落的作业。”


    陆信开始调制腌肉料,侧头对老婆说,“帮我开个电视。”


    钟若飞走出厨房,客厅餐厅都不见几个孩子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上楼了还是出去找船船了。


    打开电视,这时候正在重播昨晚的电视节目,刚好就是陆信要听的那档狗血现代都市剧。


    钟若飞走到沙发边上躺下, 神使鬼差地,钟若飞忽然仰起下巴抬眼看了一眼垃圾桶。


    她不是真的怀疑陆青台没能报上名, 只是莫名地想看一眼。


    这一眼还真看出来问题,钟若飞目光停留在垃圾桶里揉成一团的纸张上,纸质还真是作业本纸。


    钟若飞不自觉地直起腰再侧目看了眼。


    陆青台这小子,不能连寒假作业都没有写完,以至于没报名成功吧?


    那么蝉联小学优秀教师多年的钟老师将会颜面扫地。


    钟若飞撑着沙发往旁边探头,陆青台从楼梯下来,隔着老远就看见他妈妈歪着脖子再看什么东西。


    “怎么了?”


    钟若飞:“垃圾桶的纸张是你扔的吗?”


    陆青台懊悔,刚刚应该把垃圾扔他卧室里的垃圾桶才对。


    “真是你没有写完的寒假作业?”


    “啊?”


    陆青台这才反应过来,是钟老师误会了。


    他撕作业很有经验的,怎么可能被发现。


    下次对待别人送给江径的表白信要像对待寒假作业一样,弃之如敝的他同时还得小心谨慎。


    “不是作业,是……啧,信。”


    钟若飞觉得自己看懂了陆青台的未尽之言,她不确定地问道:


    “表白信?”


    在学校这么调皮捣蛋的陆青台也会被人看上吗?


    完全是被这小子的外表迷惑了吧!


    江径不在这儿,陆青台撇撇嘴,点头。


    钟若飞愣了瞬,“你没说让人家伤心的话吧?”


    从这个纸张的褶皱程度来看,陆青台捏它时心情并不算太好。


    陆青台:“还没来得及。”


    等明天那些男男女女被他逮到,一个都不会放过!


    “怎么好随便丢掉呢?”


    钟若飞觉得自家崽儿真的可能要注孤生了。


    陆青台思考一番,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


    “说得对,我下单一台碎纸机。”


    今天被妈妈看到,明天就可能被江径看到。


    说着,陆青台还真掏出了手机。


    “?”


    陆青台的叛逆期终于来了么?


    钟若飞觉得她应该教育陆青台要学会尊重别人的感情,不能只是五官正,三观也得正啊。


    “青台,你这样不好。”


    钟若飞跷着二郎腿,手掌交叉收着膝盖,侧目看向身高逼近一米八的少年,“喜欢在你们这个年纪,是一种很纯粹的感情,可以不接受,但不要去伤害人家,喜欢又不是挑衅,你摆着臭脸好像要去打架似的。”


    陆青台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当然,妈妈也不是倡导早恋。”


    钟若飞不觉得陆青台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安定的、值得信任的人,他还不够可靠,但在学校的行事作风又不那么低调,女生和他在一起恐怕要伤心吃亏。


    “你要是喜欢她,就要尊重她。”


    陆信擦擦手从厨房出来,就听到钟若飞和陆青台最后的对话。


    陆信挑眉,原来是陆青台早恋了啊。


    他默默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一心二用,边听老婆讲话,边看电视。


    陆信接嘴道:“而且你们正值初三,你得努力提升自己,更不能耽误了人家的学业,喜欢人家就要盼着人家的好。”


    “嗯?”


    陆青台终于忍不住疑惑出声。


    在听到妈妈说最后一句话时陆青台就蹙着眉头,陆信一开口,他更加疑惑。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到底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中文了。


    “这不是写给我的信,是写给船船的。”


    陆青台忍不住打断了喋喋不休的爹。


    “啊?”


    陆信按住额头,简直想不通陆青台的脑回路。


    “……别人写给船船的信,你带回家干什么?”


    闹了这么半天乌龙,钟若飞有点尴尬,她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火候。”


    随即把陆信丢在客厅,一个人溜走了。


    陆信:“……”


    父子俩面面相觑。


    陆青台毫无波动地看着亲爹。


    “咳。”


    “虽然没有谈恋爱,但刚刚爸妈对你说的这番话,也要记住。”


    陆信站起来拍了拍陆青台的肩膀,


    “以后要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要尊重对方爱护对方,不要让人家伤心。”


    陆青台点点头:“知道了。”


    陆信重重按着儿子的肩膀,身体发育飞快,情窍却比同龄人慢一关。


    他刚刚真是被老婆儿子忽悠得眼瘸。


    陆青台天天想着找船船玩儿,哪儿像个想谈恋爱的,等他开窍估计等到十年之后了!


    等陆信也晃悠进厨房之后,陆青台站在沙发后,看着垃圾桶里那一堆废纸出神。


    钟老师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忍不住关注对方,关心对方。


    陆爸说喜欢人家是期盼她过得如意,希望她快乐幸福。


    陆青台站在原地,挠挠头,忍不住自我叩问:“啊?”


    ==========作者有话说:==========


    青台:我不对劲


    第73章


    “你干嘛呢?”


    是钟晓在陆青台面前晃了晃手。


    陆青台这才堪堪回神, 他甩了甩脑袋,


    “没事儿。”


    钟晓抱着个练习册:“林无穷说他要去找江径问题,我也要去, 你呢?”


    陆青台:“等着, 我也去。”


    钟若飞从厨房出来,客厅又空无一人了。


    几个孩子天天往外边儿跑。


    江径和陆青台是同步到他家门口的。


    江径关上车门, “时间还掐的挺准。”


    林无穷得意地举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时间, “那是。”


    江衢高三课业重, 把空间留给几个弟弟, 回房间学习去了。


    江径对阿姨说,“阿姨, 待会儿给我哥哥送盘水果,谢谢了。”


    林无穷拉着江径上楼, 他有一道题里的知识点怎么都没想明白,今晚想不出来他该睡不着了。


    江径卧室旁边有个小书房,采光是极好的,做了很大的桌子, 坐四个人是绰绰有余地了。


    他们四个平时的座位很固定, 江径和林无穷坐在中间,陆青台和钟晓在旁边抻着脖子狂抄。


    今天陆青台却脑袋一抽,坐到了钟晓的位置上。


    钟晓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侵占了,骤然蹙眉:“你屁股歪到那里了?”


    江径和林无穷都莫名地看着他。


    任凭钟晓怎么推他,陆青台岿然不动,他支起手臂看向窗户外面,“外面风景真好啊, 我以前都没发现。”


    房子外种的落叶乔木,这会儿才开春不久, 叶子都还没长起来呢,窗外一片萧瑟凄凉光秃秃。


    江径坐到他原来的位置,对林无穷说,“哪道题?我看看。”


    林无穷:“喔!这道题……”


    两人便脑袋凑在起,认真地盯起题。


    钟晓坳不过陆青台,只好坐到陆青台的位置上。


    不过船船抽屉里好多零食,他悄悄地拿出来,江径讲题声音平静,每句话带出的思路都极有逻辑,钟晓就坐在旁边像只小鼠一样‘嘎吱嘎吱’。


    这个位置他很喜欢,可以跟陆青台换!


    吃了一袋零食,钟晓意犹未尽嘬手指。


    江径明明后脑勺对着他,却在钟晓手要翻到书时道,


    “湿巾。”


    钟晓动作一僵,只好老老实实地去摸湿巾,把手擦干净了才敢摸书。


    林无穷本身也很聪明,思路很快就理顺了,自己埋头看题。江径在开始写自己的作业。


    钟晓就拿着他已经写完的作业抄,全神贯注,笔头动地飞快。


    没多久,钟晓就抄完一科了,恰好这时候阿姨来给他们送水果,钟晓把笔一丢,吃水果去了。


    阿姨在门口说,“你哥哥的朋友也来了,今天我做两道菜吗?”


    陆青台,“阿姨,我们回家吃。”


    江径写一科钟晓抄一科,再递给陆青台,几个人做出了流水线。


    江径忍不住了,问,“你俩有看过题目吗?”


    两人清蠢地望过来,“啊?”


    江径摇了摇头,下周会有一次开学考,等考完看他们能不能自己开点智吧!


    江径头也不抬,“陆青台。”


    “嗷?”


    “我有点口渴。”


    陆青台放下漫画书就往外走,“果汁?温水、牛奶?”


    “随便。”


    陆青台出去了,没隔半分钟,江径也放下书站起来。


    “算了,我想喝橙汁,我下去拿点。”


    钟晓嘴巴撑得鼓鼓的,“唔唔我去!”


    江径反手按住钟晓的肩膀,“不用,你快点抄完吧。”


    陆青台到楼下,阿姨不在厨房,他打开冰箱看了看,没有橙汁,椰子水应该也能喝。


    他拿着椰子水,转头往外走却迎面在门口撞上江径。


    陆青台眼神闪烁:“嗯?你怎么下来了?”


    “没有橙汁了,椰子水能喝吗?不然我给你手打也——”


    陆青台忽然不说话了,江径把他逼退到墙角。


    江径抬了抬下巴,伸手压在陆青台的肩膀上,把试图向外钻的人按住:


    “你躲着我?”


    陆青台看天花板看橱柜就是不敢看江径,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没……”


    江径歪头,审视着陆青台,


    “难道你去医院又把他们打了一顿?”


    陆青台:“……不是。”


    他在船船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那你这么心虚地躲着我?”


    江径鼻尖凑近,他年纪比陆青台小些,发育也总是慢一关,而且陆青台已经开始长腱子肉了,他还是身形偏瘦。


    江径得微抬着头看他,陆青台的五官随浓颜美丽的母亲,骨相却不女气,长了一张让人总想多看的脸。


    陆青台低头瞧见江径浓密如扇的睫毛,他不太高兴,嘴角撇着,陆青台却怎么看都觉得心跳加速。


    “我……”


    陆青台才张口呢,旁边响起声音,“咳。”


    两人同时向厨房外看去,顾峙站在门外两步,挠挠脸。


    “船船,你哥渴了,我拿个水。”


    顾峙已经深知江径在江衢心中占据了多么重要的地位,也跟着他们一起叫船船。


    江径坦荡荡地让出位置,给顾峙让道,“顾峙哥今天在我们家吃饭吗?”


    “嗯嗯,打扰了。”


    江径摇摇头,说不打扰。


    顾峙是哥哥的好朋友,江径这么几年也认熟了。


    顾峙拿了瓶牛奶出来,“船船,你们家热牛奶壶在哪儿?”


    “呃……”


    江径摸脸,目光迷茫地看遍了整个厨房。


    陆青台指着左边第二个橱柜,“那里面。”


    顾峙:“你们要喝吗?”


    江径摇头,“不要。”


    好不容易爸妈都不在,他要喝冰的。


    但江径也没机会喝太多,往往是他喝了两口满足了馋,剩下的就被陆青台咕噜咕噜灌水一样吸走了。


    “你们都聚在这儿干嘛呢?”


    江衢也走过来。


    他听到了热牛奶的声音,蹙眉:“我不是说要喝酸奶吗?”


    顾峙垂眸:“哎呀,都差不多。”


    “我把酵母喂你嘴里还差不多”


    江衢自己去翻冰箱了。


    冰酸奶,江径眨眨眼:“哥哥我也……”


    “算了,我们喝牛奶吧。”


    江衢毫不犹豫地关上冰箱门。


    江径:“……”


    爸妈不在家还有哥哥。


    江径心塞地闷了口椰子水。


    这次陆青台却没有伸手过来抢,反而盯着顾峙和江衢的方向看。


    “你干嘛呢?”


    江径伸手让他回神。


    陆青台拉着江径出去,他没头没尾地问:“江衢哥和顾峙哥是好朋友对吧?”


    陆青台今天一整天都神神鬼鬼情绪不稳的,江径差点儿学林无穷翻白眼。


    “不是朋友,是仇人,我哥没事儿就爱带仇人回家。”


    面对江径的反话,陆青台一点没有尴尬或不高兴,两只手抓住江径肩膀,


    “对呀,朋友这样相处不是很正常吗吗?”


    江径试图挣脱却脱不开他的手,“你今天到底抽什么风?”


