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门是没有关的, 陆青台侧身熟练地钻进来。
他一边往里走,一面呼唤:“船船、船船,我带了炸小酥肉你吃吗”
话未毕, 陆青台眼神随意往草坪上的坝子处一扫——
陆青台的话忽卡在喉咙里, 眼睛倏瞪地老大,
冬日暖阳下, 江径安静地坐在躺椅上, 上午的太阳斜斜地从江径身后打过来, 把他发丝都照耀地金黄充满暖意, 脸颊侧的弧度是金黄色,细小小绒毛似在金闪。
重要的是, 江径身边还坐着一个陌生人!
那人年级也不大,但气质却很冷淡, 坐在轮椅上默默地看着他。
一大一小都容貌过甚,很亲近地坐在一起,陆青台脑袋‘叮!’地按响警铃!
船船什么时候和除了他以外的同龄人这么亲!
江衢也在观察这个忽然闯入他们家的几个孩子。
陆青台咳了两声,拍拍衣服, 刚想要说话, 却见江衢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和神态与江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陆青台傻眼了。
一个他不信也得信的事实摆在他眼前。
陆青台顿时站直,两手都老实地放在两腿侧。
门口跟着想要往里钻的林无穷也呆住,只剩下钟晓在外面伸着脖子,傻狍一样撑着林无穷的肩膀一跳一跳,高喊:
“堵着门口干什么,到底走不走?里面堵车吗?啊!喂!?”
陆青台感觉到对面的探究的目光, 陆青台缩了缩脖子,
“船船船这这这这是是是?”
“青台, 这是我哥哥,江衢哦。”
江径站在江衢轮椅边,半身都靠着轮椅。
陆青台一时间说不出话。
原来还真有又姓江,还是江径哥哥的人存在?!
江径转头,靠近江衢介绍:“哥哥,这是我朋友,陆青台,林无穷,还有……”江径目光被门外钟晓的袋鼠姿态震慑,疑惑道:“?钟晓你在蹦跶什么?”
林无穷和钟晓都怂怂地走进来,三人你推一下我的肩膀,我挤一下你的前腿,最终把了陆青台推到最前面。
还没等江衢打招呼,对面三人齐齐超大声道:
“哥哥好!”
江衢耳朵聋了瞬间,“……你们好。”
·
还是陆青台率先反应,把背后手里的保温盒子提出来,操作熟练地把盘子摆到桌子上,
“来吃来吃,我爸才炸好的小酥肉和蒸好的灌汤包!”
香气袭人。
江径推着江衢坐到桌边儿。
江衢对他们都很陌生,但看江径和这群同龄人很相熟的模样,嘴角抿出一个笑容,接过钟晓递来的筷子,
“谢谢。”
“不用谢,船船哥哥。”
钟晓自以为隐蔽地观察江径和江衢两张脸蛋,实际两只眼珠子都要忙得转不过来了!
江径起身:“我进去再拿双筷子。”
他们也没有预料到会多出一张嘴,只准备了四双筷子。
陆青台按住他:“我去拿。”
说罢便如一阵风裹进江家房门。
江衢不太好意思吃弟弟朋友的白食,他侧头对弟弟道,“船船,拜托阿姨拿一点蛋糕出来吧。”
江径还没动,钟晓站起来:“我去找,你们先吃这个小酥肉,超级好吃!”
说罢,钟晓也熟练的钻进了别墅。
江衢:“?”
为什么每个人钻走的姿态都无比熟练,好像已经对这里熟得不能再熟。
船船居然拥有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入室抢劫般的友谊。
没一会儿,裴见素亲自端着小蛋糕出来,陆青台和钟晓亦步亦趋地跟上。
她把蛋糕放在一边,招呼崽儿们先吃热腾腾的炸酥肉和灌汤包。
钟晓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在守在厨房边吃了个半饱了,这会儿懒洋洋趴在椅子上借太阳晒自己,眼睛都舒服地眯起来。
钟晓给自己翻了个面儿,顺口起来嘬了一口灌汤包的鲜咸味的汤汁,两边脸颊肉快乐满足地鼓起来。
“姨姨,江叔叔不吃吗?”
“江叔叔去上班了。”
裴见素笑着戳他脸蛋。
“你爸爸这么早起来给你们做饭?”
“嗯,今天我们放寒假第一天,他也旷工了。”
陆青台吃酥肉裹满辣椒面,两条红香肠一张一合。
江径看不下去了,扯了张纸丢陆青台脸上,陆青台自然攥在手里,三两下擦了擦嘴巴。
江衢坐在旁边,没说话。
“阿姨,晚上可以带摔炮来玩吗?”
陆青台擦干净嘴巴,询问裴见素。
他们家挨着院子附近有路灯,晚上就算把院子里的灯光全部都关掉了,院子还是有明显的光亮。
但江径家旁边没有安装路灯,还有绿树和围栏,只要把灯源都关掉,点燃小烟花会很好看。
“可以,但下午江径和江衢要去他爸爸哪儿,晚上回来再找你们玩儿,可以吗?”
陆青台点点头:“谢谢阿姨,船船、船船哥哥,晚上再来找你们玩儿。”
江径和江衢同步矜持地点点头。
不过江衢瘦一些,下巴没有肉,抿着唇比弟弟看起来更凶。
·
新的办公室,江衢和江径窝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秘书源源不断往里塞小零食和水果,墙壁上还镶嵌了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幕,可以给崽儿看电视。
江衢喂弟弟吃一口蛋糕,冷静地思考,原来爸爸说的正事就是来办公室吃小蛋糕吗?
江径撑着沙发滑下去,走到江砚决的办公桌前,抽开木头抽屉,里面果然放着糖果,是以前没吃过的糖。
牌子依旧是康宁未央,但以前被陆青台吐槽太丑的Q版糖果江径再也没看到过,换成了另一款味道更好吃的水果糖。
江径拿个四颗,递给哥哥三颗。
他要换牙他不多吃。
江衢放两颗进兜里,自己只吃一颗,万一待会儿船船出了门又想吃呢?
助理敲门,他看着沙发上两个崽儿,笑着说:“江总说他订了披萨,请你们两位自己去拿。”
江径站起来,把轮椅操控到哥哥旁边,他现在知道哥哥的轮椅可以不用推了哦。
江衢已经能慢慢站起来,再自己坐到轮椅上,他坐上轮椅,轻轻地摸了下江径脑袋:“谢谢船船。”
助理站在门边等候。
难怪说江总说除非两个崽儿求助,否则不用插手,两兄弟都是安静稳重地性格。
助理一路领着两位走到电梯口,中间需要加经过秘书处,崽儿被围观一番。
大堂处,外送人员看见电梯里出现两个崽儿,
“你好,是江衢和江径吗?”
外送的两个叔叔看了看外卖单子收货人,备注是两个崽儿收货。
“是的叔叔。”
江径看他两手空空,微微疑惑。
下一刻,外送人员侧身让开,角落堆着两个包装完好的大箱子,最上面放着一盒披萨,他先把披萨递给江径,才指着箱子说:“这些是定做的小蛋糕。”
江径仰头看着比他人还要高一倍不止的箱子,被震慑地呆愣住。
小蛋糕?
江径凑近看了眼,才发现是里面有好多个蛋糕,他思考一番,对送货员道,“可以送上楼吗叔叔?”
那个叔叔点点头:“可以的。”
“那叔叔你和我们一起上来吧。”
江径领他走,忽然一顿,拜托助理先从里面拿出四份蛋糕甜点,送给前台的姐姐。
措不及防收到崽儿的投喂,前台姐姐一脸高兴地接过,嗓子里发出奇异的、助理从没听见她们发出过的温柔的声线,“谢谢!”
助理浑身一抖,他上次听到这种类似的声音,是他亲妹妹毫无印象地趴沙发上变异,捧着手机对屏幕里的大眼睛猫儿嘬嘬。
前台早就注意到江径和江衢了。
坐在轮椅上的哥哥长相随江总,总在江径身后或并排,在江径说话时,他就冷静沉稳地坐在一边,只有江径说话时他才会侧耳去听。
亲手送她们蛋糕的弟弟长相随了裴总,小小的脸蛋大大的五官,无处不精致,讲话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江径把蛋糕带上去给秘书处的叔叔阿姨们分了,助理抱着最大的那份黑巧克力又高兴又心虚。
高兴是因为他一定在少爷面前混了个好印象,否则也分不到最大的!
心虚是因为这好像比小少爷给爸爸留的自留款还要大一点啊。
助理把蛋糕放到冷藏柜里,晚上偷偷带回家吃。
江径给爸爸发语音,“不够分,爸爸。”
这个公司人太多啦!
江径都只好直接送到秘书处,但别的部门肯定也听到消息了。
助理听到崽儿发语音,心里暗道,小少爷这么小就懂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以后肯定是管理公司的好苗子!
江衢看着江径苦恼的样子,掏出儿童手表,“可以用我的钱买。”
助理站旁边,大少爷出手阔绰,关爱弟弟,也抓来修管理和金融双学位!
没一会儿江砚决打电话过来,
“宝宝,我帮你发了。”
助理手机一震,他把两位少爷送回办公室,才拿出手机,各个群都热闹。江砚决以两个孩子的名义,给总部所有打工人额外补贴今天的下午茶钱。
蛋糕价本来就不便宜,总部人又极多,会计出身的助理心里默默一算今天要从江砚决个人账本上出的钱,流出羡慕的泪水。
不用一个小时,整个公司从上到下都能知道江总虽然低调回归,但对自家崽儿的爱护可不低调。
毕竟曾经江径不是他亲子的言论太真,传播甚广,江衢又是时隔几年才回国,很多人还不认识,借此机会证明了江总的清白,他的儿子真是他儿子啊!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修文来晚了些ヾ(T(エ)Tヽ)
第52章
他们刚回到办公室坐下, 因为里头通了暖气,江径就穿了件毛衣,脸蛋还被蒸的红扑扑的。
十多分钟后, 有人重重敲了两下门。
门外似乎又起了什么争执的动静, 江径听到了助理的声音。
江径顿了顿,按按钮打开门, 门忽地打开, 一直想要敲门往里闯的人反而愣住了没敢动。
他转过身, 看见只有两个小孩儿, 才搓了搓手,眼角挤出笑褶, “小江呀,你还记得叔叔吗?”
江径摇摇头。
男人毫不尴尬, 小孩记性差也是正常的,
他对江径道,“就一年前,我还和你抱过你呢!”
江衢谨慎地把弟弟拉在自己手臂后挡着。
他在国外也会搜索新闻, 就算爸爸妈妈不告诉他, 江衢也知道江径在一年多之前应该受了不少委屈,爸爸那群亲戚一个个都是爱变脸的人精。
江衢冷下脸,“聊生意往外走,来讨好小孩有什么用?”
男人眼神暗了些,一个瘸腿的半废人,也就只有江砚决好意思带出来了。
江径感觉到男人蔑了眼江衢的腿,明显算不上友好关怀, 江径脸色也冷淡下来,“助理叔叔, 告诉爸爸有人来办公室找他。”
那男人身体顿时一僵,鼻孔哼气,恨恨地斜瞥了两个孩子一眼,气闷地快走了。
助理带上门,“我会告诉江总的,有需要可以按铃,我就在外面。”
江衢:“船船,他欺负过你吗?”
江衢面对弟弟脸色温柔,但心里却止不住气愤,欺负过他弟弟的人都应该被收拾。
江径真诚道,“哥哥,我真的不记得他了。”
闻言江衢只好摸了摸江径的脑袋,“好吧,吃披萨。”
半个小时之后江砚决回来了,他脱了西装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剪裁合适的衬衫,衬地人帅气非常,他轮流抱了下两个孩子,
“终于下班了,带你们回家。”
秘书沉默站在门口,谁敢想10分钟以前江砚决还一句话吓地其他坐办公室里的人一动不敢动,一开门就变身慈父了。
江砚决换上一身黑色大衣,在封闭的会议室里坐久了,西装外套也容易染上那群老烟民呼吸的味道。
到家时,裴见素也刚刚坐车回来,一家人在停车地库相遇了。
裴见素:“今天好玩儿吗?”
江径委婉地沉默,江衢高情商道,“看电视,吃东西。”
江砚决把轮椅搬下来,抱歉道,“我忘了准备玩具。”
随着孩子长大,他的分离焦虑有所减缓,不用抓着崽儿一起去上班,今天拉江径和江衢最主要还是为了辟谣。
冬天的天黑得快,路灯已经点亮了。
陆青台敲门,江径打开门,看他手里抱着好多仙女棒和小孩儿玩儿的。
裴见素便把院子边缘的灯都熄掉了,只点亮了楼梯口下安装的两排小灯。孩子们在这儿走来走去,没有灯光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
“注意安全哦。”
林无穷眨眨眼看四周,“周围好暗哦。”
钟晓把手套取下来,搓搓手心,“也是这种时候,越要站起来。”
“?”
