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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跟我回家!》青春校园小说_毛连系

    第41章


    林奶奶坐在竹椅上, 因为坝子外面三人打闹的动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奶奶看见江径,微微笑时细纹也温和地挤在眼角, 眼神清明:“船船来了, 吃不吃糖?”


    “谢谢奶奶,我不吃。”


    江径搬着小板凳移到林奶奶旁边。


    林奶奶便和江径聊天, 但对话没持续两分钟, 林奶奶又不说话了。


    江径眨了眨眼, 林奶奶最近很爱睡觉, 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听着她轻轻的鼾声,江径把薄毯子往林奶奶腿上盖好, 压着脚步声,轻轻地走出去。


    江径走到坝子却没看见人, 他围着房子绕到后方,才看见三个人在菜土里哼哧哼哧拔草。


    陆青台率先发现他,举起手里的野草,往前一举:“要吃吗?”


    草根上还沾着泥土。


    “我不吃。”


    江径刚刚准备下田的脚默默收回去, 远远观望。


    不到10分钟, 三个熟练工就把野草扒光了。


    林无穷和陆青台合力担着一条扁担,扁担中间挂了一桶水,他们挑来水浇灌菜土。


    他们弄完,林奶奶就不用老来侍弄这片菜地了。


    陆青台一手扒着江径,一手叉腰,很高兴地扫视他们的劳动成果。


    林无穷从阴凉出滚出一个有半个他大的冬瓜,举着大菜刀,


    “喝冬瓜汤吗?我可以煮。”


    “你放了多久了?”


    江径看着冬瓜上面覆盖着一层不薄的灰,按了按额头。


    林无穷挠挠脸, 想了想,道,“记不到了,我们家房子都塌了它都没塌。”


    江径:“……”


    林无穷一刀下去,刀砍进冬瓜内。


    他眸足了劲,握着刀柄脸都变红了,


    钟晓扣了扣耳朵:“我好像听到冬瓜在叫。”


    林无穷瞪了他一眼,大喘气,“是我在叫!快来帮我压一下,我砍不开了!”


    钟晓哈哈嘲笑林无穷一翻,叽叽喳喳道,“砍个瓜都不行,我能用头撞开西瓜!”


    林无穷简直想把钟晓脑袋放冬瓜上试试。


    钟晓赶走林无穷,坐在小板凳上捋起袖子,发力时笑容忽然僵在嘴角。


    嗯?


    他小小的手臂使劲,用力往下压,还真就砍不开!


    林无穷站在旁边抱胸冷笑。


    钟晓急得直蹬腿:“来帮我呀!”


    林无穷才慢悠悠走过来,两个人捋起袖子,一起压着刀柄用力!!——


    ‘……’


    江径看了他们两分钟。


    天空飞过来几只麻雀,停到树枝上观察人类幼崽一动不动在干什么。


    两个崽儿的脸都憋红了,陆青台叹气,把他们两个推开。


    “滚,俩傻子。”


    说罢,陆青台拎起刚刚他们屁股下面的木质小板凳,板凳冲着刀背猛的一砸,咚!——


    冬瓜裂成两半,刀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无穷和钟晓脸更红了。


    感觉被一个瓜侮辱了。


    林无穷给自己挽尊,“是这个瓜皮太厚了。”


    陆青台斜睨他一眼,哂笑,“我也好想像冬瓜这么厚脸皮的活一次啊。”


    林无穷:“……”


    怎么感觉又被骂了?


    在林奶奶家玩够了,林无穷对躺椅上奶奶说:“奶奶,我去江径家一趟,待会儿就回来。”


    林奶奶迷迷糊糊转醒:“喔,好。”


    裴见素给江径买了超级多书和玩具,江径喊林无穷抱几摞回家看,看完了再拿。


    他们一踏进坝子,先看到一辆没见过车停在他们家坝子里。


    陆青台骤然谨慎地把江径挡在身后,他现在对陌生的车没太大好感了。


    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他看见四个年纪差不多的崽儿,问为首的陆青台,


    “你们家长呢?”


    陆青台仰头谨慎道,“你是谁?”


    对方笑着说:“我是陆信的朋友。”


    他打开后备箱先拿出两盒费列罗巧克力,塞到崽儿手里。


    陆青台紧紧蹙眉,大脑高速运转。


    “你是火锅店遇到的那个叔叔!?”


    “诶哟,你记性还挺好!”对方笑着摸他脑袋,“你长高了啊。”


    陆青台请他进门坐。


    “我爸爸待会儿才回来。”


    江径全程没说话,但男人盯着江径看了好一会儿,他挠挠脸,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崽儿,你妈妈叫什么?”


    江径直直盯着男人看,男人立刻摆摆手,解释道,“我感觉你很像我以前一位战友,姓裴。”


    江径沉吟考虑了片刻,似乎在想要不要回答男人。


    男人自顾自喃喃道,“真是眼睛鼻子到头发都像我那战友。”


    江径这才慢悠悠回答,“我妈妈叫裴见素。”


    男人夸张地喊出声,“你真是裴见素的崽儿啊!?”


    他伸手想要碰江径,被江径侧身让过,男人也不生气,朴实一笑。


    “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刚刚看我一眼我都后背疼了。”


    回忆起一些被过肩摔的惨痛记忆。


    感觉到江径投来好奇的目光,男人再接再厉,


    “以前你妈妈可厉害了,近身搏斗没人打得过她,她还会接骨,给我摔脱臼了又马上接上。”


    男人逗江径:“怎么样,裴姐没在你面前展示过吧?是不是很难想象?”


    其实裴见素的年纪比他还小一些,但裴见素把他们摔的心服口服地喊裴姐。


    三个孩子都沉默了。


    也不是没有见过哦。


    剩下林无穷一脸疑惑,什么?


    上次难道不是陆青台和钟晓吃多了蘑菇乱说的吗?


    崽儿恍惚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赵影?”


    “你怎么来了。”


    被唤作赵影的男人抬起头,陆信一手扛着锄头,额头汗水未干,脚底的胶鞋还踩着泥巴和野草莓。


    “陆队……”


    陆信这幅样子令赵影嗔目结舌,手在牛仔裤上快速抹了两下,伸出手:“好久不见了。”


    陆信点点头,却没与他握手,“我手上还有土,稍等。”


    赵影笔直地站在原地,看着陆信拎着锄头又出去了。


    钟晓一派天真:“叔叔,你怕我爸爸吗?”


    “哪有!”


    赵影立刻大声反驳。


    因为崽儿一句话有这么大反应,江径和陆青台都怀疑地看着他,就是怕陆爸吧。


    被孩子们一审视,赵影顿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挠挠头把巧克力拆给他们吃。


    还好陆信回来拯救了他,他拍了拍赵影的肩膀,转眼看见桌子上一堆的小孩儿礼物,“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干什么。”


    赵影:“你不吃孩子们要吃的。”


    陆信说,“青台,带弟弟们上楼玩儿。”


    孩子们上楼了,赵影忍不住先问,“上次见我就觉得那孩子眼熟,果然是裴姐的孩子!怎么是你在带啊?”


    现在江径越长大外貌愈与裴见素相似,一年以前还奶呼呼没被赵影看出来,这回赵影来,想必一看见江径就忍不住问了。


    陆信只说了一个大概:“她家里情况有点复杂,暂时没法照顾孩子,我就帮个忙。”


    赵影有点儿不可思议:“那你现在要养四个孩子?”


    虽然他一直知道自己这个朋友天性乐于助人,还找了一个同样热心的老婆。


    在他们结婚之初,赵影就担忧过他俩会不会太好说话,以至于被邻里占便宜。


    现在倒好,虽然住在村里,百米之内邻居都没有了,但不妨碍他俩到处捡崽儿回家养。


    陆信没反驳。


    陆信:“你忽然来找我,应该有什么事吧?”


    “对,我想喊你回去继续和我们一起干事业。”


    赵影这些年事业愈发好了,已经扩展出了海外业务,同时也忙不过来了,他日思夜想还是找到了陆信这个当年和他一起创业的兄弟。


    “当初你说要带孩子,照顾不过来,走了。现在有时间了吧?”


    ……


    陆青台下楼拿零食,堂屋里面没站着人了,陆青台扒着大门往外看。


    赵影一手搭在车窗上,“陆队,你好好考虑考虑吧……崽儿,拜拜!”


    赵影看见了门口的陆青台,冲他挥了挥手随即上了车。


    陆信:“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赵影利落一打方向盘,“行,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陆青台:“爸,叔叔不留下吃饭么?”


    陆信转过身,他摁了下陆青台的脑袋,“他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陆青台点点头,又高高兴兴蹦上楼去。


    钟若飞回到家,一眼就看出来陆信心里有事儿。


    等孩子们吃完饭又溜出去玩儿了,钟若飞按掉堂屋的灯,打开坝子暖黄的灯光。


    “有什么事儿跟我说说?”


    钟若飞牵过陆信的手往外走。


    陆信:“今天赵影来找我了。”


    陆信和赵影当初一起创业,做的是贸易进出口相关的工作。


    陆信也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钟若飞,赵影可以说看着他俩相恋到结婚。


    因此钟若飞对赵影也算熟悉,她顿时猜到了赵影此行的目的。


    她和陆信当年彼此一见钟情,从确定关系到结婚都没花多久。


    钟晓出生后不久,有一个很关键的单子在东南亚一直转不过来,陆信带团队出差,谁也没能想到那地方军政冲突,突发地方邦政变,发生了严峻的暴力冲突。


    他们团队损失了一名谈判成员,女性,名叫陆迟留,是为了保护他们当地人中弹的,送去医院后,抢救无效身亡。


    这几乎让团队崩溃,因为女人是公司最早的一员,彼此感情都很深厚。


    她从无父无母打拼到如今的成果,年后才独自诞下一个宝宝,现在却忽然去世了。


    陆信也精神紧绷,但他意识到在这边待得越久越危险,别说飞机了,公交车运行都得经过严格审查。


    他很快联系到国内曾经的战友,紧急走国界线回国。


    回国之后他去到陆自欢家,保姆还抱着不哭不闹的小宝宝,看见陆信之后问,“我打不通陆女士的电话了,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在孩子明亮澄澈的黑眼珠注视下,陆信几乎没法说出话。


    陆迟留产后不到一年就恢复工作,她为孩子创造了安全优渥的生活环境。


    陆信给保姆支付了双倍的日薪,让她暂时继续照顾孩子。


    陆信回家找钟若飞。


    他想领养这个孩子。


    可能这换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来都难以接受,但钟若飞答应了。


    陆信永远对此感到惭愧。


    男孩叫陆青台。


    钟若飞:“你想回去吗?”