    陆青台松了一口气似的,恢复原型,黏在江径旁边撵也撵不走。


    “没事儿。没事儿。”


    江径有些迷惑的歪了歪头,一个人小小年纪,表情这么复杂?好像高兴,但同时又有些遗憾的模样。


    两个人没喝牛奶就回了书房。


    钟晓正趴桌上玩儿手机呢,忽然脖子一紧,呼吸不畅。


    陆青台拎着钟晓的脖子,“让开,这是我的位置。”


    “是你自己说不坐的!”


    钟晓简直要被陆青台气死了,他四肢乱摆,啪啪拍打在陆青台身上,又被他一手臂格挡回去。


    钟晓委屈死了,指着陆青台,头扭向船船:“江径!你看他!”


    “陆青台,这是钟晓的位置。”


    陆青台得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钟晓满意啦,一屁股挤开一脸受伤的陆青台,单手手臂撑着桌子,洋洋得意。


    陆青台:“船船。”


    江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把椰子水塞陆青台手里。


    “你不是喜欢看外面的风景吗?去看吧。”


    陆青台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陆青台焉巴巴地坐回了他的窗景位,林无穷嗤笑一声。


    陆青台盯林无穷:“……”


    “……”


    下一刻,两人又一阵动静,江径一转头就又换了同桌。


    林无穷惜败陆青台,狠狠地瞪着他。


    陆青台以拳头撑额,下肢带板凳像条灵活海豹一般扑腾移动。


    江径身体向后仰,拳头抵住陆青台的锁骨,


    “行了。”


    陆青台感觉自己做错一件事就亲密度大降级,哑巴吃黄连。


    “这么远!”


    江径同学冷漠地点点头,“嗯,我怕笨会传染。”


    在江径身后的钟晓挠挠头,没有说他笨噢?


    钟晓今天打完两把游戏,林无穷还在埋头,他挠脸,“还有我没抄的作业吗?”


    林无穷送他个白眼,“开学考之前复习,白痴。”


    “还有开学考?我们和考试的关系有点暧昧了吧?”


    钟晓抱紧自己。


    林无穷:“反正我和江径是要直升一中的,至于你们?让爸爸送你俩去砖厂打工吧!”


    啥也没说惨遭安排打工仔未来的陆青台一脸懵。


    手指了指自己。


    “?”


    江径居然还认同地点点头。


    这是真伤害到旁边两人了,一人抓着江径一只手臂,“船船!”


    比花果山的猴子还要吵。


    “不是吗?一中的录取分数线是680,你们上次期末考多少分?”


    陆青台下意识想怼林无穷,却又无法反驳。


    钟晓嘴比脑子快,“你走着瞧!”


    “钟晓,陆青台,你俩给我去后面站着!”


    讲台上老师一拍桌子,粉笔精准地扔到了钟晓的方向,被钟晓下意识一手接住,终于,两个不及格的家伙惹怒了物理老师。


    ==========作者有话说:==========


    多增了一些字数


    第74章


    “我走着瞧?”


    下课, 林无穷摊开自己的满分数学试卷,挑眉看向钟晓。


    钟晓一脸不服气,牛鼻哼气。


    陆青台的试卷都在江径的桌子上, 江径没有说话, 一张张翻阅他的试卷。


    陆青台莫名地心虚,他擦了下额头, 江径越沉默他越害怕。倒不如像林无穷那样反讽他们呢?


    试卷被翻得哗啦哗啦响, 陆青台的心跳也跟着一下下提起来。


    终于, 江径铺平试卷, 轻轻叹了一口气,陆青台随着这声气, 心跳到了嗓子眼儿。


    “陆青台。”


    “在!”


    “以后你就去南湾读高中吧。”


    南湾中学更看财力,陆叔叔完全可以把钟晓和陆青台都塞进去。


    南湾中学有数不清的二代、三代, 学校设施配备一流,老师各个都是经验丰富的权威老师,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有江径。


    陆青台撇嘴, 拉着钟晓出了教师。


    “你这次考了多少分?”


    钟晓:“三百多分。”


    要是小学就好了, 三百分满分他还能多送出来一些。


    陆青台比钟晓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多少。


    “我必须和船船在一个学校。”


    陆青台神情是不可撼动的。


    钟晓:“不能抛下我一个人!”


    “今天下午打游戏别叫我了。”


    陆青台往教室折返。


    钟晓追上去,“那我也不玩儿了!”


    下午放学之后,陆青台果真没有玩儿手机,说到做到。


    他们又呆在江径的书房里,陆青台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盯着题目。


    江径有些欣慰。


    才考完试, 林无穷想要放松放松,掏出手机左看右看, 没有人要陪他玩儿的意思。


    林无穷放下手机,“我下去拿水,你们要喝什么?”


    钟晓:“奶茶!”


    陆青台专心致志,没有回答。


    江径:唔?


    他悄悄用口型对林无穷说话:冰——杨——梅—


    陆青台头也不抬,手往后一揽,就把江径捞回来了。


    “我和船船两杯常温椰奶,谢谢。”


    林无穷忙不迭跑了。


    江径:“你根本就没有用心看题!”


    陆青台:“我这叫一心二用。”


    实际上,只有钟晓懂陆青台的感受,他看不懂。


    高高兴兴地玩儿了两年的后果就是,别人看题是调动知识、挥洒笔墨,他俩看题目是呆愣原地、大哥你谁?


    江径失去了冰杨梅汁,按着他肩膀,“别吹牛了,认真地感受这道真题。”


    陆青台听进去了,点点头。


    江径搭着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等着他热椰奶。


    椰奶也挺好喝的。


    陆青台很认真,右手拿着笔,虽然没动,但专注地对待题目。


    江径:“你……”


    江径正打算夸赞陆青台,咚!一声,陆青台一头撞到桌面上,脑袋实心儿的,把钟晓都吓得从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身体震颤地一抖。


    江径:“……”


    这俩刚刚一直在呼呼大睡,他居然以为他们很认真?


    陆青台揉了揉眼睛,刚刚倒歪了,差点儿撞到眼尾。


    江径揪住陆青台的耳朵,看着他未睡醒而略惺忪的眼睛:


    “你就是这么感受题目的?”


    陆青台诶了两声,耳朵垂软乎,“哎呀!我感受得太深入了嘛!”


    差点就进入灵魂层面的共鸣。


    江径对他无语了,叹了一口气:


    “算了,吃完饭再看吧。”


    今天陆信出差了,钟老师在加班,他们就来江径家吃饭了。


    林无穷抱着四瓶水上来,“所以可以陪我开一局游戏了吗?”


    玩儿了两局,林无穷过瘾了,放下手机。


    “下楼吧,今天阿姨要做烤鸡翅。”


    江径敲了敲门框。


    几人叮叮咚咚下楼,阿姨还在腌鸡翅,他们便坐在客厅看电视。没一会儿智能门锁响了,江衢打开门进来,后面还跟顾峙。


    “我买了椰奶小方,你们现在吃还是放冰箱冻一会儿再吃?”


    钟晓还是没学会延迟满足,举手道,“现在吃!”


    江衢把包装精美的甜品盒子放在桌边,“过来拿吧。”


    江径还没动,陆青台压着他膝盖从地毯上爬起来,“我去拿,你吃几个?”


    “两个就好。”


    陆青台很快用一盘小蝶子装着几个椰奶小方回来,


    “喏。”


    陆青台使着小叉子,轻轻推了一块喂到江径嘴边。


    椰奶小方入口即化,椰蓉甜丝丝的,江径快乐得眯眼。


    陆青台顺手抽了张纸,擦了擦江径的嘴角。


    餐厅,江衢注意到了顾峙在走神。


    他胳膊肘了下顾峙,“你干什么呢?”


    “他俩关系真好。”


    顾峙看着沙发边两人,一个盘腿坐在地毯上,一个坐在沙发边,陆青台说话时,江径会弯腰倾听。


    江径和陆青台说话的时候,额头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


    陆青台给苹果削了皮,切三块就喂江径一块。


    顾峙语气不明,“陆青台倒是对你弟弟挺好的。”


    江衢莫名,他是第一天来他们家么?


    “这很正常。”


    江衢理所当然地认为,周围人喜欢江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江径没有注意哥哥的方向,坐在沙发边和陆青台你两口我一口地吃完了一个苹果。


    陆青台把果核精准无误地扔进垃圾桶,“好啦,把肚子留给烤鸡翅吧。”


    吃完晚饭,他们又上楼学习了。


    钟晓呆头鹅一般坐在桌前,眼神恍惚,“吃完5个烤鸡翅、一碗肉炖粉条再来上这么一道物理题真是坏哉坏哉。”


    林无穷按头学习,“这道题很基础,你会做,快点给我看题。”


    林无穷很清楚学渣肚子里有几两墨水。


    他给钟晓出的是一道很简单的电学题目。


    钟晓果然做出来了,他对了答案,“我做对了!”


    林无穷面无表情地拍手:“真棒。”


    陆青台还没做出来江径给他点的题目,一只手一直摩挲着后脑勺,很纠结的样子。


    陆青台那模样让钟晓更加得意了,


    “你说我学物理学成了欧姆怎么办?德国的气候和食物我能适应吗?”


    “那是德国该担心的事情。”


    林无穷冷笑一声。


    钟晓尾巴也翘得太快了,林无穷又翻了一道题,看起来和刚刚那道题差不多,实际关键条件需要推倒,难度增加一颗星。


    “试试这题。”


    十分钟后,钟晓也把手挠到了后脑勺。


    二十分钟后,钟晓终于纠结地选下了最接近的选项,一翻答案,果不其然是错的。


    “我居然算错了!”


    钟晓丢笔,看着答案目瞪狗呆,他算了这么久!


    林无穷嗯嗯啊啊两声,“那真是太令人意内了。”


    江径侧目看了眼,林无穷挑的题目和陆青台现在做的是同一道题。


    半分钟后,陆青台选了c,他没翻答案,反而看向江径。


    江径点点头,“正确。”


    林无穷也发现了陆青台和钟晓做的是同一道题,他摸摸钟晓脑袋,怜悯道,


    “你学成欧姆的概率和奶茶考上大学的概率差不多。”


    奶茶是他们小区知名笨狗。


    钟晓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他嗷地一声激起斗志,趴回桌子上:“我今天做不出这道题来就不睡觉了!”


    陆青台挑眉,“不会的可以问我。”


    “陆青台!”


    钟晓显然更冒火了!


    江径挡住陆青台,“你别惹事儿。”


    开春之季,白天越来越长了,直到临近七点、天黑之后,陆青台几人才收拾书包、告别了江径回家。


    江衢端着一杯炖热银耳汤上楼,敲了敲江径的房门。


    “请进。”


    江衢走进去,江径还坐在桌子前写字。


    “哥哥。”


    “先喝点儿银耳汤吧。”


    江径放下笔,“谢谢哥。”


    江衢把汤碗递给江径,余光扫过桌面上的书,看到些很简单基础的知识点。


    这些知识江径早就掌握了,按理说不会再浪费时间在这些身上,偏偏他却看得很认真,还做了笔记。


    江衢:“给陆青台和钟晓看的?”


    一下子就被哥哥猜到了,江径脸有些热。


    “嗯。”


    陆青台对船船好,船船也回报以他最大的真心。


    江衢心软成一滩水,他揉了揉江径的脑袋,


    “好了,明天再弄吧,今晚早点儿睡,晚上看书容易近视。”


    江径捧着热牛奶暖手,“知道了。哥哥晚安。”


    “嗯,晚安。”


    “陆青台,你真不打游戏啦?”


    同班同学凑归来嘟囔。


    没有陆青台,他们胜率都下降了。


    “说了不玩儿就是不玩儿,去去,我要学习了!”


    陆青台赶苍蝇一般赶走他们。


    江径从后门走进来,看见陆青台刚把人赶走,自己又继续埋头看题。


    “你光是这样看题是不行的。”


    江径搬开凳子坐下。


    “你得先理解知识点,融会贯通。”


    陆青台没说话,他以前都没怎么学课本知识,要补的知识太多了。


    下一刻,江径就拿出个本子,递给陆青台。


    “初中的知识都不难,这个学期就够你把前两年剩下的缺口补回来了。”


    陆青台翻开本子,第一页是江径做的概览性的思维导图,已经帮他计划好了之后的学习内容。


    陆青台:“船船!”


    他激动地两手一张抱住江径,高兴地把人给提起来。


    江径骤然失重,差点儿没被陆青台铁打似的手臂给勒死。


    “放……放手!”