钟晓挠挠屁股:“因为至暗站。”
坐在旁边观察的江衢:“……”
林无穷一脚踢开钟晓,“滚。”
陆青台率先点亮两根,闪着小星光,他都递给江径,“来!”
江径分给哥哥一根。
院子里欢声笑语不断,江砚决和裴见素坐在院子里看他们玩儿。
他们没一会儿就作弄完了,江径还意犹未尽,焰火熄灭他眼睛还湛亮。
陆青台套上围巾,鼻头都因为吸入冷空气,而变得有些红,“我回去拿。”
裴见素笑着拦住他,“家里有,我今天买了一些回来。”
说罢,她领着崽儿们去地下室拿小烟花。
她买的种类不少,甚至有那种超级大的,陆青台看激动了,他指着最大那一箱说,“我可以玩儿这个吗?”
裴见素摸他脑袋,“青台,这些烟花是大人放的。”
大箱焰火有些危险,不适合孩子。
陆青台点点头,也不纠结,“好吧,请问小人可以放的烟花是哪些?”
“……”
江径斜睨陆青台,陆青台一定会有很多语文作业的。
·
“老师发成绩单了。”
裴见素从床上坐起来,摇了摇枕边人。
江砚决手臂搭在裴见素腰边,“发就发呗,船船就是考零蛋回家我都高兴。”
“能念着点儿你儿子成绩好吗?”
裴见素拍了两下横在身前的手臂,一边回复老师消息。
老师主动问她是否需要孩子具体的成绩分数,因为现在实行显示等级ABCD的制度了,想知道具体的分数得主动问。
裴见素看着成绩表上的全A,还是矜持地回了一个需要。
“你是学渣,还好小舟和船船不像你。”
老师把成绩发过来,都是满分。
老师:这次数学和英语出题有难度,三个满分的孩子全年级都只有4个。
裴见素向老师道谢,随后又躺回暖和的被窝里。
江砚决反而睡不着了,睁开眼睛,“崽儿考得怎么样?”
裴见素斜睨:“你不是不好奇吗?”
“考好了我才有理由奖励他呀。”江砚决撑着枕头起来了,盘算着给江衢江径买点儿什么。
裴见素好笑道,“没考好呢?”
江砚决开始逛购物软件了,“买点儿礼物安慰他。”
这边的一片祥和美好的气氛,钟老师家则有所不同。
钟若飞刷完牙下楼,陆信在厨房看灶,“你儿子英语没及格。”
陆信没睡醒的脑子恍了瞬间,好像也在意料之中,陆信淡定地接受现实:“哪个?”
“三个。”
陆信一下子就醒了。
他把火候调小了些,有点儿不理解了,“无穷也没及格?”
“他英语擦边了,59,不过语文数学都是满分。”
他们这学期才转学过来,而其他很多同班小朋友都是有很好的英语基础的,从一年级就开始接触了。
林无穷同学得从英文字母开始学,钟若飞对这个成绩已经满意了。
“陆青台英语50,钟晓45,语文数学都及格了。”
因为钟若飞是校内老师,她能直接查到孩子的成绩,翻到最前面,毫不意外地看见江径的名字
“船船都是满分。”
崽儿和崽儿之间亦有差距。
不过陆信还是有些想不通,他的英语非常流利,不然也不能带队出国,钟若飞英语也不错,为什么崽儿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或熏陶。
陆信站在锅前下打开锅盖,沸腾的热水咕噜咕噜直冒,白白的雾气争先恐后冒出来,前途一片灰白啊。
钟若飞:“我今天要吃15个。”
“好。”
陆信下了抄手,热水降了温,蒸腾的水汽都被吸油烟机吸走了。
“难道我得偶尔在客厅开会?”
和客户用英文扯皮的时候让孩子也听一听?
钟若飞靠在墙边笑,“你别,那天晚上我备课伯牙鼓琴,陆青台听到了说我在乱说话。”
陆信:“……”
很多老师都相当在意对自己孩子的培养和成绩,钟若飞却比较佛系,“算了,等他们开智了自己会学。”
完全无忧无虑的日子有多少呢?还不如趁着年纪小让他们好好玩儿。
·
下午,陆信提前下班了,出来买了菜回小区的路上遇到了裴见素,两人顺路,便边走边闲聊。
陆信左右手都拎着菜,“前段时间赵影还说请你去吃饭。”
裴见素笑了笑,“行啊,他组局了发信息告诉我一声就行。”
裴见素还记得赵影,以前刚今进队伍,他对谁都不太服气,拽的很。但那时候她更拽,实力强又年轻,摔了赵影几次对方也就心服口服了。
街上挂着红灯笼,一派安宁祥和的氛围,路过的,谁也看不出这两位是曾经能在雪地里扛冲锋枪和物资跑10几公里不嫌累的人物。
裴见素随口问道,“你们在哪儿过年呢?”
陆信:“回乡下过节,初四就得回来上班了。”
他答应过孩子们,放假会回去的。
“你们有时间也带船船来玩儿,过年陆青台看不到江径,又要惊叫唤。”
裴见素答应下来。
没一会儿裴见素接了一个视频电话,是江砚决打来的。
他站在柜台前,“你觉得给崽儿买哪个好?这个无人机怎么样?”
“都行,白色那架挺好看的,可以给船船,给小舟选最丑那架就行,他会喜欢的。”
等江砚决挑好了买单,裴见素才挂断电话。
“给孩子买的过节礼物?”
“他爸爸说江径考好了奖励。”
裴见素语快,说完一默。
“我就知道船船走哪儿都能考个好成绩”
陆信倒是很平静,甚至心情不错地先夸一番江径,他又轻叹一口气,
“不像我们家那两个,能及格就不错了。”
两人并行走到岔道口,裴见素忽然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黑乎乎的小孩儿。
她眯了眯眼睛,又觉得有些眼熟。
陆信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两个鬼鬼祟祟站在树后,两只脏兮兮的小孩儿是自家的。
陆信眉心狠跳了两下,
“陆青台,钟晓。”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青台和钟晓浑身一僵,两人慢慢小心地转过头,看见亲爹站在不远处,左手右手还拎着菜袋子。
裴见素:“……”
两只崽儿连衣服带人好像都进灰坑里滚了一圈似的,就剩下眼白是白色的,两双眼珠子心虚地转来转去,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亲爹。
裴见素咳了声,“那我先回家了。”
说完便脚底抹油溜走了。
陆信赶着两人回家,钟若飞原本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开门的动静忽一回头,被吓地直直从躺椅上站起来了。
她一时间无从下手,几乎要举手投降了,
“你们这是去哪儿弄的?”
钟晓和陆青台心虚,不敢说话。
陆信把菜放好了,一手拎起一只,陆青台顿时像一只被扯住了后脖子的柴犬,双手直直挺着,眼神老实。
客厅里林无穷在看英语儿童读物,一抬眼看陆叔叔拎着两坨人进来,林无穷把抱枕抱在胸前一防,“你们掉粪坑了吗?”
陆青台凶恶一瞪:“真掉我第一个拉你一起。”
咚!
陆青台捂着脑袋被拎走,瘪嘴不说话了。
一个小时之后,陆青台和钟晓焕然一新地出来了。
钟若飞召他们出去,“去哪儿鬼混了?”
林无穷秉承着不看白不看的心情摸着墙壁出来,他还偷偷拿手机录视频。
刚刚忘了拍照给江径看,林无穷心里别提多遗憾了!
陆青台抹鼻子,“我和钟晓打架,不小心摔黑泥坑里了。”
钟晓附和着点头。
钟若飞:“……从家里地板到回来这一路,你们自己把留下的脚印清干净。”
钟晓和陆青台连连点头。
等陆青台和钟晓收拾好回家,天色已经半黑。他们你推我挤地回家,看见家门口站了两个陌生阿姨。
阿姨手里拿着登记表:“家里有养狗吗?最近打疫苗可以打折。”
陆青台和钟晓蹭过来,竖着耳朵自因为隐蔽地偷听。
接着陆青台就听到陆信问对方:“快八岁的小孩可以打吗?”
社区阿姨以为陆信误会了,哈哈一笑,解释道,“给狗打的。”
陆信侧目扫了一眼走路回家都拖拖拉拉地崽儿,
“给我来两支。”
陆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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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钟晓连忙跑过去, 上蹦下调对阿姨解释:
“阿姨我们家没有狗!你去下一户问问吧!”
阿姨真诚地建议他们,“打狂犬疫苗对孩子、毛孩子都好,不要忌讳这个呀。”
“阿姨, 我们家真没有狗狗!”
钟晓着急地汗直流, 他也不想白挨一针!
陆信才适时道:“我们家确实还没有养宠,抱歉。”
阿姨确定两番他们家真的没养狗, 只养了两个孩子, 这才走了。
钟晓终于才摆摆尾巴, 放松地呼了口气, 随即胆子又大了,追着陆信质问:“爸!你什么意思!”
“吃饭了。”
陆信端水地给他们俩各来了一掌, 两只崽儿还不服气追着他走。
·
裴见素回到别墅,进门看见客厅只有江径在看电视。江径看电视时明显是心不在焉, 门锁密码声音刚刚响起他就站起来了。
“船船。”
裴见素走进来,慈爱地薅崽儿的脑袋。
对比之下,更显江径和江衢是极少有良心好崽了,至少没用泥巴糊脸蛋。
“嗯?”
江径迷茫地被妈妈重重薅两把, 发型都乱了。
裴见素:“哥哥呢?”
“哥哥在三楼。”
江径说罢, 又有些担忧地望着楼上。
他悄悄地去三楼门口听过,有时候江径会听到什么里面传出滑倒、重物落地的声音,听得他心口都揪紧了。
江衢每次从康复室里出来,身上都汗津津的。
额前的发丝全都湿成一缕一缕,但衬得他目光更加明亮。江衢现在已经可以不依靠轮椅,独自走两步了。
没一会儿负责江衢康复训练的医生下楼,他笑着告诉裴见素一个好消息, “今天江衢独自走了至少10米。”
江径坐在客厅地毯上玩游戏,实则专注地听着旁边医生和妈妈的交流。
“好, 谢谢您了。”
裴见素把他们送到门口。
她回到客厅,江径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了首欢快的音乐,江径两手撑着沙发,眼睛专注望着电视,穿着袜子的两只小脚丫却悬空中高兴地晃来晃去。
“看客厅的监控。”
裴见素把崽儿这份可爱分享给某人。
江径算着江衢洗澡洗头的时间,时间一到就穿着拖鞋噔噔噔上楼,江衢没锁门,他坐在轮椅上,还在对着镜子涂润唇膏。
“船船。”
江衢放下唇膏,显然也心情很好的样子,驱使着轮椅和江径一起坐电梯下楼。
江砚决带着两大盒子回家,看见崽儿下楼,朝他们招招手,
“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江径把江衢推到沙发边,自己挨着轮椅,盘腿坐在客厅的毯子上拆礼物包装袋。
拿出外壳的盒子,江径:“无人机!”
江衢也好奇地探头,眼神明显被颜色更加鲜艳的无人机吸引。
江砚决与裴见素对视一眼,果然江衢就喜欢这种。
江砚决也盘腿坐下,“奖励船船一学期结束,也奖励小舟今天走了很多路。”
江砚决陪崽儿一起看说明书,讨论应该怎么启动怎么连接。
而这个家真正的特种兵坐在沙发上闲适地吃橘子。
裴见素:“今天陆信邀请我们春节时去他老家。”
江砚决有所了解,但还没有实地去过,江衢更是一脸懵。最了解的江径听到这话,手里说明书都放下了,高兴地凑妈妈近了一点,“那我们一起去吗?”
江衢对去哪里无所谓,他都行,反正步行不是他。
“弟弟想去我也去。”
裴见素捏捏崽儿脸蛋,大手一挥安排全家人:“那我们过完节就去。”
节日的氛围愈发浓厚了,现在走在商场里随时能听到经典的新春歌曲。陆信和钟若飞也准备带着崽儿先行回家。
上午出发,陆青台早早就到了江径家门口。
裴见素知道陆青台肯定是舍不得船船了,把船船从床上捞起来,留给两人说话的机会。
“我要先回家了。”
陆青台抓紧江径的手心,自从遇到江径以来,这会是他们分别最久的一次。
江径才从床上醒来,他听到了陆青台的话,下意识睁大了点儿眼睛,他手指勾了勾陆青台,声音有些迷茫:“你要回家了?”