    陆信握紧了钟若飞的手。


    ·


    “妈!”


    陆青台率先跑回来,手里还抱着两大颗剥好的、干干净净的笋。


    钟若飞接过笋,擦掉他脸上的泥点子。


    “又去哪儿玩了?”


    陆青台:“林无穷家旁边的竹林里!我们挖了很多。”


    钟若飞捏他脸,“给林无穷留了吗?我们要两三颗就够了。”


    “知道知道。”


    陆青台从钟若飞的手指揉拧中挣脱,甩了甩脑袋。


    江径还在路上,他得去接应。


    “臭小子。”


    陆青台瞬间就跑没影儿了,钟若飞笑了声,把笋子放到石头砌的台面上。


    比起大人的烦恼,崽儿们要考虑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们今天下河却遇到暴雨,明天上山又看见野蜂窝,匆匆狼狈跑回家,还得做没写完的作业。


    这天陆信刚刚回到家,环顾一圈儿,家里没有孩子叽叽喳喳的动静,估摸着又溜达到山头的另一头玩儿去了。


    陆信刚刚脱下帽子,手机忽然嗡嗡震动。


    他接起电话,那端传来江径慌张的声音,


    “陆叔叔,林奶奶晕倒了!你快来!”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呀!


    第42章


    陆信衣服没来及换就往外跑, 一边安慰江径。


    “我马上过来,不要怕不要慌,江径, 记得我教过你怎么急救吗?你们不要晃她, 扶着奶奶侧卧,手垫在脸颊下。”


    江径坚定地点点头, “我记得。”


    他给手机开了免提, 指导其他三个人一起动作。


    陆信:“不要挂电话, 我很快过来。”


    救护车来的很快, 把林奶奶送去了医院。


    林无穷满脸是泪想跟着爬上车,被钟若飞拦腰抱回。


    陆信一起上了救护车, 红蓝闪烁的顶灯在一道道路弯中消失,紧促的急救铃声却犹在耳边惊鸣。


    钟若飞把孩子安顿在家里, 叮嘱他们不许乱跑,随即带上林无穷开着SUV也跟上去了。


    傍晚,下方的村子家家户户点了灯,高高的烟囱冒起炊烟。


    江径坐在房檐下, 陆青台坐在他旁边打扇子, 话最多的陆青台和钟晓都沉默了。


    江径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江径连忙接起电话。


    钟若飞带来好消息:“喂,船船。林奶奶已经醒了,还在休息,我和无穷待会儿回来。你们先自己吃点儿小面包和牛奶,等我们回来。”


    钟晓和陆青台顿时挤过来,左右压着江径的脸蛋, 把江径压成好脾气的软汤圆,


    “那让林奶奶好好休息哦!”


    林奶奶就是在烙饼的时候晕的, 她前一秒端着热乎乎的大锅烙饼出来,下一刻就捂着心脏往下摔,还是他们四个反应快,跑过去撑住林奶奶才没摔倒的。


    ·


    “爸爸陪着林奶奶吗?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医院吗?”


    钟若飞在厨房做饭,被钟晓和陆青台围着问。


    钟若飞放下锅铲,把崽儿们往外推,“明天暂时还不行,你们先去陪陪无穷。”


    陆青台挣扎还想问什么,但已经被钟若飞推出去了。


    林无穷有江径陪呢!


    林无穷坐在二楼,旁边有很多书,他窝在沙发里却一动不动,望着窗外薄暮沉沉的山林出神。


    陆青台如一阵龙卷风卷上楼,席卷到沙发上,扑歪林无穷。


    钟晓紧随其后,一下子压倒了林无穷!


    林无穷被压中后背,偏偏钟晓这头人又是实心的,叠加加速度如一俩小车撞上去,林无穷‘啊!’惨叫一声。


    听到林无穷惊叫,钟晓四脚并用爬起来,颇为慌张,戳了戳扁扁的林无穷zip,小心翼翼:“你没事儿吧?”


    林无穷扶着抱枕爬起来,一手按着腰,差点儿积郁吐血,“托你的福,差点没事儿了。”


    还会翻白眼,看来是恢复了。


    钟晓拍了拍林无穷,夸奖他,“以前你后背可硌人,现在居然能承受我的一击了!”


    江径看林无穷终于不撇着嘴了,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回房间了。


    陆青台像跟屁虫一样尾随。


    江径站定,陆青台就碰瓷到他后背上。


    江径叹一口气,最终没说什么。


    自从上次发生陆青台以为他要离开的乌龙之后,陆青台比以前更黏人了!


    江径怀疑陆青台是有一点分离焦虑的。


    陆青台从抽屉里翻出两袋零食,撕出一包辣条,先问江径,“要吃吗?”


    江径摇头,“要吃饭了。”


    没一会儿钟晓也走进来了,他背着手晃悠两圈,忽然如缉毒犬一般,满脸正义地环顾卧室,皱皱鼻子说,“你房间有点臭。”


    最近江径鼻子有点儿堵,闻不到臭味,但他依旧不能容忍自己房间存在臭的可能。


    江径紧紧蹙眉,问,“哪里臭?”


    钟晓倏而转头,叼走陆青台手里的辣条,一口囫囵吞进嘴里,


    “就是这个臭!”随即晃悠着尾巴扬长而去。


    “……”


    江径拳头攥紧了。


    陆青台很会看江径眼色了,倏地站起来,大步追上去。


    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钟晓嗷嗷叫的声音。


    “钟晓,你安静点儿哦。”


    江径靠在椅背上,翻开故事书。


    ·


    钟晓一抹自己的嘴巴,保证会安安静静的,崽儿们这才踮着脚走进病房。


    林奶奶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很清明。


    她看见孩子们走进来了,抬了抬手,温和平缓:


    “船船来了。”


    江径走到病床边,“奶奶,你好点了吗?”


    林奶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床前挤着三个崽儿,


    “我好很多了。”


    隔壁病友看了都说羡慕,数到今天,总共有四个孩子来看望林奶奶了!


    他们没聊太久,钟若飞就过来把崽儿拎走。


    和天马行空的孩子聊天,还是太耗费老人精力了,钟若飞让他们先出去找陆信。


    孩子们一步三回头冲奶奶喊再见。


    “谢谢你呀,钟老师,这个医院病床很难找吧。”


    前天陆信和钟若飞做主给林奶奶转院治疗,小城镇的医疗水平太差了,还是容城的医疗水平比较好。


    林奶奶握住钟若飞的手,已经感激不尽,


    “我家里床底下有一张存折,钟老师你拿去吧,我住院缴费都是你和陆信跑上跑下。”


    毫无疑问钟若飞拒绝了存折,只叮嘱她好好休息,林无穷他们会照顾。


    和林奶奶说完话,钟若飞打开病房门,动作忽得顿愣。


    林无穷不知道在门口站多久了。


    钟若飞神态自若,她关上门,牵林无穷走到走廊的另一边。


    “什么时候过来的,青台没找到你吗?”


    “钟阿姨,你把那些钱拿走吧,给奶奶治病。”


    虽然林无穷才二年级,但他已经懂得很多事情了。


    他有朴素的价值观,奶奶说人穷志不穷,借了别人的书要还,用了别人的钱也该还。


    钟若飞蹲下,表情严肃。


    语文老师的气势既出,林无穷顿时两手放在腿边,局促地站直。


    “第一,我和你陆叔叔不需要你和奶奶的钱,这个钱是奶奶存来以后给你读书的。第二,你不要觉得自己和钟晓他们有什么分别,江径也叫我阿姨,难道我对他和对陆青台有所偏心…,总之你得知道你和他们是一样的。第三,如果你真的想要报答我,那就好好吃饭、健康长大。我和你陆叔叔比你们大20多岁,照顾长辈是我们的责任,知道了吗?”


    钟若飞向他伸出手,“嗯?”


    林无穷嘴巴一瘪,学会了钟晓野猪突进的招数,直接扑倒在钟若飞怀里。


    林无穷乘坐电梯下到医院一楼,钟晓率先发现他,


    “林无穷又哭了啊。”


    林无穷毫不客气送他一个白眼。


    钟晓:“我觉得再把你送眼科看看吧,可能还有斜视。”


    江径:“。”


    几个孩子往外走,医院后也划了斑马线。


    陆青台安慰林无穷,指向人来人往的停车场:“没关系,当你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就去斑马线走走。”


    林无穷,“?”


    陆青台一脸深奥:“那你就是行人了。”


    “……” 林无穷瞧着压着斑马线走过的行人,“可你还是步行。”


    他们走了一条没有车过的柏油路,陆青台三两步跨过去,没走人行道,“那我横行。”


    “……”


    江径不忍再听,怕别人以为精神科儿童患者跑出来了,待会儿徐叔叔该被喊下来捞崽了。


    “我给你们都买了斑马线vip,以后红灯也能走,行吗?”


    钟晓被震撼了,“真有这种vip吗?”


    江径紧紧抿唇闭嘴了,和这群人扯什么皮。


    他不是下来买糖葫芦的吗?


    江径付钱,买了四串草莓糖葫芦。


    上次来医院,徐双韧发现小江径被护士们投喂,摄入糖已经过量了,严正警告了所有嫌疑犯和潜在犯罪人,再被他发现一次下次就专逮去给江径打针。


    一时间没人敢明目张胆送江径糖果,江径只好自己买。


    徐叔叔说他再吃就把牙齿吃坏了,江径不知牙痛,完全不把徐叔叔的话放在心上。


    江径一口咬下糖葫芦,陆青台一边咀嚼嘎嘣脆,一边道,


    “最近草莓有点儿酸啊。”


    江径未予评论。


    陆青台顿了两秒,发现了不对,江径背影有点儿僵硬,陆青台绕过去,江径维持着吃冰糖葫芦的动作没有动。


    “……”


    陆青台盯着江径红润润的嘴唇,


    “……船船,是不是掉牙了。”


    江径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摇头。


    陆青台:“我都看见你门牙的缺口了!”


    江径一下子抿紧了嘴巴,连着糖葫芦签子头一起含在嘴里。


    “???!”