    江径使劲儿地拍打陆青台,才从他手臂里逃出来。


    “别恩将仇报。”


    “我太高兴了嘛。”


    陆青台挠挠脸。


    钟晓自然也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来,“船船?我没有吗?”


    他嘴角向下撇,似乎是随时准备闹了。


    “你们基础都差不多,可以一起用。”


    江径不知道他俩为啥在这种小事儿上格外爱争。


    钟晓伸手就想抓走笔记本,“那我先——”


    被陆青台啪!一掌安住。


    江径:“……你们自己协商嗷。”


    陆青台:“我先拿到的,你等着吧。”


    正巧正时候上课铃声响了。


    钟晓再不爽,也被按住了。


    等下课之后,钟晓转过来,陆青台还是不愿意给他。


    “你什么时候看完?该给我看一眼了!”


    陆青台又翻了一页,眼神淡定:


    “不要来,慢慢急。”


    第75章


    在钟晓和陆青台为此大打出手之前, 江径发话了,每人看两节课,下午放学后还给他。


    迫于江径的威压, 陆青台再不乐意也得答应。


    陆青台并不笨, 相反他很聪明,知识一点就通, 只是他性格懒散, 平时不愿意认真学。


    陆信和钟若飞都发现两个崽像转性了一般。


    放学之后他们先去江径家待一个多小时, 据线人报道是在认真学习。


    回家吃完饭后休息一会儿, 洗澡前的两小时还要看会儿书。


    钟若飞靠在陆信身边,“我儿子觉醒了。”


    觉醒了就称我儿子, 惹祸就是他儿子了,陆信沉默地接受这一事实。


    “……嗯。”


    钟若飞叮嘱陆信:“多给他们做点儿好吃的补充营养。”


    学习过程中动脑子也是很容易饿的, 以前他们俩吃的饭都不用来长脑子光长个子去了。


    “船船喜欢吃的小吃,也得准备一些。”


    钟若飞不用问都知道,陆青台和钟晓学习过程少不了麻烦江径。


    楼上书房,钟晓用手指撑着眼皮


    “我好困。”


    =_=


    林无穷蹲在板凳上, 一边啃梨一边看物理题,


    “正常,不知道爸今天抽什么风,做的吃了犯困的碳水。”


    钟晓疑惑地看着林无穷金鸡独立的姿态,


    “这样做题更有灵感吗?”


    “不能,外面猫狗交涉,我远程审判。”


    林无穷蹲得高看得远,望着窗户外面。


    钟晓也像要抻脖子去看, 被林无穷一本书拍在脑袋上,


    “你这种单线程生物还是先把物理题做完再说吧。”


    钟晓委屈地缩缩脖子, 陆青台不在房间,他一个人做题都痛苦了许多。


    从林无穷所在的位置看下去,藤蔓长廊下,灯光暖黄,江径和陆青台站在路灯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是我妈妈出差带回来的特产,她说今晚不吃要放冰箱噢。”


    江径把盒子递给陆青台。


    “好。”


    陆青台把好大一包特产抱在怀里,高兴地和江径分享消息,“我今天做了6道物理大题对了5道。”


    “力学大题吗?除了物理和数学,也要花时间在英语上。”


    陆青台侧身挡住风口,江径把半张脸藏在衣服领里,外套的连帽盖在头上,琥珀色的眼睛在侧顶灯光下莹莹明亮。


    “不难的,只是英语需要积累,不会的可以问陆叔叔——”


    “知道了,你快回家吧,外面刮好大的风。”


    陆青台伸出一只手,捂住江径右侧耳朵,耳垂凉得厉害。


    江径两只手都揣在外套兜里,里面穿的高领毛衣,一点也不冷。


    倒是陆青台短袖外面套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路过的阿姨遛狗回家,老远就看见他们,看他俩在藤蔓下站了许久,声音不小地嘀咕道,


    “现在的小年轻,这么着急见面么?外面风刮得这么大都还不回家。”


    江径:?


    陆青台忍笑。


    江径转过身,正想要解释自己不是女生,阿姨却被狗带着转了一个弯儿,只给欲要解释的江径留下个潇洒背影。


    江径转移炮火,“你还笑?还给我。”


    陆青台立刻抿起嘴唇,抱紧裴阿姨不远万里带回来的特产:“没笑。”


    江径把帽子掀下,“怎么会把我认成女生呢?我走了。”


    陆青台连忙追上去,“我送你回去。”


    陆青台看起来很雀跃。


    江径蹙眉,他被认错性别是一件让他很高兴的事情吗?


    “你在高兴什么?”


    “啊?没、没什么啊。”


    陆青台挠挠脸,嘴角的笑容都压不住。


    “……”


    江径怀疑他学物理学疯了。


    风倒是越来越大了。


    陆青台一手揽着江径的肩膀,把江径帽子往他脑袋上一罩,就挡住了大部分迎面而来的风。


    陆青台把江径送到了家门口,他打了个哈欠,


    “船船晚安。”


    江径取下帽子,终于完整地露出那张漂亮的脸。


    陆青台忽然觉得,就算阿姨看见江径的脸蛋,也有可能把他误认成女孩儿。


    更明亮的光线下,不仅陆青台看得更清楚,江径也看到了陆青台眼底淡淡的青色。


    江径蹙眉,“不要熬夜看书,没必要。”


    陆青台指了指自己,“我?我没有熬夜看书。”


    “那你黑眼圈怎么回事儿?”


    江径靠门抱胸,斜睨着陆青台。


    陆青台挠挠脸,“最近失眠吧。”


    江径满脸不信,这人睡眠质量好到可怕,如果不是陆青台愿意起床,陆叔叔永远叫不醒一头真睡的猪。


    陆青台目光闪烁,抓住江径家大门的门把手往回收力,


    “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觉。”


    陆青台回到家,他爸妈还没睡觉。


    陆青台抱着特产进来,“江径送过来的特产,好像是牛肉吧?挺沉的,爸你来看看。”


    钟若飞:“你是去见船船啦?”


    陆青台觉得他妈眼神怪怪的,但他也没多想。


    “对啊,不然大晚上我出去干嘛。”


    钟若飞摇摇头,“哦,那没事儿了,你上楼吧。”


    他们出去散步的时候,遇到了小区的阿姨在聊天。说有对儿小情侣在哪儿哪儿嘀咕,看起来还是学生嘞,男生女生都长得挺高挑。


    钟若飞一听地点,不正是她家门口旁边嘛?


    谈恋爱谈到老师家门口来了。


    阿姨对旁边的人说,“男生还长的挺英俊个小伙子,高个子穿身黑色,是不是你们家小孩儿啊?”


    “……?”


    侧耳旁听的夫妇俩什对视一眼。


    陆青台回房间洗漱完,靠在床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纯白的天花板。


    他最近有点儿失眠是真的。


    江径给他发语音,“我明天给你带牛肉卷。”


    电话里的声音明显有些困倦了,陆青台甚至听到了江径头发摩擦枕头的微小声音。


    “知道了,我明天不吃早饭了。早点儿睡船船。”


    对面便没有消息了。


    在陆青台以为江径估计已经睡着的时候,又发来个简短的语音条,声音带着困意又倦懒,


    “晚安。”


    陆青台:“……”


    这条语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播放了几十遍不止。


    陆青台把手机放在枕边睡觉了。


    半夜,他又醒来了。


    陆青台掀开被子,看了眼,又冷静地盖回去。


    一条语音怎么还追到梦里来了?


    独卫浴室的洗漱台边亮灯,没一会儿响起水声。


    第二天钟晓打开门走到走廊,“我去!”


    钟晓差点儿把拖鞋甩下楼梯,他惊魂稳定地拍了拍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你昨晚出去偷牛了吗?黑眼圈这么重。”


    陆青台默不作声,他是不敢睡。


    一睡感觉良心在梦里会受到谴责。


    钟若飞也发现了,“这是怎么了?需要我帮你给老师请个假吗?”


    陆青台应该不至于学习到废寝忘食吧?


    钟晓怀疑地看着陆青台,内心忽然多了一丝紧迫感。


    陆青台摇摇头,“不用”


    说罢,他机械地闷了一口豆浆。


    钟若飞和陆信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


    钟晓手伸向地三个酱肉包子时,陆青台说,“今早船船要带牛肉卷。”


    陆信去厨房端个碗的功夫,回来发现桌上的早餐没人动了。


    “什么意思,我今天做的很难吃?”


    陆信看着桌上三人,一时间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江径把保温盒子放陆青台书桌上,


    “喏,你们的。”


    钟晓和林无穷道了声谢,鬣狗一般抢走食物。


    陆青台最后才拿起属于自己那份。


    等陆青台吃完最后一口,江径把杯子递出去,“帮我打个水——?”


    陆青台忽然侧身躲过了江径的手。


    江径疑惑地看着陆青台。


    林无穷咀嚼地动作都停下来,也盯着陆青台看。


    陆青台咳了声,伸手接过江径水杯,“我去打水。”


    说罢便从后门滑走了。


    江径盯着自己手掌心,转了转手腕。


    林无穷咽下最后一口牛肉才舍得说话,“需要我帮你打他吗?”


    江径:“不用,你又打不过。”


    林无穷:……说话要不要这么直白?


    江径邀请林无穷,“我要去数学老师办公室拿试卷,走吗?”


    “走吧走吧。”林无穷跟着江径起身。


    钟晓吃完早饭就跑去找其他班的同学聊天了,陆青台又不在。


    他们下楼梯转口,在走廊看见了陆青台。


    江径先驻足,林无穷跟着他停下来瞅了一眼。


    江径没有掩饰他疑惑的表情,林无穷跟着说,


    “是吧?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人跟陆青台表白。”


    这才是真该去配眼镜了。


    江径更加不解,“表白?”


    “对啊,那一看就是送的表白信,也经常有人拜托我们塞给你,不过我都拒绝啦!”


    不拒绝会被陆青台铁拳痛击。


    江径:“这不是挑衅书吗?”


    “??”


    林无穷觉得自己幻听了,他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什么?”


    “挑衅书啊。”


    船船的追求者们听到这话直接哭晕了。


    苦心孤诣咬文嚼字写出来居然被喜欢的人当成挑衅了。


    林无穷自觉心硬如铁,居然都有一丝怜爱他们了。


    林无穷斟酌语句:


    “船船……你怎么从中得出他是在挑衅你的结论的?”


    “陆青台说的。”


    原来是有中间商越俎代庖,人工制造信息差。


    但林无穷可不想被家庭暴力,他点点头,


    “你这样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第76章


    拒绝对方之后, 陆青台回头就看见江径站在楼梯口,不知道待了多久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陆青台骤然有些心虚。


    他挠挠头, 追到江径面前,


    “船船,你怎么来这会儿了?”


    江径:“我和林无穷去物理老师办公室。”


    陆青台从善如流地跟上江径, “我和你们一起。”


    物理老师在办公室喝茶, 见江径进来, 顿时喜笑颜开。


    “来拿卷子吗?这儿, 我都给你们整理好了。”


    一大垒试卷,陆青台快两步走过去把试卷抱走。


    物理老师最近看陆青台都顺眼了。


    这孩子终于愿意被江径感化了。


    “最近陆青台也很努力嘛, 下次小测,老师看好你。”


    “肯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陆青台分了一打试卷给林无穷抱着, 和老师闲聊几句就要离开,


    “老师拜拜。”


    “等下,我这儿多买了几个橘子,江径拿几个去教室吃吧!我也要去上课了。”


    “……谢谢老师。”


    江径两手空空地来办公室抱试卷, 最后拿着两个黄亮饱满的橘子回去。


    “这套试卷蛮简单的, 你可以拿来练练手。”


    等陆青台发完试卷回到座位,江径已经看完整张卷子的难度,他把试卷往陆青台的方向一放,陆青台却下意识躲开了手。


    “?”


    江径皱眉,这条狡猾的宽粉刚刚是躲开他了吗?


    陆青台也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躲开的动作似乎很有歧义,好像是他嫌弃船船似的。


    陆青台赶紧摆手:“不是……”


    他半天却没解释个理由出来。


    陆青台纠结地挠挠头,江径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试卷放到了陆青台桌子上,收回了手。


    陆青台欲哭无泪:“不是, 船船你听我解释!”


    江径侧目,“你说。”


    “……你等我编一下。”


    江径真的有点生气了。


    陆青台也发现了江径嘴角下撇,他心里一慌,连忙编道:


    “我有点感冒,小感冒,我怕传染你。”


    “你撒谎也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吧。”


    江径眼神彻底沉下来。


    已知陆青台几年都不会感冒一次,身体健壮得像头牛。流感大肆传播的时候陆青台都生龙活虎的,还能每天跑到他家来照顾他。


    陆青台耷拉着头,“真的!”


