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爸爸。”
江径站在楼梯口叫江砚决。
江砚决系领带的动作一顿, 转过身来看着江径,“怎么了船船?”
江径穿着浅色垂感舒适的家居服,长身斜靠扶手,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公司吗?”
“当然可以。”
江砚决不经思考, 先答应下来。
他走过去,“想去看看哥哥?”
江衢被他带去了公司, 最近在跟团队收集市场数据, 好几天没有接江径一起放学了。
江径点点头, 又摇摇头。
“嗯?”
江砚决安静聆听江径要说什么。
江径耳朵很热, “我也想帮你。”
说罢,他便低下头, 捏紧了木质扶手。
“那我不能更高兴了,快去换衣服, 我在楼下等你。”
江砚决大受用力地揉了把江径柔软的头发。
江径重重地点点头,“嗯!”
他转身往楼上跑,带有小少年这个年龄特有的活泼,穿着拖鞋哒哒哒踩在楼梯上。
江砚决前脚把江径带出门, 屁股刚刚坐上车, 裴见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江砚决还没开车,先接起电话,“喂,老婆。”
裴见素听到了家里阿姨的消息,问她准备熬给孩子的汤今晚还熬吗?两个小少爷都被江总拐走了。
裴总语气不是很满意,“你怎么把船船给我带走了?”
江砚决一听这气势是要兴师问罪,把钥匙一插, 含糊道,“我在开车呢, 船船在我旁边,我让他和你说。”
江径坐在副驾驶,刚关上门,手里就被塞了爸爸的手机。
“妈妈?”
裴见素的语调一转,“船船,你和哥哥怎么都去陪你爸了?”
江径深知端水的重要之处,连忙道,“妈妈,我下回周五就陪你。”
裴见素语气怀疑,“说好了?陪我去牧场都可以?”
“嗯,说好了。可以”江径认真地说。
逗够了小孩,裴见素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裴见素当然舍不得真派江径去给奶牛喂草,但初一小朋友,逗逗更健康。
到了公司,江砚决给现在带江衢的人发去消息,半个小时后,江衢敲敲门,钻进江砚决办公室。
“船船,你来啦。”
“哥哥。”
江径刚刚起身,嘴里被塞了两颗牛乳糖。
江径含着牛乳糖,含糊地问,“哥哥,工作辛苦吗?”
“不辛苦,他们都很照顾我,你无聊吗?我带你去逛逛。”
在江衢拐走江径之前,被他们的爹喊住了。江砚决用铅笔敲了敲木桌,
“人可以走,糖留下,不然下次你俩一起去看牙医。”
江衢和江径,“……”
江砚决刚刚不是还在显示屏后面吗,怎么透过屏幕,知道他俩都带了糖果。
江砚决拉开抽屉,两人不情不愿慢慢走过来,把兜里的糖都塞回抽屉里。
“全都没有了。”江径拍了拍自己空空如也的衣服兜,下次还是去找妈妈吧。
江砚决放行了:“好,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他们路过秘书处,江径耳朵尖听到了里面姐姐们在说话。
“最近江总脾气太好了,我都有点儿不适应。”
“没了江家那群人,江总烦心事少了一大半,当然心情好。你没发现最近找他汇报的人都变多了吗。”
“我听说,江总大儿子也来公司了,长得和江总特像!”
其中一个秘书眼尖,透过玻璃看到了传闻中特像江总的两位小江同学,紧急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
大家纷纷作鸟兽状四散开。
江径抿唇笑了笑,冲刚刚最先看见他的秘书点头以打招呼。
他们等电梯的时候,助理也跟上来了,他是认识江衢和江径的,手里拿着工牌,微笑道,
“我可以陪两位一起逛逛吗?”
“可以的,助理叔叔。”
三人一起走进电梯。
江径问,“叔叔,大家都觉得我爸爸老发火吗?”
从他们小学就经常见到崽儿,助理和他们也算混熟了。
助理中指推了推眼镜,
“没有,江总脾气很稳定。”
每天都发脾气,怎么不算稳定呢?
“当然,你们两在的时候,江总性格可以更好。”
电梯门打开了,助理侧身挡住侧边,让两位少爷先出去。
刚刚上去了一位准备汇报的研发部副经理,一看就没有做好准备,助理当机立断,立刻自愿请缨去陪两位中学生了。
中学生不仅脾气好,还会分糖给他吃,轻松赚工资美滋滋。
江衢收到一通电话,被他参加的项目组长叫走了,
助理走在前面向江径介绍,
“这是集团投资的光伏项目,建在大西北戈壁滩上……这个项目还有裴总的参与,创造了更新的,更绿色的生产模式。”
“储能技术是仍未攻克的痛点,也许等未来你们这一代人才能解决的难题。”
江径专注地听着,墙上嵌入一个巨大屏幕,每个绿色光点后就是一个宏大的绿色再生能源项目。
企业家的战略眼光和产业回报社会的情怀,完全冲击了江径的内心,望着随时变化的无人机巡检画面,有一颗种子在悄悄生长发芽。
下午江砚决下楼接孩子的时候,先遇见了助理,助理快速汇报了今天下午他的工作,江砚决拍拍他肩膀,“给你加工资。”
助理退回秘书处,深藏功与名。
秘书处又吃到了小甜品,“像两位小少爷这样的,学校里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吧。”
助理想了想,江衢上高中了,或许也到了谈恋爱的时候了。
幸好小江少爷才读初一,他还像个小朋友呢。
·
“不是,谁往你桌里塞的巧克力啊?”
陆青台皱眉,俯身摸出江径桌洞里的巧克力。
江径:“可能他也觉得我被克扣了很可怜——”
话没有说完,江径被轻轻扯住了脸颊,陆青台瘪嘴,“不许吃,我收缴了。”
江径口味已经被养叼了,一般巧克力得不到他青眼,何况外来不明的食物不能吃。
江径点点头,不介意宠陆青台一次,
“好,不吃。”
陆青台这才眯起眼睛心情好起来,他还从桌洞里掏出饼干,“吃饼干吗?”
“不吃。”
江径早餐去陆叔叔家吃的,油条配豆浆,还有现煎的饺子,江径肚子还饱饱的。
陆青台便低头,脸躲在桌洞下,
“我看会儿手机,林无穷给我发消息。船船你帮我看着一下。”
“哦。”
江径两位前桌都不在教室,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江径便拿出一本小说,靠在墙边,守着来人。
陆青台盯着手机,半天都没抬头。
知道江径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陆青台的腿凳,陆青台一下把手机塞进桌洞里,他抬起头,等了十多秒,班主任就从前门走进来了。
陆青台震惊地睁大了眼,“船船你有蜘蛛感应吗,这么远就预知了。”
江径眯了眯眼,“刚刚老师在走廊训人,你没听到吗?是什么让你看手机这么专注?”
陆青台挠挠脸,傻笑道,
“林无穷说外面有人打起来了,在给我口头描述,我出去看看。”
没等江径说话,陆青台一溜烟钻了出去。
林无穷躲在楼梯口下面,面色和陆青台一样严肃。
林无穷把手机递给陆青台,“那个群已经被解散了,也没掀起太大的讨论度。”
不过林无穷提前截了图,有人在一个群里爆料,容城一中初一有个是大户人家的假少爷,从容貌过甚、j姓开头,似乎直直指向江径。
但这条爆料还没发酵起来,一群中学生组成的小群就被解散了。
陆青台快速翻过几张截图,腮帮子绷的很紧,
“能查到是谁吗?”
林无穷把手机藏进兜里,“还没有,是个小号,给我一天时间应该能查出来。”
“行,你查到了告诉我。”
关于江径的假消息,江叔叔早就辟谣过了。偏偏这会儿在江家斗来斗去的时候,又旧事重提。
他们回到教室,江径问,“干什么去了?”
“上厕所。”
“厕所。”
两人异口同声。
快上课了,钟晓才回来,“厕所人可多了,我排队拍了好久。”
江径手腕支着太阳穴,侧目看向陆青台。
“去三楼啊,三楼人少,笨!”
陆青台踢了一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前桌。
钟晓:“?”
他老实排队又怎么惹到陆青台了?
当天晚上,林无穷敲了敲陆青台的房间门,“查到了。”
“南湾中学的人,叫江天泽。”
林无穷把手机递给陆青台。
陆青台盯着照片上的小胖子看了半响,又立刻坐到电脑桌前,搜索江天泽的名字。
搜索引擎上很快能找到其相关新闻,出现在一堆诗朗诵小孩最前头的小孩,还有许多活动照片。
“姓江……”
陆青台想起之前在电视上看到了精瘦老头,他又搜索江河的名字,一下子蹦出来许多他关于江氏股权之争的财经新闻,他最近很活跃,照片都是高清的。
“长得像吗?”
陆青台把手机里江天泽的照片调出来,又点开电脑上江河的照片。
林无穷:“……这副眯眯眼睛的神态倒是很像。”
长得却不太像,一个大胖小子,一个诡诈精瘦。
陆青台:“南湾中学是哪个学校?”
容城这么大,除了最好的一中,还有许多他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学校。
林无穷提前搜集了这个学校,“建在城郊的私立高中,学费特别贵。”
林无穷明白了之前是肯定会江径的那群亲戚脱不了干系,
“我们把这件事告诉江径吧,得让江叔叔和裴阿姨知道——”
“不着急。”
陆青台打断了林无穷,“他既然把群解散了,说明还是害怕了,就算找到江叔叔,这件事没有传播太远,也没法对他些做什么。”
林无穷谨慎道:“你要干嘛?”
他好像看到了当初在村子里追着人打的村霸陆青台。
那时候陆青台带他们打人,都得避着江径去打。
陆青台小小年纪,打人动手就特别有狠劲儿,还会避开容易留伤的位置,林无穷通常只能领到一个辅助的位置。
进城之后,陆青台打架次数大幅度降低,好像从良了。
直到六年级有回他自己出门买书,走到小巷子时遇到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初中生,没一会儿陆青台也走出来,两人面面相觑。
“……”
陆青台没想到约到这儿还能遇到林无穷,“他抢小学生钱,我才动手的……总之不许告诉江径!”
林无穷才知道陆青台不是老实了,是连着他一起瞒下了。
陆青台嘎嘣一声咬碎嘴里的硬糖,
“你不用管,总之,先别告诉船船。”
林无穷:“我也跟你一起去。”
陆青台眼珠向上,看了林无穷一眼。
林无穷感觉自己受到了歧视,立刻往前一横,“干嘛!我也是会打架的!只是我不喜欢动手,但有人欺负船船,当然不能原谅!”
“好吧,就我们两个,别再告诉钟晓了。”
钟晓嘴巴大,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暴露给船船了。
“什么别告诉我?”
钟晓一下从门口梭进来,谨慎地盯着陆青台。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宝儿们!
第62章
“半夜不睡觉, 是准备聊一晚上?”
陆信敲了敲房门。
他是准备下楼接水喝,却在走廊就听到了几个小孩儿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一开口,里面几人顿时就安静了, 孩子静悄悄, 必定在作妖,陆信心里有些不妙感, 他问:“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兵荒马乱一阵, 陆信才听到陆青台咳了两声, “进来吧。”
陆信打开门, 发现几人只是安静地坐着,并未出现他预想中把电脑拆了这种情况, 竟然感到一丝欣慰。
“……早点儿睡觉。”
几人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陆信这才端着水杯离开。
确认陆信下楼接水了, 陆青台才压着声音告诫钟晓最后一遍,
“特别是你,钟晓,不许大嘴巴告诉江径。”
钟晓嘟着嘴有些不服气,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陆青台不搭腔, “你自己知道就好。”
临走之前,钟晓还有些不解,“所以为什么不能告诉船船?”
林无穷打了个困倦的哈欠,站起来拉着他往外走,
“当然不能说,船船最讨厌陆青台去打架了,说了他又要挨骂。”
·
周五下午
“你们骑车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吗?”
钟若飞坐在客厅,叮嘱玄关三人道,
“今天你爸早点下班,记得叫船船和小舟一起过来吃饭。”
“知道,知道!”
三个半大小子坐在玄关边的凳子上换鞋,脸色看起来一切如常。
钟若飞踩着拖鞋上楼了,几人才把脑袋挤在一起,小声讨论。
陆青台:“我把地址发群里了。”
林无穷抬手推了推并无镜片的眼镜框,
“我们现在打车过去,大概50分钟,根据线人情报,这时候他大概率在网吧打游戏。”
钟晓:“不带武器吗?”
“路上捡来得及。”
陆青台给自己安了一顶鸭舌帽,又给钟晓分了个口罩戴上。
“上次这么周密的准备,还是为了和你们村的人对打呢!”