“对,过完年你来找我哦,说好了船船。”
“嗯嗯。”
江径揉揉眼睛,脑袋搭在陆青台肩膀上,小手懒洋洋揽在陆青台背后,江径整个崽儿都刚从被窝里拔出来,穿着睡衣气息暖洋洋,温和温暖的香味萦绕着两个崽儿。
陆青台兜里的小手机震动了,他知道爸爸在喊他该回家准备出发了。
陆青台把江径塞回被窝里,又把他被子掖好,快速地贴了贴江径的额头,“记得来找我,还要给我打电话。”
江径含糊地答应了两声。
陆青台这才跳下床往外走,出门就遇见从隔壁出来的江衢,他脚步一刹,停下道,“船船哥哥再见。”
说罢,便如一阵龙卷风般席卷走了。
“啊?哦,再见。”
江衢还有点儿懵,他也才起床呢。
过了两分钟,江衢坐到电梯里,才恍然意识按紧轮椅柄,
等等,船船朋友为什么一大早从船船房间里出来了?现在不是船船睡觉的时间吗?
·
尽管陆信提前请人打扫了一遍,但一家人回到家,依旧有很多需要收拾的东西。
现在不在家常住了,陆信准备把楼下的房间翻修一下,到时候孩子和客人住楼上,他们住楼下。
林奶奶坚持要带林无穷回家住一段时间,说家里缺了人气,总会坏的快。
陆信无法坳过老人,只好告诉林无穷过年不要准备吃的,他会来接奶奶。
陆青台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他坐在灶头边,火把他脸蛋烤得红燥,陆青台对着手机喋喋不休地讲话。
钟晓也硬把脸蛋挤进屏幕里,他嘴巴吃一口酥肉烫地呼呼吹气了都不肯放,
“爸爸炸的酥肉!”
“我们还没吃饭。”
江径坐在超大可以陷入整只崽儿的懒人沙发袋里,他只穿了一件卡通白长袖,阳光下唇红齿白。
陆青台和钟晓则得穿纯黑的羽绒服,他俩太皮了,浅色衣服穿不了两个小时就完蛋了。
陆信穿着围裙忙碌,听到了江径的声音,就知道他们又在视频通话了。
“等船船来了,我也给你炸很多。”
听到陆信的话,江径眼睛高兴地弯起来,“谢谢陆叔叔。”
另一边别墅里,江砚决端着菜碗从厨房走出来,大碗还冒着热烟。
江砚决的袖子挽在手腕间,举手投足有不输任何人的人夫味,
“船船,吃饭了。”
——
“来了。”
江径先吃一口陆叔叔用筷子喂到嘴边的酥肉。
酥肉蘸的是特意调配的干碟蘸料,陆信调了两种,一种是更适合大人吃的比较辣的干碟,另一种干碟看着也红但吃着却没特别辣,很适合人菜瘾大的小孩儿。
江径一家人到的时候陆信刚做好晚饭。
陆青台昨晚就知道江径今天会过来,一天至少去村口逛了三遍,回家又坐在小板凳上蹲守坝子口。
明明父母都在身边,他给整出了春节父母不回来、一个儿童留守老家气氛。
陆青台挤着江径坐,两个崽儿高高兴兴地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贴紧!
陆青台:“我昨晚想你什么时候来,想了一晚上。”
江径慢嚼小酥肉,下巴鼓出两边的圆圆的弧度,“然后呢,你想通了?”
“然后天亮了。”
陆青台脑袋靠着江径的肩膀,一边打了个困倦的哈欠。
“……”
江径把小酥肉喂给陆青台一块,“今天早点睡。”
陆青台噌!地抬起头,精神百倍,“我今天可以挨着你睡吗?”
沉迷酥肉的江衢抬起头,看向黏着他弟弟的陆青台。
怎么可能,江径不会随便挨着别人睡觉的,何况长大的船船有了小包袱,更不可能了。
江径都要被陆青台两盏祈求的目光闪瞎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哥哥的目光,江径仔细思考了一番,“可以。”
哥哥肯定要睡一间房子,陆青台要挨着他睡,要么挨着钟晓睡,陆青台虽然是一只很吵的热水袋,但至少暖和。
陆青台:“!!”
江衢:“??”
陆青台尾巴啪啪地甩!
他倏地两只手扣抱住江径手臂摇啊摇,“太好了,我都多久没挨着你一起睡觉了!”
江衢感觉自己都坐不住了,事实上他真坐不住了,不自觉撑着轮椅就走了两步坐到旁边的长板凳,
“船船?”
我呢?
哥哥呢?
江径又惊又喜,眼睛睁得可圆了,“哥哥!”
这是江衢首次在很多不太熟悉的人面前走路,看起来十分自然。
旁边林无穷和钟晓惊得嘴里小酥肉都掉出来了,如同见证了生物学奇迹。
江衢顾不得在其他小孩子面前的小大人包袱了,甚至有点儿委屈:
“我回来之后你都没有挨着哥哥睡过觉。”
江径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哥哥在吃醋了。
江径立刻毫无原则地坐过去,“我今晚挨着哥哥睡。”
陆青台是亲人一样的重要的存在,但哥哥也是江径最亲密的亲人之一。
陆青台听到江衢的话,船船哥哥没有挨着船船睡觉的时间比他还长吗?
陆青台说服了自己,毕竟谁不想挨着船船呢!
他可以先让谦让一下,“那我挨着钟晓睡吧。”
钟晓脸比菜色:“……喂我花生。”
他才不想睡个觉还要拔河呢!每次抢被子都抢不过陆青台。
林无穷转手抓了小半把花生,塞钟晓嘴巴里,“吃吧你。”
裴见素在外面帮忙,她刚刚走进来,江径就转身对妈妈说:“妈妈我今天挨着哥哥睡可以吗?”
两双水润润的眼睛仰视她。
裴见素:“……”
江砚决一直催她进来休息,完全是不安好心吧!
这怎么拒绝崽儿啊?
裴见素没有说话,江衢就知道还有希望,他再接再厉,“妈妈,我们不会乱动的。”
裴见素扶了扶额头,“好吧,但是中间必须加一个小枕头,船船睡觉不要乱动,好吗?”
江径无比认真地点头,严肃对待。“我一定不乱动。”
其实江径睡姿很好,也不爱乱动。
陆青台很清楚江径冬天睡觉的特点,爱把脑袋往被子里埋,喊他起床像给一颗小白菜剥芯儿,动作要轻柔,要剥出藏在最里面的宝贝,得哄一哄拍一拍。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明天更新喔
请跟上船船步伐,前方即将到站——小学六年级!
第54章
砰, 砰!
一大早,随着火炮点响,一个破烂得不成样子的锈钢盆被倏地冲上天空, 两秒后又啪嗒两声摔回土里。
钟晓得意地跳起来, “我这个炸的最高!”
陆青台一屁股挤开钟晓,摩拳擦掌,
“切, 你这算什么, 看我的。”
江径和林无穷一起蹲在路边, 旁观陆青台和钟晓挖土坑埋火炮。江径自己不敢玩儿,看得倒是津津有味, 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江径?”
江径恍然间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侧过脸, 回过头,村里小孩一脸激动地冲江径打招呼。
一个黑黢黢的小孩想要往前走,又矜持地不好意思动,站在原地望着江径:“你也来啦!”
江径还记得他叫小草帽。
小草帽旁边还有几个孩子, 也是一起玩儿过的。
“嗯。”
江径蹲地腿有点麻木了, 一时间站不起来,江径又不好意思叫他们看见自己这这副样子。
“你们来找陆青台玩儿吗?”
原本计划是这样的,但众人毫无原则地改变了目的,小草帽热络道,“来找你玩儿!”
江径:“……”
这群小孩儿手里握着各种炮,看架势能把陆家旁边这块荒废的土再犁一遍。
江径对上众人期待的眼神,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
林无穷看着他们手里的武器, 顿了好一会儿,挑剔道, “这么危险,你们居然让江径陪你们玩儿?”
其他崽儿脸色一变,纷纷举手投降,七嘴八舌地解释:“不不不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可以看我们玩儿”
江径:“……”
他房间有一本垫枕头的闲书,叫《叫你一次性学会高情商500句》,下次送给林无穷。
陆青台听到了叽叽喳喳的动静,一回头看见江径被包围了!
陆青台丢下盆跑过去,把人推开嚷嚷道,“唉唉要玩儿这个去找钟晓啊!船——林无穷连冲天炮都不敢点,你们找他干什么?”
林无穷:?
林无穷翻了一个白眼。
陆青台两只手都脏兮兮的,混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鼻尖,小麦色脸蛋上色彩更加丰富,但他不敢把爪子搭在江径的肩膀上。只是用手臂撑着江径站起来,等江径缓了好一会儿。
陆青台问,“船船,可以帮我拿几个橘子吗?好口渴。”
林无穷翻白眼,“我刚刚给你怎么不吃?”
陆青台磨牙,“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把它掉地上了!”
叽叽喳喳的同龄人,不远处还伴随着冲天炮飞上天空破空的‘咻!’声!场面热成一锅粥了,
江径赞赏地看了眼陆青台,“我去拿橘子。”
江衢坐在烤火炉边烤火,见江径进来,他笑着向江径介绍:“船船,叔叔在里面放了红薯。”
江衢长这么大,还没亲自烤过红薯呢!
“烤红薯很好吃,比烤玉米好吃。”
江径记得自己第一次亲自蹲烤红薯也这么高兴,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宠辱不惊的小学生,完全看透陆叔叔哄崽儿的招数了!
江径走到角落挑橘子,一共数了八个橘子,每个橘子都长得很饱满,泛着明亮的黄皮。一个橘子就比江径拳头大了,就算江径小心翼翼地用下巴挤着橘子都装不完!
江径求助地看向哥哥。
“放到我这儿吧。”
江衢驱使轮椅过来,轮椅背后有挂钩,可以装一整袋橘子。
“谢谢哥哥。”
江衢脸上浮现出些真心的疑惑不解:“他们在外面能吃这么多吗?”
“有一些朋友,他们来玩儿。”
江径晃悠悠地提起一满袋橘子挂到江衢的轮椅后面。
江径把哥哥的车推到坝子里,过年外面的车太多了,江径不会让江衢的轮椅车跨出坝子。
陆青台率先跑回家,打开水龙头三两下把手洗干净跑过来。
“谢谢船船,江衢哥。”
陆青台不见了,其他小孩儿顿时群混无首。
等他们追过来,追到坝子,忽然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好看的哥哥,纷纷迟疑地放慢步伐。
江径站在江衢旁边,“这是我哥哥,江衢。”
江衢看见他们,微微展笑,看起来是非常博学智慧的哥哥!
“你们好,我是江径哥哥。”
江衢话刚刚落,一串咯咯咯咯就就大喊着冲他热情地砸来,江衢耳朵再次一聋,颇感震撼,这个村里长大的小孩都是这个活泼热闹的性格吗?
江径低头憋笑,把橘子分给他们。
小草帽接过橘子,侧头盯着陆青台看了一会儿,
“这才一看就是江径的哥哥啊,你比较像盗版。”
江衢就在不远处,陆青台脸部保持微笑,挥了挥拳头,“闭嘴。”
“我也好想用那样的脸活一次啊。”
小草帽一边吃橘子,一边羡慕道。
“说什么呢!”
陆青台重重拍了拍小草帽的肩,微微一笑,
“你属于耐看型知道吗?”
小草帽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陆青台完全恶毒的大脑中居然还存在一丝善意,淬毒的嘴巴居然说出这么温暖的话。
小草帽大受感动:“陆青台,你……”
“但我没耐心。”
陆青台调头就走。
小草帽:“……”
他真想不通,江径怎么会愿意和陆青台做朋友呢!
裴见素还没走到坝子口就听到了孩子们的动静。
她一走过去就正巧瞧见一堆孩子围着她的崽儿聊天。
江衢和江径被围在中间,两个白净的崽儿被小麦色的孩子们包围,颗颗干瘦笔直的树苗,密密生长,把风都严严实实地挡完了。
“江径哥哥叫什么名字啊?”
“江衢。”
小孩儿的语气毫无恶意,“你也和江径一起在读小学吗?”
江衢:“我没有上学了。”
周围小孩纷纷发出羡慕的声音。
裴见素:“……”
等到十多分钟后,江衢回到堂屋,见裴见素坐在小火炉前烤火。
江衢,“妈妈我的红薯烤好了吗?”
还有一会儿呢。”
裴见素坐到外面一些的位置,帮崽儿挡住寒意。
江衢便在火炉面前坐定了,安静地烤火,裴见素把自己的手烘热了才伸手整理江衢的围巾,“不出去和他们玩儿吗?”
江衢自然地抬下巴伸脖子,方便妈妈整理围巾,“不去,我不喜欢摔炮。”
江径也不会主动摔炮,但拦不住江径喜欢看别人玩儿,听砰砰的爆破声音对小孩儿是一件上瘾刺激的事,江衢不去,大概是因为他觉得那些孩子都太小了,三岁一道代沟了。
江衢身边确实没什么同龄人,弟弟现在也有学要上,总不能再任由江衢像幼儿园时候一样,把两岁的弟弟揣进书包带走吧!