    他昨晚半夜起来洗内裤的时候没穿外套,又冲凉洗漱一番,早春夜晚是有些凉飕飕,他中招感冒也很正常!


    但这话也没法和船船解释。


    江径不再说话,垂头做题,无论陆青台再怎么搭讪,他都不予理睬。


    连钟晓这个粗线条都感觉到了不对,他把陆青台揪出来嘀咕,


    “你怎么又惹船船生气了?”


    陆青台不服气,“什么叫又??”


    钟晓如数家珍:“初二运动会船船生气是因为你吧?初一你打架船船生气了,还有——”


    “行了行了。”


    陆青台不耐烦地打断钟晓。


    陆青台整个上午都没接触到江径,浑身发痒,本就感到异常的焦躁,


    “就会说风凉话,重点是怎么办?”


    钟晓:“你得先说你怎么惹船船生气了?”


    “就……”


    陆青台自己说起来也心虚,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是再放任这么接触下去,他隐约感觉自己会更加不对!


    陆青台焦躁地挠挠头,自暴自弃道,


    “刚刚船船给我递卷子,我躲开了他。”


    钟晓陷入一阵难得地沉默。


    陆青台推了推他,“怎么哑巴了,不是要帮我出主意吗?”


    钟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用尽全力掐了一把陆青台。


    陆青台下意识一脚就踢出去了,钟晓堪堪躲开陆青台的脚尖。


    “是本人啊。”


    钟晓疑惑地看着陆青台。


    陆青台,“我是来问你解决办法的!……算了我和你废什么话。”


    “事到如今,只有一种办法了。”


    钟晓捏着下巴说。


    “什么?”


    “以死谢罪。”


    陆青台一脚把钟晓踢开,“滚!!”


    钟晓揉着屁股躲开,嘟囔道,“脸都气红了,脾气这么大?难怪船船不理你。”


    在陆青台下一顿铁拳落下之前,钟晓忙不迭地跑开了。


    钟晓回到教室,看里面都没几个人了。


    江径和林无穷还耐心地坐在教室里。


    “待会儿上体育课,你们还不下去吗?”


    钟晓回座位穿外套,


    “外面在刮风,船船记得穿外套。”


    江径点点头,“哦。”


    他们体育这学期期末就要体考了,虽然江径考个大鸭蛋也能进二中,但他还是得跟着大家一起训练。


    钟晓给江径小声递来一个好消息,


    “今天体育老师要迟来10分钟,你等我们跑完步再下来吧!之后我再点名。”


    钟晓在班上很好说话,谁体育课不舒服跟他说一声,他几乎都会同意,老师问起来还会主动向老师解释。


    “好哦。”


    江径拿出一袋巧克力贿赂体委,钟晓欢天喜地收下了。


    林无穷跟风,“那我也——”


    “我第一个就点你名字。”


    钟晓套上外套走了。


    林无穷气得直翻白眼,指着门口大骂:“双标狗!”


    江径岁月静好地翻了一页书,


    “不要这样骂人,无穷。”


    “。”


    这个船船都被陆青台带坏了!


    ·


    陆青台到了操场,嗅了一圈没发现江径。


    “船船呢?”


    “我们跑完800他就下来。”


    钟晓站在最前面,带着同学们跑前热身,陆青台也跟着站在前面一起做扩胸运动。


    “我不跟你说过嘛,平时这种活动要多让他出来,他身体本来就一般——阿嚏!”


    钟晓默默站地离陆青台远了一点。


    “是谁惹江径不高兴啊?我总得做点让船船心情好的事儿吧。”


    钟晓做完热身,让大家集合,从第一排排头出去,开始跑步。


    陆青台跑在队伍最后,还不忘和钟晓互呛。


    最后小半圈的时候江径到操场了,陆青台看见他眼睛都亮不少,放慢了脚步等着和江径一起小跑。


    江径连余光都没分给他,目不斜视地跟在队伍最后。


    “江船船,上课怎么还戴耳机?”


    大家停下来走最后几步时,陆青台伸手,轻轻地摘下江径戴着的蓝牙耳机,被江径斜瞪一眼。


    陆青台被江径甩在后面。他拿着江径耳机端详了一会儿,才缓缓将还存着江径体温的耳机戴到自己耳朵上。


    “……”


    谁在跑步的时候会听英语听力?


    江径伸出手掌心,“还给我。”


    陆青台没说什么,把耳机从自己耳朵上摘下来,放到江径的手心里,他指节也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江径掌心。


    陆青台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江径没注意陆青台,自顾自把耳机收起来放进衣兜里。


    “这节课跳绳,还有的同学一分钟跳不到90个,绳子计数达到来90的才可以休息。”


    体育老师排下任务,就站到一边去了,他让钟晓监督着同学。


    每个人的绳子上都用名字,陆青台下意识先去拿江径的跳绳,江径却自己先找到了跳绳,没理陆青台,走到一边自己训练。


    陆青台没有办法,跟在江径身后跳。


    他还记得小学的时候,江径就被别人的绳子打到过手臂,他手臂又白又细皮嫩肉,很快就红肿了。


    这之后每次江径上体育课时,陆青台都要从隔壁班跑来,叮嘱江径离其他同学远一点。


    初中之后就好一点了,陆青台亲眼盯着,没人敢靠近。


    陆青台平时很容易跳到满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绳子有些沉重。


    江径平时并不刻苦训练,体育成绩一直不太好。


    他跳了两次都没达到体育老师的标准,反而是把自己累的直喘气了。


    他把外套脱了,挂在器材旁边。


    陆青台站江径身后,敢怒不敢言。


    换做平时,他早就把外套给江径笼上去了!


    江径出了汗,头发被打湿覆在额头上,露出后脖颈在自然光下白地晃眼,背部清瘦挺直。


    他身体发育是典型的少年提醒,肩颈、手臂和后腰都偏瘦,肩膀两侧似乎还没开始长肉似的,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


    江径听见身后痛苦地嗷了声,骤然停下回头一看,陆青台捂着自己的脸。


    钟晓匪夷所思,“你怎么做到跳绳还能打自己的脸?在做梦吗?”


    陆青台像是忽然被这句话踩到了逆鳞,大声冲钟晓叫道:“滚滚滚!”


    他皮糙肉厚,肯定没事儿。


    江径往前走了两步,调整好呼吸之后重新开始计数跳绳。


    陆青台更悲伤了,船船甚至不信任他到悄悄往前移动两步。


    他就是全甩自己身上,也不可能打到江径啊!


    江径是最后几个跳完的,他看了眼计数,达到标准了。体育老师早就不知道跑去哪里和同事聊天了,大家跳完都是把计数给钟晓看的。


    江径不用给钟晓看,他自己收好绳子,放到箱子里,便自顾自回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回了不少同学了,大家都这样,要么回教室聊天、学习,要么在外面压操场或者打球。


    但今天江径屁股还没坐热,大家就都回来了。


    人多了教室就很热闹,叽叽喳喳地像是养了一大群小鸭子。


    “外面下雨啦!”


    “把窗户关一下!”


    “这么大的乌云,待会儿会下大雨的。”


    没一会儿钟晓和陆青台也回来了,外面的雨已成瓢泼之势。


    陆青台甩了甩脑袋,头发上的水珠全淋书上了,江径摸了摸后脖颈,陆青台把雨水都带到他身上了。


    周围同学也淋到了冷雨,怪叫几声,让陆青台出去甩。


    陆青台混不在意地大笑,转头看见江径穿着薄薄的一件长袖,差点儿没呼吸上来,


    “你外套呢?”


    江径下意识摸书桌,“在——”


    他忘在操场了。


    陆青台:“……”


    他自己的衣服也淋湿了,没法给江径穿。


    林无穷和钟晓的衣服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青台先把后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又越过江径,伸手一下子闭紧了窗户。


    “你问问江衢哥带多余的外套了吗?”


    江径摇摇头:“不用。”


    “我打伞去拿,放心,不会让你哥过来的。”


    陆青台一身湿气,移远一点板凳坐下,掏出手机给江衢发消息。


    关紧了门窗,江径更觉得不冷了,陆青台也没必要这么大雨跑出去。


    初中部和高中部那么远,而且哥哥高三正忙,未必会看手机。


    “不——”


    他拒绝的话没说出口,陆青台已经站起来了,顺便从书桌边掏了一把奥特曼大雨伞,撑开伞,10个奥特曼印花扑面而来,正义到雨滴都不敢轻易靠近了,


    “你去还是我去?”


    “……”


    江径闭眼,可以都不去么?


    陆青台走前门出去了。


    幸好的南方学校廊道极多,风雨长廊承担了部分挡雨的功能,陆青台一路上没湿地太多。


    “陆青台!”


    走到一半多,陆青台听到有人喊他,抬头看见了江衢和顾峙。


    “江衢哥。”


    陆青台收伞,快步走过去,江衢抱着外套,顾峙撑伞跟在他身后。


    江衢:“这儿有两件外套,喏,你一件船船一件。林无穷和钟晓还好吗?”


    “他们倒没什么,谢谢哥。”


    陆青台把两件衣服兜进怀里。


    江衢担心道,“船船淋地雨多吗?要不要请假呀?”


    “他没淋雨,就是上体育课外套忘了带回教室,我怕他穿太少着凉。”


    陆青台耐心解释。江衢这才稍微放了心。


    陆青台忽然想起来,“啊,还有船船的耳机和mp4,估计在雨里泡坏了。”


    江衢看雨势没有变小的意思,便和他多聊了几句,


    “那mp4不是给你的么?”


    陆青台不明所以地反问:“给我的?”


    江衢点点头,“昨晚他电脑坏了,借我电脑下载历年中考听力,一个人鼓捣了挺久。”


    以江径的英语水平,决计是不用听中考英语真理来磨耳朵的,反而陆青台这种成绩中下游的同学比较需要。


    风雨长廊外面,雨势越来越大,远方的高楼变得朦胧,一如当时他们在乡下农村一起守在家门口的大雨,也像两人一起躲过歹徒追踪的那场瓢泼山雨。


    江衢以为陆青台在可惜那俩电子厂品和衣服,安慰道,


    “几个小玩意儿而已,再买就是了。”


    “快呀上课了,你快回去吧,到了教室你俩都赶紧换上外套。”


    江衢叮嘱陆青台。


    “好。”


    江径打了个喷嚏,下一刻陆青台就开门‘咚!’一声撞进来了!


    “你还说不会冷,快把外套穿上!”


    “……”


    江径怀疑这人一直守在外面,就等他这个喷嚏。


    陆青台立刻把温暖的衣服罩在江径背上。


    江径穿的很明显是江衢的衣服,江径穿上正合适。


    陆青台也换了一件外套,穿上有些宽大。


    他坐下挽袖子,江径把水杯推到两人桌子的交界处。


    “热水。”


    陆青台抬眼,看着江径傻笑了好一会儿,陆青台额头都淋湿了,透露着一股傻气,江径都不好怼他了,撇开了眼睛。


    放好水杯,江径手却没能收回去,反而被陆青台炽热的手掌包裹成拳。


    “手这么冰?”


    江径没好气,“不怕传染感冒给我了?”


    陆青台挤一挤江径,脑袋往江径身边拱,


    “你别嫌弃我就行。”


    江径没立刻抽回手,直到他手都被烘热了,才挣开陆青台的手掌。


    江径提醒他,“把衣服拉好,小心你的感冒加重。”


    陆青台哈哈两声,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是铁打的,多少年都没感冒过了,区区小雨!”


    “阿嚏!”


    陆青台首先下车,打开家门,把书包扔在沙发边,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困的他眼皮都热了。


    “好困啊,我先上楼睡一觉,你们跟船船说我晚上再去找他。”


    钟晓和林无穷收拾一番,就去江径家了。


    江径打开门,“陆青台呢?”