钟晓整了整口罩,露出一双清澈中学生的眼睛,还有点儿难以掩饰的激动。
“行了,别贫。”
陆青台走在前面,按着门把手,往外一推,阳光便照进来,
“速战速决,千万不能被船船知道。”
钟晓和林无穷都没有出声回应。
陆青台皱眉,回过头,“你俩哑巴呢?”
钟晓和林无穷紧紧地抿起各自的上下两片嘴皮子,眼睛睁得很圆。
明明阳光普照,陆青台依旧感觉后背凉凉的,他握紧了门把手,爽朗一笑,“哈哈,我们要骑自行车,可得……速战速决,不能被知道……”
“编不出来了?”
江径凉凉的声音响起,他双手抱臂,不知道在门边站了多久了。
陆青台惊喜地转过身,伸手抓抱住江径两侧的肩膀,用力拍拍,
“你怎么自己来啦,我们正准备来找你骑自行车呢!”
江径微微挑眉,静静地看着他演。
陆青台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堪称谄媚,
“我看这天儿也挺热的,多晒人啊,要不咋们今天就不出去骑车了,进来休息吧。”
钟晓和林无穷也弓着腰,双手迎贵宾般想要让江径往里边儿请,三人都笑得牙不见眼,黄皮子讨封似的。
江径维持着站在门口的动作,我自岿然不动。
江径轻笑一声,“今天中午,我莫名被拉进来一个群,就我们四个人,你们知道是什么群吗?”
钟晓和林无穷瞪向陆青台。
陆青台僵硬的笑容一下就崩裂了,“什么?”
江径把手机递给陆青台,陆青台双手颤抖地接过来一看,
名叫‘打死便宜堂哥’的群里,居然有4个人……
林无穷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提上来,他一记肘击过去,
“陆青台你……这就是你的完全准备?”
陆青台捂着脑袋,他习惯了,拉群下意识就把四个人全拉进来了。
钟晓愤愤,“你还好意思说我不靠谱。”
“别转移话题。”
江径打断了他们表演成分居多的内讧,靠在墙边,
“这个便宜表哥是谁啊?”
另外两只立刻就不说话了,你挤挤我,我挤挤你,最后把陆青台一把推了出来。
江径双手抱臂,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陆青台可以汇报了。
陆青台:“……”
“我出去看看自行车坐垫熟了没——”
忽地陆青台被攥住衣服的后领口,江径语气很平静,“跑什么。”
陆青台像一只被提住后颈的犬类,做错事后被抓包而心虚,只能用黑乎乎的眼睛盯着主人看,企图唤醒江径宽宏大量的心。
江径一句话不说,陆青台率先妥协,他捏紧拳头,脸色愤愤不平,
“好吧,你应该也看到我在群里发的消息了,我就是想打他一顿。”
江径也叹了口气,“我没说不能打他。”
“嗯?”
三人不可思议地看向江径。
“可是你们居然一起瞒着我。”
江径语气没什么起伏,眼神也如以往,却吓得三人齐齐一慌。
“是他!”
“是他。”
“是他!”
三人立刻互相指认。
江径冷笑,好样的,家里有三尊哪吒。
陆青台被钟晓和林无穷一起供认,陆青台恨铁不成钢地用目光回蜇他们。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打架,但我就想打他。”
陆青台收着下巴,肩膀微微内扣,看起来还没气消呢。
江径抬了抬下巴,
“我说过了,没说不能打,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陆青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重重地揉了两下耳垂,“真的!?”
江径点点头,姿态骄矜。
南湾中学地处郊区,占地面积十分宽阔,是近十年内才建起来的中学。
在容城以收费极高而出名,其中豪门子弟数不胜数,校规校纪几乎没有。
这也是可以想象的,不看成绩看家世的私立学校,老师惹不起也管不了学生,揣好自己的饭碗最重要。
“好大的门啊。”
钟晓抬头仰望,嘴巴张得老大,仿佛一只才进城的小土狗。
虽然一中是容城最好的中学,但建校时间太久,校区也有些老旧了,不像新建的私立中学,每处砖瓦都是靠学生学费和家长捐款燃烧出来的。
江径率先抬脚转身,陆青台拍了把钟晓的后脑勺,“呆子,走了!”
林无穷推了推眼镜,“根据线人报告,在网吧附近了,现在出发走过去时间7分钟,中间能遇到一个很长一段公园路监控盲区,很适合——”
林无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阴测测的。
“你这线人,何方神圣啊?”
钟晓追上来,搭着林无穷的肩膀问。
“很多。”
林无穷拿出手机,有一个群,里面消息快速的刷着。
钟晓内存不多的大脑转动,“不会有人说出去吗?”
“我没在这群里发言过,有什么好说的?”
林无穷把手机往兜里也揣,也自顾自往前走。
“江天泽在他们学校挺有名的,你懂吗?知名大傻币那种。”
林无穷对钟晓道,
“所以找他的消息很简单,加入几个人多的大群就知道了。”
钟晓恍然大悟地点头,又问,“有多傻币?”
“爱炫富,又爱惹事儿还老拉着别人一起承担责任,还骚扰同班女生……”
钟晓目瞪口呆,他侧面看了一眼江径,很难想象江天泽和江径居然是同一个太爷爷。
从江叔叔那一辈一定出现了基因突变吧!
“稍等,我找个趁手的武器。”
走到网吧附近,陆青台停下来脚步,转头四处搜寻。
林无穷随手捡起来一根建筑废料,“这跟钢管怎么样?”
“……”
江径还没来得及吐槽,陆青台先帮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好样的,一棒子下去敲碎他骄傲的脊梁。”
物理敲碎。
林无穷讪讪放下钢管,小声道,“我没怎么打过架,没什么经验。”
说完被陆青台狠狠剜了一眼。
钟晓也就地取材,“这个呢?一个烂袋子,包头刚刚好。”
钟晓抖了两下袋子,一下带出许多的灰尘,陆青台手掌挡在江径脸前,“这个可以,带着吧。”
江径从来没有亲自参与过打架,有些新奇地观望。
那副好学生睁着大眼睛好学的样子,让陆青台看着忍不住薅了两次江径的头发。
三人左牵绳右拿袋,陆青台飘飘然起来,“怎么样,我们这些都不会留证据的,保证他们家后面查不到我们身上了来。”
给点儿阳光就灿烂。
江径斜睨一眼,“你倒是很有经验。”
“主要是理论积累,我平时在电视里看了很多。”
陆青台咳嗽两声,喊钟晓把袋子拿远点儿,“猪鼻子么,呛死个人了都不知道。”
“……”
钟晓戴着口罩,毫不忌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别贫了,速战速决,我要回去吃饭。”
江径扯了扯衣服领口,外面路上晒着太阳,他有一点出汗。
“遵命!”
陆青台踮脚,挡住树荫间落在江径侧脸的阳光。
“是那个吗?”
钟晓伸手遥遥一指。
陆青台看向钟晓手指所指的方向,他眯了眯眼睛,看背影就几乎确认了。
“是他吗?”
林无穷戴着个假眼睛,倒做出一副真近视的样子,眯着眼睛靠近江径。
江径面无表情,“我怎么知道。”
林无穷:“?”
江径从幼儿园之后就没有见过对方,只知道对方是个爱仗势欺人的胖墩了。
钟晓语气弱弱,举起疑问,“他不是你堂哥吗?”
“我的亲戚多了去了,又不是每个都要认识。”江径转头,露出一张冷淡的表情,“怎么,我和他长得很像。”
钟晓使劲儿摇头。
他昨天看过照片,江天泽有两个江径宽,给人一种兽面兽心的感觉。
“就是他。”
陆青台记仇仿佛用了另外一套记忆系统,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钟晓先去前面再确定一遍有没有监控,顺便把他堵住别让他跑了。”
钟晓点点头,把袋子交接到陆青台手里,麻溜地跑了。
“林无穷,你负责跟在我后面,及时给猪头蒙袋,也看着周围,有人及时告诉我。”
林无穷中指一推眼镜,“简单。”
陆青台两只手在腿侧捏了捏,骨节发响。
江径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自己的任务,
“……我呢?”
陆青台脸上出现了片刻的茫然,在江径黑脸之前,他紧急道,“你就站在巷子外面,哦不,对面街道,大家都光顾着看你,就不会看这边了!”
江径,“……”
最后江径还是混到了一个能站在巷子里10米外放风的位置。
江天泽走在前面,手指不停,手机里游戏战况激烈,使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我草,我不是请你陪打吗,你不救我什么意思?口口口口口……”
他走进巷子,要转好几个弯儿才能找到一家接未成年初中生的不正规网吧,别人都不知道这条道,是他有一次迷路了才偶然间找到的。
“你踏马什么态度,给你几万是让你这么说话的,我草给老子退钱我他妈——唔!”
他后背一痛,还没来得叫出声就被粗布捂住了口鼻,下一秒眼前也陷入了漆黑。
“唔唔!艹谁唔唔唔——”
回答他的是直击灵魂的拳头。
陪玩正准备破口大骂撂了这一单,他原是看煞笔少爷出手阔绰才接手的,谁知道对方除了钱一无是处,技术差就算了,玩游戏一点不顺心之处就指着他鼻子骂人,忍了一周真忍不了了。
但下一刻对方居然直接消音,他还问候对方父母几句,游戏直接断开了。
江径觉得陆青台是故意的,给他挑了一个不便观赏的位置。
巷子那样窄,周围又那么黑黢,林无穷又站在陆青台身后挡住了前面俩人大部分的动静,江径只能看见陆青台的手臂抬起来,又落下去,麻袋在不断甩动。
过了好一会儿,江径打了个哈欠,抬腿轻轻踢了两下墙壁。
陆青台也收手了,他用麻绳三两下束起江天泽的手腕,手法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拍了拍手里的灰尘,把人面朝臭水沟塞好,才满意地转身往回走。
走出巷子,钟晓也在守着,他用手掌给江径挡太阳。
“今天这儿久?”
“他肉厚。”
陆青台拍拍手里的灰尘。
江径从兜里摸出两袋湿纸巾,分给三人,
“擦一下。”
三人高高兴兴接到手里,拆开包装就往脸上抹。
江径,“……”
他是想说,擦擦手。
罢了。
白湿巾变成了黑湿巾,连林无穷也不例外,他眼镜腿都给闹得歪了。
打车回到小区,陆青台忽然问,
“船船,你家有人吗?”
“应该没有,爸爸妈妈都很忙,哥哥还在回来的路上,怎么了?”
陆青台怕拍了拍自己的黑色裤子,裤腿全是灰色。
“我们收拾一下再回家。”
·
“我们回来了啦!”
几只干干净净的崽推开门,坦坦荡荡地走进来。
陆信坐在客厅,听见他们的声音,关掉了电视,“回来就洗手吃饭吧。”
“诶?”钟晓走在最前面,蹬掉鞋子后看见客厅的人,“江叔叔,你也在?”
江径脚步一滞,眼珠子震荡了瞬间。
陆青台拍拍江径的背,走到江径前面,身形一下子挡住了江径。
“嗯,今天不忙。船船和你们一起回来了吗?”
江径已经换回平常态度,“爸爸。”
江砚决从沙发上站起来,崽儿干干净净地站在玄关,一副乖巧的样子。
“嗯,今天下班早,骑车累不累?”
江径诚实道,“不累。”
他既不动手也不动脚,站得很轻松。
江砚决似是轻轻地呼了一口气,“那就好,待会儿妈妈就接哥哥到了,去洗手吧。”
“好哦。”
四人又转头去外面洗手。
因为他们四个都长高长大了嗷,厨房一下子再装四个半大的少年,有点儿挤。
陆信提着锅铲出来,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口。
江砚决:“都没事儿。一个个还知道换了衣服洗干净脸才鬼混回来。”
陆信,“意料之中。”
江砚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没什么,洗手吃饭吧。”
陆信摸了摸鼻子,他总不好当着船船亲爹说,他们是惯犯了,一年级这么干,长到初一了也没改。
小时候这四个崽儿鬼混回来之前,都知道先去溪水里把自己过一遍,显得他这个监护人监管失责了。
==========作者有话说:==========
我也鬼混回来了
第63章
至于江砚决和陆信是如何得知消息的, 江径永远也不会知道。
在他们回来的路上,江天泽终于哭着扯下来脑袋上的破布,他捡起手机, 哭着给爹妈爷爷告状, 江河最宠溺这唯一的孙子,得知消息便震怒无比, 在公司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吓得下属们人心惶惶。
江砚决在江河的公司安排了眼线, 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
江砚决很快拿到了眼线递来的消息, 和在江河让人着手去查的照片里,他看到了江天泽的惨状, 双手被绳索捆住,脸鼻青脸肿, 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他随手转发给老婆,“老头孙子被打了。”
江砚决是没有太多怜悯之心的,但也不至于想要去伤害一个小屁孩儿,何况对方年纪和他小儿子差不多大, 但江天泽是坏到心底去了, 他见过那小孩儿,完全被父母和爷爷宠成了魔头。
裴见素收到照片,放大照片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你看这个捆手腕的手法。”
她把照片放大又截图发回给江砚决。
“这是部队里教的捆绑手法,所以他才很难挣脱开。”
裴见素笃定地指出,而且大概率是陆军。
江砚决有些疑惑,他当然相信裴见素的判断不会有错,但一个退役士兵专门跑小巷子打一个小屁孩儿?