裴见素:“小舟,明年和弟弟一起去上小学吧?”
江衢:“?”
他下意识就要拒绝,学校的同龄人都挺傻的,可下一刻江径跨过门槛走进来了,
“妈妈你们在说什么?”
裴见素,“明年哥哥和你一起去上小学,他读5年级,你说好不好呀船船?”
江径惊喜转身,跑到哥哥旁边,“真的吗哥哥?”
江衢面对江径期待的目光,绷着小脸,“……真的。”
弟弟都在上学,哥哥拒绝上学岂不威严扫地,而且他得给弟弟当榜样的!
烤红薯终于烤好了。
全被陆信掏出来,他烤了好几个,陆信小心剥开焦脆外皮,露出里面黄色的甜软芯子。
陆信把第一个烤红薯递给江衢,江衢守了半上午,理应是他第一个吃。
江衢小心地揣走,呼出白气,“谢谢陆叔叔。”
然后再给江径剥。陆信特意给江径挑的小个头黄心红薯,江径就喜欢吃小的,小的烤红薯比大个红薯烤出来更软。
崽儿们排排坐一起啃。
江径两手拿着烤红薯,嘴巴慢慢咀嚼感受甜味,脸颊肉微微鼓起。
江砚决拿着手机疯狂偷拍,决定回头也要在院子里搭个烤红薯的位置。
江径仰头问,“哥哥你读5年级可以和我们在一栋楼。”
陆青台竖起耳朵,靠在江径肩膀上听他们聊天。江衢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太好了。”
陆青台囫囵吞下了一口红薯,“江衢哥也要去小学了吗?”
“嗯。”
钟晓:“五年级会不会是我妈妈教啊?”
钟晓和林无穷也过来凑热闹,四双好奇的眼睛看过来。
钟若飞路过:“我还在带六年级哦小朋友们。”
江衢被钟晓话提起的心又放下来,他在班上脾气有点臭,不想被阿姨发现。
“哥哥可以带朋友们来家里吃饭。”
“没必要。”
江衢真心不太想和笨蛋同学们相处,他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船船,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
六年级教师的办公室内,
某龙姓同学捂着脑袋崩溃,“作业不是写到第32页吗?”
“睁大你的龙眼看看,是第37页。”
陆青台抱着作业走进老师办公室。
江径在办公室被老师喊来帮忙登记分数,偶然间听到了陆青台的声音,才从一堆试卷里抬起头,两人倏而一对视,陆青台便如被磁力吸引一般贴到江径身上,
“还没弄完吗?我来弄。”
说罢,陆青台挤开江径,自己坐到板凳上开始登分数。
江径坐在旁边监工,“你写工整点儿行吗?”
陆青台写得一手丑字,他解释道,“老师写字就是这样的,要连写,船船。”
钟若飞一进来听到陆青台这话,眼前一黑。
“我什么时候教你还不会爬就先走啦?”
陆青台立刻收了声。
江径憋笑,“钟老师。”
钟若飞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等办公室里没有其他孩子了,钟若飞才道:
“船船,放学和陆青台一起回家,今天你妈妈也要加班。”
“好哦。”
江径垂眸时浓密的睫毛蒲成扇形,琥珀色的眼睛安宁地盯着一处,才10岁,长相就已经是难以遮掩的出色。
钟若飞这才恍然发觉,江径下巴那点儿可怜的婴儿肥已经摇摇欲无,当年奶呼呼的崽儿现在长高了也变瘦了。
也难怪江砚决和陆信两位厨子都对此感到崩溃,崽儿怎么喂都不长肉是怎么回事儿?
陆青台立刻抬头,“那船船睡我们家吧!”
“不要。”
江径脸热,他又不是不敢一个人睡觉!
“你不好好誊抄就给我。”
“哎哎——好好我马上抄立刻抄。”
陆青台誊着誊着,忽然手臂轻巧往上一抬,遮住了半边试卷,小动作十分隐蔽。
这点儿小动作还是没能瞒着江径,他眯了眯眼睛,“你考了多少分?”
“……”
陆青台把没及格的数学试卷往手臂下掩,干巴巴道:“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55章
最终以陆青台不敌江径目光威慑, 他身后还有钟若飞在盯着,陆青台不得不让出试卷。
陆青台大言不惭:“55,有进步。”
江径:“……”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为什么陆青台连鸡兔同笼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学不会。
钟若飞扶了扶额头, 不愿再看。
两人不在同一个班级,走到江径教室门口, 陆青台道, “放学我来找你。”
江径点了点头, 回教室了, 陆青台在江径门口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周围的同学都习惯了,他们班儿江径, 成绩好长得美,上至老师小到同学大家都喜欢找他搭讪,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江径有个特粘人特霸道的朋友。
隔壁班陆青台,据传三年级就开始和六年级打架,现在六年级已经开始筹备找初中生练手了,别人跳级读书他越级打架, 多少同学走廊上遇到他都得绕路走。
陆青台听到这个传闻时, 江径就站在旁边,惊讶地睁着他那双琥珀色眼睛。
“冤枉啊!”陆青台大为委屈,“我怎么可能还和初中生打架呢!初中生我都只认识两个。”
陆青台的战力确实遭到大幅削弱,一方面他大把时间都和江径在一起,没机会惹事儿,另一方面妈妈是老师,想要告陆青台的状变得很容易。
在陆青台家看电视时, 江径接到了哥哥的视频电话。
江衢现在读初三,裴见素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 午休江衢可以回去休息,江衢偶尔会住在那边。
江衢:“船船,你在陆青台家吗?”
江径坐在饭桌边,“嗯,哥哥你今天不回家吗?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呢,才下课。我明天回来——”
江衢话没说完,眉头忽然一蹙,挂断了忽然打来的电话。
两人没聊几句,江衢电话又响了。江径懂事道,“哥哥,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我没事儿,就是最近老有骚扰电话打进来。”
江衢恢复表情,重新看向屏幕里乖乖的弟弟。
“吃饭了。”
陆信从厨房走出来,兄弟俩这才挂断电话。
“今天有船船喜欢吃的鸡翅和虾仁,锅里有海鲜粥,要焖一会儿。”
钟若飞端着碗筷也从厨房出来,摸了摸江径的头。
江径还没说话,已经两双筷子往他碗里夹菜了。
“……”
江径知道今天又要圆着肚子出去了。
“今天没有红烧肉吗?”
钟晓明明看到爸爸买五花肉回家的。
“合并同类项。”
最近沉迷学习初一知识的林无穷发表了十分犀利的评价,然而这对钟晓毫无效果,钟晓挠挠脸,林无穷又在说什么,他压根儿听不懂。
陆信也往他碗里夹了个大虾,“下次吃。”
罢了又给江径碗里夹菜,江径两手连忙捂着自己的碗口,“陆叔叔,吃不完了。”
陆信老父亲般叹气:“船船,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儿。”
他指了指旁边两个狂风席卷餐桌的玩意,甚至是林无穷,也受到陆青台和钟晓熏陶,吃饭时毫无形象地狂挥舞筷子。
按理说江径也到了抽条的年纪,手脚都开始快速生长,整个人如一棵笔挺纤长的小树般迎风伸展,是最需要营养的时候,但他饭量依旧是一小碗。
吃完饭,江径就坐在院子里躺椅上,手掌在肚皮处缓缓打圈。
陆青台走过来,手挠挠鼻尖,“去散步吗?。”
江径疑惑地抬起头,“你不打游戏吗?”
虽然这样说,江径还是下意识抬起手,被陆青台拉起来。
“不打,我们班那群人技术太菜。”
江径,“以前都不差,今天忽然就差了。”
陆青台给人嘴里塞了一颗水果糖,捏捏他脸蛋,“对,一顿饭过后全世界游戏水平下降一万倍而我不变。”
“…少看那些视频。”本来就很笨了,再看小心把脑子看坏了。
他们站在院子里等钟晓和林无穷,没一会儿林无穷走出来了,“我们先走吧。”
说话间,江径已经被陆青台和林无穷架起来往外带。
钟晓着急忙慌从别墅内跑出来,一瘸一拐嗷嗷大叫,“林无穷!我听见你说话了,凭什么不等我?”
钟晓在厕所蹲久了,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
林无穷面无表情:“哦,我以为你和屎打架呢。”
“我只是在打游戏,技术太菜了我讨伐他们。”
陆青台不再输出,同学们就像上课没有老师,缺乏严格指导和激烈的鞭策。
走了半小时,江径微微喘气,再走就要把他肚子里的饭消化光了!
他捉住陆青台的手臂转了个方向,“走这边。”
散步一个多小时,江径被另外三只送到家门口,“船船拜拜!”
等江径关上门,几人才往回走。
林无穷:“你为什么要带船船绕那么长的路?还都是坡。”
他走一半就看出来了,有条路是陆青台着急时才抄的近道,坡又陡又长,必须费力气走路。平时和江径一起走路,陆青台绝不会走这边。
陆青台:“爸爸说船船老不运动,只长身高不长力气,对身体不太好。”
江径总是懒洋洋不爱动,加之他哥哥江衢也差不多,模糊了江砚决和裴见素的谨慎性,以为小孩儿都这样呢!
而陆信有12年的养育高精力比格的经验,他认为江径是需要一些必要的运动的。
“你太狗了,船船知道你故意这么坑他的话,你就完蛋了。”
钟晓目瞪狗呆,难怪他觉得今天散步胃消化得很快。
陆信在客厅喝水,看见陆青台背着鼓涨的书包往外走。
外面天都黑了,陆信冷静地喝了一口水:“你要离家出走?”
“我去陪船船。”
江径回家的时候,陆青台清楚地看见江径家玄关是没有点灯的。如果他们家任何一个人在家,都会在玄关留一盏灯。
儿大不由人,陆信挥挥手任由陆青台像小偷一般从家里滑走了。
江径乖乖地回应电话,“知道了,我待会儿就洗澡。”
江径坐在沙发上,正和妈妈视频通话,门锁滴滴两声,江径耳朵动了动。江径忽然警觉地直起后背,抿着唇,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门口方向。
裴见素通过江径的动作判断出异常,“怎么了?有人敲门吗?我马上看看监控。”
下一刻,就听门外传来熟悉的没心没肺的声音,“船船!是我!给我开开门!”
裴见素见江径肉眼可见地放松沉下肩膀,穿上拖鞋去给陆青台开门。
“你来干嘛?”
陆青台动作熟练带上门,“来找你玩儿。”
江径:……
见江径举着手机,陆青台脖子一绕,笑嘻嘻冲手机里的裴见素打招呼。
裴见素:“青台,幸好你来了,不然我还担心江径一个人睡觉害怕。”
江径陡然被揭穿,他立刻反驳,“我才不害怕。”
裴见素笑道,“好好好,宝宝没害怕,你们俩早点儿休息,我晚上回来。”
陆青台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睡衣、手机、平板甚至还有一盒蓝莓一盒草莓。
江径,“你搬家来了吗?”
“是啊,我离家出走了,收留收留我吧!”
陆青台抱着草莓蓝莓带去厨房洗,江径靠着厨房门,没有动手的意思。
陆青台沥干水,挑了一颗红彤彤的草莓喂给江径,“好吃吗?”
江径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散步走了一个多小时,江径嘴唇确实有一点干了。
他们吃不完两盒,陆青台把草莓蓝莓各留了一半放厨房。
·
江衢上午回家,他先上楼见江径房间还关着门,就知道船船还在睡觉。
江衢动作很轻地敲了敲门,如果江径没醒,也不会打扰到他。但门下一刻开了条缝,动作压着声,小心翼翼的。
“?”
江衢还没说话,陆青台探头出来,又侧身轻轻合上门。
“船船还在睡觉。”
“陆青台?你怎么也在。”
江衢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今天真是起早出现幻觉了。
陆青台挠挠脸,打了个哈欠,他也不知道江径哥哥居然上午就回家了,平时不都是中午才到家吗?
“昨晚江叔叔和裴姨都回来比较晚,我就过来了。”
“下去吃早饭吧,楼下桌子上。”
江衢走回自己房间。
经过一年多辛苦的训练,江衢在进入初一时,已经可以自如行走了。
只要不是跑步之类的活动,江衢与常人无异。
陆青台下楼,见餐桌边坐了一个陌生人,看起来挺高的。
“咦?”
穿着校服的男生抬起头,看到陆青台,立刻站起来,嘴角弯起一个友好的笑容,他抬手,
“你就是江衢的弟弟吧?长得和你哥真是一模——额,截然不同的帅气!”
陆青台莫名其妙被握住手,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一头的男生。
大哥你谁?
男生还往他手里塞了一杯豆浆,“来,吃早餐!”