    钟晓:“他在家呼呼睡大觉呢!说晚上再来。”


    过来十分钟不到,江径皱着眉毛放下手机,


    “陆青台没回我消息。”


    钟晓啃草莓啃地正欢,“船船,他睡着了啊,除非梦游才能回消息。”


    怎么船船也变得笨笨的。


    江径摇摇头,“你们先写吧,我去看看。”


    陆青台给他的消息设置了特别提示音和震动。


    钟晓搞不懂为什么陆青台睡觉江径都要去瞅瞅。


    但没了陆青台,他做题也少了分乐趣,便跟着站起来,“那我也一起去。”


    林无穷:“…唉。”


    他认命跟上。


    陆青台衣服都没脱就到在床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今天羽绒被格外有重量,压得陆青台隔一会儿就要钻出来喘口气,他昏昏沉沉做了一个怪异的梦,梦里他走了很多地方,他妈妈所在的墓园、天气阴沉的原始森林,还有他和江径一起淌过的溪水……


    “青台,陆青台?”


    迷糊中,陆青台感觉自己的手被捉住了,一张凉意的手背覆在他额头上。


    这么冰冷的手,除了江径还能有谁?陆青台下意识侧脸,抓住江径手腕压在自己脸下,嘟囔道,“船船……”


    “你发烧了啊!陆青台!!”


    钟晓饿虎猛扑,一个泰山压顶,大嗓门大基数把陆青台从床上震醒了!


    陆青台瞪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钟晓。


    钟晓被看得莫名有些心虚,咳了声,才从床上爬起来,“谁让船船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陆青台冷笑一声。


    “托你的福,我刚刚好像看见太奶了。”


    钟晓拱手作揖,“替我给咋太奶问个好。”


    林无穷拉走钟晓,“……是一个太奶吗你就问。”


    “你肯定发烧了,钟老师和陆叔叔很快就回来。”


    江径把水银体温计塞进陆青台衣服里面,


    “起来一点,我放体温计。”


    陆青台没动,他黏着江径手腕蹭了蹭脸,


    “起不来。”


    江径挣不开,“你不是说你是铁打的么?”


    陆青台安详躺下,“可惜床是钢铁做的。”


    “我听见车声了,快起来,我们去医院。”


    江径拍了拍陆青台。


    陆青台躺的很安详,江径永远叫不醒一头装睡的陆青台。


    “……给我看□□温计测得怎么样了?”


    陆青台这才睁开了眼睛,微微让出一点位置。


    江径伸手去拿体温计,他拿出体温计左手转右手,下一刻凉手直取陆青台手臂内侧软肉,狠狠一纠——


    “嗷!”


    陆青台痛地仰卧起坐。


    陆青台感觉自己快被揪掉一块肉了,指着江径身泪俱下,


    “船船,你虐待病患!”


    江径一点也没有做错事的自觉,斜睨陆青台,“你还知道自己是病患。”


    “起来去医院。”


    江径把厚外套甩在陆青台头上,一手直接掀开陆青台的被子。


    陆青台遮掩不及,被子下被江径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是……”


    江径弯腰捡起小巧一个mp4,还有他的耳机。


    它们不应该躺在操场的衣兜里面被环卫阿姨捡走扔掉吗?


    陆青台把脑袋上的羽绒服扯下来,看了眼,又把脑袋藏回羽绒服里。


    烫死他算了。


    ==========作者有话说:==========


    够不够多!


    第77章


    钟若飞很快上楼了, “儿子!我带你去医院!”


    她进门,看见陆青台脑袋埋在被子里,一句话不说, 露出脖子和耳朵都红透了。


    “走吧阿姨, 我扶他下楼。”


    还是江径先反应过来,把耳机和mp4攥在手心里, 伸手拍了下陆青台的后背。


    陆青台从床上昏昏沉沉地站起来, 身体僵直, 没敢把力气压到江径身上。


    钟若飞挥挥手, 对着门口的钟晓喊一声,“来扶一下你哥。”


    “来了。”


    钟晓拉着了陆青台手臂往肩膀一托, 带着他就往下走,江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俩身后。


    ·


    “走吧船船, 我送你回家。”


    徐双韧终于下班了,脱下来白大褂,穿了件休闲西装,指尖挂着豪车钥匙, 身子靠门。


    江径回头看了眼眯着眼的陆青台, 动作轻轻地推开板凳,拉着徐叔叔走到病房外。


    “徐叔叔,你先回家吧。不用等我。”


    “青台已经退烧了。”


    徐双韧觉得把陆青台一起打包带回去也未尝不可,他看过了,等陆青台待会儿醒来之后,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好汉。


    “我知道。”


    江径回头看了眼床位,“不着急。”


    徐双韧知道劝不动江径, 他固执起来是个很犟的崽。


    “早知道把晚班调到今天了,但叔叔今晚要回家, 没法陪你,到家给我发消息,知道吗?”


    徐双韧重重地揉江径脑袋。


    江径任他揉,“知道了,叔叔你也注意安全。”


    江径回到病房,陆青台大概要醒了,10分钟翻了两次身。


    江径弯腰,手臂交叉撑在大腿上,全神贯注地看着陆青台。


    江径发现他眼底略带青黑,可能是因为陆青台最近真的很用功,背着他在熬夜看书,才搞的身体免疫力都下降了。


    陆青台翻了个身醒来,睁眼即面对江径的美貌冲击,呼吸一窒。


    “你醒啦!”


    江径伸手那保温杯,“要不要喝水?”


    陆青台撑着床起来,等着江径投喂。


    陆青台仰头咕噜了几口温水,感觉自己又行了。


    江径把纸递给他,“钟老师给你请假了,明天休息一天。”


    钟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嚎着自己也要感冒,被钟老师一拳头敲安静了。


    陆青台挠挠头:“其实我没什么事儿。”


    江径压着他手臂,“休息。”


    陆青台顿时老实了。


    “咳咳。”


    陆青台躺在床头,以拳掩面,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个mp4和耳机你没丢吗?”


    江径:“……”


    他一想到这个就来气,下大暴雨陆青台居然跑去操场捡两个已经泡烂的小玩意儿,他都想撬开看看他脑子里都装的都是什么了?


    江径没好气道,“丢掉了。”


    “mp4也丢掉了!?”


    陆青台语气一下子拔高,引得江径一顿。


    “mp4又不贵,你喜欢我再买100送给你都可以。”


    江径像敲门一样敲了敲陆青台的脑袋。


    “这不一样的!”陆青台伸手抓住他的手指,眼底真真切切的惋惜,“你丢哪儿了?”


    江径,“……没丢,你这么在意这个干嘛?我还想没说你大暴雨背着我去捡东西的事儿呢!”


    还有些小心机,知道回来的时候把自己淋湿的外套也放外面。


    陆青台抓着江径的手指,安静半晌,才喏喏道,“里面有你下载的英语听力啊。”


    说完,陆青台脸色都燥地慌,他会不会是自作多情?万一船船就是想要听点儿简单不费脑地东西呢?


    “我知道了。”


    江径审视着陆青台,顿悟了。


    陆青台手一抖,喉咙哽住差点儿说不出话,“……你知道什么?”


    江径深沉地拍拍陆青台肩膀:“陆青台,不用那么着急。”


    陆青台愧疚地低下头。


    “想学习是好事儿,但还有一年的时间,我会帮你补起来的。英语听力我哥哥电脑里还有,等我回去再下载一次就好了。”


    “……”


    他也是抽风,江径连他把表白信说成挑衅信的言辞都能深信不疑,能对他有什么心思?


    江径看见陆青台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腮帮子都绷紧了,不解道:“我说的不对吗?”


    难道陆青台也觉得中考英语听力太简单了?


    “没,没什么。”


    陆青台捂住额头,他好像又有点发烧了吗。


    鉴于陆青台学习态度如此端正,江径决定给他一些正向激励。


    江径大方道:“下次考试,你考到年纪前200,可以向我许一个愿。”


    一下子陆青台头也不痛了,脑袋也不胀了,一个仰卧起坐,目光紧紧追着江径,“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


    船船点头。“我能做到都可以喔。”


    陆青台像被打鸡血,他甚至感觉现在都能做一套物理试卷了。


    只要求考到年级前200,足以说明江径的心软了。


    江径认为陆青台又不笨,只是爱玩儿。


    “喂!醒醒,都到家了还不下车。”


    陆青台靠着车窗傻笑,全然沉浸在美梦幻想之中了.


    他心情好极了,想象半路被钟晓打破他都一点儿没生气,只是淡定高傲地看了眼钟晓,嗓子里轻轻溢出声:


    “呵。”


    船船只奖励了他,没奖励钟晓。


    算了,不和没礼物的人计较。


    陆青台脖子一扭,打开车门大长腿大跨回家。


    钟晓回头拉着林无穷,


    “不是,他发烧终于烧坏脑子了?”


    林无穷嗯嗯两声,打开另一侧的车门,“是啊,你俩终于可以交流一下病情了。”


    陆青台回家连游戏都没玩儿,就开始坐在书房补作业了。


    钟晓大跌眼镜,“不是吧?这么拼?”


    陆青台不和钟晓废话,不用和没收到船船承诺的人多余废话。


    钟晓揉了揉眼睛,陆青台倒是在医院睡舒服了,他还困着呢。


    “你继续写吧,我要去睡觉了。”


    陆青台手机一震,是江径发来的消息。


    “早点休息。”


    陆青台耳朵贴着手机又放了3遍,才回复道,“知道啦。”


    随即放下手机,继续啃大题。


    没5分钟,钟晓一脸不爽地敲门进来。


    “船船叫你去睡觉,不许写作业了。”


    陆青台:“……”


    他确定周围没有监控。


    钟晓补充道,“对了,船船还说我得看着你不能带书进卧室。”


    陆青台后背一僵,书还在他手里捏着。他们书房确实没有监控对吧?


    钟晓打哈欠,“快点儿呀,我要睡觉了。”


    等到他关了灯走出书房,钟晓碎碎念道,“你不睡还有黑眼圈,明天船船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看着办吧。”他说完就踩着拖鞋回自己卧室去了。


    钟晓也足够了解江径了,第二天放学之后,江径直接坐陆叔叔的车回了他们家。


    陆信先去厨房洗了水果,让他们好好在家玩儿,随后擦擦手又套上外套准备出门,临走前不忘叮嘱江径别着急回家。


    “我再去买点鱼,很快就回来。今晚我们一起吃饭。”


    江径有至少两周没吃陆信做的饭了,他高兴地点点头,“好哦。”


    等陆信走了,江径便上楼找陆青台。


    陆青台在自己卧室的地毯上盘腿坐着,听见门被敲响了,还以为是陆爸,头也不抬,“进来吧。”


    江径打开门,拖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陆青台打游戏正到关键处,没抬头看来人。


    只是下一刻额头覆上只触感细腻的手背,带着早春寒意,好像还有点儿护手霜暖香味。


    陆青台手一抖,游戏挂了。


    “ 你感冒好了吗?”


    江径听到了陆青台游戏挂掉的音效,讪讪地收回手。


    “早就好啦!”


    陆青台把手机一丢,拉着江径一起坐下,抓起江径的手往自己头上按,


    “不信你摸。”


    江径诚实道,“其实我摸不来。”


    只有昨天陆青台额头那种会烫得吓他一跳的温度,江径才能明确知道是发烧了。


    陆青台继续抓着江径手腕,“没关系你多摸摸就摸出经验了!”


    江径把手背到背后,表情认真地对陆青台说,“这种经验还是不要再有了。”


    “我身体多健康啊,你放心吧!”


    陆青台说到一半,又谨慎补充道,


    “摸我就够了,别人让你摸你也别摸。”


    江径:“……我有病吗到处去摸别人脑袋。”


    人又不是狗。


    陆青台心里叹气,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失望。


    “对了,我带了这个。”


    江径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新的mp4,塞给陆青台。


    陆青台先是愣了瞬间,还没说话,江径先开口解释功能:


    “我想了下,中考听力还是太简单了,这是升级版,中高考听力都有的。”


    “……嗯。”


    江径歪头,“你不喜欢吗?”


    他以为陆青台会很喜欢,毕竟能为了上一个mp4,他能去大雨里翻找。


    陆青台郑重地把小小一个电子设备放在桌上,谨慎往里推了推,生怕他落下来。


    陆青台拉着江径问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没有人来找他?


    江径:“有。”


    陆青台立刻如临大敌,“谁?哪个班的?”


    江径叉了一块水果吃掉,语气淡定:“有同学找我问题,怎么了?”


    “……除此之外,没有不长眼来搭——挑衅你的吧?”


    江径眨眨眼睛,“没有。”


    陆青台放心了,放松地躺回去。


    “你今天不学习了?”