或许是江天泽在学校惹到了人, 专门雇人来报复的,但又知道江天泽的身份, 而没有用尽全力。
裴见素又道,“但从他衣服上的痕迹和踹伤来看,不符合一个服役过后的成年男人的身高和力量。”
身高大概还没超过175cm。
但绑绳太专业了,一看就是老手。
江砚决并不关心江天泽到底为什么被打,“不聊这个了,今晚我不加班了,回家给孩子个惊喜。”
“小舟和船船要去陆信家吃饭,钟老师给我发了消息,几个孩子这会儿还在外面蹬自行车呢。”
裴见素和江砚决最近都特别忙,陆信上班也时常加班,和孩子们相处最多的钟若飞了。钟若飞有时候拍到了小孩儿逗趣的事,会发给裴见素。
尽管职业不同,性格不同,裴见素和钟若飞依旧不可阻挡地欣赏对方,成了朋友。
钟若飞是个能去大山区支教好多年都没想过放弃的女人,要不是后面生源没有了,挂念着家里两只崽儿,她还能继续支教。裴见素不到20就入伍,在军队里待的时间比陆信还长,陆军特战队几乎只招男人,她凭着最优秀的成绩进去了。
江砚决挑了挑眉,看来他们一家又得去蹭饭了。
他嘱咐助理把之前买的两个篮球和一本大作者亲签书放到车上。
“我看看他们跑哪里去了……”江砚决检查江径的手表,江径的手表带了定位功能,大人能看能查,“呃,你儿子怎么跑这么远?”
定位还移动地特别快,似乎不是骑车能达到的速度啊。
江径的定位都到郊区了。
裴见素闻言也查看一番,“……我看地图附近有个学校,南湾中学,你还记得吗?”
江砚决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南湾,容城许多富人权贵的孩子都在那儿读书。他们当时给江衢选择初中时也考虑过,不过那时候江衢腿还没完全恢复,南湾中学的学生多是一个圈层的子弟,氛围颇差,校园暴力的事儿一茬又一茬,最终被江砚决剔除了。
江衢除了语文差一点儿,其他成绩都很好,最后去了容城最好的一中。
后来江径读初中,都不用挑了,送去跟哥哥一个学校,有事儿还能互相照应。
当然,不送江径和江衢去南湾中学,还有一个原因,许多江径的堂兄弟姐妹们也在那学校。
裴见素捏了捏眉心,“刚刚被打那小孩就是南湾中学的吧?”
“是。”
裴见素:“我看了地下室的监控,自行车还好好停着呢。”
“我派人去拦住消息。”
江砚决自觉道。
江河要铁了心要派人去查,仅凭几个小崽子的手段,是掩饰不干净的,还得大人替他们擦屁股。
半小时后,裴见素收到江砚决的消息。
江砚决:“还挺有经验,把大部分监控都避开了,溜地也快,我查他们都废了一番功夫。”
裴见素:“你语气还挺骄傲。”
江砚决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哪能啊。”
必须扣宝贝两块草莓小蛋糕以示惩戒!
裴见素懒得搭理他,江砚决向来对孩子宠溺无度,江径要打人江砚决都得夸儿子力气真大真有活力!
“他们为什么动手?”
她没教过江径捆绳,只能是陆信教的他家崽儿了。
那几个小朋友和江天泽都没有过交集,只可能是为了替江径出气才会动手。
“还在查。”江砚决说,“船船轻易不会生气,那小肥墩子指定做了不该做的事儿,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是不是太宽容了?”
他已经在回小区的路上了,估计比江径还能更早到。他得回去看看崽子打得手疼了没有。
裴见素还有事儿要忙,她把显示江径位置移动的软件挂手机上,随时注意着。
“待会儿我去接小舟,你到了告诉我一声。”
“好。”
·
“饭菜好香啊,我在门口就闻到了。”
裴见素坐在换鞋凳边换鞋。
江径听到开门的声音,第一时间就竖起来耳朵。
裴见素和江衢走进客厅,钟若飞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洗手准备吃饭吧。”
江衢洗了手,坐到江径旁边,“妈妈说你们今天去骑自行车了,好玩儿吗?”
江径眼睛盯着饭桌,不敢直视哥哥。
“嗯,好玩儿……”
江径不擅长对哥哥撒谎。
几个大人们忙着端碗摆盘,一时间似乎没有人注意崽儿们的聊天。
江砚决的手伸到餐桌下,轻轻勾住了裴见素的小拇指。
船船连撒谎都不会,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陆青台熟练勾住江径肩膀,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江衢哥,下次你把你朋友一起带出来玩儿呗。”
江衢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奇怪,他拿起筷子给江径夹菜,
“下次再说吧。”
不对劲。
江径和陆青台对视了一眼。
陆青台用手机给江径发消息,“你哥朋友惹他生气啦?”
“不知道,最好不是。”
江径把手机藏在桌下回复,眉头微蹙。
陆青台:“我不会惹你生气的。”
江径没能理解陆青台跳跃的思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钟老师笑眯眯地给陆青台和江径分别夹菜,“吃饭不要玩手机哦。”
江径脸蛋发热,立刻把手机揣进兜里。
“谢谢钟老师,茄盒好吃。”
大人也太敏锐了,不过他今天已经犯过比吃饭玩手机更严重的事儿啦!
只不过没有大人发现。
吃完饭,江砚决问明天下午江径有没有打算,他想要带江径去选新的装备,手机、平板。
江径答应下来,还是疑惑地问,“爸爸最近不忙了吗?”
“还行,别家忙,我就不太忙了,这算是,忙碌转移定律?”
江径总觉得爸爸说的话略有深意。
江河气冲冲地想去找打了他大孙子的凶手,一时间管不过来江家那些事儿,江砚决自然轻松不少。
这样看,江径也是给自己减轻负担了。
晚上,江衢也敲响江径的卧室门。
江径放下书,“请进。”
“船船。”
江衢坐到江径旁边的长条软凳上,两兄弟挨着,
“你还记得有个叫江天泽的堂弟吗?”
江径手指下意识捏紧了书脊,咳了两声,“嗯,还记得一些,怎么啦?”
江衢浑然不知道自己弟弟做了什么,只是凑近高兴地分享消息,
“我看他被打了,被打地很惨,我初中同学在南湾读书,分享给我的。”
江衢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堂弟。
他记得很清楚,爸爸名下有一个糖果品牌,品牌名是妈妈取的,叫作康宁未央。其中一个系列的糖果味道是由江衢选出来的,糖纸上印了Q版的小人儿,形象来自刚满四岁的江船船。
那时候江天泽知道了这事,在江家大闹着也要一款属于他的糖果。
江衢还记得那堂弟是个十分臃肿的胖墩,眼睛被脸颊肉挤得窄窄的,暴躁爱哭,总之是比不上他弟弟的十分之一。
犯案人再度欣赏了一番作案成果,又心虚又高兴。
江衢对讨厌的人毫无同情心,“他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嗯。”是陆青台打的哦。
“不过……”江衢盯着照片再看了两眼,“我们家的人大多都是瘦高体型,他怎么长到初中了还是胖墩?”
江天泽的爷爷、爸爸、姑妈,虽然没有江砚决一家中基因彩票般长相出众,但总体身形高而挺拔,鼻梁笔挺而眉毛浓黑。
江径眨了眨眼,“不知道。”
江径长得也不像爸爸,像妈妈,发色浅浅的,瞳色也没有哥哥那么黑,在阳光下像温热流动的蜂蜜。
江衢贴了贴江径的脸蛋,软软的手感滑嫩。
江衢想起多年以前的流言,恶意传播江径不是爸爸的亲生孩子,江径一定因此受到了伤害。
“我要是也长得像妈妈就好了!”
那样江径就不会被造谣了,最差他也能和江径一起承担!
江径房门没关,门外路过的夫妻俩路过停顿,江砚决表情受伤地盯着老婆,裴见素低头忍笑。
江砚决想不通,他平时很宠爱小孩,对崽儿一视同仁、有求必应。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比较丑吗?
江径真心道:“哥哥,像爸爸也很好。我们俩站一起,别人都说是亲兄弟。”
江砚决受到了小儿子的抚慰。
“我没有觉得像爸爸不好,只是如果我和你长得很像,那以前就不会……”
江衢未尽之言江径听懂了,江径眯了眯眼睛,笑着牵哥哥的手,
“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他们说的话。”
江砚决靠在老婆肩膀上,孩子也太乖了。
裴见素,“……”
得,看来江径擅自跑郊区去打人的事儿他也是不会追究了。
原本江砚决准备明天暗示一番船船,告诉他外出活动得注意自身安全,这下就算江径准备打江河那老头儿,江砚决估计都得一边拍手,一边递棍子。
第64章
“不过, 江天泽真和他爹妈不太像?”
江砚决有些疑思。
裴见素端着水杯走在前,“我派人去查。”
裴见素也不介意给江河那老头子找更多的事端,毕竟这段时间他也给江砚决添了许多乱。
当年在她和江砚决都焦头烂额的时候, 她的宝贝因为这段流言受了诸多委屈。
尽管主谋被她一脚踢断了多根多处肋骨, 主要传播谣言的人也进了监狱,但没有江河的默许, 这段谣言也传播不出去。
江砚决走过去半环着裴见素, 目光明亮,
“那就等裴总为我和孩子出气了。”
这件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不管江河在外怎么查, 在两方势力阻拦下,他就算把容城翻遍了也抓不着人。
江径依旧照例每天按部就班上下学, 他再也没有听到关于江天泽的消息。
直到今天周三午休,江径刚准备低头小憩一会儿, 后门哐哐砸了两声,一个男生慌乱地跑进来,
“江径!陆青台和别人打起来了!”
江径一下站起来!
“在哪儿?带我去。”
男生带着江径往外跑,“你跟我来!”
一中占地面积很大, 操场周边还有两处小花坛。
平时花坛附近都没什么人, 这会儿却很吵闹。
“别打了,江径来了!”
江径刚走进,还没拨开人群,只听人堆里有同学大喊一声,中心的陆青台顿时就停了拳头。
好气派,打人还带侦察兵。
江径眼神扫过,看看是谁通风报信, 目光搜寻过去,果然是自己班上的同学。
那同学被江径一盯, 立刻心虚地垂下眼帘。
“陆青台。”
陆青台已然停手了,放开对方的衣领子,转身站起来,对上江径。
陆青台个子比江径高,站在他面前却很心虚,气势虚了一截。
围观群众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走开,呆呆地站着。
江径伸手着陆青台的手臂往外走了两步。
“为什么又打架了?”
按照陆青台的作风,打架一般是不会被他知道的,更不会挑在学校人多时动手,今天他却冲动动手,一定有什么事触怒了陆青台。
江径皱着眉,回头看了眼被打那人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了。
江径隔着人群瞥了眼那小子,对方刚刚抬起头,对上江径,霎时心虚地撇开目光。
趁江径低头的瞬间,陆青台苦思冥想,怎么立刻编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呢?
陆青台灵机一动,他知道了!
“是他先说我们班同学的——”
江径抬头,抬起一只手,向下压了压,打断陆青台的表演,
“好了,他传我谣言了?”
“……”
陆青台表情扭曲了一瞬间。
要不要猜的这么准?
江径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抓住陆青台,返回作案现场。
那小子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江径过来了,下意识低头抖了两下。
周围同学一看有瓜吃,立即呆住不走了。
陆青台和他隔着江径而站,谁挨打谁打人一目了然。
陆青台干干净净地站在江径身后,对面那人后背上全是灰尘,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你们俩为什么打架?”
小江法官看似公正地问两边的人。
被打的人不敢说话,陆青台站在江径身后,有恃无恐。
“都不说话,那就找老师调监控请家长吧,互殴也挺严重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难掩惊讶。
明显陆青台压着对方打,请了老师,他一定会挨处分的。
男生倏地脸色一白,如果请了老师,陆青台一定回被问为什么打架,到时他主动挑衅,说江径坏话的事儿肯定会被发现的。
前两天,南湾中学的人来找他打听,听说江径在他们学校。
他才知道江径居然有这样大一层身份,不过也有人道他并非真正江氏老总的儿子。
江径这个名字在一中初中部如雷贯耳,他听周围女生叽叽喳喳讨论多次,心里早有些排斥。
大家都喜欢的成绩好长得漂亮的高岭之花,结果是出轨背弃的产物,这种可能更叫他神经颤动。
但还没来得及把这件事广为传播,就先被陆青台听到了。
这只随时守在江径身边的狗腿子之一,毫不犹豫冲他动了手。
被一堆人围观挨打已经够丢脸,但如果请来了江径的家长,他惶然地腿一软。
“不用,不用请家长。”
他咬着牙道,
“一些小矛盾,小矛盾。”
陆青台目光不屑,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人在害怕些什么。
嫉妒江径所拥有的,便想要毁掉对方名誉,但当真对上江径时,又立刻脑袋往地里一埋,吓得腿抖筛糠认了怂。
“小矛盾?”