    陆青台瞪大了眼睛。


    陆青台慌了,连忙绕着江径转,“签子还在嘴里呢!把牙齿吐出来,不丑不丑,还是很可爱的!”


    三人合力哄了老半天,江径才不情不愿地吐出牙齿,被陆青台小心地接在手心里。


    陆青台手里握着两串糖葫芦跟在江径后面走路。


    走进医院电梯口,迎面遇上徐双韧站在电梯里,徐医生低头一看,


    “嚯!哪儿来的漏风崽儿?”


    江径愣住。


    哄了十多分钟才拿到江径牙齿的陆青台,“!??”


    20分钟之后,徐双韧满头大汗,甚至想要给江砚决的律师打电话联系一下江砚决求助。


    徐双韧后悔极了,他看江径缺了颗牙齿的闷闷气质和他爹小时候像极了,下意识就想犯贱。


    只不过,同样在意自己形象的江砚决可以直接给他一脚,而小江生气的表现是抿紧嘴,再也不要和徐叔叔说话了。


    还是陆信赶到救了徐双韧。


    最后还是陆信还哄得江径张嘴,拍了好几张牙齿的照片,并悄悄发给徐双韧。


    徐双韧收了照片,转手发给开牙医诊所的朋友。


    他心服口服,嫂子找陆信当临时监护人,在哄江径方面略胜一筹。


    徐双韧决定再下单两本儿童心理学书籍,他可是专业全能的医生!


    等江径跟着陆青台一起走了,陆信看了眼徐双韧,


    “徐医生小心说话,否则以后江径都不愿意对你笑了。”


    徐双韧双手合十:“一定帮我在江径面前说几句好话!我给你船船以前的照片。”


    “成交。”陆信爽快道。


    ·


    回家的路上,陆信问车上乘客,“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他好回家路上顺便把菜买了。


    江径依旧有些郁闷,软软脸蛋挤在窗户上,“苦瓜。”


    0个崽儿爱吃苦瓜。


    钟晓欲言又止,他不敢对江径说,因为吃糖掉的牙,并不会因为吃苦就长回来。


    透过镜子,钟若飞看到江径瘪成一团的苦瓜脸蛋,钟若飞冲陆青台递眼色,陆青台收到讯息,一手揽过江径的肩膀,


    “船船想吃软软的食物,比如瘦肉蒸蛋什么的……是吧船船?”


    江径思考一番,点点头。


    他得保护好其他的牙齿。


    后排钟晓和林无穷终于放松地呼了口气。


    差点以后都得吃苦瓜了。


    第43章


    陆青台洗完澡, 穿着一条小短裤出来,发丝水珠还滴滴嗒嗒地往下落,陆青台扯着一条围巾走到坝子里吹风, 陆信站在边沿望向不远处的田地。


    水田里的青蛙还在呱呱大叫, 不远处的核桃树上挂着蝉,夏夜是一点也不静谧的。


    陆信裤腿一重, 低头瞧见陆青台刺头脑袋和还没发育起来的鼻梁骨。


    “还不擦头发。”


    陆青台没来及的说话, 倏而眼前一黑,


    “——唔?”


    陆信扯过毛巾就裹住陆青台的脑袋, 吸水揉搓。


    陆青台疯狂扑腾,没有崽儿喜欢擦头发!


    特别是遇到陆信这种手劲儿极大的, 把他脑袋都被搅匀了!


    过了几分钟,陆信终于把陆青台放开了, 陆青台跳地老远,警惕地盯着陆信。


    他狂甩了甩头,呸掉鼻子边的毛巾毛絮。


    陆信坐在长板凳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


    陆青台怀疑地盯着陆信看, 陆信只好把毛巾扔进陆青台怀里,失去了武器的陆爸让陆青台放松了点儿,他一步一步移过去,随后坐下。


    陆青台还谨慎竖着耳朵,“干嘛?”


    陆信随手扔了一个炸弹,“我们准备搬家了。”


    “?”


    陆青台扣了扣耳朵,还算冷静, “搬家,搬到哪里去?和江径一起对吧?”


    “嗯, 我们一家人都一起,准备搬到容城里去,以后放寒暑假我们可以回来。”


    陆信打着蒲扇,扇跑周围的蚊子。


    “那我们是要转学吗?”


    陆青台长高了不少,坐在长板凳上,他的脚尖已经碰到地了。


    他心不在焉地用脚踢地。


    陆信:“是,所以我和妈妈问问你们的意见。”


    “那要是我们不想搬走呢?”


    陆青台高高仰着脑袋,天上很多星星,夜空好像旋转起来了。


    陆信捏捏他的脸,陆青台似乎已经开始抽条,脸颊肉没以前好捏了,


    “强烈反对就不搬。”


    “哦,那我同意搬。你问问他们的想法吧。”


    陆青台跳下板凳,甩干头发就往楼上跑。


    他先溜进江径的房间里,钟晓还在洗澡,林无穷在客厅看书,他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神神叨叨,


    “船船!你知道刚刚爸爸对我说什么吗?”


    江径半身都钻进被子里,上半身躺在裴见素给他的超级大老虎抱枕里,脸颊肉软软贴在毛绒里。


    “说你又不擦干头发。”


    “对!呃,不对。”


    陆青台跳上床,他附到江径耳边,又小声又紧张,“他说我们要搬家了!”


    “搬家?”


    江径撑着虎脑袋起来,盘腿坐起,以示他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搬到哪儿去呀?”


    陆青台趴在虎头上:“容城。”


    江径歪了歪脑袋:“我家就在容城。”


    陆青台忽然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不少,一拳锤在旁边的玩偶上,


    “对哎!那以后我们又可以住一起,一起上学了!”


    陆青台捂着江径往被子里钻,笑出小虎牙,“你家具体在哪里呀?”


    江径想了想,“在一个很大的湖边,但哪儿没什么好玩的。”


    陆青台压着江径,身后尾巴摇地起飞:“那还是和我们住一起吧!”


    江径伸手扒开被子,露出脑袋呼气,被子里都被陆青台烘地热呼呼了。


    “你睡觉吧,我要看书了。”


    陆青台才不睡觉,他从床头抽屉里摸出手机玩儿游戏。


    童锁到九点半,有半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喔!江径大方地留给他们玩儿。


    江径都习惯了,把陆青台打游戏外放的声音当白噪音听。


    玩儿一半,陆青台呼唤江径,“船船,船船,阿姨打电话来了。”


    “帮我接一下。”


    江径正在擦手臂,在陆青台等人重重防护下,他还是被蚊子咬出了两个红肿的小包。


    陆青台接起电话,大脸占满屏幕,


    “姨姨。”


    “青台,晚上好呀。”


    “姨姨早上好。”


    裴见素那边正是白天,她站在亮堂堂的草坝上。


    自从陆青台知道原来在很远的地方现在才早上时,他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科学盲听不懂钟若飞的科普,甚至怀疑裴姨姨在另一个世界。


    裴见素看陆青台穿着宽大的短袖,像是洗完澡准备睡觉才换的衣服,


    “你们都收拾好了吗?”


    “是喔。这边都天黑了!”


    裴见素了然:“喔,到青台玩儿游戏的时间了。”


    陆青台心虚地转开眼珠,“……船船想要和您聊天。”


    说罢,陆青台就把手机举到江径面前,江径还在给自己涂软膏,下一秒就被陆青台接手了。


    陆青台谄媚,“我来我来!你和裴阿姨聊天。”


    “……”江径接过手机,看向手机屏幕:“妈妈。”


    “宝宝,你还在看书吗?”


    陆青台感觉到江径手臂明显地一僵。


    每个人都在严守崽儿的视力!


    江径:“现在没有。”


    他现在在和妈妈视频,刚刚在涂软膏,总之没有晚上开小灯看书喔。


    聊了十多分钟,江径刚刚挂断电话,门哗地被推开,钟晓撞进来,


    “陆青台!你知道刚刚爸跟我们说什么吗?!”


    林无穷也随之走进房间。


    陆青台撩眼看他,少见多怪:“搬家,我和江径已经知道了。”


    他全然忘了自己刚刚找江径说悄悄话那副悄悄的样子。


    钟晓走过来,挤一挤坐下,“你愿意搬?”


    “搬呗,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些天林奶奶住院了,陆信和钟若飞轮流进城照看老人,来回开车要好几个小时,每去一次坐得陆青台屁股都死了。


    他们在车上至少可以睡觉,爸爸和妈妈开车还不能睡觉。


    “好吧,我也和爸爸说都行。你居然没有舍不得吗?我的烤冷面、狼牙土豆……”


    钟晓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校门口多少家美食!


    陆青台一句话:“船船家在容城。”


    钟晓:“!!”


    钟晓换了一副嘴脸,“容城肯定也有很多好吃的!”


    林无穷坐在旁边听他们吵闹。


    接下来崽儿们感觉到家长们更忙了。


    他们总是早出晚归,陆信直接在镇上一个小餐馆提前付了钱,中午去了崽儿们可以自己点菜吃。


    等吃完中午饭,他们就去小溪淌水,或者上山捡小果实。有时候也会下到村里找其他小朋友玩。


    快吃晚饭的时候家长就回来了。


    这天家长还没回来,陆信给江径打了电话,说要晚半个小时。


    钟晓趴在楼上窗户,手里抓着一本厚厚的书,冲下面大喊,


    “你们快上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三人慢悠悠往楼上走。


    钟晓催他们快一点。


    等四个人头聚齐,他拿出一本比他脸还大很多的书,“这本书还有锁密码!里面会是什么?”


    江径:“这是本相册吧?”


    钟晓露出独属于文盲的崇拜目光,“哇!江径你怎么知道?”


    “……”江径指着硬壳封面三个花体大字,“全家福。”


    果然钟阿姨优良的语文基因没有遗传给钟晓。


    陆青台:“快打开,让我看看全家有多幸福?”


    钟晓苦恼地挠挠脸:“但是我不知道密码是多少。”


    相册表面有些老旧了,江径试了试陆青台和钟晓的生日,都不对。


    他又试了下钟阿姨的生日,相册锁咔擦一声,开了。


    “哇(⊙o⊙)”


    崽儿聚在一起,江径翻开相册,第一张超大照片,是穿婚纱的钟若飞和穿黑西装的陆信。


    钟晓手指轻轻触碰相册里钟若飞被做得微卷的长头发,


    “妈妈好漂亮。”


    爸爸也是人类。


    四人欣赏一番,又迫不及待翻到下一张。


    第二页是钟若飞穿着学士服站在大道中央,道路两边两排又高又繁茂的大树。


    四人齐齐:“哇!”