    江径手指戳陆青台,一下、两下,又被陆青台攥住指尖。


    “你教我的,学习要劳逸结合。”


    江径点头,认真道:“是这样的。”


    没一会儿林无穷过来敲门了,“爸买了新鲜水果,让我们下去吃。”


    江径手里还抱着水果碗呢,但陆叔叔一片心意不好辜负,“来啦。”


    随后把碗往陆青台手里一塞,抽一张纸擦擦嘴就下楼了。


    陆青台三两口扫荡干净水果,才抱着个空碗下楼,在走廊撞到才出门的钟晓。


    钟晓:“今晚陪我打三局游戏。”


    陆青台在家玩儿半天了,直接拒绝,“不要。”


    钟晓一脸被欺骗地看着陆青台。


    陆青台:“你这什么眼神。”


    “不是说好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多赶走一个想要骚扰船船的,你赔我一局游戏。”


    陆青台顿住,“三个?”


    平时都未必会有这么多。


    钟晓还补充道:“对啊,还有老多人往江径桌洞里塞信呢,不过江径好像全塞你桌子里了,我就没管。”


    陆青台崩溃了,“不是说没有吗?”


    第78章


    钟晓侧目:“你脸怎么这么红?”


    陆青台咬牙切实, “我没事 儿。”


    “喔,我怕你感冒没好,到时候传染给我们了。”


    钟晓说完就要往楼下去, 被陆青台按住肩膀,


    “你跟我说说,是哪些人去找江径了?”


    钟晓反手拍开陆青台, “人那么多, 我咋记得住。”


    陆青台脸色更红了, 钟晓真诚地劝他再去喝一杯感冒药。


    “滚, 我没病。”


    第二天陆青台到学校的时间比江径早,陆青台第一时间先去掏了江径的桌子, 又掏自己的书桌桌洞。


    陆青台数了数,总数超过10封, 他就请假了一天,各路人马都轮番追上来了,其中还有不少江径从来没吃过的不知道哪儿来的糖果、零食。


    江径走教室后门进去,第一眼先看见自己的位置干净地能发光了。


    江径坐下, 犹疑用手扫扫一尘不染的桌面, “昨晚学校请保洁了?”


    陆青台不在位置上,林无穷转身,“哪家保洁只打扫你一个人桌子。”


    “……陆青台呢?”


    江径看见他挂在书桌边的书包,问道。


    林无穷翻个大大的白眼:“正宫娘娘立威去了。”


    江径怀疑是自己耳瘸了,“什么?”


    林无穷还想要骂,后门陆青台走进来,手搭上江径的肩膀, “在聊什么呢?”


    林无穷倏而闭上嘴转身。


    江径打了一个哈欠,“没什么, 你打扫我的位置干嘛呀?”


    “顺手的事儿。”陆青台笑道,说着他凑近江径些,盯着江径眼底,“昨晚叫我早点儿睡觉,你自己怎么打哈欠啦?”


    “在看收购案。”


    陆青台牛饮动作一顿,“什么?”


    江径也用习惯戳开酸奶,轻抿吸一口,淡定地向陆青台解释,


    “简单点说,我方要并购一个标的公司,对方财报不太好,现金流紧张,但他的市场份额和核心技术专利是有优势的。我方提出的收购对价和对方部分股东的心理预期只差了10%以内,他们却改口想要股权加现金的混合支付方案,但我方不愿意。”


    陆青台沉默。


    江径拍拍他肩膀,“怎么了,我讲得还算清楚吗?”


    陆青台这才回神,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江径脸上撕下来,毫不犹豫地点头,


    “太清楚了!船船你真厉害!”


    江径脸蛋绯红,“我都是跟着他们学的,不厉害。”


    这是曾经江家的产业,失去集团的扶持后,产能效益一年不如一年,江砚决蛰伏许久,终于在产业动荡的后期出手,准备咬下这块原属于他的肥肉。


    但江氏那群老股东也不是好糊弄的,知道江砚决准备来接盘,他们先是提高估值,但江砚决下方的团队何其毒辣,几番谈判调查,硬生生把价格压到市场价以下,股东们也无可奈何,因为这个公司不小,全市找不出第二家能收购他们的大集团,就算别人想,也得顾忌那两口子的厉害。


    无法,他们便提出以股权谈判,但江砚决如何能接受他手下公司继续养着这群老而不死、死而不僵的虫豸,最近便卡在了这里。


    而江径参与收购案设计,是裴见素的授意。


    曾经江径被送到陆信家时,曾两度有人试图带走他,虽然罪魁祸首已经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但当年也不乏因为胆小不敢动手,却在背后撺掇之人。


    这次要收购的公司,里的股东大都是江家小人物,当年没少说风凉话。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裴见素和江砚决都看出来江径在这方面强烈的兴趣,这只是一次给江径练手学习的机会。


    钟晓转过来问, “那你这次假期也要去公司吗?”


    陆青台也殷切地看着他。


    江径也回望一眼陆青台,“看安排吧。”


    “?”


    陆青台没看懂江径眼神传达的意思。


    初三时间过的比初一初二都要快,因为老师得赶着进度,这样才能留时间给下学期拉通复习。


    江径早就学完了初中知识,在学业上很轻松,但他还要两手抓陆青台、钟晓的学习进度以及跟进公司收购谈判方案,幸好还有林无穷在旁边添火式帮忙,江径忍不住把林无穷一起训了一顿,他才老实些。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


    陆青台坐在位置上翻书,钟晓感叹,“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考前翻书了。”


    他俩以往的备考宗旨就是不打有准备的仗。


    这次兵马充足,还有军师坐镇,陆青台和钟晓心里还是挺有底的。


    “你说我要是靠近年级前十怎么办呢?”


    陆青台捏着下巴思考。


    年纪前十林无穷喉中发出一声短促嘲笑,


    “世界智商下降一万倍而你不变。”


    陆青台盯着斜前方林无穷的背影磨了下牙,最终还是憋着继续复习了,不必和这群收不到船船许愿礼物的人一般见识。


    林无穷绷紧了脊背,却没有拳头落在他后背上,还觉得有些奇怪,他回头瞄了一眼,陆青台居然还在复习。


    初三要考三天,第一天把语文、数学和政治、历史考完了。


    放学时一路都有不少人来找林无穷对数学答案,林无穷的名字似乎就注定了他在数学上的天赋,大家都很信服他的答案。


    至于江径,他的数学答案当然也是正确的,但他身边另有恶犬,难以靠近。


    “我最后的选择题选错答案了!”


    钟晓虽然一直不想知道答案,但还是不慎听到,他哇哇叫道,


    “我选错了啊。”


    林无穷安慰他,“没事的,最后一道选择题和大题本来也不是给你出的题,你做出来才是怪了。”


    钟晓恶狠狠瞪来他眼,“大冷天的就把嘴巴封起来。”


    转头钟晓又把自己给哄好了,“没事儿的,妈说了,做事要敢犯错敢闯。”


    话没说完,陆青台扯着他后领口把人给拎回来了,一辆汽车疾驰而过。


    “你闯红灯啊?”


    钟晓大声嘟囔,“学校附近还这么开车,有没有素质啊!”


    陆青台掏出手机、拍照、保存,“压实线了,举报他。”


    第三天考试只剩下了英语,陆青台背作文不小心背过了时间,他在群里发来消息。


    陆青台:明天你们先走吧,我多睡一会儿zzzzz


    第二天陆青台醒来,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


    他手机消息叮叮叮传过来,是他们发来的消息。


    “都要考试了,怎么还不来。”


    “睡成猪了扣个1”


    “1111”


    陆青台:收拾一下就来


    陆青台刷牙洗脸一气呵成,飞快收拾好,蹬着自行车便快速前进。


    但偏偏今天考的是英语,英语听是最前面的。


    陆青台跑进学校大门时,英语听力已经开始了。


    监考老师已经不让陆青台进去了,等听力过去之后陆青台才进了考场。


    等一个半小时之后走出考场,隔壁考场钟晓蹦过来一巴掌拍在陆青台背上,


    “你居然赶上了?”


    “错过了听力。”


    陆青台抬手两爪搓脸,


    “唉。”


    钟晓不理解,“你至于这么唉声叹气嘛?”


    陆青台摇摇头,“你不会懂的。”


    江径回到教室,先问陆青台,“赶到了吗?”


    陆青台把脸往江径颈窝里埋,语气有点儿憋闷不爽,


    “错过了听力。”


    “没事儿,一次考试而已。”


    江径拍拍陆青台的肩膀,


    期末成绩在三天之后出。


    陆信和钟若飞作为家长已经很佛系了,毕竟他们家情况很复杂,以往考一中年纪前10的是她家崽子,考年级倒数的也是她家的孩子。


    在别人家长一早起来就追问孩子考的怎么样的时候,陆信和钟若飞可以说是岁月静好。


    直到钟晓猪突猛进地开下来,“猜我考了多少分、多少名!”


    钟若飞给足面子,“至少得是350名以上了。”


    “那必须的!”


    钟晓眉毛都欢快,“212名,差几分就能进前200了,不过我已经很满意啦!”


    他又急不可耐地拿出手机,“对了,我还没告诉船船了,我要告诉他。”


    陆信在旁补充,“你和陆青台应该给船船买礼物感谢他。”


    “嗯嗯我知道!”


    没一会儿林无穷也下楼了,他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睡够。


    钟晓凑过去,“猜猜我考了多少?”


    “530分,212名,我就是被你吵醒的。”


    林无穷一抱枕砸在钟晓脑袋上。钟晓心情好,摘开枕头问,


    “那你呢?”


    “勉强是年级第二。”


    这段时间,陆青台和钟晓的气氛带动林无穷也花费了更多的时间,以及他在给钟晓讲题时额外更加理清楚了一些思路,反而考出了更好的成绩。


    钟晓:“天呐,那年级第一第二都在我们班,老师该高兴死了。今晚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


    钟晓回头也征询妈妈意见。


    钟若飞笑着招呼他们过来吃早餐,“我都行,你们决定。”


    陆信摆盘都摆好了,“今天青台怎么还没下来?”


    平时几个人起床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


    钟晓咬住勺子,“不会是没考好?……”


    知子莫若父,陆信肯定道,“这种事不至于让他早饭都不吃了。”


    而二楼,陆青台的卧室内,他看着这成绩,确实没什么胃口。


    201名,540分。


    群里钟晓不断刷新消息,江径大概还没醒,没回复钟晓。


    群里滴了声消息


    江径:不错


    江径:吃烤牛肉吧


    钟晓:1111立刻为您安排!


    江径:但今天我要和爸妈出去吃饭,可以明天或后天


    陆青台把手机息屏,躺在懒人沙发上,祭奠他逝去的200名。


    但手机一震,陆青台就知道是江径发消息来了。


    江径发来个语音条,陆青台有些忐忑地点开,传来的是江径平静的声音,


    “我看见你的成绩了,也很不错。”


    江径语气如此缓和,陆青台甚至听语气就脑补出了船船躲在手机后悄悄地抿唇笑,“特批一次许愿机会。”


    陆信上楼叫陆青台吃早饭,刚刚走进门,就听到里面叮铃哐当、人类返祖的动静,人猴攀缘、上蹿下跳的动静隔着隔音门陆信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儿子终于疯了吗。


    ==========作者有话说:==========


    陆青台你命真好


    第79章


    “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江径终于等到对面那头猴终于冷静了些。


    “唔……还没, 给我两天考虑的时间。”


    江径坐在露台边晒太阳,“那你尽快嗷。”


    陆青台顿时警觉:“嗯?”


    江径:“之后我要去外省玩儿几天,顺便出差。”


    可惜这次没有哥哥不能和他一起去了, 哥哥高三要复习。


    陆青台挂断电话, 打开房间时正巧撞见欲走的陆信。


    两人对视之间顿时有些尴尬。


    陆信正要解释,陆青台伸手, “爸, 给我点儿钱。”


    他五指张开, 明示陆信。


    “……”


    陆信掏出手机, “5000?”


    “再加一个0.”


    狮子大开口了,但陆信还是往后加了一个。


    “要起钱来跟土匪一样。”陆信一掌拍住陆青台肩膀, “转过去了。”


    陆青台立刻点了收款,“我想给船船买礼物。”


    “5万太少了吧?我再转点儿。”


    陆信说着掏出了手机。


    陆青台:“……”


    合着给你儿子花五万得说两句, 给船船花眼睛都不眨了。


    陆信也没能给陆青台转太多,陆青台收款有限额。


    “行了,下楼吃早饭了。”


    陆信转身往楼下走,陆青台跟上, 他已经快和亲爹一样高了,


    “爸,我们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没,你要是想上补习班我也可以给你安排。”


    “……我这辈子都不会去补习班的。”


    陆青台坚决表示,上学要学习,那下课还要学习,那他自己的时间全被抢走了。


    陆信原本是怕陆青台没考好,压力太大。


    “随你意愿。”


    他也不是鸡娃的家长。


    陆青台目光狡黠, “真的?”