只听到淡淡一声嗤笑,江径双手抱臂,歪了歪头道,
“陆青台不会随便动手,怎么会是小矛盾,是不是他挑衅你了?我们还是找老师吧。”
男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人都盯着他,眼神似乎变得审视怀疑起来。
他憋了一口气,“是我,是我看不爽他,才吵起来的。”
陆青台学江径的动作,双手抱臂,眉眼间已经没有了刚刚打人时的凶悍。江径在替他找回场子。
江径斜睨了陆青台一眼,陆青台立刻站直。
江径声调无甚起伏的啊了一声,
“那陆青台也不该打架,还把你打得站不起来了。”
男生撑着旁边的栏杆站起来,陆青台下手恶毒,现在他腰腿都疼极了,可隔着校服谁又看得出来呢?
他被众人围观着,脸色难看的要命。
他咬着牙:“我没事。”
江径微抬下巴,“没事儿那就散了吧。”
其他吃瓜群众们再看不出江径护短就是眼瞎了,被陆青台一盯,纷纷打着哈哈散走。
等人都走开了,江径对他道,
“念在你还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我不追究。但如果有下次,我不会轻易放过。”
江径转身离开,“医药费,一周内可以找我。”
等他们走出了好几米,男生才抬起头,陆青台跟在江径后面,不满地跳脚,
“你怎么还给他报销医药费!”
江径声音懒洋洋,“为了给某人擦屁股。”
陆青台陡然心虚了一点,又悄悄挪脚跟上去,“你不生我气吧?”
江径没理他。
两人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男生才愣愣地握紧拳头。
他知道传言是假的,没有哪个假少爷能天天被豪车接送,他就是莫名的嫉妒,嫉妒有人天生命好,什么也没做,就被所有人喜欢。
江径和陆青台回去就遇到了江衢,江衢站在他们班后门附近。
“哥哥?你怎么来啦。”
江径快步走过去。
“哦,来给你送外套,今天下午可能要降温。”
江衢顺手摸摸江径的脑袋。
江径接过外套,“哥你有给自己带外套吗?”
“当然带了。”
陆青台跟过来,“江衢哥。”
“嗯。”
江衢看陆青台也只穿了一件短袖,“你带外套了么?”
没带他打个电话使唤个人从高中部送过来。
陆青台老实点头,“我带了。”
带了两件呢,有一件派不上用场了。
“我听到了个新闻,船船。”
离午休还有一段时间,江衢冲两个小朋友招招手,让他们靠近点儿,
“江天泽好像不是江河的亲孙子。”
陆青台捧哏:“喔?”
“唔?”
江径眨了眨眼,他下意识扯了下陆青台手腕,他们前两天才有所怀疑,这么快就灵验了!
顾峙那家伙,自从知道他是江家人之后,便时不时关注了江家的消息,今天特意抓着这消息来找他破冰。
江衢没能晾他几天,反倒被勾起了好奇心,只好又和他说上话了。
“不知道谁传出消息,说江天泽和他父母爷爷都不太像,江河气不过,验DNA准备证明,却发现居然真的不是亲的。”
江衢拿这事儿当笑话看,恶人自有恶报。
他们家船船为此受了多少委屈,对方自然应该偿还。
江径被这八卦震惊了,陆青台嘴巴张成O形,“这是我可以听的吗?”
豪门密辛喔!
江衢:“有什么不能听的,消息都传遍了。”
江衢见弟弟一直不说话,怕江径起了同理心,又补充道,
“是他父母自作自受,江天泽爸爸弱精症,他妈妈才去找了别人。”
江天泽母亲本也是豪门千金联姻,就算离婚了,江天泽在经济上不会太可怜,真是可惜。
陆青台喃喃:“无籽西瓜啊。”
江径没听清,“什么?”
陆青台贴近江径,傻傻地笑,“没什么,我说你们家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而你堂哥家比较像过江之福寿螺。”
没产籽已经算是优点了。
江径拍拍陆青台的肩膀,“过江之鲫你都念对了,我替钟老师感到很欣慰。”
陆青台,“……”
他在江径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喂!
江衢看了眼时间,笑道,“好了,快回教室午睡吧,我也回去了。”
江径抱着外套,“哥哥拜拜。”
江衢得到的消息是真的,晚上江径听到了爸爸妈妈在讨论这事。
江砚决和裴见素讨论事情非特殊不会避开小孩儿。江径肉眼可见对赚钱很有兴趣,听爹妈聊天入迷了,有时连电视都会忘了看。
“暑假带江径去我公司吧。”
江砚决在厨房接了杯温水,递给裴见素。
裴见素挑眉:“凭什么不是我公司?”
江砚决挪开眼神,不看老婆。
裴见素特种部队出身,很能吃苦,在大西北高温或高原严寒极端情况下两天不吃饭都能精神奕奕,还能扛着枪到处跑。
船船晒10分钟太阳就要往空调房里躲,可裴见素又有许多产业布局在西北。
他就是自己舍不得孩子而已,并不、并不是不信任老婆的教育方式。
==========作者有话说:==========
江爸:
裴妈:
第65章
“哪儿来这么多零食?”
钟晓先进后门, 看到江径桌上摆着些吃的。
陆青台也大步走进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放。
“什么东西?”
他伸手撇开江径桌上的零食,底下压着一封信。
江径走进来, “怎么了?”
钟晓想顺一袋零食, 被陆青台一巴掌拍飞。
钟晓讪讪缩回手,“船船, 有人给你写了信。”
陆青台瞪着信封深深看了两秒, 似乎想要偷窥到这封信纸里面到底写的什么。
江径从陆青台手里接过信封, 坐到课桌凳边。
陆青台挨着江径, 危襟正坐,目不斜视。
钟晓推着林无穷赶快坐进去, 陆青台好小气,零食都不让他吃, 护食地拳头都攥紧了。
江径拆开了信封,标题明晃晃写着——道歉信
陆青台忽然松弛地趴回桌子,他歪着脑袋看江径,
“道歉?谁要给你道歉?”
江径一目十行扫过全篇, 随即又把信纸叠起来放到一边。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陆青台脸贴着手臂, 左手轻轻地在江径的校服料上点触,语气随意:
“那我可以看看吗?”
“随你。”
江径翻开书,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陆青台迫不及待就伸手打开了信纸。
陆青台一看内容便知道是谁了,“是昨天被我打那个人?”
陆青台撇了撇嘴,“他字写的一般。”
“嗯。”
“还有错别字,真不是我挑事儿, 真的,这一看就是在网上抄的。”
江径写到一半, 搁笔,歪着脑袋有些无奈地看向喋喋不休挑刺的某人,
“你怎么了?”
打完人还没消气么?
陆青台斜着眼睛,谨慎地瞟了眼江径,“他不能成为你朋友,对吧?”
江径简直要跟不上陆青台的脑回路了,“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信纸结尾不就写着么?”故意把自己的名字写得工整,真是心机!
“是吗,给我看看。”
江径作势要伸手扯信纸,被陆青台一手拦下,陆青台瞪大眼,身体都要仰到隔壁桌去了,“看这个干嘛!”
“是你一直在提他,怎么,你想和他当朋友——”
“我当然不想!”
陆青台把信纸团吧团吧往桌洞里一塞,多了一张废纸。
“好了,以后我不提他,你也别说。”
陆青台担心江径心软。这个人今天能为一点毫无缘由的嫉妒散播谣言,明天也可能因为可怜的自卑再次伤害江径。
江径,“那你记得支付医药费。”
江径压根不在意对方是谁,多说两句只是免得他去告状老师,到时还要陆青台请家长,平白添好多麻烦。
陆青台顶了顶腮,闷闷道:“知道了。”
敢来再打一顿。
钟晓听完了全程,腰往后一弯,整个脑袋突兀地倒过来,“那可以把零食给我吃吗?”
陆青台把零食顺着钟晓的衣领往里一塞,“吃吃吃就知道吃。”
钟晓高兴地揣着一肚子零食折回。
“同桌,吃不吃?”
林无穷推开他的大脸,“吃吧吃吧,早晚吃地你牙坏死了。”
钟晓双手举过头顶,“不好意思,它没把你怎么样吧?”
林无穷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钟晓呼朋唤友,喊着周围的同学,齐心协力,如饕餮一般在上课之前就把所有零食吃完了。
“嗝!”
钟晓揉了揉肚子,上课之前来上这么一顿真是惬意啊。
隔着过道的同学也吃了很多,她剥了个橘子,分钟晓一半。
“喏,解腻。”
“谢谢。”
钟晓想也没想接过来往嘴里一塞,下一刻五官被酸到扭曲。
“这橘子也太难吃了吧!”
钟晓捏着自己的脖子咳出了几颗小核。
送他橘子的女生半信半疑地吃了一瓣,“……哇”下一秒也被酸地五官乱飞。
“今年的橘子不太好吃,我明年再给你。”
钟晓竖起大拇指:“你以后一定能成为大老板的。”
“谢谢,不过为什么?”
钟晓咂摸了下嘴里的酸味,“因为你很会画饼,我信了。”
“你说为什么”
钟晓嚼嚼嚼,整个人如一滩液体流淌在沙发上,“家里的橘子就这么好吃?”
钟若飞坐在窗户下晒太阳,闻言回答儿子,
“村里你王叔叔寄过来的,今年产量太多了。”
陆青台走过来,从钟晓嘴边抢出来两瓣塞嘴里,
“林无穷呢?”
“好像去找船船了。”
钟晓白了陆青台一眼,懒得计较,蹲到茶几边再选个零食,下一刻被扯着后衣领拉走了。
钟晓伸长了手,眼看着自己距离客厅越来越远,气得蹬脚,
“喂!你干嘛陆青台,我挑零食呢!”
“再吃,过年你先出栏!”
陆青台不留情面地拉走他。
钟晓叫妈都没用。
钟老师沉浸在享受许久不出现的阳光里。
陆信过了两分钟才下楼,客厅只有钟若飞,躺在落地窗边。
陆信迷茫地四处张望:“刚刚我好像听到猪叫了。”
“……”
钟若飞踩了两下陆信,手掌挡在额头前遮挡阳光,
“有你这么说儿子的嘛。钟晓也要伤心的,他又不胖。”
陆信无辜,“我没……”
江径家。
陆青台按了按门铃,阿姨把门打开,看见是他们,笑着指向楼上,
“在楼上玩儿呢。”
陆青台和钟晓道谢,随即拎着钟晓便往楼上钻。
钟晓扯着自己的前衣领蛄蛹,“不是,陆青台你太霸道了。有尊重过我的意愿吗?”
“你没发现,最近船船和林无穷聊天特别多吗?”
钟晓好不容易挣脱开陆青台,揉了揉脖子手腕,怎么感觉陆青台的力气比他还大很多了,都是一样的运动量,他好难挣脱开陆青台。
“那咋啦,都是朋友。”
说着,钟晓还斜睨陆青台一眼,知道你对江径占有欲强,但林无穷是你的哥哥啊!
陆青台依旧皱着眉头,江径和林无穷可不是话多的人,两个小书呆,不应该各自占据软一方软沙发躺着看书吗?
天天聊,口水都该聊干了。
钟晓抹抹脸,小声蛐蛐,“你可真够双标的。”
天天缠着船船讲话,船船一点也不累。
“什么?”
陆青台眼睛微眯。
“没什么,我是说快去找船船吧。”
江径的卧室门开着,里面没人。
江衢从卧室出来,看到两个初中生扒拉着江径卧室门探头探脑。
“找船船吗,他们在楼上。”
“谢谢江衢哥,那我们上去。”
“嗯。”
以前三楼是阁楼和江衢的复健室,后来江衢用不上了,就被江砚决和裴见素改造成了活动室。
有超大的投影仪、还吊了秋千,顶楼特意开了一个全角度的可开放的透明窗户,角落放着望远镜。
三楼附近都铺了软垫或者地毯,陆青台和钟晓走路毫无声响。
他们还没走进活动室就听到了江径和林无穷聊天的声音。
“运费成本……货车最便宜,运量也最大。”
林无穷趴在地上,右手里捏着笔,快速划拉计算出大致成本。
“不过谁会愿意买呢,水果店老板会听初中生推销吗?”