    整个相册大多是钟若飞的照片,还有一部分是陆信和钟若飞的合照,翻到最后,都没有出现一只崽儿。


    钟晓:“这个全家福,没有我们诶。”


    陆青台斜睨他一眼,“那时候我们还没出生,你在想什么?”


    晚上陆信回来,听了这事儿,摸了摸林无穷的脑袋道,


    “等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去拍。”


    “好哦!”


    崽儿们溜出去坝子玩儿了,钟晓爬到黄桷树树枝上,热风把树叶吹得晃动摇曳。


    树下隐隐约约能看到漂泊的薄云和月亮。


    携带着黄桷兰的风拂过,陆青台从油绿的树叶中摘下淡黄色的花朵,吹了吹气儿,别在江径耳边。


    落叶金黄的时候,陆信和钟若飞带孩子们去看他们选定的小区。


    房子是一栋单独的小别墅,陆信把以前买在城里的房子卖掉了,加上几年前他赚的钱,足以买下这栋够一家人生活的小区域。


    而且因为前户主家里也有孩子,做了很多适童化设计。


    房源还是徐双韧热心介绍来的,这栋房的主人准备出国了,急着卖房,陆信用很实惠的价格买下了。


    陆青台巡视一圈,发现院子边有一个他们一直想要的,耐造的秋千。


    崽儿们去玩儿秋千了。


    房子没问题,却在转学上出现了问题。


    就近选择的学校里,老师们都表示不能一个班加四个孩子,得分到不同的班级。


    陆青台为此躺地上绝食两次,也没能阻止他和江径得被分到不同班级。


    对此钟晓和陆青台愤愤表示:“城里小学怎么这么多个班!”


    陆信终于迟迟地睁开了他刷了三百层滤镜的眼睛,意识到像江径这样一个,长得玉雪可爱,成绩又好的孩子,只有他孤立别人,没有别人孤立他的道理。


    不如提防一下陆青台又四处拉帮结派、欺负高年级比较实际。


    在阳光晴朗的某一天,容城小学的校霸和学霸同时到来了。


    江径背着书包站在讲台上,他声线平稳地介绍自己,


    “同学们好,我叫江径,江河的江,路径的径。”


    同学们眼睛也不眨地看着江径。


    江径被安排在靠走廊的倒数第二排。


    因此今天一个班大部分孩子都得了一种向后看的斜视病。


    而另外三个班也哗然。


    陆青台撑着讲台桌子,一站上去本能地就想吼一嗓子叫下面同学安静。


    但他又想起走之前江径叮嘱他不要惹事,陆青台没什么表情道,


    “很高兴认识大家,我叫陆青台。”


    同学:……没有看出高兴。


    一下课,陆青台迫不及待往外溜,他站在前门,抓住一个路人同学,


    “同学,帮我喊一下江径。”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44章


    江径走前门出来, 身后许多视线跟着。


    陆青台捞过江径,“怎么样?你坐在哪个位置,同桌好相处吗?”


    “倒数第二排, 同学还不认识。”


    江径都习惯被陆青台抓着手指了, 任由他热乎乎的手掌心给自己暖手,


    “钟晓和林无穷呢?”


    陆青台感觉到江径的同班同学从教室里一个一个流出来, 不动声色与江径靠得更近, “在隔壁和隔壁呗。”


    江径稍微推开陆青台挤过来的脸, “我下节课体育课, 待会儿你们什么课?”


    陆青台如实道,“不知道。”


    江径表情认真道, “你要好好听课。”


    江径来之前就知道这所小学已经开始教英语了,他有点儿担心陆青台和钟晓跟不上课程。


    课间只有10分钟, 听到上课铃声,陆青台才依依不舍放江径走。


    体育课做过热身活动之后,老师又教他们跳绳。


    江径很久没有跳过绳了,使用起来有点不灵敏, 绳子总是绊住他的脚, 没有5分钟江径脸便绯红如桃了,江径脱掉外套继续跳。


    江径跳够了100个,便停下休息,站在原地慢慢喘气。


    后面的同学还在跳,他一个失神没注意,绳子就不慎打到了江径裸露的手臂上。


    啪的一声!


    “呃——”


    江径吃痛,后面的男生脸色慌张极了, 跑过来接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你还好吗?”


    江径眉头微蹙,旁边那男生很不好意思,脸都变得通红了,江径摇头安抚他,


    “没事。”


    没一会儿,老师放他们自由活动了。


    江径找了一块树荫下坐着。


    有人跃跃欲试地看向江径,很明显想要找他一起玩儿,但又矜持地不好意思。


    江径肩膀被拍了拍,是先前跳绳打到他的男孩。


    他挠挠脸,眼神躲闪着不大好意思看江径,从兜里摸出一盒牛奶和两袋QQ糖,“真的对不起,我跳绳的时候走神了。”


    今天出了太阳,挺暖和,江径就没有把外套穿起,只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短袖,衣领前两颗小口子规整地扣着。


    江径身体天生容易留痕,此刻瓷白手臂后方的红痕格外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殴打了或者被老师体罚。


    江径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男生格外愧疚,手往江径方向移了移,“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呀?”


    “江径!”


    男孩身后传来一声巨吼,对方吓得背后一抖。


    江径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声音的主人已经跑过来了。


    陆青台一眼就看到了江径的手臂,手抓着江径手腕,一脸懊悔和愤怒,


    “谁弄得?”


    江径想抽手回去,但陆青台手劲儿太大了,他没抽动,江径只好转而问,


    “现在不是在上课吗?你怎么来了?”


    陆青台横眉,看起来要气死了,“我不来都不知道你受伤了!”


    江径:“没有受伤,只是跳绳不小心弄到了。”


    陆青台一来,就把男生挤开了。男生有点儿无语,看向陆青台:“你是谁啊?”


    骤然有人插进他和江径的对话,陆青台斜睨男生一眼,


    “你又是谁?”


    “我是江径同班同学。”


    陆青台:“哦,江径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男生的脸被陆青台一句话就气得通红。


    江径揉揉眉心,反扣住陆青台的手腕,“你逃课我还没说你呢,还不回去?”


    陆青台嘴角向下,黑黑的眸子盯着江径看。


    陆青台弯腰,语气闷闷的,“先给我看一下手臂。”


    江径侧过身,陆青台的食指很轻很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江径皮肤变红的位置,“痛不痛?”


    “一点也不痛。”


    江径道。


    “好了,你该回去上课了青台。”


    陆青台把外套披在江径的背上,没有说话往回走了。


    江径:“……”


    陆青台又生气了。


    江径望着陆青台的背影,男生继续捧着道歉的牛奶,


    “他是谁啊?说话好凶。”


    “他是我哥哥。”


    江径抱着外套站起来,没再管对方。


    体育课一下课,江径就去隔壁班外面等着了。


    下课铃敲响,隔壁班同学鱼贯而出,却没有陆青台。


    江径又转过身看后门,果然陆青台钻出来了,他根本没发现站在他们班前门附近的江径。


    陆青台的目标直接是往江径班上去的。


    江径看他越走越远,才喊道,“青台。”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青台转过头下意识想笑,又立刻收了回去,嘴角微微抿平,看起来不太高兴。


    江径:“中午等我,一起去吃饭。”


    陆青台:“知道了。”


    江径已经好好地穿上外套了,陆青台想再看看他的手臂。


    陆青台虽然没说话,但江径会意了。


    江径把陆青台拉到角落,脱掉自己的外套一边,侧过身给陆青台看,语气软软的,


    “都说不痛啦。”


    陆青台的语气很自责,“下次跳绳你要离他们远一点。”


    陆青台摸了下江径的伤口,颜色好像是浅了一些,他又把外套给陆青台笼上。


    “知道了。”


    中午下课了,陆青台站在门外等江径。


    两个人走到食堂,钟晓早早占了位置,林无穷端着盘子落座。


    陆青台把江径安在座位上,自己快步跑去打了两份饭。


    “好吃吗?”


    陆青台把筷子分给江径,问已经开动的钟晓。


    钟晓:“呃我觉得还行,船船?……”


    江径动筷,夹起一块炖土豆,把土豆含在嘴里,半天没动作。


    陆青台顿时懂了,从兜里摸出纸巾,“不好吃就算了。”


    江径把土豆吐掉了,陆青台催他尝尝另外几个菜,一边把江径碗里的土豆夹走。


    香煎小排骨勉强和江径的口味。


    没几秒,江径碗里就堆满了香煎小排骨。


    “好了,够多了,不要给我了。”


    江径推拒三方筷子。


    每个年级都是分区域吃饭的,四个人都是转学生,江径容貌格外出色,难免被其他同学悄悄看。


    江径夹了一个茄盒给陆青台。


    “我吃不完了。”


    感受到周围地注视,陆青台咬着筷子冲江径傻笑,


    “吃不完给我吃。”


    江径:“?哦。”


    陆青台还挺自觉,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哄好了,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在城里的好处陆青台终于感受到了。等他们放学之后,钟若飞可以带他们去儿童乐园!


    里面有超级多的滑滑梯和秋千、跷跷板还有攀爬洞,没玩过的崽儿们已经乐不思蜀。


    江径和陆青台坐在四人跷跷板的一边,另一边的钟晓和林无穷。


    陆青台更重,坐在后面,左手拉着杆儿,右手环着江径。


    “船船我要推了!”


    陆青台腿向上猛的一蹬,江径感觉到腹部和胸口一阵失重,倏地升得老高!


    钟晓桀桀笑:“该我们了!”


    随即他也学着陆青台的动作,伴随着林无穷的喊声,“钟晓你别蹬太高了啊啊啊啊!”


    江径又咻地向下倒去,“哈哈哈!”


    几个人玩儿了十多分钟,直到周围眼巴巴的崽儿等候在旁了,他们才脸蛋红润地走开。


    钟若飞坐在不远处,崽儿跑过来喝水。


    钟若飞拿出婴儿柔纸擦掉江径额头的汗水,江径抿着吸管喝水,腮帮子一鼓一鼓,琥珀色的眸光明亮。


    “不累吗?”


    江径摇摇头,等喝饱了才开口说话,“还好。”


    陆青台喝完了,“船船,蹦床没人了,我们来玩儿蹦床!”