楼梯口传来江衢恼火的声音,“顾峙,你有病吧?”
他从楼梯上快步下来,“这是我弟朋友。”
顾峙脸色不变放开手,笑道,“哦哦我说长相不是很像呢。”
陆青台眨眨眼,眼睛在两人之间左右看。
这是江衢哥的同学吧。
陆青台多揽走一杯豆浆溜上楼。
开门,江径坐在床中央,半醒未醒。
陆青台把豆浆放桌上,蹬了拖鞋往床上一蹦,床垫一晃,江径吧唧又倒回枕头上睡觉了。
“起来了船船。”
陆青台晃了晃江径的肩膀,
“你哥带了同学回家。”
“什么?!”
江径一下从被窝里起来,咚!一声撞到陆青台的下巴。
“嘶!”
陆青台捂着下巴往床脚倒。
江径扯住陆青台的手,用力晃了两下,“你先别晕,你说我哥哥带了同学回来?”
他哥哥从没带同学回过家呢,这是第一次!
江衢以前老说同学们都笨笨的,很没意思。终于遇到一个聪明的了么?
江径穿着睡衣就要往外跑,“我去看看。”
陆青台跟在后边儿,一边捂着额头一边儿追,“拖鞋!先把拖鞋穿上!”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56章
江衢一回头, 瞧见自己弟弟扶着楼梯扶手噔噔噔往下跑,陆青台举着拖鞋在后面追。
江衢眉心一跳,“船船, 把鞋穿上, 地板很凉。”
江径这才堪堪停下穿鞋。
江径走到餐桌前,站在江衢旁看着家里忽然出现的陌生人。
顾峙站起来, “你一定是江衢的亲弟弟了, 一看就是亲兄弟。”
江径微微仰头, 哥哥的同学好高。
江径问江衢, “哥哥,这是你朋友吗?”
“不是。”
江衢回答地毫无犹豫, 顾峙嘴边的微笑一僵,紧接着江衢道,
“只是同学。”
江衢把外套脱下,披在江径薄薄的卡通睡衣外层,“早上冷,外套也不穿就下来了。”
江径原地站好, 抬着下巴乖乖等江衢调整他的衣领和纽扣。顾峙站在一边, 从没见过江衢对谁脾气这么好过。
陆青台从厨房拿出蓝莓向上抛,又自己张嘴一口咬住。江衢问两个小学生崽儿,“厨房有蟹黄烧卖吃不吃?”
江径,“要吃。”
陆青台自然也跟上,他什么都吃。
江衢便带着两只小尾巴走进厨房捞烧卖了。
顾峙,“……?”
哈喽?
等江径端着碗出来,顾峙还站在餐桌边。
既然哥哥都说不是朋友, 江径就恢复了他那副淡定的模样,只有面对哥哥和陆青台时才多说两句话。陆青台拿着保宁醋出来, 坐到江径的旁边。
顾峙站在那儿,有点儿挡住了窗外的自然光,陆青台礼貌道,
“你好,这里不让罚站。”
顾峙:“……”
江衢才慢悠悠从厨房晃悠出来,顾峙立刻跟上去,
“我错了,是我多嘴说错了话,你这样小朋友都以为你讨厌我,跟着讨厌我了。”
江衢冷眼:“难道我很喜欢你?”
陆青台一边蘸醋,一边竖着耳朵听。
江径:“……陆青台,你怎么不直接把醋瓶灌嘴里喝?”
陆青台回神一看,烧卖皮都快在醋碟里五马分尸了。陆青台三两下吃掉吃掉烧卖,凑近江径小声道,
“这是你哥朋友还是仇人啊?”
“哥哥说了,只是同学。”
陆青台慈爱地摸摸江径的脑袋,“你真信啊?你哥什么时候带同学回家玩过?至少得很好的朋友才会带回家,就像你和我一样!”
忽略陆青台习惯了往自己脸上贴金,江径居然想不出话反驳他。
只好道,“那他什么时候得到我哥原谅再说吧。”
陆青台再次佩服自己从小到大的直觉,他就知道江衢哥不能惹,船船会比他哥更先生气。
江衢电话一响,他走到旁边接电话。
裴见素:“喂?小舟,我和你爸爸中午要回来,你告诉阿姨不用做饭了,你爸爸回来弄。”
顾峙趁着这片刻坐回餐桌边,观察两小学生吃早餐。
顾峙:“听江衢说你读小学六年级啦?”
江径恍若未闻,继续沉默地吃烧卖。
顾峙还想说话,被陆青台推来一碟蓝莓打断。
“船船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顾峙:“……”
江衢挂断电话回来,在江径身边坐下,“我买了还没尝尝味道,这个烧卖好吃吗?”
“好吃的。”
江径夹起一个烧卖喂到江衢嘴边,江衢低头吃掉。
顾峙看得牙酸,醋这么酸,他这么喂江衢的话早被踢翻了吧?
顾峙很早以前就听说过江家关系错综复杂,江湖上一直流传着江家两位小少爷关系很不对付的传言。
说什么江家大少爷早年因病出国,小少爷还被送到乡下寄养了一段时间,因此离了心,关系一直都不太好。
但今天当他无意间和江衢提起这件事,江衢少见地冲他生气了。
现在看,真相简直是朝着与谣言相反的方向狂奔!
这两兄弟的关系好到不能再好了。
顾峙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你们兄弟俩关系真好。”
江衢斜睨他一眼,面色稍霁。
中午陆信和裴见素一起回来了,开门步伐稍显急促,裴见素走在前面,一进来先走到客厅,看向客人。
顾峙原本坐在沙发上,事先站起身,主动礼貌伸手,
“阿姨好。”
“你好,你是小舟的朋友吧,这还是我们家江衢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呢。”
江衢原本在和弟弟聊天,不得不分神打断,“妈妈。”
裴见素笑了笑,轻轻捂住自己的嘴。
陆青台和江径坐在沙发旁边看动画片,陆青台放下枕头准备站起来,“我是不是该回家了?”
江径按住他,“陪我吃饭。”
哥哥这个朋友话好多,江径懒得说话。
陆青台抱着抱枕坐回来,靠在江径肩膀边,“要不去我家吃?”
“不要。”江径推开陆青台的脸,“陆叔叔今天要做红烧肉。”
江径想了想,“你要是很想吃就回去——”
“我也想吃江叔叔做的饭,我不走了。”
裴见素问两个初中生下午有没有打算,如果没有,她可以帮忙安排。
顾峙抢先于好友道,“我说好教江衢自行车。”
江衢瞪了顾峙一眼。
他才重新学会步行两年,只要他不提,按照江砚决的溺爱程度,他和江径一辈子不学也是可以的。
骑自行车可以锻炼腿部肌肉,裴见素直接同意了,“喔,那很好啊,去学吧。”
江径往陆青台身后藏了藏,还不如去吃红烧肉呢。
江径还是没逃过裴见素的眼睛,“船船,你是不是也不会自行车?”
江径抿着唇,睁着大眼睛不说话。
江径看向爸爸,江砚决愧疚低头,妈妈说话,爸爸不好插嘴。
陆青台放下筷子,“我会呀裴姨姨! 爸爸说下个月就给我买自行车,到时候我教船船。”
裴见素:“行,那下个月我也给船船买辆自行车,你俩一起玩儿。”
好歹拖延了一个月,江径松了口气。
吃完饭,江径问陆青台,“你真要带我学自行车吗?”
陆青台推倒自己搭的积木,回头,手掌轻轻地按在江径膝盖上,语气很认真:“会带护膝,不会让你摔倒的,船船。”
江径从沙发上滑下来,挨着陆青台搭积木,“我不怕。”
陆青台思考一番,“林无穷好像也不会,到时候我先用他练练手再来教你!”
江径终于放心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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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陆青台下午回家就对妈妈说,
“妈妈,先给我买一辆二手自行车吧!我要教林无穷骑自行车。”
林无穷在客厅不可置信地抬头,“?我不要。”
陆青台勒住他脖子,“由不得你!”
钟若飞,“——陆青台,不许欺负你哥!”
陆信下班回家,感觉气氛怪怪的。
他走到厨房问老婆,“又怎么了?”
钟若飞把洗好的水果塞到陆信手里,“青台说要教无穷骑自行车,林无穷不愿意。”
陆信拿出水果刀开始削皮,语气怀疑:“青台主动提的?”
“嗯哼,我问了见素,你儿子应该是想要教船船,准备先拿自己哥哥试试手。”
陆信点点头,“陆青台力气小,倒了他扶不住,但无穷也该学了,下下周末我教他。”
水果在陆信手里三两下就被削干净皮,他挑出一块先给钟若飞吃,
“下周我打算带陆青台去看看他生母。”
那个在国外内战中意外去世的女强人,她的孩子现在健健康康的长大了。
钟若飞点头,“好,那你们去,我——”
“我们一起去。”
陆信与钟若飞额头相抵,
“青台有两个妈妈,他走出来,也会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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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阳真好,您好漂亮。”
陆青台蹲在墓前,墓碑上的照片,黑白照,也能看出是一个漂亮到耀眼的女人。
墓前放着两束花,一束康乃馨,一束满天星。
陆迟留是自主选择的非婚生育,哪怕到现在这个年代,非婚生育的女人也会遭受许多非议和流言。但陆迟留在11年前就选择了这种勇敢的独自抚育后代的方式。
陆青台和妈妈长得很像,母亲惊鸿一瞥的美貌,在后代身上转化成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光华。
陆信站在远处,象征不朽与永恒的侧柏无声地守护着这片土地,墓园寂静无声,但天空阳光倾洒而下,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陆青台俯首向墓重重一磕。
陆信揽着陆青台的肩膀,二人沿着黑石板台阶往下走。
陆青台走出墓园,钟若飞大步走过来,才几年时间,陆青台已经长到她胸口高了,再过两年不到,恐怕就要超过她了。
“我们回家。”
陆青台打开门,入目先看见江径抱着汽水。
江径把怀里的冰镇汽水抱紧了一点,琥珀色的瞳孔不自觉扩大了些。
江径保持冷静,“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青台:“妈,江径又喝冰饮料了!”
江径:“!!”
你完蛋了陆青台!
最后江径的饮料被缴半瓶,钟老师给他留了小半杯,冰都快化完了。
江径怨愤地盯着陆青台。
陆青台端着碗,“船船,你不喝吗?不喝我就——”
江径夺过碗,一口喝掉来之不易的冰可乐。
陆青台脸上顶着一个大红印望着江径笑。
上周江径沉迷吃奶油冰淇淋,成功吃坏了自己的肚子,痛得被送去医院。
包括陆青台在内,江径的监护人都遭到了徐医生的严厉批评。
总之江径被严厉管控冷饮冷食,江砚决更是直接把家里饮用水水温调成了温水。
更别提冰箱冷柜里的冷饮了,通通一夜间消失。
江径吃完了,准备回家,陆青台也跟着往外走。
江径老不高兴,“走开。”
陆青台喋喋不休,“我顺路,爸爸买的自行车到货了,我去取。明天我就可以来教你骑自行车了。”
江径:“滚。”
“不会让你滚的,林无穷滚过了。”
江径:“???”
妈妈是怎么放心把他学自行车的任务寄托在陆青台身上的?
“我不学了。”
江径真怕陆青台把自己摔死了。
“本来也没打算学。”
陆青台傻笑,“船船,你别骗我了,我都看见你院子里的自行车了,天蓝色的。”
江径被拆穿,脸蛋通红地走开。
==========作者有话说:==========
崽儿们以后可以骑着自行车去初中
第57章
周日下午, 陆青台去到江径家,问他要不要出去玩儿,江径趴在地板上, 手写笔划拉着平板,
“等一会儿,我在做攻略。”
陆青台的大脑袋挤过来, 挨着江径, 一字一句读:“欧洲……旅行?!”
江径点点头, “暑假我和哥哥要出去玩儿哦。”
陆青台呆坐地板上, “啊。”
江径半天没听到陆青台说话了,抬头一看, 陆青台微微张着嘴,眼神空洞, 好像一只回家发现自己埋在土里的骨头都被偷走的傻狗。
“……”江径成熟地摸摸陆青台脑袋:“只待半个多月就回来,下下月才去,我们可以先骑自行车。”
陆青台脑袋抵在江径后背上不说话。
江径写下一个字,陆青台吸下鼻子。江径刚准备查攻略, 陆青台抹一下眼角。
“……”
江径受不了了, 拉起沉默的陆青台往外扯,
“走走走,现在就学,没教会我你就完蛋了!”
陆信今天提前下班回家,他今天买了不少菜,两只手都提着袋子满满当当,上次改良后的牛腩船船很喜欢吃, 带点儿甜味,这次继续做。
陆信下班早, 这会儿回家一路还没什么人,一路只能听到鸟叫。
但下一秒,这份难得的安静便被打破了,陆信只听一道熟悉又惨烈绵长的声音传来,“啊——!!!”