有点倒反天罡了。
江径盘腿坐着,腿间放着个大软枕。光从屋顶的漏下来,江径眼神明亮极了,
“这很好解决的。”
林无穷抬头看了眼江径自信的脸庞。
好吧,船船有钞能力。
“你们在密谋什么!被我捉住了吧!”
陆青台扇着翅膀鹅鹅叫着扑腾进来,目光审视林无穷。
“……”
林无穷默默给自己披了层毯子,往江径身后躲,陆青台好像要咬他个一嘴毛了。
江径神色如常,“你们怎么来了?”
“别转移话题,你俩最近似乎要单飞啊?”
江径:“……别胡说。”
陆青台手掌过肩,向前一挥,钟晓得到命令,卷走了两人的平板和纸币。
“作案工具已经缴获,还不承认。”
陆青台走过去和钟晓一起看里面写了些什么。
“滞销——橘子——推广计划。”
钟晓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声,歪了歪脑袋,
“你们要卖橘子吗?”
钟晓惊喜极了,他的童年梦想就是家里开小卖部,这四舍五入也算实现一大半了!
陆青台一屁股挤开钟晓,“卖橘子?今年橘子不是不好吃吗,班上都没几个人吃。”
江径徐徐道来,“但龙安镇的橘子质量很好,产量也很高,只是滞销了,我们可以把它运出来,既帮嬢嬢伯伯们挣钱,也卖出了好吃的水果。”
钟晓挠挠脸,“所以这些天你们一直在忙这个?”
江径点头。
陆青台犹有不服,“那怎么不叫我俩?”
钟晓附和,“就是!”
两人盯着江径和林无穷。
“……”
江径沉默。
伤人的话他不说。
阁楼外面传来猪叫声……
江径保持沉默,陆青台挠挠头发,直起腰,“不是外面怎么会有猪在叫啊!”
==========作者有话说:==========
明明能早点发的,把俺卡成啥了
第66章
“几个崽最近在忙些什么呢?吃饭都不积极了。”
钟若飞疑惑发问。
“说是在做生意, 陆青台那小子人还让我别插手。”
陆信收拾好饭后的餐桌,把围裙解开放好。
钟若飞还是有些担心,“做生意?他们几个不会坑到别人吧。”
被坑了倒是没事儿, 何况陆青台鬼精, 心思活络着,钟若飞倒不担心他被坑, 最怕他把别人坑了。
“应该是江径领着他们做事儿, 别担心。”
“船船啊, 那没事儿了。”
钟若飞又躺回去, 今天她没课,也不用备课, 可以不用一大早去学校。
江径做事她放心,儿子做事她闹心。
与此同时, 一中附近某间一楼空房。
“这里可以用来暂存橘子。”
江径打着手电,扫了一圈,已经提前清扫过了,很干净。租给他的老婆婆见他还是个初中生, 租金要的也不高。
江径转身, “走吧,去上课了。”
校门口,同学们盯着他们看。
最显眼的就是陆青台和钟晓,两人背着巨大的登山包,里面还装地鼓囊囊的。
保安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皱着眉拦住他们。
“站住,书包里装的什么?”
陆青台和钟晓站定, 脸色心虚了瞬间,保安更加笃定自己拦对了。
“把书包拉开看看。”
陆青台放下书包, 拉开拉链,露出里面黄橙橙的橘子,一个个散发油亮清香的光泽。
保安眼前一黄。
“……带这么多橘子来学校干嘛。”
钟晓无辜道,“不能带吗?”
“也不该带这么多啊。”
保安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陆青台嘴角扯出个大大的笑容,毫不介意,“好吧!”
说罢,他塞了两个橘子给保安叔叔,“送您的。”
说着,他开始吆喝,“谁要吃耙耙柑,口感好又多汁!免费送啦!”
中学生最喜欢这种能起哄的活动,保安还没反应过来,陆青台书包袋里的橘子已经被无数只手抓走一空了。
保安,“不是……”
陆青台热情地抓住他的手腕,
“还要是吗?没事儿我们还有,钟晓!”
“哎!来了。”
钟晓立刻放下书包,又热情地塞了两个橘子,塞进保安的臂弯里。
钟晓站定,也开始吆喝,
“谁还没拿到的快来拿。”
在早晨校门口人流量最多的时候,没有两分钟,陆青台和钟晓的书包都清空了。
保安有些懵,“这么两大袋,不便宜吧?”
陆青台和钟晓计谋得逞,面上还一副豁达地笑。
“没关系,本来就是带给同学们吃的。”
陆青台搂着江径的肩膀进了学校,“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
江径点点头,“还不错。”
他原本打算先在班级里免费送,再通过口口相传达到宣传目的,陆青台却说这样效率太慢,橘子大都在本班流转了,应该找一个很快让全校人都注意到的方法。
江径想了想,觉得陆青台这个主意很好,又鼓励一遍,“你做的很好。”
只有陆青台这样的社交恐怖分子能在校门口大声吆喝送橘子了。
陆青台被江径夸了,比送出两大袋橘子还要激动。
“我也可以帮你赚钱的!”
几人一进教室,就有同班同学争先跑来打听。
“你们刚刚在校门口送柑子吗?我都没有抢到。”
林无穷满脸平静,拉开自己平平无奇的书包拉链。
“这还有。”
保安都去注意陆青台和钟晓了,没人注意到背着普通书包的林无穷。
一个班的同学们又很快瓜分了林无穷带来的。
“这个很好吃!你们在哪儿买的呀?”
钟晓过道边的女孩儿问道。
她让她妈妈也去买,家里的也太难吃了。
林无穷说,“在我老家附近买的,地址很偏的,老板说都没多少人买。”
女生停止了咀嚼,“啊,很远么……”
林无穷点头,就是很远,在百公里之外了。
林无穷推了推空镜框,
“不过我下次可以帮忙问问,能不能到学校附近来卖。”
女生高高兴兴地和林无穷发说好,
“好,她愿意第一个告诉我,我让我妈妈买。”
“嗯。”
陆青台凑着江径耳朵说悄悄话,“我有预感,今天这段对话会重复很多遍。”
学校都会有很多人来问他们的。
学校至少有5000人以上,消息总是一传十十传百的。
江衢早上来学校,率先闻到了教室内弥漫的清香的柑橘味道。
江衢站在原地,歪了歪头。
怪了,今早在家里就闻到一股柑橘味道,到了学校还有。
最近很流行柑橘吗?
顾峙走过来,“你的弟弟们最近在搞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吗?”
江衢莫名,“什么?”
“校门口,你弟和那两几个好朋友到处免费送橘子给大家吃,我一路过来都是柑橘味。”
江衢想起最近船船似乎一直在计划什么,吃完饭就去划拉手机了。江衢直觉这或许和他今天的行动有关系。
江衢虽然不懂,但支持江径他毫无原则、义不容辞。
“嗯,回家我问问他需不需要我帮忙。”
顾峙,“。”
弟控出现了。
尽管已经和江衢认识多年,但他每次还是忍不住感叹,这对兄弟真是他见过的亲情最深厚的。
江径有条不紊地继续着他的计划。
“明天下午开始摆摊售卖。”
明天太阳晴好,又是周五,很多家长来接寄宿一周放学的孩子,是校门口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趁着大家还记得这味道,江径要趁热打铁,把库仓里的橘子先卖出去。
钟晓有些担心地问,“会有很多人买吗?”
要是没卖出去,来十个他也吃不完啊。
江径垂眸,笔迹不停,“要当天才知道。”
“不是天才就不能知道吗?”
钟晓无法理解,皱起眉头,要求好严苛。
“?”
江径停笔。
林无穷合书。
江径双手交叉,顶着下巴,真心实意地疑惑地审视这个多年的朋友,“钟晓,你脑子怎么长的呢?”
林无穷一心二用都听到了船船的话,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当天,才知道。”
“……”
钟晓尴尬得吱哇乱叫,想找个地缝钻一钻了!还好有人及时出现,打破了这份尴尬,窗户玻璃被敲,三人齐齐抬头,门外站着一个男生,直直地看向江径。
林无穷在窗户边,打开一条缝,“有事?”
男生:“我找江径。”
林无穷皱眉,“有什么事儿?”
受到陆青台和钟晓的影响,现在林无穷也觉得来找江径的陌生人都是不安好心。
男生对林无穷的表情有些不耐烦,“我想单独和江径说话。”
林无穷眯了眯眼睛:一直在挑衅我。
林无穷回头,一只手掌哈还挡住窗口玻璃外面能看向江径的视线。
“船船,他找你,你认识这人吗?”
江径视线掠过,对林无穷道,“把窗户打开吧。”
林无穷这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了窗。
江径低头翻钱包:“拢共多少钱?”
“啊?”
那男生没反应过来。
“医药费。”
江径数了4张整钞,还没拿出手,对方终于反应过来了,快速地摆手,脸色通红,有些急切地样子。
“我不是来要钱!你没有收到我的道歉信吗?”
江径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只回答道,“收到了。”
“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江径还没回话,下一刻肩膀微微一重,左侧肩膀上就搭上了一只手。陆青台一手揽着江径的肩膀,身子向前,气势迫人,“不可以。”
陆青台抢先说道。
那男生看着陆青台,还有一点阴影,下意识就想要后退,可江径就在旁边站着,他梗着脖子道,
“我是找江径,不是找你。”
江径斜边就是陆青台,江径清晰可见看到,陆青台腮帮子绷地死紧。
陆青台一只手掌抓着江径肩膀外圈的骨头处往回带。
江径把钱包塞进陆青台手掌,“快上课了,别吵架。”
陆青台手里忽然被放了个钱包,先是有点儿懵,随即反应过来,嘴角荡出一个高兴的笑。
“我很快解决!”
陆青台把窗户哐当一关,让林无穷把窗锁了,出去时还顺带关上了后门。
掐着上课时间的铃声,陆青台回来了。
钟晓转头问,“怎么样?
“去去去。”
陆青台扭着他脑袋转回去,
“船船都没问,你八卦什么?”
“嘁。”钟晓小声嘀咕,“船船真问了你又要叫。”
陆青台掐住钟晓后颈,平静地反问,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小气鬼。
钟晓缩起脖子,快速地晃了两下脑袋。
钟晓从书桌里抽出一个橘子往后供给江径,“喏,还剩两个橘子,吃吗?”
江径扶额,“上课了,明天再吃吧,够你吃个饱。”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放一个预收
裴近做了一个吓人的梦。
他梦到自己喜欢上一个男生,还为了这男生和校霸争风吃醋,在高中当了两年的深情男二。
男生差点被球砸他第一个冲上去挡着,喜提脑震荡住院一个月。
男生被老师误会他赶着帮人家申冤,反而被老师当中批评辱骂。
最后男生还是在高考前拒绝了他,和一直欺负他的校霸在一起了,裴近黯然神伤,高考发挥失常跌到年纪九百多名。
全校一共900多个人,从来没考过年级第一以外其他名次的裴近从汗水淋漓中惊醒,“……”
好消息,他们学校是全市最好的学校,没有校霸这个物种。
更好的消息,他梦里那人姓顾,颜值出众,据裴近打听,他们学校不存在这号人。
裴近安然躺下,原来是噩梦啊。
结果第二天上学,就听到了有个隔壁校霸转学而来的消息,
裴近:“??”
裴近担心惊恐了好几天,没有找到姓顾的男生,又略微放下了心,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回到家,妈妈带出来一个消瘦又灰不溜秋的男生,说是来他家借住一段时间。
裴近知母亲天性善良,可以理解,淡然地伸出手:“你好,我叫裴近。”
男生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灰,才小心握住裴近的手,“你好,我叫顾旷霄。”
“顾!!?”
裴学霸这辈子没这么惊慌失措过。
防住了学校,却没想到是家门失火!
顾旷霄望着眼前的清辉美人脸色陡转急下,还被惊出了鸟叫,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他手太脏了,还是身上有异味臭到对方了,顾旷霄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对方比自己高了接近10cm,可裴近看着顾旷霄衣衫褴褛,眼神小心翼翼,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生怕惹了他生气。
裴近心软了。
大不了他离对方远点儿就是了。顾旷霄的正缘已然到校,他不去当那个深情无用的男二号就行。
下定决心远离男男组合的第一周,顾旷霄做饭给裴近吃。
裴近:“?” 最后的晚餐?
梦里顾旷霄是厨房杀手,顶级的杀手,第一顿西葫芦炖茄子直接把校霸送进急诊科。
裴近强硬拒绝,顾旷霄可怜地望着裴近,“我学了一个下午,你尝一口吧。”说着打开饭盒,鸡腿牛排干锅虾。
裴近:……
这真的,很难拒绝。
校霸路过,“吃什么这么香?我吃一口。”
裴近停筷,有些犹豫。
下一秒顾旷霄转过头,黑着脸看向校霸:“滚。”
裴近揉了揉眼睛,他刚刚好像看到了流浪狗护食龇牙。
可下一瞬顾旷霄又转回头面对他,露出乖顺的笑,“快吃,只给你吃。”
下定决心远离男男组合的第二周,校霸来找裴近问题。
裴近:“你今天不是应该去问顾旷霄吗”
顺便再图书馆对视、心动,纯情牵手。
校霸:?