    四个崽儿刚好可以占据一个大蹦床。


    江径穿着袜子,有点儿犹豫,他刚刚看见跳在蹦床上的人都绷老高了。


    没等他纠结,江径左右一挤,人还懵着,就被钟晓和陆青台抬上软软的蹦床了。


    脚下悬空而软的触感让江径有点儿没安全感,下意识抓住陆青台的手臂,“陆青台……”


    “没事儿!船船!”


    陆青台抱紧江径,几乎是半拖着他了,脚下一用力,江径恍然间看见了小霸王的坏水儿,下一秒,他就和陆青台一起飞起来了!


    “啊——!”


    失重感更强烈了,小江径下意识把陆青台抱得更近。


    但靠得越近,陆青台就越好带着江径一起蹦蹦床。


    江径嗓子都有点儿干了,陆青台终于停下来。


    他随手擦掉额头的汗珠,“哈哈哈好玩儿吗船船?”


    江径:“……”


    “嗷!”


    钟晓也蹦完一轮,短暂休息,他路过看见陆青台,“诶你脸怎么红红的?”


    “滚,别管。”


    钟晓滚到蹦床上继续玩儿了。


    林无穷舔着糖果,看见脸红的不对称的陆青台和旁边还在穿喘气的江径,毫不客气笑出声。


    江径差不多回神了,看到状态自若的林无穷:“你不害怕吗?”


    他刚刚可是玩跷跷板都在叫的。


    林无穷:“我就没上去蹦,我怕钟晓踩死我。”


    江径:……


    那他怎么就被这两个人抬上去了。


    江径使唤陆青台:“去把钟晓给我捉回来。”


    “好。”


    陆青台快速地溜走了。


    钟若飞来找崽儿,看见江径坐在沙子边堆小房子。陆青台和钟晓在沙坑里面摔跤。


    江径歪了歪头,躲过了他们扬起的沙子,


    “摔远点。”


    “好嘞。”


    陆青台和钟晓应了一声,到沙坑中央打架去了。


    林无穷坐在坑上使劲儿挖土,刨出来的土都堆成了给江径的建筑材料。


    钟若飞哭笑不得。


    她走过去,喊了一声,“船船。”


    “钟老师。”


    江径闻言抬头,两只手都是沙,江径拍了拍手。


    钟若飞刮了下江径的鼻尖。


    “你徐叔叔打给你的电话。”


    说着,把电话附到江径耳边。


    一听是徐双韧,江径不忘上次被嘲笑掉牙之仇,肩膀微抬起,软软的脸蛋贴着手机屏幕,两手动作不忘继续哼哧哼哧挖土,


    “徐叔叔。”


    “喂,船船。”


    江径愣住,不是徐叔叔的声音。


    反而更像……


    爸爸的声音?


    江径不太确定地贴着手机,还没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道——


    “船船,是爸爸。”


    电话另一端的男声很温和。


    “你在新学校适应得怎么样,同学好相处吗,过几天爸爸就来找你好不好?”


    看着江径乖乖地回答电话里的人,钟若飞拿出湿纸巾擦掉江径手上的沙子。


    江径和江砚决的亲子关系远比大部分外人想象地更加亲密。


    与大部分面对江总留下的雷厉风行、不留情面的形象不同,江砚决对江径几乎是一个溺爱的慈父。


    挂断了电话,江径手也被擦地干干净净了。


    他躲进钟若飞怀里,变成一只黏糊糊的崽儿,“钟老师。”


    “船船是不是想爸爸啦?”


    江径没说话,钟若飞都怀疑崽儿是不是在憋着自己流眼泪。


    半响,江径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45章


    周五下午, 小学生们终于放假了。


    陆青台率先推开家们,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溜进冰箱拿出橙汁儿狂咕噜两口, 舒服地砸砸嘴, 一条人趴在沙发上。


    江径随后进来,看见玄关处陆青台随机掉落的运动鞋,


    “陆青台, 鞋子不要乱甩。”


    埋在沙发枕头里的陆青台扑腾了两下, 声音闷闷, 举手:“我待会儿来收拾。”


    江径换好拖鞋,背着书包上楼。


    钟晓张望房间, “爸爸妈妈都不在吗?”


    钟若飞在教六年级学生,六年级放学会更晚一些, 钟若飞下班也更晚。


    陆信更不用说了,从他们暑假开始,他就非常忙碌,早上陪着崽儿们吃个早饭, 直到晚上才回来。


    不过只要陆信有时间, 他回来就会钻进厨房。


    因为二小小学的食堂似乎比龙安镇小学的食堂还难吃,根据线人情报,小江径又开始挑食了。


    客厅旁边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旁边放着散乱的拼图。


    那是一幅巨大的拼图,97×69cm,够四个崽儿通力合作拼很久了。


    陆信打开门,走进玄关, 他们四个就坐在地板上拼图。


    钟晓跪在地板上,毫不在意观瞻地把屁股撅老高了, 手臂撑在枕头上趴着,“哦!这个拼错了陆青台!”


    “哎呀,你这个也是错的,还好意思说我。”


    陆青台屈着一条腿坐在地板上,他左手扣脸一副思考的表情,整个身体右侧又软趴趴靠在江径肩膀上。


    林无穷捂着耳朵,锲而不舍那拿着一张纯色块,想要把它嵌入正确的地方,


    “别吵,我在思考!你俩能拼就拼,不能拼走远点。”


    陆青台嘁了声,又靠江径近一点。


    江径把陆青台的脸推远了一点,让他不许打扰:“嘘——”


    陆信回头和钟若飞对视一笑,钟若飞反手关上门。


    钟晓耳朵一动,听到了动静,“你们回来了啊,今天吃什么?”


    “清蒸鱼、干锅虾,糖醋排骨和番茄牛腩。”


    陆信提了提手里的装菜袋子。


    和合作商的晚饭留给赵影应付去吧,他得回家给崽儿做饭。


    钟若飞:“陆青台,过来把你的鞋子摆好。”


    “来了来了。”


    被江径催促了一声快去,陆青台爬起来。


    陆信提着菜袋子去厨房了。


    厨房里传出水流冲刷、燃灶点火的声音。


    江径抻了一个懒腰,站起来走走。


    江径逛到厨房,陆信站在水槽边洗菜。


    他们把操作台面都特意加高了,因为平时要用厨房的人比较高,旁边放了两个宽稳的矮板凳,就是给崽儿站的。


    “饿了没有?”


    江径刚刚走过去,就被陆信捉住喂了草莓。


    江径囫囵:“还好。”


    陆信笑着揉揉他的头,把洗好的一篮子草莓递给江径,“留一点胃口给晚饭。”


    “好。”


    江径抱着鲜艳欲滴的草莓走出去了。


    中午学校的午饭太难吃了,江径都没吃几口,还是陆叔叔做的饭好吃。


    江径刚刚走到客厅,门铃响了。


    于是江径左手还抓着一个大草莓地走到玄关。


    江径打开门,看见来人时,顿时愣在原地,草莓从江径手里一滑,却又立刻被对方接住。


    高大英俊的男人把草莓放到江径手心里,顺势把呆愣的崽儿抱起来,他目测估量一番。


    “长高了,宝宝。”


    江径呆呆地抓着草莓。


    徐双韧站在男人身后,看见呆头鹅一样的江径,笑着就要去拿草莓,


    “喔?是给我吃的吗,谢谢——”


    下一秒他就被拍开手背,江砚决冷冷瞥他一眼,“你也就欺负我儿子了。”


    江径一手搂着江砚决的脖子,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


    江砚决贴了贴江径的额头。


    江径开个门半天没声音,陆青台一边抻拦腰,边往玄关走:“是谁在敲门呀船船?”


    “嗯?”


    陆青台打完哈欠都没人回他,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情况让他浑身一震。


    有陌生人要抱走江径!


    陆青台炸毛,快步跑过去,“你是谁?放开我弟弟!”


    江砚决一低头就看见只小狼崽儿龇着牙冲过来。


    听见陆青台紧张的吼声,江径这才回过神来,他一手挂着江砚决脖子,一边回过身子。


    “青台,这是我爸爸。”


    ——陆青台急刹车,堪堪停在江砚决膝前,他后退一步,咳嗽两声。


    “叔、叔叔好。”


    江砚决挑了挑眉:“你好。”


    陆青台弄出的动静不小,陆信沾着水的手在围裙上匆匆擦了擦,便从厨房走出来。


    小江径被穿着西装的男人抱在怀里,男人微微笑时神态与江径相似极了。面对江径极为温和的态度,也难掩其本质桀骜深邃的气质。江径的手还勾着大人宽厚的肩膀,一点儿没挣扎。


    江砚决也注意到了陆信,对方目光沉稳收敛,虽然还穿着衬衣,但手里拿着锅铲,腰间围了条围裙,为他增添一份亲切的生活感。江砚决还注意到,男人围裙前的图案,是江径喜欢的伯恩山犬大脑袋。


    徐双韧挤开江砚决双开肩,狐狸眼微微笑,“我带江径爸爸过来的,发了消息可能没看到。”


    陆信做饭的时候没有看手机,他放下锅铲擦了擦手,


    “抱歉,我没有看手机。快请进。”


    另外两只也钻出来看热闹了。


    钟若飞也从楼上下来,她也和江砚决简单握手。


    人都聚齐了,江径不大好意思,拍了拍江砚决,“爸爸我要下来。”


    “好。”


    江砚决小心地把江径放在凳子上,给他手里塞了两颗糖果,又揉了揉江径的脑袋。


    陆信看在眼里,果然,江径是长大了,谁都不许久抱。


    陆青台挨着江径坐下,钟晓和林无穷也排坐到沙发上,听大人聊天。


    陆信:“你们再坐一会儿,饭菜很快就好。”


    幸好冰箱里还有其他的食材,不然多加两个大男人,恐怕还得现去下单买菜。


    徐双韧逗崽儿,“船船,递给我一颗草莓呗。”


    江径很豁达,原谅了上次徐双韧惹他生气的事儿,挑了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递给徐双韧。


    面对徐双韧冲他得意使颜色,江砚决冷笑:“谁能比你更饭来张口。”


    唔?爸爸也想吃。


    江砚决一低头,嘴唇边抵上一颗凉凉的草莓尖,江径把草莓都喂到他嘴边了,“爸爸吃。”


    “谢谢宝宝。”江砚决接过吃掉。


    徐双韧:“呵。”


    江砚决注意到另外几个孩子,


    “对了,给你们带了些小玩具。”


    徐双韧都告诉他了,江径这一年多交了几个好朋友,关系很好。


    哗一下,沙发前的茶几上摆上各种各样的玩具,四盒积木,还有迷你竞速车和迷你车道,完全戳中小孩儿的心思。


    钟晓,“哇!(⊙o⊙)”


    江砚决注意到客厅边还没完工的拼图,“你们拼图能拼那么大的?真厉害。”


    陆青台:“是船船选的,好玩儿!”