    ……


    陆青台坚持道,“这就是我的意愿啊, 我要和船船一起走。”


    陆信按了按眉心,“船船怎么答应的?”


    陆青台那么吵,江径去实习还得随身携带一个喋喋不休的大喇叭吗?


    “反正船船也答应了,江叔叔也很同意,我要去。”


    陆青台劝陆信放宽心,他会照顾好江径的。


    “我跟着船船去学额,叫什么,收购公司。”


    陆信淡定接嘴,“你现在也能开一个公司了,就叫计算能力有限公司吧。”


    “……”


    ·


    就一个小时之前,江径还在楼上看电影,门忽然被打开了,江径看见再熟悉不过的人影摸□□近过来,提前伸出脚尖,在他要扑过来时抵住了陆青台。


    “居然没睡着?”


    陆青台瞳孔骤然进入黑暗的环境中,瞳孔放大,锁定江径。


    背后的投影打在银幕,反射出的光源又照亮了江径冷白侧脸。


    江径把零食递给陆青台,“你想好要什么了?”


    陆青台黑色眼瞳折射出灼热的目光,“我想好了,我想要和你一起出差。”


    江径愣住,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身子稍微往后仰,


    “这就是你的愿望?”


    “嗯,能帮我实现吗?”


    陆青台伸手到江径身后,看似椅咚,实际在调整江径后脑勺的靠枕角度,这样看电影对脖子比较舒服。


    江径抬下巴,“可以,我允许了。”


    陆青台捏捏猫脸,“我回去就和我妈说。”


    江径拍开他狗爪子,


    “那钟晓和林无穷要一起吗?”


    陆青台笑容一僵,“怎么他们没许愿也能和我一起?”


    “啊。”


    江径安抚地摸了下陆青台脑袋,又缓缓移开眼神。


    可不问他俩的话,钟晓肯定又要大闹了。


    “什么!怎么不带我去!我也要去!”


    钟晓抓着陆青台肩膀猛摇。


    江径预料地没错,钟晓刚听到这个消息就嗷嗷不愿意了。


    “撒手!”


    陆青台蹬开钟晓,拍扫肩膀灰尘,


    “人林无穷都没说什么。”


    钟晓书读多了反应也变快了,


    “林无穷要回去陪奶奶啊。”


    “船船是去工作的,一周6天都在上班,每天都要开会,还要写报告,你确定?”


    “……”钟晓被吓得后撤一步,怀疑地看着陆青台,“那你为什么愿意去?”


    “江衢哥高三,我不陪船船他就只得一个人出去了。”


    陆青台将自己的位置摆地十分正面。


    “我想想……”


    最终在陆青台洗脑般的全活下,钟晓终于放弃了,陆青台大喜过望,“我会给你带特产的!”


    江径得知钟晓居然真不去时,有些惊讶。


    “你怎么和钟晓说得?”


    陆青台:“实话实说呗,说你要天天跟数据,一起开会。”


    再加上一些他的艺术加工。


    江径:“……倒也没有天天。”


    在一个大晴天,陆青台和江径登上飞机出发了。


    落地后司机直接接送他们到酒店。


    进入顶楼套房,陆青台才知道自己和船船住一个套房。


    虽然这房子足够大,大到陆青台怀疑自己和船船分隔两边是不是得靠喊。


    屋子里很暖和,江径走进屋便脱下外套。


    回头看见陆青台站着没动。


    陆青台安静了半天,说,“要不我还是换一间房住吧,我晚上打游戏打扰到你怎么办?”


    江径:“?”都打扰了这么么多年,怎么忽然就良知出现了?


    “你要不要猜猜住一晚这个房间的价格。”


    江径也没拒绝陆青台,只是又抛出问题,自己掏出陆青台包里的电脑。


    陆青台知道江叔叔肯定不能让江径住便宜地方,大胆猜测,“一万?”


    江径笑着摇摇头。


    陆青台琢磨着望向远处江景,“猜高了?”


    江径不卖关子了,“……应该和你迄今在游戏里的充值总和差不多。”


    “?”


    陆青台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扶住桌子,不可置信地反问,


    “一晚上?”


    陆青台蹲下来敲了敲地板,“底下藏了金子吗?我走的时候能把这里的地砖给撬走不?”


    江径微笑,“不可以。”


    这是江氏旗下的连锁酒店。


    “但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吃回本。”


    江径把平板递给陆青台。


    陆青台很快点好了餐,凑到江径身边。


    “这附近有什么好玩儿的吗?”


    “不知道。”


    江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陆青台手机叮咚两声。


    “这两天你把这份文件过一遍。”


    陆青台满口答应下来,转头就去玩儿江径头发去了。江径后颈被发尾挠过,横肘陆青台,“等我看完这篇再出去。”


    “好吧。”


    陆青台勉强安静下来坐在一边。


    他闲不下三分钟,又倏地坐起来,翻开江径发给他那份文件。


    他翻了半分钟没翻到底,越往下,陆青台脸色越灰暗。


    过了好一会儿,江径侧目,“你怎么没呼吸了?”


    “正常的,这些文档比我的命还长。”


    陆青台语气有气无力,已然是眼花缭乱,他勉强抬手贴了下江径眼皮,


    “待会儿我让人给你拿一个热敷眼贴。”


    “你好辛苦啊。”


    陆青台打电话催厨房快一点。


    “还好,比起正职员工来说,我已经很轻松了。”


    江径背靠沙发,陆青台伸手捏他肩颈酸软的肌肉。江径靠着陆青台手掌,逐渐放松。


    “特别是把问题解决的时候,会很开心,你不觉得吗?”


    “我比较愿意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


    陆青台控制着力道,把江径伺候得眼睛都舒服地闭起。因为江径天生身形偏瘦、锁骨平直,后颈线条流畅极了,像一只昂首的天鹅。


    休息十分钟之后,江径坐直,“好了,我来给你讲一下这份文件的要点吧。”


    陆青台撑着沙发欲走,


    “我好像听到送餐在按铃了,我去——”


    “站住。”


    江径把人抓住,陆青台逃脱不得,闭上了眼睛。


    江径贴着陆青台,“你认真听。”


    “不……好、好!你把我衣领松开。”


    江径松开衣领之后,陆青台才得以喘气。


    又10分钟后,江径放下平板,捏着鼻梁骨,表情痛苦道,


    “我好像听到门口送餐的来了,你去拿吧。”


    陆青台语气幽幽道:“你不是说他们送到了后会打套房电话吗?”


    江径苦口婆心道,“答应我,以后千万别学金融和统计。”


    陆青台嘿一声,把江径揉进怀里,“为什么?是不是怕我以后成为操纵股盘扫荡华尔街那种、那种特帅的金融诈骗犯。”


    对此,江径给出犀利评价:“那一定是华尔街穷途末路的时刻。”


    “别啊。”


    陆青台追着江径问,


    “我听了感觉挺有感悟的。”


    江径推开陆青台的脸,


    “你别悟了,你现在的悟性属于是八窍通了七窍。”


    “啥意思?”


    “一窍不通。”


    “……”


    江径给了陆青台额头一栗,恰逢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


    “嗯,好。”


    江径让陆青台去开门,一排侍者端着餐进来,摆满了一桌。


    江径这下真怀疑自己要撑着走了。


    江径吃了半边蟹肉欧姆蛋就端着汤有一勺没一勺地闲饮,陆青台熟练地把盘子扒过来扫底,


    “你就吃这么点儿?”


    陆青台把橙香鸡翅和彩椒酿肉碗往江径面前推。


    “没有陆叔叔做的好吃。”


    “我的错,当时应该把我爸一起抓来的。”


    话一说出去陆青台就遭到江径一瞪。


    “对,把你换走。”


    陆青台俯首:“不要啊,草民知罪了。”


    江径还是很给面子,吃了块鸡翅。他眨了眨眼,居然味道还不错。


    “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陆青台再接再厉给他推牛排和酸汤牛肉。


    吃完饭陆青台自觉看起来文档。


    但没撑过半小时,江径就发现陆青台没动静了。


    他侧目一看,“……”


    江径伸手一戳,陆青台猛一惊醒,“啊?”


    “你想睡觉就先去睡吧,上下卧室随你挑。”


    陆青台使劲儿一甩头,“没事儿,我不困。”


    “那刚刚是?”


    “只是发现把眼睛闭起来很舒服。”


    第80章


    “小江, 你这么早就到了?”


    同组的女人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先看见穿着高领浅灰色毛衣的江径,随即又一个比江径高些的男生跟着站起来, 笑嘻嘻冲她打招呼,


    “姐姐好早上好。”


    “喔,你好, 这是?”


    江径向她介绍, “余经理, 这是我朋友, 一起来学习。”


    陆青台大大方方地伸手,“余经理好!我叫陆青台, 您叫我小陆就行。”


    负责此次收购项目的余经理顿时了然,江总也觉得让一个初中生一个人单独出来跟团太难受了, 还让江径带了同班一起。


    “行,你们先坐,待会儿人齐之后开会,文件大致都看了吗?”


    余经理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并没有因为江径的身份而谄媚。


    江径点头, “都过了一遍。”


    “行。”


    当初她愿意接下这件麻烦事儿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江径和她见过的二世祖少爷们不一样,聪明又肯干。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江总给的实在太多了。


    除了两个初中生,这次她队伍还带了两个她看好的应届毕业生,那俩知道小少爷要下放他们组时是最高兴的,一分钱不花,还加薪欣赏嫩脸清冷小帅哥美滋滋。


    等他俩端着咖啡、带着笔记本电脑火急火燎冲在办公室时, 江径和陆青台还坐在旁边小声交流文件。


    江径听到人来的动静,回头道, “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


    一男一女两人还没喘过气。


    一段时间没见,感觉小少爷更加吸睛了,旁边还坐着个浓眉大眼正统帅弟,两张俊脸带来的冲击是指数级增长的。


    看见这两张脸,咖啡好像更苦了。


    开完会议,陆青台听了个云里雾里的大概。


    “所以就算这两周内我们谈判成功,后面他们还得继续跟进两三个月?”


    江径点了点头,“对啊,但下学期开学我不会跟了。”


    “为什么?”


    江径没回答陆青台的问题,反而转头道,“你有水吗?我口渴了。”


    陆青台立刻被转移注意力。


    “想喝什么,我去买,冰的不行。”


    “随便。”


    江径被预判,脸色垮掉。


    陆青台溜出去找饮料了,江径则坐在位置上心里默默盘算时间。


    下学期还有四个月,实打实督促陆青台和钟晓学习,一定能稳上一中。


    陆青台坐电梯出去时遇到了那俩大学生正要上楼,他先打招呼,“你们也去买奶茶吗?”


    女生提起奶茶袋子,“对,我们买了好几杯,你不用买了。”


    陆青台却摇摇头,“谢谢,不过我得去买点儿冰的。”


    现在天气正冷着,女生想不出为什么要去买加冰饮料。


    等陆青台走远了,两人坐上电梯,才闲聊道:“我知道小江是江总的孩子,那陆青台又是?”


    “他自我介绍时说过了呀,和少爷是好朋友。”


    男生斟酌了一下语言,“我以为少爷的朋友也是那种……不饮人间烟火的小孩儿。”


    “看来豪门择友的第一准则是颜值。”


    回到办公室之后,他们给办公室其他同事分咖啡奶茶,递给江径时却被拒绝了。


    “陆青台也帮我带了一杯。”


    两人了然,原来是江径想要喝冰饮。


    但等陆青台上来给江径分奶茶时,他们明显地听到了江径小声抱怨,


    “不是冰的算了,怎么还买热的。”


    陆青台一点也没被江径脸色唬住,“热饮就不加茶汤了,常温要加,你今晚还想失眠。”


    江径抿抿唇,仍然不太满意,但还是接过插好吸管的饮料,小口喝着。


    两人坐地的办公桌紧紧靠着,专心看文件时谁都没吱声。


    陆青台接触晚,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其他员工每个人都对着台电脑,时不时敲击键盘,表情严肃。


    陆青台只好虚心求教地打扰江径,江径大部分都能回答上来,少部分不知道的便先记下,等组长有时间再问。


    等江径终于看完一份流程,他的奶茶已经由热转温了,他只喝了一口,便不动声色把奶茶放下推远了些。


    陆青台这时候又拿出一杯新的,笑意吟吟地看着江径,


    “哎呀!这杯我居然忘了喝。”


    江径看到挂在水杯上的水珠,就知道这杯一定是冰饮了。


    江径率先拿过奶茶,又伸手放在陆青台腰杆间一——拧,


    陆青台立刻痛的嗷嗷叫。


    但办公室太安静了,大家都停下来看见两人。


    倏忽间竟然被这些大人们被注意到了,江径脸热极了,立刻收回手低头继续看文件。陆青台发出的动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陆青台给众人的解释是,“被凳子压到脚了。”


    他神色如此自然,众人关照提醒他要小心,陆青台都答应下来。


    至于江径坐在旁边,把未拆封的奶茶盒的水珠擦掉,按在自己的脸上散热。


    两小时后之后主管他们的负责人组长才走过来,“有什么不懂的吗?”