陆信心跳一紧,侧目看去,逆着光,陆青台带着江径,骑自行车从坡口俯冲下来。
陆青台身后是金黄色灿烂的阳光,迎面照到陆信脸上,那一刻陆信真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五分钟后有路人走过,看见了两小孩儿可怜兮兮地站在墙角听训。
旁边摆着一辆自行车,家长站在他们俩面前,脸色比包拯还黑。
高个儿一些的男孩,大腿有两道红掌印,看起来挺吓人,路人看陆青台那腿,插嘴道,“唉,在外面骑自行车确实危险,但你这打的太狠了吧,小孩儿嘛都比较调皮。”
陆青台煞有介事地附和点头。
陆信一个眼神看过去,陆青台立刻低头,躲江径身后。
陆信:“他带着弟弟,一次从那坡上冲下来了,没我拉着一定摔。”
“……那打轻了,您继续。”路人走开了。
陆青台忍不住替自己辩解,“我给船船带了护膝和头盔,而且爸你突然出现吓到………”
江径扯了扯陆青台的手,别说了,陆叔叔看起来要气得升天了。
“你有几分的力气?!”
陆信简直气笑了,这时候陆青台还没意识到错误,
“要不是我抓着你俩,早冲到树上去了,船船连骑车都不会,你敢这么带着他。要是撞到别人怎么办?你以为谁都像我一样能让开?”
江径小声:“陆叔叔,你别生气了,我们下次不会了……”
陆信深深吸了一口气,“船船,这件事我会告诉你妈妈。”
江径:“!!”
江径也惨兮兮地一下瘪了嘴,陆叔叔如果告诉爸爸还有转圜的余地,告诉妈妈他肯定要被一家人训了.
葱茏葱绿之中,两辆自行车在树影之间快速蹿过,两个小少年穿着薄薄的短袖,下坡俯冲时,风灌进短袖里,衣服也被吹出风的形状。
陆青台下坡后一个急停刹车,前方江径停下车,哼哧喘着气。
“好玩吗?”
“嗯。”
江径把头发向后捋,露出明媚五官,他高兴地眺望远方。
陆青台往前一指,“前面还有一个坡。”
两人慢慢推车往最高坡点走,风呼呼地吹在他们脸上。陆青台摸了摸手臂,有点黏湿,
“是不是要下雨了?”
江径,“天气预报说晚上才会下雨。”
他们在一个自然原始森林度假景区。
“那还可以继续玩儿,等等,我再绑一下护具。”
终于到了高坡,陆青台停下车,蹲在江径旁边,伸手握住江径膝盖处的护具,再绑紧一遍。
树林叶被吹得哗哗响。
他们俯冲了最后一个下坡,在慢慢地减速,直到自行车轮子不转了,他们才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
陆青台冷不丁问道:“景区可以进面包车吗?”
“可能是景区自用车。”
江径侧目,刚刚才过了一辆面包车。
陆青台点点头,“也是。”
他让江径走在自行车道的里侧,自己推车走在靠柏油公路的一侧。
江径准备给爸爸打电话,手机却没电了。回去这么长一段路,江径可不想慢慢推车,他用手表给爸爸发了一个地址。
江径发现自己越走越里面,再走就要骑到土里去了。
偏偏陆青台还得寸进尺,越挤越进,江径蹙眉,
“陆青台,你直接把我推下去得了。”
“船船。”
陆青台冷静道,
“我们后面有一俩面包车,我已经看到两次了。”
江径脚步一顿,握紧自行车手柄,没回头,如常地往前走,
“在跟踪我们?”
陆青台绷紧了下颌,“我怀疑是。”
江径按了下手表。“我给他们发地址了。”
“好。”
江径默不作声地观察四周,原始森林,大部分地方都没有监控。余光扫到身后,不远处果然有一辆面包车也在慢速行驶。
陆青台攥紧了自行车手柄。
走到一处马蹄形转弯处,江径忽然站停,“我们不要继续往前走——”
话没说完,只片刻间,后面的面包车猛然加速冲了过来。
两人同时默契伸手,紧紧抓住对方,向着斜上方跑。
身后只听“咔绷!”两声,那车径直猛撞上自行车,车架直接被面包车车轮碾压而过。
他们停下的位置正是一个视角盲区,面包车反应不及,直直向坡下冲去。
江径和陆青台使劲往前跑,回头看了一眼,自行车已经完全被撞烂,灰坡的面包车撞到树干才停下来。
两人丝毫不敢减速,在丛生的密林里狂奔。
陆青台和江径找到了一片隐蔽的高处,可以观察到四周。
黑云在片刻之间席卷天空。
两个人躲在巨石下,江径望着天空,手表一震,是天气变化提醒,
“半小时内可能有强降雨。”
山区的小气候让下雨的几率更大了。
陆青台瞬间理解了江径的意思,
“我们沿途都走的不容易留下脚印的地方,只要下雨,更难找到了。”
不到半个小时,天上果然下起了大雨,风刮在石壁上,雨水沿着石壁向下流。
陆青台靠江径更近了。
两个孩子紧紧地挨着取暖。
陆青台率先在山谷里看到了隐约的手电筒光亮,他按着江径一起压低身体。
“我们要换一个位置了。”
陆青台的眼珠子在黑夜里亮的惊人,居然从车里追出来了。
“好。”
江径再次看了眼手表的方位,
“往左走是山谷上游。”
暴雨倾倒而下,地面变得极其湿滑。
两个孩子猫着腰躲在树丛之后,小心地搀扶着彼此往前走。
越到山谷上游,越是荆棘丛生路途陡峭。
唯一好点儿的是江径和陆青台都穿了护膝,不然膝盖很难不受伤,路太滑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山洞,两人赶快钻进去。
他们浑身都湿透了。
两个孩子都被传授过来自各自父亲或母亲的丛林生存经验,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他们知道怎么躲藏、怎么干扰对手追踪。
外面雨太大了,大自然暴雨的威慑,掩盖住了两个崽儿发出的动静。
天色愈暗,陆青台和江径浑身湿透,但紧紧靠在一起,传递微弱热量。
江径的手表是带定位的,关键时刻能够呼救,他的手表又一震,江径抓住陆青台手,
“爸爸妈妈在100米内了!”
两人蹲在洞口,在暴雨声中看到了下方岩石和树林中手电的光亮。
雷震在黑云中酝酿,远处有闪电闪过。
陆青台负责观察四周,江径眯着眼睛看手电闪烁的频率,他仔细盯了两遍,
“是妈妈发的信号。”
两人这才敢出声,江径半跪在洞口,向外呼救,“妈妈!”
“江径!”
手电快速地闪烁了两下,江径和陆青台都在雨中听到了裴见素着急的回应。
陆青台拉着江径躲回洞口里,没两分钟一道光亮闪过。
陆青台听到陆信的声音,“青台!江径!”
陆青台反手抓好江径手腕:“我爸也找来了。”
陆信把手电小心地探过山洞,光亮扫到两只崽儿俯躲的身影,两双眼睛亮极了,对上手电,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陆信赶紧调手电光向下,大步跑进山洞,一把抱住了两个浑身湿透的孩子。
陆信浑身不仅湿透,也脏透了,他是直接沿着山谷岩石爬上来的。
陆信抓着两只崽儿都看了一番,“有受伤吗?”
陆青台和江径摇摇头。
陆青台:“我们没事儿。”
下一刻又一道光亮照过来,是裴见素!
江径往前走了两步,“妈妈。”
裴见素猛地抱住江径。
“你和青台都没事儿吧?”
她两手迅速地触摸检查江径是否受伤。
“我们都没事儿,妈妈。”
裴见素满眼红血丝,她一手也把陆青台揽进怀里,身体后怕得发抖。
幸好这次没有,没有让孩子再遭遇和江衢一样的意外。
陆信在一旁给钟若飞打电话,“找到了,都没事儿。”
==========作者有话说:==========
江爸肯定不会放过坏蛋的
,大家放心
第58章
保镖也找上来了, 守在山洞口。
裴见素背着江径往山下走,保镖跟在母子背后撑伞。
陆信半跪下,陆青台摇摇头, “爸, 我自己走。”
他比江径重不少,而且他现在还有力气走路。
陆信一拍陆青台后脑勺, “你以为到初中我还乐意背你?”
陆青台犹豫了几秒, 还是靠到陆信背上。
陆信俯身背他出山洞, 颠了颠, “确实是实心的。”
“船船!”
裴见素走地极稳,山路没有叫江径感受到颠簸, 到半路,江径听见了爸爸的声音, 江砚决快步跑来把江径接到背上。
“爸爸。”
江径下巴靠在江砚决的肩膀上。
江砚决低声回应,“嗯,爸爸妈妈都在,已经没事儿了。”
走到了柏油大道上, 路边停着长长一个队伍的车, 江径和陆青台被放进中间的黑色悍马。
江砚决递进来两套衣服,“快换上,别感冒了。”
车内开着暖气,车门一关,彻底隔绝了外面绝大部分动静。
等江径和陆青台换好衣服,陆信才打开驾驶位车门,江砚决坐到副驾驶位置。
裴见素坐在后面陪着孩子们。
悍马被夹在前后车中间, 路面积着水,被一道道轮胎压过, 溅起水花。
从远处看,一条长如游龙的车队在蜿蜒山路中缓缓前进,越野大灯照亮前路。
裴见素放下手机,再次环住身边的江径。
她对前方江砚决道,“江衢在学校上自习,他们班主任去班上看过了。”
江衢在准备中考,学校抓的很紧,学校要求所有人上晚自习。林无穷和钟晓呆在景区别墅里,现在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钟若飞在陪着他们。
裴见素心有余悸,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确认江径没有受伤。
她收到江径发来求救信息时,腿软地差点没站住倒在地上。
江径看到妈妈的眼睛还是很红。
“妈妈,我和陆青台没有忘记,走的岩石和硬土路,一直在往上游走。”
裴见素抱住江径,与他额头相贴,“宝宝真棒,你和青台都很厉害。”
陆青台靠过来,也被裴见素重重揉了揉脑袋。
车队一路行驶,终于到了景区住宿的地方。
雨停了,空气变得很湿润。山林里的鸟禽于是倾巢而动,整个山谷都回响着鸟鸣声。
山背后是即将下沉的落日,霞光终于穿透云层,变成一束束金色光亮倾洒在宽阔土地上。
钟若飞早早站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江径和陆青台先后下车,钟若飞松了口气。
再次被钟若飞抱怀里,江径和陆青台已经可以熟练地拍拍她的后背。
没事儿没事儿了!
他俩今天都被大人抱惯了。
林无穷和钟晓从屋里出来,钟晓大步跑到他俩面前,“你们终于回来啦!我以为你们骑自行车迷路了!”
陆青台,“船船有指南针,怎么可能迷路。”
江径和陆青台本就没有受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被毛巾擦过,一路烘着热空调,虽然精神还有些紧绷,但这个年纪的小孩,身体是很抗造的。
“我和林无穷刚刚在房顶看彩虹。”
钟晓语气有些遗憾,
“在森林骑自行车好玩儿吗?要不是我脚扭了我也去了!”
江径避开钟晓的眼睛,回头看山谷中间即将消散的彩虹,“……骑自行车,挺刺激的。”
一直默不作身的林无穷开口了,
“那自行车呢?”
江径,“……”
自行车应该是身首异处了。
江砚决推着孩子们往里走,“自行车在车后备箱呢,都累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们点。”
钟晓最给面子:“烤牛肉!”
江砚决立刻下单,“现在就点!”
等烤好的牛肉端上盘子的时候,江砚决却不再桌边。江径:“爸爸呢?”
裴见素把炙烤地恰到好处的牛肉喂进江径嘴里,“你爸工作上有点事需要处理。牛肉烤好了,快来吃。”
崽儿们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七嘴八舌地聚过来,
“这个好好吃!”“这个也好吃。”
江砚决驱车赶到密林深处,“都抓住了吗?”