    就是有点儿费眼睛。


    “吃饭了。”


    陆信解下围裙,端上菜。


    多添两副碗筷,多加两张凳子,还好餐桌够大,再加两个人都坐得下。


    崽儿们纷纷跑去厨房洗手,江砚决注意到两个小矮凳子,四角较宽,一看就是稳当的。江径和陆青台排在前面,陆青台把香香的洗手泡沫挤到江径合掌的手心。


    餐桌上,陆信给江径碗里夹糖醋排骨。


    江径:“谢谢陆叔叔。”


    江径喜欢吃甜的,陆叔叔做的糖醋排骨又总是很好吃!


    江径吃到喜欢的菜,眼睛都快乐得微微眯起来。


    食堂实行首位淘汰制,好吃的菜做过一次都不做第二次了。


    江径好不容易遇到一道炒蒜毫觉得味道不错,谁能想到自从前天吃过之后再也没见过这道菜。


    还是家里好,他想吃什么餐桌上就经常出现什么菜。


    江砚决随时注意着崽儿的动向,江径很喜欢吃这道菜、这道菜、这道菜……


    观察到最后江砚决惊讶地发现,船船居然不挑食了!


    难怪长高了不少。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番,也不完全对,距离江径最远的鹿茸菇炒回锅肉,江径就只接受了陆信夹的鹿茸菇,里头的回锅肉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梅干菜扣肉江径也不会主动夹。


    江大总裁在不知不觉间吃完一碗饭,看向空空的碗底的时,开始考虑工作之余再报一个新东方的可行性。


    他会做饭,但厨艺绝没有陆信拿得出手。


    吃完一碗饭,又喝掉小半碗奶白色鲜香的鱼汤之后,江径揉揉肚子说什么也不吃了,跳下板凳,陆青台一起溜走,拼图还没拼完呢!


    崽儿们在玩儿,钟若飞才无意提起,


    “明天倒是不用上学,那今晚船船住在……?”


    徐双韧不敢插嘴,两边对对方都有种感激之情,但似乎同时还有一种隐隐的紧张试探的气氛弥漫在餐厅。


    他倒是很想当大法官,不把船船判给双方家长,说崽儿充公!我带回家了!


    但他今晚得去医院值班,惜败。


    “我买了对面的房子,但还没装修好。要不这两天我先带江径回……”


    陆信迫不及待说:“家里还有空房间。”


    三人对视


    ……


    江砚决:“那就叨扰了。”


    他倒是还有很多房产,随时可以入住,再不济家里星级别酒店也随时留有专属的房间,但崽儿明显对这个家所有人都建立了亲密的关系。


    他不想一年多没见,就先让江径掉眼泪。


    徐双韧吃不下饭了:“和着就我晚上要上班呗?”


    “知道就好。”


    徐双韧那双狐狸眼不爽地眯了眯,坏点子上心头。


    “行,那你记得把几个崽儿的牙齿照片拍给我,我好给朋友看看。”


    陆信和钟若飞保持缄默,其他三只还好说,逮着把下巴一拉就拍了,江径最近又掉了一颗牙,新牙还没长出来,不太好哄。


    江砚决直觉这不是简单的事情,直接拒绝。


    “不用拍照,下次我带江径来你医院,你带去看吧。”


    江径过来拿草莓,隐约听到船船、牙齿、诊所,他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徐双韧回头才看见江径,


    他眼睛不妙地跳了跳。


    江砚决:“船船,你徐叔叔想带你去诊所,但我们才见面,下次再去,今天我陪你住陆叔叔家,可以吗?”


    徐双韧表情一扭,不可置信看向江砚决,狗贼!


    江径高兴地点点头,“嗯!”


    随即江径绕道徐双韧而行,没拿离他最近的草莓,江径抱走冰箱里放着的现切苹果。


    “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陆青台过来,用牙签叉一块喂进嘴里,甜甜的!


    徐医生的笑容快崩坏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今天受伤的只有徐医生


    第46章


    江砚决让助理把衣服送到门口, 一回头看见徐双韧又在卖惨。


    江砚决站在门口,拖着江径的手,


    “船船, 叔叔真的走咯, 我真的走咯?——我还要去上班。”


    江砚决拉走江径,“船船, 和叔叔说再见。”


    徐双韧拳头紧了紧, 狐狸眼喷火瞪向江砚决。江砚决淡淡挑眉, 手背向外, 挥了挥手。


    江径靠在江砚决腿边站着,“徐叔叔再见, 下次来找我玩儿。”


    他现在不能去医院找徐叔叔了,江径很怕被逮走抓去看牙医。


    徐双韧走之前快速抱住江径猛吸了一口, 留下懵懵的江径和黑脸的家长。


    陆青台从秋千上跳下来,稳稳落地,“船船,我可以玩一会儿你的手机吗?”


    江径:“可以。”


    陆青台高高兴兴往房子绷, “好!等裴阿姨打电话的时候我喊你。”


    江砚决无意偷听崽儿讲话, 他随口问道,“妈妈每晚都会给你打电话?”


    “嗯。”


    江径坐在秋千上,陆青台刚刚走,座椅位置还是温热的。


    江砚决站在江径后面推秋千,他长得高,手掌又宽厚,推起来比陆青台力气大多了, 还很有安全感,江径玩儿地很高兴, 腿抻地老长。


    直到院子外面都降温了,江砚决才把崽儿捉回去。


    江径领爸爸去自己的卧室参观。


    浅木色的门打开,中间摆着一张大床,铺着点缀白色花朵的浅蓝色四件套,靠窗有一套木桌,做了单独的书柜放了半柜子书,最上层摆了粘好的拼图,相邻的窗边放了一条绿色的手工羊毛编制毯子,开了暖色的灯光,不算大,却很温馨舒适。


    江砚决撑着门,“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哦,爸爸。”


    得到允许,江砚决才踩着拖鞋走进房间。


    他以来就注意到了桌子,侧面安装了两盏台灯,点亮之后,照亮遨游的小船。


    小江导游向爸爸介绍:“这是陆叔叔给我做的桌子,他刻的小船。”


    对上江径隐约含蓄的目光,江砚决点点头:


    “真好看,一看就是船船的小桌子。”


    他冷静地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


    江砚决:再找一个雕刻手艺人。


    助理:好的。


    助理:中餐、西餐大厨已经为您找到,对方随时可以授课。


    江砚决先去客房收拾一番,洗澡出来敲了敲江径的门,一看手表,时间正好九点。


    江径坐在软凳子上,“妈妈,早上好。”


    裴见素声线清朗,语气宠溺:“宝宝晚上好,才洗完澡吗?”


    江径套着一件圆领的浅色条纹睡衣,脸蛋还是白里透红,带着从浴室出来的热气,眼里还带水汽,


    “嗯,换了甜味的洗发——”


    江径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他站起来顺势拿着手机,


    “妈妈等下,有人敲门。”


    江径拉开门,“请进。”?


    江径歪了歪了脑袋。


    江砚决站在门口,洗过澡了,穿了居家柔软的衣服,头发向上捋,露出俊美无铸的五官。


    “宝宝,还在看书吗?”


    江径很明显地感觉到爸爸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


    江径手指灵巧地翻了一下摄像头,手机悄悄向上转了一点角度。


    江径:“在和妈妈打电话。”


    江径退了两步让爸爸进来,他坐回书桌边,又把摄像头翻转回来,对准船船的脸蛋。


    “新的平板。你和朋友们都有。”


    江砚决拿出刚刚拆封的儿童平板,他补充一句:“不过有童锁,只能玩到晚上九点半。”


    江砚决扫了眼江径的手机屏幕。


    裴见素憋着笑意,“宝宝,把手机给爸爸一下。”


    “喔,好。”


    江径开启平板,顺手把手机递给江砚决。


    “你去找江径了怎么没有告诉我?”


    裴见素放松地靠在沙发边,撩了聊头发,西海岸的阳光照过江砚决熟悉的侧脸。


    江砚决盯着屏幕,语气克制,“给你打电话了,没有接。”


    江砚决的左手搭在桌边,无名指戒指低调奢华。


    “昨晚我有点忙。”裴见素哄了一下老的,“正准备给船船视频完就拨给你的。”


    裴见素:“我和船船聊会儿天,你把手机给船船。”


    江砚决没说话,盯着手机多看了两秒,裴见素隔大洋送他一个吻,脸蛋和崽儿如出一辙有点儿泛红:“行了吗?”


    江砚决这才把手机给孩子。


    “妈妈。”


    江径把手机放在肚子稍微向上的位置,如此绝望的角度,依旧照出一只鼻尖翘睫毛长的乖崽儿。


    “今天过了又能放两天假了哦。”


    裴见素随手截屏。


    江径点点头,下巴硬生生挤出一点奶膘,“是哦。”


    裴见素问,“中午和晚上吃了什么?好吃吗?”


    “晚上吃了番茄炖牛腩和糖醋排骨,还有干锅虾和鱼汤。”


    都是船船喜欢的菜!


    中午难吃,无需赘述。


    一直专心听老婆儿子聊天的江砚决挑了挑眉。


    聊到快九点半,江径揉了两次眼睛,但表面上仍然神采奕奕,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妈妈说话。


    裴见素:“宝宝,该睡觉了,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好哦妈妈。”


    江径知道,妈妈要给爸爸打电话了。


    江砚决等江径躺在床中央,掖好江径的被子,低头亲亲江径的脸蛋,“宝宝晚安。”


    “爸爸晚安。”


    江砚决关掉灯,静静地合上了门。


    他走下楼接水,无意撞见陆信和孩子的亲子关系。


    陆信:“陆青台,你老师给我们消息,说你不太喜欢英语课。”


    陆青台爬在沙发上,勉强抬头。


    钟晓想要悄悄溜走,被陆青台一脚绊回沙发边,是兄弟有难同当。


    陆青台:“还好吧,我态度很平等啊。”


    陆信:……


    以他对自己孩子的了解,恐怕是平等的无视。


    以前左边坐江径,右边是林无穷,上课他想聊天都找不到机会,这会儿可不放飞了。


    陆信揉他脑袋,“不管成绩如何,不要扰乱课堂秩序、欺负同学,知道了?”