倒数第一问倒数第二,是准备学什么?一些考场丢骰子技巧吗 :)
高考前一夜,裴近被顾旷霄抱在怀里,被依恋地蹭颈窝。
顾旷霄嗅吻清冷老婆身上的香味,幸福得有点晕厥了,“我一定会考到京城来找你。”
再次面对现实与梦境截然相反的草蛋道路上狂奔,裴近很平静,他保送了。
1v1,独立坚强美人受和他的痴汉老攻
自卑流浪狗认主后本性暴露无遗,第一眼就喜欢的老婆……长得美还嘴硬心软的老婆……
注:校霸是超高压光伏发电灯泡。
第67章
“小江啊, 多亏了你们出的主意,这才一个多钟头,一车都卖光啦!”
嬢嬢开怀地笑, 双手紧紧抓住江径的手。
“阿姨, 周末就别卖了,可以周一再来, 放假没学生。”
陆青台搭上江径的肩膀。
阿姨看着几个小高个子的的孩子, 笑得眯起眼睛:“我知道, 你们放学早点儿回家!”
“知道了, 阿姨拜拜。”
告别了阿姨,几人便坐车回家。
江砚决下班回来, 江径坐在沙发边吃小番茄,看见他进来, 打招呼:
“爸爸。”
“船船,冰箱里放着草莓,拿来吃了吗?”
江砚决脱了外套,搭在臂弯之间。
“你的生意做的怎么样了?爸爸能提供什么帮助吗?”
“阿姨已经卖了一车橘子出去了。”
江径说这话时, 语气是难以掩饰地有些小得意。他毕竟才是一个初中生, 能自己找库房、谈价算账,是很厉害的。
江砚决走过去摸摸江径毛茸茸的脑袋,
“橘子很好吃,我能给公司的员工们也进购一点吗?他们会很乐意的。”
江径没有犹豫太久,昂了昂脑袋,
“可以,按照市场价卖哦。”
反正爸爸可以找财务报销。
江径前脚才吃完晚饭, 其他几人便叮叮咚咚地来敲门了。
“今天吃的番茄牛腩吗?好香好香。”
钟晓还没进门,站在门外就扇了扇鼻尖的香风。
江径侧身让他们进来, “嗯,你要吃吗?”
“我喜欢吃番茄牛腩,但是——”钟晓双手捧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它吃不下了,可惜!”
“没关系,下次留一点胃来吃。”
江径等陆青台最后进来,关上门。
江砚决和裴见素还在餐厅,几人熟练地打招呼,并捧着肚子拒绝了陆叔叔再吃一点的热情邀请。
钟晓仰倒在沙发上,“猜猜我今天吃的什么?”
江径摇摇头,他又不是一台扫描仪。
“给你一个提示,是米饭的最佳排档!”
超级下饭的红烧肉。
江径肯定能猜到,因为钟晓最喜欢吃红烧肉了,每次都能就着吃三大碗饭。
江径坐在沙发上,手里操控着电视,闻言头微微歪了歪,幽幽问道,“唾液淀粉酶?”
钟晓:“……”
他啪叽一倒在沙发下。
钟晓沉默无声,江径伸腿提了提他后背,“怎么不说话?”
钟晓挠头蹬腿,“我这种凡夫俗子,不知道怎么和你这种学霸对话了。”
陆青台把钟晓一脚踢走,端着一碗洗好的新鲜大草莓放在茶几边,坐下挤占离江径最近的位置。
江径往旁边让了让。
沙发这么大,陆青台却能每次都精准地挤到他。
呆愣坐着消化了好一会儿,江径才拿起手机和计算器,和坐在旁边地毯上的林无穷一起算成本。
他们看过地图和人流量,在学校两公里外开车10多分钟就能到的路程,既有人流多的小区、还开着一家市医院,人来人往,也适合卖橘子。
林无穷托着下巴,“可以早上出摊,买过了中午之后,再放学之前来学校附近卖。”
陆青台下巴靠在江径肩膀上,“还要重新装橘子,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而且阿姨的老公明天也过来了,再不济雇一个临时工,不会太贵的。”
江径把计划发给阿姨。
阿姨是识字的,年轻时去沿海打过工,能说会道,所以村里才挑出了她来。
钟晓无不期盼的问,“那是不是很快就能卖完了呀?我们能赚很多钱吗?”
“唔。”
江径敲敲他脑袋,无情地打破钟晓的幻想,
“没那么容易,虽然我们卖的品质好,但价格也不算特别便宜。何况村里还堆积着没运完,保守估计要卖到期末。”
“居然要卖这么久!”
钟晓没做过生意,也没有江径天生赐予的天赋,只好再次感叹道,“挣钱真不容易,那我再买一点送给同学们吧!”
江径,“……”明明就是你又嘴馋了吧,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周一钟晓就又带着他的大橘子去学校免费送了。
“来,吃吧吃吧。”
陆青台把橘子依次散下去,第一排的女生红着眼睛,声音低哑地接过,“谢谢。”
陆青台,“倒也不用这么感动。”
女生一噎,哭泣地动作被陆青台这么一搅和,都不知道哭什么了。“……不是。”
“那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哪个班的?”
陆青台坚决维护本班同学,抵制校园暴力。
“不是,我喜欢的男生,我今天和他打招呼,他明明看到了,可是不理我。”
陆青台微微迷惑,不知道这有啥好哭的,万一对方是耳朵聋呢?
但陆青台嘴上还是道,“那你换个理你的人喜欢不就是了。”
女生停止了抽泣,“不,我还是喜欢他,我查过了,他这个星座就是这样的,不爱说话。”
“……”
陆青台给她换了一个小点儿的橘子,“你有时间查查脑子。”
僵尸都不会吃这种恋爱脑的。
江径走前门进来,也看见了女生红红的眼角,“怎么了?”
女生委屈地摇摇头。
江径怀疑地看向陆青台,陆青台一蹦三尺高,“不是我!”
“我还没说是你,这么心虚做什么。”
江径斜睨陆青台一眼,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送给她。
“谢谢。”女生抬起头,看见江径平井无波的神色,忽然问道,“江径,如果路上陆青台给你打招呼,你会不理他吗?”
江径闭了闭眼,回忆起曾经此人在坝子里风吹裤衩好凉爽的场景,
“看情况,有时候是不会的。”
女生张了张嘴,原来陆青台和江径关系都这么好了,也会……
她很同病相怜地深深看了陆青台一眼。
“……”
陆青台一下就看出来她眼神,不爽地磨了磨牙。
橘子还是给大了,赏一个砂糖橘差不多得了。
女生纠结了下,还是问道:“那江径,你是摩羯座吗?”
“嗯?”
江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青台连人带水杯一起拖走了。
陆青台还不忘回头,对女生碎碎念警告她,
“我和江径的关系那能一样吗?”
==========作者有话说:==========
双标青台
第68章
“阿姨, 我们也来帮忙啦!”
整条街都能听到钟晓的大嗓门。
“你们才下课吧!跑过来的?怎么这么着急?”
阿姨往他们手里塞糖,“这个糖超市卖的好,你们应该起爱吃呢。”
陆青台看了眼糖果, 嚯, 船船家的牌子,能不爱吃嘛。
几句寒暄后钟晓便率先撸起袖子搬果子。
他穿的校服, 不用心疼衣服。
“那我来算账吧。”
林无穷站到电子称重器边, 几斤橘子往上一番, 他手指灵活一按, 下一秒就给顾客报价。
“那我……”
江径左右张望了一下。下一刻他就被陆青台捏住肩膀往下一摁,把人安到小板凳边坐好。
陆青台:“你坐在这儿就能招商了。”
江径, “……”
他抓住陆青台的手臂,面不改色地狠狠一扭手腕。
“啊!”
陆青台龇牙咧嘴嚎出声。
“哎呀哎呀错了错了, 喏——” 陆青台把剪刀递给江径,揉着自己的手臂那层皮,
“你负责剪掉它的梗,剪不好我也捏你!”
江径轻轻地哼了一声, 这才接过剪刀。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 手里握的剪刀不像是来帮忙剪橘梗的,反而像是在学一门精巧的花艺。
但陆青台说的也没错,每个来买橘子的顾客,都会忍不住多看江径一眼。
这橘子这么好,吃了家里小孩儿能长这样吗?
·
“终于卖完啦!”
钟晓伸拦腰,幸好赶在大降温之前卖完了。要是等到降温之后,阿姨再一大早出摊, 外面天气就太冷了。
钟晓和陆青台负责搬货,忙来忙去, 脸都蹭花了。
阿姨和叔叔开着面包车走另一条道,他们仨沿着江边慢慢地走。
卖多了橘子,现在看落日都觉得很多汁。
落日熔金,霞映澄江,钟晓应景地肚子咕噜了好大两声。
江径:“想要吃什么?我请客。”
钟晓抢先举手,“我要吃海鲜自助!”
江径:“允了。”
钟晓更高兴了,“今天我还要去电玩城玩儿到天黑!”
外面已经起风了。陆青台把钟晓和林无穷踹到前面挡风,伸手把江径往自己身边带,毫不留情地拒绝钟晓。
“不行,待会儿妈收拾你。”
钟晓在寒风中抱紧自己,
“不会,就跟妈说我今天卖橘子太辛苦了,她会心疼我的。”
陆青台嗤笑一声,“妈妈最近忙得连教案都挑着抄,你以为还会有耐心哄你吗?”
钟老师教六年级毕业班,事情多而杂,有学生叛逆期来了,总带手机来学校打游戏,还有班上同学早恋的早恋、分手的分手,种种事情叠在一起。钟老师看着自己孩子,至少没因为早恋被叫家长,她知足了。
几人一路聊天,走进了商场,找到了那家自助海鲜。
钟晓却脚步一顿,“要不我们换一家?”
陆青台皱眉,“为什么?”
钟晓捧住自己的脸,“我忽然海鲜过敏了,看见我的脸有痘痘了吗?”
“看见了。”陆青台面无表情伸出手,“脖子上好大一颗,我给揪掉算了。”
“喂!”
钟晓躲开陆青台的手,也露出了身后店里的人。
正是伤口才恢复不久的江天泽。
但江天泽还没注意到他们。
“……”
陆青台还没说话,江径率先抬脚往里走,“就这家吧,味道不错。”
既然江径不介意,钟晓自然也是无所谓的,要是江天泽敢过来,正好他还没打过他呢!
侍者领他们去了窗景边的隔间坐下。
江径拿着菜单,只选了四只帝王蟹腿、两盘深海大肥猪和八盘海胆鹅肝。
“其他的你们自己点吧。”
三人凑在一起,对着菜单一阵勾勾画,一副誓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气势。
这个年纪正值发育期的小孩来吃自助是最划算的,一个个胃口像黑洞,连吃一个多小时都不带停。
陆青台:“这个酸辣料汁吃吗?”
江径颔首,“可以。”
“不要山葵。”
“我知道。”
陆青台注意着江径的情绪挺不错的样模样,并没有被不相干的人打搅情绪,也跟着高兴。
四人很快解决了超大的帝王蟹腿。
江径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侍者不在隔隔间,陆青台站起来,
“我去找他加蟹腿。”
陆青台没走两步就遇到了对方。
“再给我们再上四条帝王蟹蟹腿。”
“好的。”
侍者应下之后,转身就要去找主厨,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一群人嘻哈吵闹着冲过来——
“小心。”
陆青台伸手一拽,侍者的脸才堪堪躲过了对面手里锋利的蟹壳。
那锋利如刃的蟹壳几乎是贴着他的脸擦过去的,要是陆青台没有抓住他,他的脸肯定已经出血了。
侍者的脸都被吓地一白,点头冲陆青台道谢。
可对面那群人倒是依旧嘻嘻哈哈,没有半分道歉的意思。
陆青台皱眉盯过去,倒是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江天泽。
江天泽对上陆青台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是他忽然又觉得对一个陌生人感到害怕,似乎有拂了自己的面子,于是又往前走了步,瞪视陆青台,
“你看什么看?”
陆青台也不说话,直愣愣的盯着他。
“你耳朵聋吗?我说你看什么看?”