为首的保镖点头,“跟踪少爷的4个人,以及再外接应他们还有三个人,都抓住了。”
江砚决按了按手里的打火机,在黑夜下隐隐闪过火光,一闪而过的还有他眼底压抑暴怒的凶光,
“带我去看看。”
因为抽烟对家人的身体健康不好,江砚决很少有想要点烟的时候,此刻身体暴戾因子却掩藏不住,他很想抽烟,或者做点儿什么发泄下。
江衢和江径出生后,那群人便如鬣狗般想要抓他的软肋。
如果今天陆青台没有注意到那辆面包车,两个孩子都会丧命。
保镖也见多了江砚决带孩子,都习惯了他好相处的风格,时隔许久,差点儿忘了神色俱厉的江总多让人胆颤,一时有些不敢说话。
……
天色完全陷入黑夜时,江砚决才取下带血的手套,他脱下外套,又把手上沾染的血腥味洗去。
“选一个丢到江河卧室去。”
上次江砚决因为自己的计划,没有把人清算完,给了他们得寸进尺的机会。
保镖低头,“是。”
“江衢少爷已经安全到家,周围已安排了人。”
他把手机递给江砚决,
“还有一个江少爷的朋友,和他一起回家了。”
江砚决看了眼回放的监控,是那天江衢带回家的朋友。视频里,顾峙进门时,抬头瞥了眼角落不起眼的监控。
江砚决派人调查过,这孩子是从京城转学来的,和他们家小舟不同班,俩人在学校偶然结识成了朋友。
只要对方没有坏心,江砚决不会干涉孩子们的交友。
“也派人保护这孩子。”
回到别墅,江径还待在院子里,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望着门口。
江砚决推开门,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刹,走过去牵起江径的手,
“山里有蚊子,怎么不进去?”
江径:“有萤火虫。”
“爸爸帮你抓,要不要。”江砚决向外望,果然看到了坝子外院子里的萤火虫。
“不用。”
江径拉住江砚决的手。
六年级毕业的小朋友已经不要大人抱了,江砚决感到遗憾。
他只好自己蹲下主动投怀送抱,
“船船今天真的很厉害,坚持了那么久等到妈妈爸爸来找你,下次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江径稳重地拍拍爸爸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爸爸,我是想到你和妈妈一定会找到我,才可以坚持很久的。”
所以不要自责。
江砚决鼻头一酸,喉咙忽然有些哽咽。
如果不是他,他的两个儿子怎么会反复被歹人接近,大儿子甚至因此险些残疾。
但江径却忍着野蚊子叮人,在院子里站到天黑,等爸爸回来,再安慰大人。
江砚决牵着江径往别墅走,“明天我们回家,陪哥哥准备中考,等哥哥考完就带你们两出去玩儿。”
“好。”
暴雨过后,天空像被彻底清洗一遍,空气清新,明星在寂静的夜空中闪烁,萤火虫在山谷间停驻。
在容城所有初中、高中开学的前一晚,一架架飞机降落机场。
…
两个容貌出众的少年先后坐上宾利。
江砚决驶入车道,“我们准备直接去文英路的房子,两位乘客有什么需要回家拿的东西吗?”
外面天色已黑,高架桥上依旧川流不息。
江径一边给陆青台发了一个实时地址,一边回答爸爸的问题,“没有,直接去吧。”
裴见素透过车内后视镜看见车玻璃有光,“船船,坐车不要玩儿手机。”
“……哦。”
江径乖乖把手机收回兜里,但手机还在坚持不懈地震动。
江衢:“是陆青台在给你发消息吗?”
“……对。”
江径脸有点儿热,立刻把手机调成静音。
怎么还没见陆青台,就已经好像听到他吵闹的声音了!
“对了,你和陆青台初中分在一个班。”
初中是平行分班,不按照成绩,江砚决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知道了。”
但陆青台还不知道。
第二天,陆青台提前到了教室。
他把书包往最后一排一甩,在新同学探寻的目光下径直走出了教室。
昨晚江径没和他聊几句就困了,隔着语音条,他都能脑补出船船打哈欠的动作。
他倒是忘了问,江径被分到哪个班了。
每个班前门贴着一张a4纸,打印了全班同学的名字,初一全年级拢共10个班,他一个个看过去。
结果快要上课了,陆青台翻遍了教室没把江径犁出来。
陆青台喃喃道:“不能吧?”
江径真抛弃他直接跳级了?!
陆青台往回走,还没走到教室呢,先看到一堆人围在后门窃窃私语。
这第一天就引起轰动的本事……陆青台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江径和他分到了一个班!
他走后门推开堵着的人群,“让一下让一下,别在这儿围着了。”
陆青台钻进去第一眼,江径正坐在最后一排,他同桌的位置。
江径听到陆青台的声音,回头还没得及说话,下一秒眼前就陷入了黢黑。
“……?”
江径伸手一推,压根推不动,陆青台像个秤砣般压在他身上……
他们在欧洲待的时间比计划时间要长十多天,两人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江径耐心着等了会儿,陆青台还没打算松手的意思,
听到后门悉悉索索的声音,江径有些脸热:“行了,你……”
“我们终于分到一个班了!”
陆青台这才放开,坐到江径旁,抹了两下眼皮子。
“我怎么感觉……”
江径斜睨着陆青台,总感觉哪里不对。
陆青台天生的肤色是偏白的,不过爱在太阳底下跑来跑去,硬晒出色了
“又变帅了。”陆青台任江径看。
江径:“……”脸皮倒还和以前一样厚。
江径从包里掏出巧克力,“哥哥帮我把各国的巧克都力买齐了,你想吃那款?我今天只带了意大利和瑞士的。”
陆青台有形的大手一挥,江径的巧克力全都落入他的书包里。
江径:“我还要吃?”
陆青台把书包拉链一拉,从江径手里抢过水杯,“不行,你又想去看牙医了?”
江径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吃了很多的糖和甜食。妈妈给完爸爸给,哥哥还每次都会把自己的留给江径吃,到了陆青台家还有好几口人等着投喂他,不知不觉,差点儿把江径牙给吃坏了。
陆青台摇了摇江径的水杯,空的,他便拿着水杯出去接水了,还单肩背走了江径甄选的巧克力。
“同学、同学。”
陆青台走出去接水,有人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
他笑道,“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陆青台挺热情地一笑,
“大事帮不了,小事不想帮。你说吧。”
对方被这话说地一懵,还是硬着头皮搭讪,
“可以问问你同桌的联系方式吗?”
陆青台的手搭到对方肩膀上,哈哈一笑,又变脸一般止住笑容,瞧着有点儿凶,
“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可以说,早上好
第59章
陆青台接完水回教室, 门口的人不减反增。
陆青台不客气地挤开他们,“别串班儿啊!回自己教室去。”
众人回头正要怒视,看看是谁这么年纪轻轻净说不好听的话, 对上陆青台那张一看就不太好惹的脸和高别人半头的身高, 又默默闭上嘴。
陆青台把门一掩,在众人目光下径直坐到江径同桌的位置。
他把水杯盖子拧开, 推到江径桌子面前,
“喝水。”
江径斜着眼睛看了他的书包一眼, 嘴巴不爽地往前努了努。
陆青台:“今天可以吃半袋。”
江径喝了口温水, “一袋半。上午半袋下午半袋,很合理。”
陆青台闻言, “还有半袋呢?”
江径,“喂狗。”
陆青台:“狗不能吃巧克力哦, 船船。”
一大早被他抢了一书包巧克力,真是把江径气得常识都忘掉了。
江径:“我知道。”
陆青台手拉开书包拉链,“那你还……” 眼神一抬,对上江径的目光, 江径直直的看着他。
“……”
好吧, 狗是他就很合理了。
陆青台双手抱着书包,腿叉开,两只脚夹着江径板凳腿,往前连人带板凳像海豹似的往前扑腾了两步,
“其实吧,吃两袋也不是不行。”
江径收拾书包的动作一顿,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陆青台。
“真的?”
陆青台微笑,
“真的,反正徐叔叔这个月不会来你家做客的, 对吧?”
江径:“……”
徐叔叔一定会来的,这个月之内,毕竟他出去玩儿了一个多月,徐叔叔又要提着礼物来看他了,还会顺便捏着江径下巴,检查一下牙齿。
江径忍痛,“就吃半块吧。”
“你记得给林无穷和钟晓分。”
江径觉得还是把巧克力放陆青台书包好,眼不见为净。
“行啊,等他们来学校我分给他们。”
陆青台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掰了半块写满他看不懂的洋文的巧克力给江径。
江径:“?你们吵架了?”
不然不应该一起来学校吗?
陆青台挑眉,反问:“你想看?待会儿可以吵。”
“……不是,我是问你,你们为什么没有一起来?”
江径感觉一个月没见,眉心又开始跳起来了。
“哦,我嫌他们起来的太晚了,懒猪来的。”
陆青台把江径水杯里的水往自己的水杯里匀了半杯,看得江径是欲言又止,但陆青台那副一点儿也嫌弃的样子,又叫他说不出什么话。
陆青台一边倒水,一边说:“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他俩在哪个班呢?”
江径也不知道。
陆青台忽然一顿,放下水杯,“不对。”
他刚刚看了各个班级的名单,扫过钟晓和林无穷的名字,至少也应该留点印象,他居然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陆青台跑自己班前门门口一看,果然一眼瞅到姓林的和姓钟的。
“他俩和我们一个班。”
江径:唔?
爸爸没有告诉他,不仅把陆青台分过来了,还把钟晓和林无穷一溜带来了。
他们小学都没在一个班,江径都习惯了一下课三个人来敲他们班窗户的情况了。
钟晓和林无穷是掐着快上课的时间到的教室,他俩走前门儿进来,钟晓说话音量不小,他对林无穷道,“这么巧,我们俩分到一个班?”
林无穷面无表情地往前一指,“还有更巧的。”
钟晓顺着林无穷手指看到最后一排去,陆青台一手搂着江径的肩膀,呲着个大牙冲他俩笑。
钟晓直接忽视了陆青台,冲江径跑去,“船船!你终于回来了!”
江径吸了口气,已经做好又被捂着憋气的准备,陆青台伸手堵着钟晓的胸口,钟晓手使劲儿挣扎,像一只灵活蹦跶的僵尸,
陆青台:“你就别抱了,这么大块头闷着江径。”
江径:“……?”
原来你知道会闷着我啊?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林无穷找准时机,一屁股挤开陆青台,成功把另外两个人都摔在地上。
他也挺高兴的,挠挠脸蛋,“船船。”
江径伸手在陆青台书包里掏了掏,摸出两袋巧克力。
“吃巧克力。”
“哇,你从国外带回——”
林无穷还没说完话,‘咻!’江径眼前一闪,林无穷直接消失在他眼前,陆青台拍拍手灰,“还想抢我的位置。”
钟晓很不服气,问出了人民群众的心声:“凭什么是你挨着江径坐?”
难道就因为你最知道江径什么时候口渴,最知道江径什么时候需要穿外套,最能狠下心管着江径吃糖,最……钟晓愤愤地闭上嘴,仍旧一脸不服。
陆青台扬起拳头:“凭你打不过我。”
林无穷从地上起来,钟晓拉拢他,“一起打他?”
林无穷白钟晓一眼,“不说在学校,在家你哪次打过了?”
说罢,林无穷先行一步,抢占了江径前桌的位置。
钟晓:“??” 这种人在抢位置的时候最精了!
钟晓晃悠林无穷的肩膀,“你起来!我们谁赢了谁坐靠里面的位置!”
最后一排外面容易被老师敲敲桌子就叫起来回答问题,钟晓完全拒绝!
“不要。”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拒绝,钟晓瞪着陆青台,“我又没有抢你的位置。”
陆青台:“你坐江径前面都把他挡完了。”
林无穷欲骂又止,钟晓紧紧地抿着嘴唇。
江径语气沉沉:“陆青台。”
陆青台皮子一紧,糟糕,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林无穷这几年营养跟上来了,和江径差不多高,但总归还是比他和钟晓矮一些。
江径要收拾书包坐前面去,陆青台紧紧扯着江径的腰嗷嗷叫,“不矮不矮,你这是远超同龄人平均身高!”
男生发育普遍比女生晚一些,要等到初二、初三甚至高中才开始疯狂地蹿个子,江径已经被江叔叔养的很好了。
江径皱眉,他周围同龄人不就是陆青台三个人吗。
他反手揪陆青台,“你还讽刺我?”
陆青台冤枉极了,“我没有啊!”
钟晓和林无穷在旁边添油加醋,被陆青台两脚踢走,他好说歹说才把江径留下来。
班主任进来大喊一声安静,全班同学才卡着酸脖子慢慢回过头。
最后一排有一个特别漂亮的新同学,皮肤白、睫毛长长的,有点瘦,好像喜欢吃巧克力,前面旁边坐着的也是三个人。
班主任是个经验丰富,随时闷着脸的中年女人,这种老师最有本事吓唬学生了。
所以她一喊安静,全班都不敢说话了。
“我点个名,点到的同学站起来答到,认认你们的脸……”
班主任老师站在讲台上,
“现在和小学可不一样了,要学七门课程,学习内容很多,别天天就想着玩儿。”
然而刚刚开学的新同学哪有心思放在学习上,和周围的同学下课聊天都嫌自己只长了一张嘴。
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陆青台听见了一声手机照相机咔擦声音,他抬眼看过去,那边人慌张把手机收起来。
江径趴在桌子上睡觉,桌面垫着陆青台的外套,睫羽恬静地向下,阳光隔着窗帘照进教室,江径鼻梁挺翘,便在江径脸蛋另一侧投下光影。
陆青台走过去,“手机。”
中间男生缩着脖子,“为为为什么?”