    “知道知道。”陆青台晃晃脑袋。


    陆信想探一下陆青台英语什么底子,毕竟平时江径看动画片也经常看原声,陆青台天天黏着江径,不能一点儿都没耳濡目染吧?


    他问了一个简单的单词,“蝴蝶怎么说?”


    陆青台用怀疑地目光看向亲爹,


    “……爸,你今天偷偷吃菌子了?蝴蝶不会说话。”


    “……滚回去睡觉。”


    “好嘞!”


    陆青台和钟晓拖鞋也没穿,套着棉袜就噔噔噔跑没影儿了。


    江砚决有时候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宝爸滤镜太重了,他是真的觉得自家崽儿可以当童模。


    不过童模接触人太多,又辛苦,江砚决是不可能让江径去做的。


    但面对陆信无奈的背影,江砚决再次自信,他看崽儿毫无滤镜,江径是最乖的宝宝之一。


    第二天一早,


    江径按着平时的生物钟醒了,外面的天才初亮。江径走下楼梯,江砚决已经在楼下了,


    “醒了?我还想等你多睡会儿呢。”


    陆信把碗拿出来,“吃早饭吧,今天吃煎饺子和瘦肉粥。”


    江径的碗独树一帜,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江砚决在江径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笑。


    “待会儿船船陪我去逛逛好吗?”


    江砚决邀请崽儿。


    “好。”江径咬了一口表皮煎的又脆又香的饺子,蘸过醋很好吃,“去哪里呀?”


    江砚决:“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安排去那儿。”


    “徐叔叔下班了吗?”


    江径无意之间提起。


    江径也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崽儿,昨天徐双韧在他面前多卖了两分钟的惨,他就记到今天要去看望孤寡老人了。


    “哦,他应该在睡觉。我们下次再去找徐叔叔。”


    江砚决:“宝宝,你想要去做小蛋糕吗?”


    江砚决还记得,他答应过带江径去做手工蛋糕,但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他就遭人陷害,直到江径被陆信接走,江径一直没有得到本来属于他的蛋糕。


    江径点点头:“可以带他们一起吗?”


    “当然可以了。”


    江砚决捏捏江径的脸蛋,宝宝以前不是很爱交朋友,现在一下多了三个好朋友,他高兴还来不及。


    陆信还要上班,钟若飞要处理学生的作业,江砚决和他们的家长说过,崽儿们自己把自己收拾好就出发。


    小区外停着一辆宾利,一辆宾利飞驰一辆迈巴赫S680,


    “你们坐哪辆?”


    江径爬上迈巴赫,车内的皮革材质内饰更换过,不会有让江径难受的味道,陆青台跟着江径坐上去。


    开车不用半个小时,进到一出私密的别墅停车库。


    陆青台:“这就到了,我还以为要很远。”


    江径:“我也没来过。”


    崽儿们走进去,江砚决领孩子们去后院儿,和开放式的厨房岛台连接,两位戴着白色帽子的大厨已经准备好材料了。


    脚蹬墩子都有崽儿们半人高了。


    “噢,还有帽子!”


    陆青台扯过白色的小厨师帽,“船船,我给你戴!”


    “唔?”


    江径低下头,微微垂着,陆青台把白色帽子安到江径脑袋上,帽檐就直直往下掉,直接盖住了江径的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鼻尖和粉红色唇瓣。


    江砚决走过来,笑道,“已经是小号的帽子了,你们脑袋太小了。”


    陆青台给自己戴了一下,眼珠子往上瞅,帽子慢慢往下滑,确实有点儿大哦。


    “啊嚏——!”


    江径揉面粉时不慎吸入一点粉尘,连着侧过身打喷嚏,他揉了揉脸,江砚决忍笑,“船船脸上有面粉,我给你擦。”


    说着就伸出手轻轻擦过江径的脸蛋。


    江径抬着脸,乖乖的,“还有吗?”


    陆青台端着量杯路过,举起打蛋器,“涂抹均匀,要来点儿蛋黄吗?”


    江径:……


    ==========作者有话说:==========


    花猫船船照镜子belike:


    崽儿决定冷落爸爸一分钟


    明天更新喔,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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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最后蛋糕端上来的时候, 没有一张脸是干净的。


    江径把两个蛋糕各切成6份,两个厨师叔叔分到最多,他们最忙了。


    其次是爸爸最多, 他的蛋糕上放了很多江径喜欢的水果。


    钟晓眼巴巴望到自己的, 他大吃一口甜奶油,幸福地眯起眼睛,


    “以后我也想当厨师。”


    陆青台舔掉嘴边一圈的奶油, “行啊, 给我打几折?”


    “给你打骨折。”


    钟晓吃掉超大颗草莓, “船船你来吧,我给你免单。”


    “好哦。”


    江径很喜欢吃甜甜的蛋糕, 一口答应下来。


    吃完蛋糕,他们就被赶去洗澡了。因为做蛋糕弄的衣服上都是面粉, 江砚决可不好意思把崽儿干干净净带出来,面面糊糊的回家。


    四十分钟后崽儿换上新衣服,全都焕然一新。


    江砚决带他们去商场逛,陆青台拉住江径, 悄悄地问:


    “为什么江叔叔买东西从来不用付钱?”


    江砚决给他们挑了不少玩意, 从玩具、玩偶到衣服鞋子、学习用具,但陆青台发现江砚决选完就带他们走了,也没有付钱哦!


    江径:“我也不太懂,可能他比较霸道吧。”


    陆青台贴了贴江径的脸蛋,他以后也会像江叔叔那样,给船船买很多的玩偶和书。


    江砚决带崽儿去书店,钟晓和陆青台坐在门口当看门神兽。


    江砚决好笑道, “里面有铠甲勇士的漫画,也不进去看看吗?”


    一阵风吹过, 门口的崽儿倏地溜进去了。


    陆青台挑着书,一转头撞到江径,江径推了一辆小推车,他看见陆青台手里已经抱着漫画书了,


    “我以为你俩不会进来了。”


    陆青台才发现江径的推车里已经放了好多本漫画书了,都是陆青台喜欢的。


    “船船!”


    陆青台高兴地接过推车。


    江径脸蛋微微泛红,“你不再选一些其他的吗?”


    他也不怎么看陆青台看的漫画,所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买对。


    陆青台随口答应下来:“没事儿,你买什么我看什么。”


    “喔,真的吗?”


    陆青台话落,眼睁睁看着江径往推车里刨入两本英文绘本。


    “别这样……船船。”


    陆青台虚弱伸手,感觉自己有点儿晕字了。


    江径嘴角漾出坏心的笑意,“你说的哦。”


    陆青台踮脚把英文绘本拿出来,试图挑出一些它们的缺点来。


    “呃,你看这个价格,这么薄一本居然要100多!”


    江径低头:“都是这个价格啊。”


    “嗯?”


    听了江径的话,陆青台不可思议又翻了好几本书,发现价格真的都不便宜,他有点儿晕价了。


    “为什么卖这么贵?以前书店的漫画书都很便宜呀!”


    陆青台怀疑江叔叔遇到奸商了。


    “这是正版,以前我们看的大多是盗版。”


    陆青台挠挠脸:“有什么区别?”


    江径耐心向陆青台解释:“盗版和正版虽然很像,但他们是不一样的,有条件我们就支持正版。”


    陆青台懵懵懂懂地点头,好叭!


    江砚决路过了崽儿们的对话,他让孩子安心:“青台,我是这个店vip,可以打骨折。”


    陆青台:“……(⊙o⊙)!”


    周一


    江径慢条斯理收拾好书本笔袋,又要吃饭了。


    陆青台在教室外面等他,他兜里塞了一个苹果、两块巧克力还有零食若干,衣兜装得满当当往下垂。


    如果食堂今天依旧没有船船喜欢的菜,只能委屈他暂时先吃这个了。


    江径坐下,发现了菜色的不同。


    “嗯?”


    钟晓囫囵啃掉半个大鸡腿,“船船,今天的午饭很好吃哦!”


    江径提起筷子,发现陆青台端回来的菜都是他喜欢的。


    美食主播钟晓播报,“这个牛蹄筋超级软糯!”


    江径试探性地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居然真的变好吃了很多!


    “一定换了厨师吧!而且阿姨打的肉和蔬菜也变多了哦!”


    只是经过了一个周末,打菜阿姨的手都不抖了,厨师也不会连盐和酱油都分不清了。


    在回教室的路上,钟晓叽叽喳喳地讲话。


    他摸摸圆鼓鼓的肚子。


    周围吃完饭回去的同学也一脸满足,晒着秋季的太阳,一群软毛小黄鸭觅食饱了,他们啾啾喳喳地讲话,晃悠悠地往回走。


    “不是说今天会下雨吗?”


    天空一片云也没有,林无穷觉得自己的伞白带了。


    陆青台捂住林无穷的嘴,


    “不能下雨!我下午还有体育课。”


    林无穷嘁了一声,不知道体育课有什么意思,不上体育课就可以在教室里看电影了。


    下午陆青台在操场玩儿着玩儿着,远方天空逐渐有些阴沉。


    乌云飘地极快,没一会儿就遮住了他们头顶的阳光,天空阴沉垂黑下来。


    下雨了。


    陆青台从操场往回狂跑,一边大骂:“林无穷你个神经病!我该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阿嚏!”


    坐在窗边的林无穷打了个喷嚏,他把窗户关上,外面初黄的银杏树在大风下枝条摇晃。


    “谁在骂我?”


    江径下课就抱着水杯去敲了隔壁教室的门。


    陆青台走出来,薄薄的衣服都被他的体温烘干了。


    江径把水杯塞进陆青台的手里,“你今天是不是没有带水杯?”


    陆青台憨憨一笑,抱着热和的水杯,贴进自己的心窝,“嗯,我忘记了。”


    江径:“怎么不穿外套?”


    “有一点打湿了。”陆青台挠挠脸,“那是你给我选的衣服,我快用纸擦干了!”