江天泽现在最在意的就是面子。
现在圈子里谁都知道了他身份上不了台面,以前许多朋友都不愿意带他了,现在这群人也不过是趋炎附势,想着从他这里吃钱。
江天泽被陆青台盯地恼怒,伸手就要去抓陆青台手臂,却被陆青台反手扣住了手腕。
陆青台力气大的惊人,江天泽被住抓住之后手腕极痛,立刻痛苦地‘呃’叫出声。
偏偏陆青台脸色看着轻松极了,还微微带着笑容,似乎用力的人不是他似的。
等到江天泽忍不住痛地要叫出声,陆青台才堪堪甩手。
“走路要注意安全。”
陆青台提醒他一句。
他这句话任谁来听都是一句不重不痒的提醒,唯独对江天泽来说不同。
他前段时间才在路上被打了一顿,还因此引出了他不耻辱的身份,爷爷差点把棍子敲在他后背上。
他也是好不容易伤养好了,出来吃点儿东西,居然又遇到一个力大如牛的蠢货,江天泽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了怒火,
“你说什么?!”
陆青台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走,被气火攻心的江天泽拦住,
“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出去说。”
他们这人一伙人,不信不能把他打进医院,医药费他赔得起。
“怎么半天不回来。”
一道清列如冰的声音打断了江天泽。
江径绕过岛台,走到陆青台身边。
江天泽看见江径,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江径,你怎么也在这儿?”
跟着江天泽一起来的人,虽然身世比不上江天泽,但好歹都是那个南湾中学来的,总有一一小撮人听过江径大名。
他们原本嚣张的气焰忽然收敛了,站在江径面前,仿佛无所遁形。
江径一缕余光都没分给江天泽。
江天泽终于知道刚刚看陆青台那股不爽的感觉从何而来了,又是这个不屑的神情态度。
江径的走狗学江径的眼神也学了一半走!
江天泽敢在背后蛐蛐编排江径,但当真正面对他时,却又唯唯诺诺、不敢大声说话。
“钟晓都要吃撑了,你还在外边儿晃悠。”
江径带着人走。
“是你们,是你们!”
这一句话却突然让江天泽真正一颤,他忽然怒发冲冠地追上去。
“是你,原来是你,就是你们动的手!”
从刚刚江径说那句话,他隐隐感到熟悉。似乎这声音在哪儿听到过。
还有刚刚陆青台带给他的那种熟悉的恐惧感。
只能是他们,不久之前把他堵在巷子里,狠狠打了一顿的人,就是他们!
整个容城,能挡住爷爷调查的人,只有江径的爸爸了。
江天泽笃定又愤恨地看着江径。
如果不是因为江径,爷爷也不会产生怀疑,甚至验血查他的身份。他如今吃的苦都是这两人带来的。
“唔?”
陆青台没立刻揽功劳,看向江径接收意见。
是他打的人嗷,他敢作敢当。
但陆青台不想给江径添麻烦。
江径下一刻却以以护短的姿态,牢牢的把陆青台护在身后。
“怎么了,又要找你爷爷告状吗?”
陆青台眼神闪亮地盯着江径看,那崇拜的样子令江天泽的同伴们都一噎。
江天泽被说到了痛处,拳头握地死紧,却始终不敢挥出去。
江径那条狗腿子他敢带着人打,但江径确是不一样的。
江天泽多少年来一直以江家正牌少爷自居,他比谁都知道这个身份多重要。
这些年江径被两家投喂,身高抽条,虽比不上背后的陆青台,但还是比横向发展的江天泽好上不少。
江径垂眸看着江天泽胆小如鼠的模样,轻轻地嗤笑一声,转身拍了拍陆青台的手臂,
“走了。”
陆青台临走回头,趁着江径看不见身后了,单挑眉看了江天泽一眼。
钟晓吃鱼虾大满足,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像一只屯粮的松鼠,直到身边的凳子移动了下,他才语气含糊地嘟囔,
“怎么才回来,迷路了吗?”
说着不忘记把蟹腿递给江径。
陆青台把新调的料汁推到江径桌前,一边与钟晓闲聊搭话,
“猜猜我们遇到了谁?”
“谁?不能是那个江,江……什么来着?”
钟晓挠挠脸,他记不得了。
“bingo!”陆青台俯身向前,和江径靠得极近,隔着人同钟晓道,
“他还想找人打我,还好江——”
“谁这么想不开来打你。”钟晓摆摆手,无法理解。
陆青台尚未出口的炫耀被打断,轻啧一声:
“我发现你有时候也和江天泽一样,挺适合打唇钉的,上唇下唇打在一起。”
“你!”
钟晓怒而拍桌,陆青台咻一下躲到江径身后。
江径跟着笑,钟晓立刻委屈地望着江径,江径轻咳一声,摆正脸色,反手筷头打陆青台的手背,“不许这样说钟晓。”
江径又递了盘三文鱼给钟晓,“别跟他一般见识。”
“嗯,船船我替你吃回本!”
尽管家里早已经致富小康,钟晓依旧保持着良好节俭的习惯。
林无穷:“那你真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
他们吃完之后,又去街边玩儿那种网鱼小游戏。
就是个塑料充气装水池子,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小鱼苗,在水池里游来游去,老板会给一个小小的网捞鱼。
陆青台和钟晓与一堆小朋友挤在一起抢位置。
林无穷站在江径旁边,犀利评价:“水生生物看着他俩都恨得钳痒痒。”
==========作者有话说:==========
努力恢复更新啦!我加油!
等我的读者们也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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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嘘, 悄悄地开门。”
十分钟之前还叫嚣着晚上10后才回家的几人,这会儿掐着九点50的手表,弯腰耳朵凑在门边, 试图听出里面的动静。
钟晓扒着门把手说, “什么也没听到啊,应该已经上楼了吧?”
林无穷:“这门和你脸皮一样厚, 你能听到就有鬼了。”
几人又叽喳犹豫了好几分钟, 终于在10点之前推开了房门。
客厅灯光明亮, 电视都还开着, 这个时间点正是卫视的黄金时间,播着正火的古装偶像剧。
三人对视一眼, 下一刻同时开始发力,试图把对方推到最前面去。
最后三人你压着我的肩膀, 我扯着你的手臂,并排如三人四足般走进来。
钟若飞表情如常,“回来啦?把船船送回家了吗?”
“嗯嗯嗯”
几人点头如捣蒜。
看两位监护人也没有多说话的意思,陆青台试探着探腿, 眼神还活灵活现观察着爹妈的表情——
“那……我们就先上楼洗漱咯。”
钟若飞忽然问道, “没多久就都要期末考试了吧?”
钟晓和陆青台同步伸手,把林无穷往前一推,推得林无穷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
陆信微微皱眉,几个小兔崽子不能在外面喝酒了吧?站都站不稳了。
林无穷回头瞪了眼背信弃义的两人,反而竖起两个大拇指鼓励他。
林无穷硬着头皮,“对的,那时候妈妈你放假了吗?”
钟若飞, “那时候小学已经放假了,我送你们去考试。”
以前他们小学考试, 钟若飞也要负责监考。陆信往往一大早起来做早饭,给孩子煎蛋热油条,再目送老婆儿子进小学校门。
趁着林无穷说话的功夫,钟晓和陆青台踮着脚猫腰往楼上溜,但还是没躲过钟老师的耳朵。
“你们俩怎么不说话。”
钟若飞看着两只心虚的崽,
“我对你们要求不高,不要有不及格的科目,不然我同事都在说孩子考了学校前几名,你俩让我有点尴尬,好吗?”
陆青台,“不是还有林无穷吗?”
陆信站在旁边,话不多却很能煽风点火,“资不抵债。”
有一个在学习上省心的,但还有两个更闹心的在等着他。
总之,钟若飞下了通牒,让他们至少及格。
钟若飞认为自己的要求并不严格。现在再不催一催,中考考不上一中怎么办?
到时候她只能把孩子只能送去私立中学读书了。
那陆青台能带着钟晓打遍全天下。
“我相信你们能做到。”
钟若飞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楼梯,站得比钟晓高一阶。
过不了多久,钟晓就会比她还高了。
钟晓被亲妈捏了捏耳垂,威武能屈,贫贱能移。
钟若飞:“考得好新年可以再许一个礼物。”
陆青台:“我们今年考完试,回家过年吗?”
他想过个好年。
“当然。”
陆青台期待道,“那船船家和我们一起吗?”
陆信:“船船今年要去他爸妈公司,就算要来恐怕也得等年后了。”
陆青台:“去公司?”
以后船船岂不是一上班就有10年工作经验,就业市场很广阔了。
钟晓疑惑不解,“公司有什么好玩儿的。”
他只知道船船每次去江叔叔公司,似乎回来时心情都很好。钟晓也跟着去过陆信的办公室,好大的桌子好多的文件,他没看出有什么好玩的。
陆信看着他们一副天真姿态,内心忽然生出一种想把崽子都抓去工厂搬货的冲动。
裴见素生两个小孩儿都爱赚钱能算账,他们家除了林无穷,还剩两只心腹大患。
陆信怀疑地看向二人,“这次帮忙卖橘子,你们没帮倒忙吧?”
钟晓第一个不同意,“怎么可能,我们帮了可多忙了!而且船船说抛去成本都净赚上千元。”
虽然最后阿姨要给他们分钱,他们也没要就是了。
而江家,江砚决还在为了把孩子带去谁的公司而和老婆无理力争。
裴见素把睡衣传出来谈判桌西装革履的气势,坐在吧台前搅拌桃胶,“我都没怎么带船船出去过吧?”
江砚决,“他们俩读书也不可能去大草原、戈壁滩吧?”
“所以现在他们放假了,可以跟我走了。”
楼梯口江径悄悄探头,趁着家长没注意,又快速地躲了回去。
他问江衢,“哥,爸妈在干嘛?”
江衢把热牛奶递给江径,把人送回来卧室,“不知道,可能在争夺我俩的抚养权吧。”
“……”
江砚决想拿出点一家之主的气势,直接否决老婆,但在面对裴见素时,语气又微弱下来,
“我不太赞成……”
他家崽儿太阳都没怎么晒过,他不想到时候坐在办公室,看见裴见素发来带孩子森林拉练的视频,否则届时江砚决会成为一个绝望的丈夫、无能的父亲。
“你觉得我会虐待他俩是吧?”
裴见素眯了眯眼睛,一眼看穿了江砚决所想。“放心吧,我在那边新修了个度假村,送他们去玩儿雪的。不会苦着你儿子。”
江砚决变脸比川剧还快,“怎么会,我信任老婆,说的都对。”
裴见素看了眼楼梯口已经消失的身影,“行,那就这样说好了,年前在你的公司,年后跟我走。”
江砚决点头答应,年后他也跟着走。
·
裴见素坐在副驾驶位,回头看向后面,“都收拾好了吗?你们的手机、耳机、Pad、相机。”
江径坐在后面,抱着自己的小包,又检查了一遍,“……嗯。”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似乎也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了,厚羽绒服和衣物早就被妈妈运过去了,洗漱用品也不差的。
而另一边,陆青台抬头问爹,“爸,船船什么时候来啊?”
陆信一愣,他难道忘记告诉儿子,船船要跟着他妈一起去度假的事情吗?
好像真忘了。
面对陆青台真诚的双眼,陆信难得有些心虚,“呃……”
“是这样的,儿砸……”
裴见素也没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断网了?”
馆内负责人十分歉意,“是的,大约三天内能够修好……”
投资人带着孩子来度假,居然整个住宿区域都断网了。
江径走到裴见素身边,“没事儿妈妈,我们带了相机,拍照也很好玩儿。”
裴见素摸了两把江径脑袋,转而对负责人说,“尽快找人修好。”
容城可不是一个能轻易看到雪的地方,这里的雪景就足以吸引南方人扔掉手机全心全意地玩儿个好多天了。
通往木屋的路上的雪已经被人铲干净了。
江径背着书包,用手机拍了一张远处雪山和碧蓝透亮的天空,想分享给陆青台时,才意识到最近几天都没有办法发给他了。
江衢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发现弟弟没跟上来,回头,“怎么了?”
“没事儿。走吧。”
江径快步跟了上去,等网络恢复了再分享给陆青台吧!
第三天,终于恢复通讯和网络了。
江径是通过手机咚咚咚不断的消息提示声第一时间知道的。
江衢正蹲在旁边铲雪呢,忽然听到了这接连不断的动静,笑了声,
“这么多消息?”
江径不知为何很不好意思,声音如蚊子地嗯了声。
才慢慢地摘下手套,从兜里掏出手机,陆青台这几天不知道发了多少消息,一通网全部都炸出来了。
江衢侧目,看见自家弟弟脸蛋红红的,下半张漂亮的脸蛋都藏在宽大的围巾里,只有眼睛明亮地盯着手机。
“……”
为什么他忽然有点儿心塞呢?
江径琢磨着回复了陆青台几条消息,陆青台居然反常地没有立刻秒回他。
难道是生气啦?