    江径点点头,“有的,刚刚陆青台问的我,我也不太明白,文件里有一个叫作张运的人反复出现,但他只是分部门一个小经理,他这么重要吗?”


    “你看的很细节,他是我们关键的突破点。”


    组长很欣赏地看着俩初中生孩子,


    “他虽然只是分部门小经理,但背后他岳父可是姓——咳,是这家公司的大股东。”


    江径不理解道,“那他不是更应该夫妻一心,跟随配偶吗?”


    而张运居然主动向他们透露了公司巨大的财务问题,让他们在估价问题上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组长不欲让一个初中小朋友了解太多这种人心易变和险恶,只简单解释道,


    “可能他和他老婆关系不太好吧。”


    明明是靠老婆和岳丈才成为经理的凤凰男,经年累月地被人表面奉承,居然真以为是靠自己才敢走到现在的,便飘飘然地找了二房三房,结果被老婆发现了,女方是准备让他净身出户的。


    他便怀恨在心,主动向他们透露了问题。


    组长心下更加确定江总和裴总的关系比他们外人想象的更加牢固,才能在豪门中养出江径和江衢这种完全信任亲情和爱情关系的孩子。


    陆青台不敢相信一个公司估值凭空掉了上亿元,居然是因为家庭纠纷。


    “一个人居然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他们公司内斗一定很严重吧?”


    江径:“内斗确实会影响公司发展,特别是这种大家族企业。”


    组长在这个话题上都不敢吭声,少爷狠起来连自己的姓氏也要骂。


    组长急于转移话题,抓着陆青台的话尾,


    “那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江径翻了下他做的笔记,“我看到有一些专利所有权买入价额外地高,但本身价值无法匹配。甚至还有部分核心专利归属于个人名下,属权转移还未完成,后续接手我们还要承担这部分风险。”


    “你看得很仔细,但三个月内这个公司不太可能腾出精力解决专利问题,我正好借此压低估值,一旦接手我们的人会立刻着手解决专利归属和专利价值核定……”


    组长几乎带着笑意回答江径了。


    江总难怪放心初中生儿子出来跟项目呢,这种洞悉的能力,简直是天生工作圣体。


    陆青台傻看着江径,江径面对这种长篇大论时,他坐在船船旁边,是能感受到对方那种解决问题的成就感和洋溢的兴趣。


    他好像也被江径这种情绪所感染了,居然在桌子面前安静认真地坐着看了两个多小时。


    “我们要去吃饭啦,你们要一起吗?”


    同事招呼两人时,陆青台才恍然抬头,他转头征询江径意见,江径点了点头,说他们随后就来。


    陆青台才后知后觉被巨大的饥饿感席卷。


    原来这就是江径平时做题做入迷了连饭都不乐意吃地感觉吗?


    两人坐在位置上往书包里收拾东西。


    两个人出行都背了书包。


    若是陆青台平时一个人,他拿着手机就能出发。但如果是和江径一起,他还会顺便带纸、带包、带水杯。


    不仅照顾到江径,还能顺便提升陆青台自己的生活质量,他也很乐意带这些东西。


    出差员工大家都住五星级酒店,因为是自己企业名下的连锁酒店,住起来有种诡异的熟悉感,看服务人员不像是侍者,更像同事。


    吃完晚饭,陆青台和江径提前打招呼,说要去外面街道散步消食,便携手离开了。


    走出酒店大门之前,陆青台牵住江径,


    “把外套拉链拉起来。”


    江径抬着下巴,安静乖顺地站在原地没有动,陆青台嘴角似乎得意一扬,又在江径看过来时立刻收敛。


    他伸手把江径外套拉链拉到合适位置,整理了一下江径领口,


    “好了。”


    “等一下。”


    江径拉住陆青台手臂,把人转过来,伸手一下把陆青台的衣服链子也拉到最上面。


    陆青台被高高的拉链逼得无法,抬着下巴感觉命运的咽喉好紧张,


    “你这一看就没怎么给别人扯过拉链。”


    江径呵呵笑了两声,“对啊,你是第一个,行了吧?”


    陆青台没做声音。


    江径总感觉旁边人在细微颤抖,他倏忽地一转头,陆青台站在旁边忍不住地高兴,江径都不知道他一个人莫名傻乐些什么。


    江径甚至发现陆青台用虎牙咬着领口,以此抑制自己的笑意。


    “……”


    江径抬脚走开:“你终于疯了。”


    “唉!船船等等我!”


    陆青台连忙抬脚追上去,两人一同走出酒店大门。


    这边的人口音和他们容城那边有很大不同。语气似乎还要更软和一些。


    陆青台虽然英语不太好,但他在学习口音这方面却又惟妙惟肖的天赋,但江径又没法把此归类于音乐天赋,因为陆青台唱歌似乎也没有太好听。


    这实属是江径的误会,陆青台音感不差,他已经经历过变声期,现在带着少年气的声音唱起歌本是悦耳的,只是陆青台在江径耳边哼的都是鬼畜主题曲,浪费一口好嗓子。


    两人走出酒店,过一个马路之后是整条小吃街,辛香四溢,陆青台和江径都自觉加快了脚步。


    在往前是一出很大的老式旱冰场。


    这种多年前的旧产物,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关顾了,只有门口保安还十年如一日待在那里。


    江径和陆青台站在外面,看着里面寥寥几人在滑,一对年轻的情侣,还有几个囊中羞涩出来玩儿的中学生。


    江径问陆青台,“你要进去玩儿吗?”


    陆青台毫不犹豫摇摇头。


    他自己玩儿到是没什么,但里面租用的鞋子,江径是绝计不会穿的。


    “好吧,那我们再看会儿。”


    两人没看两分钟,中学生划过外圈时显然注意到了江径,对方盯着江径的目光如此强烈,以至于江径本人都注意到了。


    陆青台更不用说了,虎视眈眈地盯回去。


    对方浑然未察陆青台冒火的眼神,全心全意看着江径,江径一看过来,他更激动了,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啪!


    一声摔在旱冰场上。


    陆青台倒吸凉气:“……嘶!”


    “……”


    江径眉毛一皱,跟着幻痛了瞬间。


    幸好是戴着护具,不然江径都不敢想这么摔得多疼。


    他拉着陆青台,“我们走吧。”


    陆青台回头看了眼摔倒那个男的,还龇牙咧嘴没爬起来,但抬头看见江径要走了,下意识伸手想要挽留场外的人,陆青台伸手揽住江径的肩往自己怀里带。


    “走吧,想吃冰淇淋吗?”


    江径根本没注意身后,被陆青台一说,转头就琢磨吃哪家冰淇淋去了。


    走到斑马线路口,俩人遇到一个步履慢悠悠的老人,江径走路的速度慢了些,跟在老人旁边。


    陆青台挠挠头,灵光一闪,“老东西大爷我帮你拿着吧。”


    江径:“……?”


    陆青台说完想要一拳头把自己砸死。


    “不是!不是,我是说,老大爷,需要我帮你拿行李吗?”


    老大爷没有说什么,还挺礼貌,“谢谢啊,不用了,我拿得动。”


    两人只好陪着大爷走过了这段斑马线。


    “谢谢你们啊。”


    大爷又重复一句。


    “没有没有,我们啥也没做的,您要去哪儿,需要帮忙吗?”


    老大爷缓慢地掏出手机:“哦,你们年轻人是不是比较会搞智能手机,能帮我看下我这个手机吗?”


    陆青台觉得自己怎么也是玩儿手机的熟手了,他们以前回村也经常帮同村的老人们看手机。他自然地接过来,“有什么问题?”


    老人睁着略微浑浊的双眼,“你知道我的手机密码是什么吗?”


    陆青台正准备大展操作的手愣住了,“……这我真不知道。”


    老人叹了一口气,看着这挺高的学生,“高中白读了。”


    江径忍笑。


    陆青台揉了揉眉心。


    “大爷,话也不能这么说。”


    陆青台悄悄把手伸到背后戳江径,让他不许再笑了。


    江径面对耳朵不太好的老大爷,也不得不提高音量,


    “您是想要恢复手机密码吗?我们可以帮你找附近的维修手机店。”


    大爷的声音忽然又变得有些小,


    “不是,我要去警察局报警。”


    江径顿时严肃起来,“怎么了?”


    “我被骗钱了,我和我老伴儿住在二楼,腿脚不好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装一个爬楼轮椅,交了定金,人却联系不上了。”


    老人叹了口气,“我们按照地址去找那个公司,他们却说那个人早就离职了。但那天我分明在那个公司看到那个骗我钱的男的从里面出来。”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布包括的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江径。


    江径接手名片一看,差点儿呼吸没能上来。


    陆青台第一时间察觉到江径异样,伸头看过去,也沉默了。


    居然就是他们准备收购的这家公司。


    江径深吸了一口气,“大爷您稍等,我认识这家公司上头一个负责人,我打电话过去问问。”


    他有一种直觉,这不是这个公司第一回这么干了。


    代步座椅爬楼器是这家大型工业企业一个很小的分支了,市场部是这家工厂相当重要的部门,负责直接向市场售卖产品,也要联系经销商代理,甚至还有很大的出口份额,不应该存在老人交付定金之后不愿意交付的情况。


    这件事如果他们没有发现,之后舆论爆雷加上法院起诉,可是比一两例专利溢价购入严重多了。


    江径给经理打过去电话,“喂,余经理,我们遇到一个大爷……”


    江径三两句把事情原委交代清楚,随后挂断了电话。


    江径:“大爷,我存一个您的电话给他们负责人可以吗?他们会在三天之内联系您。”


    大爷很感激地看着江径,“好啊,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陆青台拿出手机,“大爷电话号码是多少,您说?”


    大爷挠挠头,“我说啦,我不记得。”


    陆青台:“……”


    合着您手机号和手机解锁密码都不知道啊?


    “不过我记得我老伴儿的,我念给你听。”


    老人流利地报出了电话。


    江径和陆青台还是带他去找到了手机维修地点,大爷拿着解锁密码的手机,陆青台劝他记不住自己的就别设密码,或者把密码设成老伴儿的。


    “看来读高中还是能学到真本事啊。”


    老大爷赞叹热心的俩小伙。


    陆青台宠辱不惊:“谢谢大爷,但我俩还是初中生。”


    ……


    “我们涨薪了!听说这件事是总部直接下达的命令,呜呜真好啊小少爷,小少爷直接取代老板好了。”


    咖啡馆,两个女人坐在落地窗边出片的位置聊天。


    这地方虽然出片,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隔音。


    女人继续搅着咖啡说,“听说老板儿子才初中呢,但是他连我们公司被收购之前的细节都知道。”


    她对面的好友道,“你之前不是还打算辞职吗?说业务不好,管理混乱。”


    “对啊,但半年前被收购后,一来就涨薪,而且那群神人领导全被辞了,继续当钳工还是钱途,我就留下啦。”


    好友又问道:“那么老板儿子是怎么回事儿?”


    “就你们市那个江氏,江总的儿子,他来过我们公司,来之后工人又涨薪了,伙食也变好了。”


    另一边,陆青台拿走两杯冷饮,“船船,走啦!”


    女人隔壁位走出一个美少年,眉目如画,气质清冷:


    “知道了,你别催。”


    女人登时僵住了,呆愣地看着,江径微微点头,幅度之小以至于她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走远了。


    过了好久,她才颤声道:“这就是我们少少少爷。”


    好友疑惑道,“不能吧,这不是一中高中部的校服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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