“因因因因为偷拍别人是犯法的,懂吗?不然我把你挂墙上。”
钟晓压着声音对林无穷道:“他自己都拍了江径那么多照片,青台怎么这么厚脸皮说这话啊?”
林无穷翻了一页书,“虽然我不想替陆青台说话,但这是不一样的,我们是朋友,只要你不拍船船打针怕哭的照片,船船是默认同意的,你觉得江径会喜欢陌生人拍他照片吗?”
另一边,男生颤颤巍巍,“什么墙,表白墙吗?”
陆青台皱眉:“?表白墙是什么东西?”
同学震惊了,这是什么元谋人。
“你连表白墙是什么都不知道?江径照片都满天飞了,怎么逮着我一个人薅。”
他委委屈屈,但还是把江径趴在桌上睡觉的高清图片删掉了,万一这人到新同学面前讲他的坏话,不是得不偿失吗?
陆青台:“最近删除里的一起删了。还有表白墙是什么,给我看看?”
一个女同学悄咪咪掏出手机,小心翼翼递给陆青台,“你看吧!学校有一个投校草校花的投票,有高中部和初中部,还有整个学校的。你好像也在上面。”
她愤愤,“不过里面你同桌的照片都拍的好糊哦,完全没有拍出他的好看。”
陆青台以为校草校花这种生物,只会出现在他爸做饭时打开当背景音的晚饭档电视里。
陆青台紧紧皱着眉,确实已经有不少江径的侧脸照了,大概是围在后门那些人偷偷拍了上传的。
往下划拉,还有他的照片,不过是和钟晓互相撑着对方手臂,像智障一样顶头的互殴照,不过异食癖人类并不多,他的个性掩盖了他的长相,底下跟了一片哈哈哈。
但只显示了江径侧脸的几张照片,点赞数量还在蹭蹭蹭水涨。
陆青台第一次萌生了敦促学校严管手机使用的想法。
“怎么样,你同桌长得好看,肯定会有人想拍呀。”
陆青台敲敲手机屏幕,取消了点赞,瞥了眼借他手机看的女生,
“你也给江径的照片点赞投票当校草了。”
女生,“怎么可能嘛!我没有!”
陆青台手里拿着她手机,人证物证具在,还想狡辩。
女生语气弱弱,“我点赞的是校花榜。”
“?”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60章
江径昨晚才坐飞机回来, 今天早起,还有些困。
他揉了揉眼睛,从桌面上抬起头, 看见陆青台被围在人群中, 江径疑惑地歪了歪头。
他好像回到了陆青台小学一年级竞选班长的时候。
·
陆青台脑子一抽,“谁是校花?”
他们家船船吗?
片刻之间, 陆青台感觉自己的大脑发生了质变, 隐隐有一条从没触动过的神经忽然执行起来。
女生紧紧抿嘴, 眼神使劲儿向江径的方向瞟。
“陆青台。”
陆青台冷不丁听到江径的声音, 一激灵闪回头。
江径坐在凳子上,抱着手臂盯着他。
陆青台把手机丢回给男生, 跑回江径身边侍立,捶捶江径的手臂, “有什么吩咐?”
江径抿了抿唇瓣,“你刚在聊什么呢?”
周围顿时流感肆虐,咳嗽声此起彼伏。
“没什么啊。”
陆青台摸了摸鼻尖,眼神瞟天花板。
他打了个哈欠, 趴回课桌上, 按着江径一起趴,“我好困哦,还没上课,再休息一会儿。”
钟晓转过来,砰砰给了陆青台两拳头。
“你现在知道困了,昨晚大半夜不睡说想要翻墙,今天一大早又叮叮咚咚抛下我们就提前跑的人是谁?”
江径:“……”
他刚刚迷迷糊糊地听到陆青台在和别人聊什么校花校草, 本能地有些排斥,但这点儿郁气就像刚刚点燃冒烟儿的小火花, 钟晓的话一吹,小火花就自己灭掉了。
又下了课,到吃午饭的时候,江径和陆青台一起走出教室。
“船船。”
江衢站在教室后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顾峙站在江衢身后。
“哥?你怎么来了。”
江径高高兴兴走过去,他和江衢虽然在一个学校,但高中部和初中部还是距离挺远的。
江衢摸摸他的脑袋,“上完体育课没事儿,就来了。”
“我已经吃完饭了,你们现在去吗?”
这会儿食堂的人恐怕不少,江衢考虑要不要给江径点份外卖。
陆青台凑过来,“钟晓和林无穷已经去占位置了。”
江衢:“哦,好,那你们快去吃饭吧。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或者来高中部找我,高一一班。”
“好哦,哥哥下午见。”
到了食堂,江径感觉到投递到他身上的视线更多了,神经线条粗如钟晓都感受到了。
他一边满嘴流油地啃排骨,一边侧身,挡住来自背后偷偷瞟江径的视线,
“好多人都在看我们这一桌哦。”
林无穷犀利评价,“准确的说,是在看船船,没人对啃排骨的你感兴趣。”
钟晓啃地更欢了,
“我对排骨感兴趣就够了。”
陆青台皱着眉,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吃完饭,都回到了教室,陆青台才走出去。
他找了个能避开老师的位置,掏出手机,关于江径的帖子赫然还在,点赞量更多了。
人民群众八卦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吃个饭,江径的正面清晰照都出来了。
初中生比小学生胆子大得多了,他又不能不让江径去食堂吃饭。
陆青台咬着指甲,纠结半天,小心翼翼地保存了两张照片。
这群人,动机不纯,技术过硬。
“嘿!你还好意思批判我们,你自己也保存了。”
楼梯口一道女声传过来,陆青台给手机一息屏,抬头看向那女生,正是今天上午把手机递给他的同班同学。
明明是俯视陆青台,对上他眼神,女生还是怂怂地缩缩脖子。
陆青台摊手,“我也不能逼着他们不拍。”
现在江径只是因为长相就广受好评了,未来同学们还会了解他的品性、人品,关注江径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哎呀,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就蛮好的了,我懂你,太多人想要和我闺蜜成为好朋友的话,我也会有一点嫉妒的。我希望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陆青台张了张嘴,大彻大悟。
原来是因为这样,他也希望江径是他最好的朋友。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江径也不是全校校草,第一名好像是高中部的学长哦。大家就是觉得很新奇。”
陆青台皱眉,疑问的语气里透着不服气,“谁是第一?”
女生划了下自己的手机,递给陆青台,“喏,就是他,超级帅吧?”
“……”
陆青台拿起手机,看见江衢的照片,他不敢评价。
在他心里当然是江径最好看,但陆青台瞅了眼楼梯上这位社交能力不输他的女生,保不齐这话一说,什么时候就传到江径耳朵里了!
绝对不行。
女生:“你怎么不说话?”
陆青台不仅不想说话,还想举手投降了。
陆青台擦擦额头,搜刮尽大脑的措辞,道,
“展现了父母优良的基因,他们家长养孩子一定有一套。”
女生嘴角抽动,“……你夸人的方式还蛮别致的。”
江径见陆青台才回来,捂着嘴说:“我嘴巴有一点味道。”
今天午饭里面有蒜香粉丝,江径拼尽全力无法拒绝。
初中的食堂变得和改良过的小学食堂一样好吃。
初二初三的学长们都说不是校长良心发大水,就是纪委把他裤兜里金条冲出来了,食堂猪饲料变成了人类美食。
“想吃巧克力了是吧?”
陆青台掰了一小块巧克力喂到江径嘴边。
江径吃到了巧克力,高兴地眯起眼睛。
“陆青台,你知道他们最近在讨论什么吗?感觉很多人很……好奇我。”
江径斟酌词语,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们学校有一个校草评选比赛,你一进学校就被人拍照发上去了。”
陆青台观察着江径的表情,看江径也没有很生气的样子,便挂在江径肩膀上,懒洋洋地说,
“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们就这段时间好奇,过了几天就好了。”
陆青台说:“你哥也被拍了。”
江径原本毫无波澜的表情顿时变得生动。
他晃晃陆青台的肩膀,“真的吗,我哥哥第几名?”
陆青台心底悄悄呼气,他就知道江径混不在意自己的,却很有可能要关心亲哥的排名。
陆青台挤了挤江径,语气酸溜溜,
“你怎么不问问我第几名?”
“喔,那你第几名?”
江径笑着把手指搭到他的手背上,轻轻点触。
“那我不知道了,他们都说选我是来添乱的。”
陆青台把手机交给江径。
江径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第一名江衢的照片,他给江衢的照片点赞。
“我哥是第一。”
陆青台趴在桌上,无意义地附和,“嗯嗯嗯你哥是第一。”
江径眼神没移开手机,另一只手准确地找到位置,拍了拍陆青台的脸,陆青台闭嘴了。
江径又往下划拉了两回,翻到了陆青台的照片。
陆青台自己吃个饭的功夫,照片也更新了,小小年纪一副拽哥脸,点赞量还在累计。
唔。
江径把手机退出、息屏,塞回陆青台的书桌桌洞里。
陆青台下意识去掏桌洞,被江径拍掉手背。
“好了,上学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陆青台反手抓住江径的手掌,挑眉道,
“江船船,你有良心吗?刚刚用完我的手机就开始训人了。”
江径不说话,翻开语文书,开始看上面的记叙文。
“下午我要去买书。”
江径在陆青台快要昏昏欲睡时,忽然说道。
陆青台快睡着了还事事有回应,“行,我陪你去。”
说罢,他又砸砸嘴昏睡过去了。
·
“别睡了,下车!”
钟晓扯着陆青台把他摇醒,陆青台揉了揉眼睛,原来已经到家了。
陆青台先打开家门,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江径,握着门把手,又缓缓退出去了。
江径:“?”
陆青台瞄了一眼门牌号,没走错路啊。
钟晓走过来,“你在这儿愣着不开门干嘛?”
陆青台挠挠头,“我记得不是买完书才和江径分开吗,怎么里面还有一个船船?”
钟若飞停好车走近,“船船比你先到家,结果他爸爸有点儿事儿,就来我们家吃饭了。”
陆信今天特意早早下班了回来做饭,厨房已经开始点火了。
陆信在厨房门口探头道,“选个电视看看。”
陆青台挨着江径坐下,闻言拿起遥控器选节目。
选了一个青春校园剧,出场就是男主开着一架机车到校园门口,众人纷纷讨论他是校草。
江家两兄弟:“……”
陆青台立刻换了一个台。
最近校草含量有点儿多啊。
法治频道,正在复原凶手杀人分尸的作案过程吗,凶手以前在军队待过,仇杀,手法相当利落。
陆信在厨房里哐哐哐砍排骨,案板砰砰地响。
陆叔叔做饭也是相当专业的。
“……”
这下大家都沉默了。
陆青台又换了一个台,正在播广告。
陆信在厨房里听着,电视里男声女声换来换去,这几个崽儿要选多久才能达成共同意见。
他放下菜刀,手撑着台面,准备听听这几个能选出什么花儿来。
美食节目、恐怖电影……
最后客厅了里还你一嘴我一嘴吵闹了一会儿,两分钟后,他们似乎终于选定了要看什么,崽儿们安静下来,继续调台。
于是陆信便听到——‘今日,容城江氏集团股权……’
“?”
陆信脸色一变,甩了甩手就走出去。
电视里还在播放新闻,陆青台站在电视旁边,手里拿着遥控器。
“就看这个。”
江径说。
江径和江衢沉稳坐在沙发中央,并没有因为电视里播放的是江砚决的新闻而有什么激动之处。
在江径出国这一个多月,江砚决以铁血手段对公司进行了大换血。
江家人几乎都被剔除了核心业务。
以江河为首的江家人不服气,一纸诉状准备控告江砚决。
江河一群人还把持着大部分早年公司起势的业务,他们依旧有丰富的资本,但并不愿意放弃江氏这块最肥的肥肉。
新闻里的江河脸色很是灰白疲惫,显然这段时间也过的不好。
江径和江衢在国外旅游,保镖随时跟着,平时不看国内新闻,今天也是第一回知道,爸爸在过去一段时间做了这么多事儿。
直到切换到下一个新闻了,江衢才转头对江径道,
“今天下午爸爸给我发了消息,问我要不要去公司。”
但那时候江衢在陪弟弟逛书店,没想多就拒绝了。
江砚决早就想要带江衢试着接触业务,但前两年集团人员混杂,老父亲总诸多不放心。现在不同了,核心业务线都是他的亲信,江砚决才敢放心地先把江衢引进来。
至于小崽儿,可以再高兴地玩儿两年。
陆信安静地退回厨房,是他低估了船船的心性。
江径小时候被他拐走,带回村里了都不哭不闹,现在这点儿小事儿,江径又岂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