江径有在四人小群里发消息,依旧没有动静。
江径猜测他们可能去山里祭祖没信号了。
江径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戴好两只毛绒的手套,他穿的白羽绒服,帽边自带一个毛领子,也是白色的,蹲在雪地上宛若一只安静的白兔,但当江径站起来时,又成了只腿极长的北极兔。
江径鼻尖被冻得泛红,但还在坚持不懈地堆雪人。
江衢守在弟弟旁边,电话铃声忽然响起了,江径下意识去摸自己兜,却不是他的手机在震,江径回头看向哥哥。
“哥哥,是你的电话。”
江衢抿唇,他有点不情愿地拿出手机,“打电话来干嘛?”
电话另一端:“终于在线了啊,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江衢把电话声音调低,走远了几步,“呃,没注意。”
“你是不是把我放进免打扰了?”
被揭穿了江衢也不心虚,他弟弟给朋友开消息提示音是情分,他却没有给顾峙开特殊通道的义务。
江衢:“知道就好。”
顾峙仍不死心,垂死挣扎,“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开了免打扰?”
江衢感到莫名其妙,“当然不是。”
紧接着江衢说,“给我弟弟设了特别铃声的。”
顾峙:……
“阿嚏!”
江径憋着声打喷嚏,脑袋都快一下撞进厚厚的雪地里。
江径小心地捂住自己的口鼻,还是没能瞒过他哥的耳朵,
江衢:“船船——”
江径只好放下小铲子,哼哧吸了两口气,慢悠悠地站起来,从雪地里拔出两条腿,不太情愿地往回走。
江衢跟在江径身后碎碎念,“这里海拔高,最好不要感冒,雪在那里又不会化掉。”
等走进了温暖的木屋,江衢关上门,准备打个电话叫人送点热汤牛肉汤过来。
“你怎么还没挂?”
江衢拿起手机,才看到电话还在通话中。对面没说话,江衢便先把电话给掐断了,顺便叫人送锅热牛肉汤来。
江衢问江径,“船船,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想吃牦牛火锅吗?”
“再要两个青稞饼就好了哥哥,我不饿。”
来的第一天就吃了火锅,昨天也吃了火锅,江径觉得自己三天内都不会再吃了。
江径站在软垫上脱衣服,羽绒服充绒量很厚实,脱下之后江径身形欣长,里头穿着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
江衢点好了餐,“船船,我上去换个衣服,待会儿送餐来了你记得开门。”
“好哦。”
江径坐到地毯上,把羽绒服里的手机掏出来,不管是群里还是单独聊天,都还没有人回复他。
木屋里安装了壁炉,但大多时候只是起个装饰的作用,制热最多还是依靠太阳能和地热供暖。
‘咚咚!’
门被敲响了。
江径撑着地毯上起来,“今天送餐速度这么快么……”
外面冰天雪地,是很冷的,所以江径和江衢每次都会快步走去开门,不会让别人在门口等久了。
江径打开门,“谢——”
“船船!”
江径眼前一黑,来不及看清楚眼前出现了什么,直接就被扑倒在厚厚的毛毯上了。
陆青台手掌还贴心地托着江径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也自动粘在江径后背上紧紧地抱着。
江径被压倒在地毯上,睁眼看见陆青台的脸,差点又没有呼吸上来,刚刚他承受的冲击力,不亚于被一只上百斤的大型雪橇犬扑倒。
第70章
江径推开陆青台的肩膀, 一边喘息道,
“你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陆青台的脸色忽而幽怨,“你跑这么远, 也没有给我发消息。”
江径轻拍陆青台的后背, 安抚似的,解释道,
“出发的时候忘记了, 来到这边时候没信号。还有……可以让我先起来吗?”
泰山压顶不过如此。
陆青台这才扶着江径起来。
“船船!”
钟晓和林无穷也高高兴兴地和他打招呼。
一伙人都默契地没回他的消息。
看来还是团伙作案。
不过是自己先失联四天的, 江径也有些心虚, 就不和他们计较啦!
钟晓把陆青台供出来了,
“是陆青台, 在路上说让我们别回消息,给你一个惊喜!”
江径拧了一把陆青台后腰, 真是好大好有冲击力的惊喜,直接把他惊到地上了。
江径看了眼门外:“陆叔叔和钟老师没来吗?”
“爸爸说家里还有点事儿,就让我们先来啦——笃笃”
钟晓歪脑袋回头,挠挠脸, “这么快?”
“……”
江径推开钟晓,
“是送晚餐的叔叔来了,快去开门。”
“嗷!好!”
钟晓迫不及待地把门打开,把香喷喷的牛肉汤迎进房。
江径又对那叔叔说,“再送份牦牛火锅和加份牛肉汤,还有几个小菜来,尽量快一点,麻烦您了。”
没一会儿江衢打开门走到客厅, 原本叽叽喳喳的几人顿时老实了不少,鹌鹑似的乖乖打招呼。
江衢:“等我干什么, 你们快喝汤吧”
五个正在成长期的青少年分食一份两人粉的牛肉汤只够塞个牙缝。
就算江径和江衢不饿,只喝了一点味道,一碗汤还是很快就光盆了。
吃完后,三只才来的初中生便跃跃欲试地盯着窗外,好厚、好白的雪啊!
江径坐在江衢眼下,已经老实了,没敢说话。
江衢蹙眉,“你们的衣服太薄了,会感冒的,带厚衣服了吗?”
三人便齐齐沉默。
裴阿姨说衣服等晚上送过来。
“那就再等等吧。”
三人卖惨般望着江衢,试图唤醒一些哥哥的同情。
江衢冷漠道,“不行哦,船船穿薄了我都不会让他出去的。”
他们便知道在厚衣服送来之前是真不能出去了。
因为众所周知,船船是江衢哥的底线,连船船撒娇都不能动摇的事情,他们撒泼也没用。
衣服要晚上才能到,他们只能明天畅玩了,憋得几人吃火锅都多吃两盆肉。
来送餐的叔叔都惊了,和他们这边两百斤的康巴汉子一样能吃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晚上裴见素也赶到了,顺便带来了他们一头扎进雪地里的底气。
外面灯光照的雪很亮,几人已经等不到明天了。
征得裴见素的同意之后,陆青台拉着江径一起换上厚衣服。
“船船,收拾好了吗?”
江径背对着陆青台,将羽绒服从最低下拉到领口围巾处,又把毛领盖起来,整张脸都藏在雪白的毛绒里。
江径转过身,“好了。”
陆青台的瞳孔在瞬间收缩,紧紧盯着江径不放,江径移到那里他的目光跟到那里。
江径把自己裹地很严实,反而更衬托出他形貌昳丽。
江径伸手探陆青台的额头,“你高反了吗?”
脸忽然变得好红哦。
陆青台抓住江径手腕,低头清嗓,不敢看江径的眼睛,“你手套呢,我给你带上。”
江径理所当然地不动弹了,“我兜里。”
陆青台伸手摸江径的羽绒服兜,把两只白手套捞出来,慢腾腾给江径两手带上。
江径很适合穿白色的衣服,衬得他容貌、气质,都出色极了,还多了一份凡人不可染指的清冷气。
陆青台就偏偏把手伸进去,搓江径的脸,江径蹙眉,
“你干嘛?”
说罢,江径一爪子拍开陆青台手臂。
只可惜指甲被手套封印了,陆青台皮糙肉厚压根一点也不痛。
陆青台赶在江径真正没耐心之前从耳后摸到下巴。
撸猫撸到不管死活。
江径放狠话,“待会儿我会要把雪灌你后背里!”
陆青台,“好哦好哦!”
哪里还有人会在做坏事前提前预告的啊,陆青台觉得江径做什么表情都太可爱,贴在江径身后走。
江径,“……”
这人一直在挑衅他!
江径走到客厅,钟晓和林无穷已经收拾好了,他俩看见江径,也把眼睛睁地圆溜溜的。
江径:“我这样穿很怪吗?”
都是什么眼神。
“怪。” 钟晓点点头,“怪好看的。”
“……”
江径拳头紧了。
“你再这样说话,今天明天都别出去了。”
钟晓霎时抿嘴。
等走出门了玩雪了,钟晓才悄悄凑到林无穷耳边嘀咕,“船船像狮子猫一样好看,我明明以为自己都看习惯了。”
然而只是换新衣服的船船每次都能带来新的视觉盛宴。
林无穷躺进雪地里,“显然,不止你一个人这么觉得。”
钟晓侧目,陆青台不过来玩儿,一直拿着个相机干嘛呢?
江径夹出一排小鸭子排排坐。十多分钟后江径夹累了,一屁股蹲进雪地里,
“陆青台。”
“嗯?”
江径语气平淡:“你在拍什么?”
陆青台回答也很平静:“拍天空。”
“那你把镜头怼我脸上是什么意思?”
江径瞪着镜头,陆青台很冷静地连续按快门,快门声在冰天雪地里咔咔响。
林无穷和钟晓在这边玩儿雪,忽然听到噗一声,转头看已经陆青台倒栽葱栽进雪里了。
都这样了陆青台还不忘把双手举起来保护手里的相机。
钟晓小跑过来,“船船,我也要玩儿!”
江径:……
裴见素打开门准备抓崽,“差不多回来咯……”
裴见素愣住,这是什么场景?
三个人都倒插在雪地里,双脚两手齐齐朝天,江径站在旁边,脸色格外红。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裴见素走出了排查地雷时的小心谨慎。
江径回头,拉着裴见素手腕想往回走,
“妈妈,他们仨都有病。”
一个个被他推到了,还要爬起来兴奋地要求再玩儿一次,把江径手腕都推酸了。
陆青台率先从雪地里长出来,冒头大喊,“等等我等等我!”
陆青台跳出来,用力跳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散雪四处落。
他走过去抓住江径的胖手套,“走吧。”
钟晓也挣扎着爬出来了。
林无穷动了动手掌在空气中划拉,如鸭蹼拍打水面,更像是在和他们说拜拜。
江径眉心跟着跳,“你还要一个人玩儿?”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林无穷比陆青台还爱玩儿。
林无穷挣扎着出声,“不是——我出不来了!”
江径:“?!”
林无穷被陆青台和钟晓拔出雪地,林无穷站在原地晃头,抖掉头上的雪。
裴见素忍笑,“有这么爱玩儿雪吗?”
林无穷鼻子还没通,瓮声瓮气:“喜欢啊,回去就没得玩儿了,容城不下雪。”
钟晓掰着手指算,“算算开学时间,我们也还能玩儿接近两周呢!”
裴见素笑着抖掉他帽子里面藏着的雪,眉梢眼角都含着笑,
“明年也能来,以后也能来。”
“假期怎么会过的这么快啊!”
某同学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大声叹息。
他下意识想转头和钟晓抱怨,后桌,后后桌,空无一人。
“嗯?他们人呢?”
校长办公室——
四人站在墙边,校长眉心猛跳,他按了按额头,不是很想面对。
这四个人里,偏偏还有一个江总的小儿子,他真是不敢随意解决了。
校长揣着水杯转身,他得冷静冷静:
“我去接个水。”
陆青台:“没事儿,我们不渴。”
校长,“???”
难怪能和校外打起来呢,这嘴巴一张对面没火也起火了。
一中学校外来了一批欺负中学生的小混混,骑着摩托车,专逮着落单的、身子矮小的学生要钱。
要钱要得正顺利呢,半路杀出了蹬自行车来读书的江径一行人。
“喂!放开那个男孩!”
钟晓直指那群混混。
小混混们回头看见四个不长眼的初中生,嗤笑着骂了几句难听话,让他们快滚。
江径放下自行车脚撑,长腿撑地,低头看手表,
“还有20分钟,抓紧。”
得到江径同意,钟晓也就不再顾忌,把书包扔给林无穷就蹬着自行车冲过去。
对面有5个人,陆青台估计钟晓一个人也能打过去,只是这样恐怕会迟到,便把书包也扔到林无穷手里也加入了战局。
十分钟后,他们扶着那个挨欺负的男生走出巷子,巷子伸出传来哀嚎。
男生有些虚弱,脸色很苍白,他侧脸和眼皮已经肿了,但还是努力地睁开眼睛,“谢谢你们。”
“没事儿,你要去医院吗?我叫车送你去医院。”
陆青台让钟晓扶好他,自己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全部不许动,警察!”
陆青台靠着墙壁打车时,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呵斥传来。
江径抱陆青台书包的手略微收紧,“陆青台,你打的110还是120?”
陆青台无辜极了,“我打的车啊……”
江径习惯私了,还从没请动过警察。
男生道:“可能是有人看到了,悄悄帮我打的电话,没事儿,你们是为了帮我,我会和警察叔叔解释的。”
陆青台挠挠头,求助地看向江径。
主要是这次他忘记收手了,打了10分钟,对面可能能去医院验伤的水平。
江径这两年经验愈发丰富了,显然也接收到了陆青台的意思。
江径看向那个男生,“你想哭吗?”
男生被全校知名的校草点中,愣愣地看着江径,“什么?”
“哭一下,哭惨一点。”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