    江径眉心跳了两下,“干了就快点穿上,钟老师说他们班好多人都因为感冒请假了。”


    “知道知道!放心吧船船,我都没有怎么感冒过。”


    没聊几句上课铃声就响了,江径把水杯推给陆青台:“多喝热水。”随后便回教室了。


    陆青台回到位置上,套上外套,同桌:“你终于愿意穿你的外套了啊。”


    陆青台斜睨,手熟练地搭过去,向同桌炫耀,“这件衣服,很暖和的,江径给我选的,这个水杯,也是江径的,还有这只笔,我捡江径用过的……”


    同桌小心翼翼,“……你家庭很拮据吗?”


    老捡江径东西。


    陆青台啧了一声,“你懂什么,这说明我和江径关系好啊!你见过江径给别人送水杯吗?”


    同桌老实地摇摇头。


    江径是他们隔壁班的转学生,一来整个年级都认识了,因为长相出众,他们班学生处心积虑想看,但都没有丧心病狂到陆青台这个程度,每节课下课都要去看。


    今天下午有老师和钟若飞换课,她下午没课,可以接崽儿一起回家。


    钟晓:“妈妈,今天食堂很好吃,你吃了吗?”


    “吃了,船船今天吃饱了吗?”


    钟若飞启动车子,平稳地开出去。今天陆信要加班,她准备带崽儿去外面吃。


    ·


    江径点头:“吃饱了,钟老师。”


    江径放下筷子,店内开了热空调,烘的江径脸蛋红红的,钟若飞把他的外套拉链拉开晾晾。


    商场里面也有不少逛的地方,孩子们吃饱就溜出去了。


    陆青台路过,看到一个女生手里一个小小的猫抱枕走过,是白黄花纹相间的橘中带白小猫咪。


    他走过去,“姐姐,你们的猫咪在哪儿买的?”


    陆青台语气又礼貌,他不惹祸时那张帅气的脸蛋很有迷惑性,女生给他指路,


    “就在前面,点奶茶送的。”


    陆青台跟着往前望,他人还矮矮的,看不见,“点奶茶是谁?”


    女生被陆青台逗笑了,领着陆青台去到奶茶店门口,“这里,点四杯奶茶送一个猫猫玩偶。”


    陆青台向她们道了谢,随即走到点单的地方,点了5杯奶茶,等了10多分钟,终于拿到他想要的橘中带白的小猫咪玩偶。


    他跑回去的路上遇见来找他的江径,“你跑到哪里去了?”


    陆青台把猫咪给江径,“小猫玩偶,送给你。”


    这种卡通小猫正是江径喜欢的,他抱在怀里,“谢谢,我喜欢。”


    陆青台用吸管把奶茶戳开,喂到江径嘴边。


    江径喝到了奶豆腐,“好暖和。”


    陆青台就着吸管也喝了一口,“我买的热奶茶喔。”


    晚上陆信回家,看到茶几上摆着5杯奶茶,看起来没有他的份儿了。


    他刚刚关上门,钟若飞从楼上下来,


    “锅里炖了银耳汤。”


    “孩子应该还没睡,我去问问他们喝不喝。”


    陆信脱下外套,上楼最先敲了敲陆青台的房间,打开门陆青台窝在被子里,面前还摆着一本漫画书。


    大灯被关掉了,床头亮了两盏台灯,照着天蓝色的被褥。


    陆信走进来,“我开灯哦?”


    昏暗的灯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说罢,他把灯光打开了。


    “爸爸……”


    陆青台嗓子有点儿干,他举起书盖在脸上,眼睛还需适应一下明亮的灯光,“这个好像39了。”


    陆信没太听清楚,走进来,“什么39?书吗?”


    他准备掏兜,是不是零花钱不够用了,毕竟崽儿在城市里能花钱的地方变多了,他早就该想到得多给孩子一些钱的。


    “我。”


    陆青台放下书,露出自己烧红的脸蛋,额头布满细密汗珠。


    陆信:“???!”


    大晚上,徐双韧又在值夜班。


    徐双韧说:“已经降温了,不用担心,小风寒。”


    钟若飞和陆信才放下了心,江径轻轻地走进来,后面还跟着林无穷和钟晓。


    “徐叔叔。”


    江径走到病床边探头探脑担忧地望着陆青台。


    徐双韧摸了摸江径脑袋,“你哥没事儿,别担心。”


    江径伸手探陆青台的额头,眉头蹙着,


    “他今天体育课淋雨了,晚上我也没注意到他不舒服。”


    “不用自责船船,谁都会感冒的,连我都没注意到。”


    钟若飞捏捏崽儿,她估摸陆青台是洗完澡才感觉到有些不舒服的,难怪今天都没在楼下盯着电视不肯走。


    “让青台休息一会儿,走吧。”


    十多分钟后,陆青台睁开眼睛,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看见隔壁病床有一对双胞胎。


    他揉揉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


    闭上眼睛,再睁!


    双胞胎也注意到陆青台了,双双回头看过来。


    陆青台犹豫半响,“你俩谁是正版?”


    刚刚推开门的江径:“……”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第48章


    江径轻轻咳嗽了一声。


    陆青台拍拍被子, 语气撒娇地喊江径:“船船。”


    江径绕过床尾走过去,手覆盖住陆青台的额头。


    “降温了吗?”


    陆青台点了点头,“嗯。”


    对面的双胞胎眼睛都睁大了, 异口同声小心翼翼地喊:“江径?”


    江径折过脸看向他们, 脸上浮现有些疑惑的神色。


    “我们是一个幼儿园的,你还记得吗?我叫张言, 我弟弟张语。”


    陆青台靠着江径凑得更近了点儿, 嗅了嗅他的发丝。


    “你不舒服吗?怎么也来医院了?”


    先说话的哥哥张言显然比弟弟更加活跃, 看见以前的同学很高兴的样子。


    江径忽然就转学走掉了, 他们追着老师问了好一阵都没得到答案,同学们都为此沮丧了好一阵儿。


    江径捏了下陆青台的手, 让他别闹了,蹭地他发尾痒痒的。


    “我哥哥感冒了, 陪他来医院。”


    “哥哥……?”


    张言张语又同时疑惑地出声。


    记错了吗?


    以前江径的哥哥好像不长这样呀。


    明明是一个睫毛很长、很喜欢抱弟弟,脸蛋很白净的好看哥哥。


    “嗯哼。”


    陆青台高兴认领了哥哥的身份,拍拍床侧让江径坐着聊。


    江径:“嗯。你们也来看医生吗?”


    张言点点头:“我做噩梦了,张语难受地一直哭, 后面我也难受, 妈妈就带我们来了。”


    陆青台:“?”


    为什么哥哥做噩梦,身体难受的是弟弟?


    干脆改名叫胡言乱语算了。


    江径显然也没理清楚这个逻辑,只是不明不白点了点头。


    含蓄地张语小心道:“真的,我哥哥不舒服,我也好痛哦。”


    没多聊一会儿,家长来接崽儿了。


    他们和张言张语道了别,陆青台祝他们别做噩梦了, 好好睡一觉。


    车子还没开到家,江径就靠着陆青台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铺在眼下, 路灯光亮斜斜地透过车玻璃划进来,照在江径如刚刚剥开的水煮蛋一样光滑的脸蛋上,他平稳恬静地呼吸着。


    反倒是陆青台因为睡过一个短觉了,这会儿精神奕奕。


    车子路过他们房子附近,看见隔壁一栋房亮堂堂的。


    里面有穿着工服的人搬来搬去,但动作却很小声,陆青台住他们不远,都没听到。


    陆青台小声问,“这是在干嘛呀?”


    钟若飞坐在副驾驶,也看过去:“你江叔叔在请人重新软装吧。”


    陆青台顿时睁大眼睛,那以后岂不是船船的家了!


    他计算一番路程,走路不用3分钟就能到达,以后他可以在船船家玩儿到睡觉前再回家。


    在江径从藏蓝色薄外套换成白色毛衣叠穿的时候,江砚决终于把装修做好了。


    江砚决邀请了钟若飞一家人和徐双韧来吃饭。


    三个崽儿敲门,江砚决和江径一起打开门迎接他们。


    陆青台举着袋子,“船船,这是我们给你做的礼物哦!”


    是爸爸教他们烤的小曲奇饼干。


    江径接过来,先闻到甜香的饼干味,“谢谢。”


    陆信弯腰,递给江径一个盒子。


    面对陆叔叔含蓄期待的目光,江径打开盒子,黑绒里躺着一只通身漂亮的钢笔。


    江径珍惜地摸摸钢笔,“谢谢陆叔叔。”


    陆叔叔第一次带他去文具店买文具,就问江径想要钢笔吗?


    那时候的江径只能用铅笔,二年级的崽儿可以尝试用钢笔了哦!


    陆青台和钟晓对视一眼,暗自震惊。


    船船居然真的喜欢!


    他们强烈建议买印着迪迦奥特曼的钢笔,被爸爸妈妈两脚踢开了。


    林无穷冲他俩呵了一声,他牵着林奶奶的手一起慢慢走进来。


    林奶奶已经逐渐恢复了,他们就把林奶奶一起接过来住了,在家里的一楼采光好的地方,因为老人腿脚不便,住二楼不方便。


    今天大部分菜都是请大厨来做好的,但江砚决也自己下厨做了两道菜。


    江砚决站在橱柜前,“船船,你的碗呢?”


    江径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搬过来的时候放在盒子里了,我上去拿。”


    没一会儿江径上楼又下楼,抱着自己的碗走楼梯下来。


    这个家几乎找不到尖锐角的装饰,家具边角被磨地圆润。


    江径跨下最后一节楼梯,珍惜地抱着瓷碗:


    “找到了——”


    江径心口毫无征兆、猛烈地一疼,


    “呃!”


    江径难受地闷哼一声,手痉挛着不受控制地松开,眼前陷入片刻间的黑暗,身体向前一栽。


    哐啷!


    随着刺耳的碎裂声,颜色鲜艳的瓷碗顿时碎裂在地。


    “船船!”


    江径身体晃了晃,就要往下倒去,被惊慌跑来的江砚决接住。


    江径捂着心口的动作吓得江砚决脸都白了,他抱紧江径,徐双韧也立刻跑过来。


    “爸爸。”


    心口的疼痛像一根刺,忽然扎向江径。


    江径哭着揪住江砚决的衣服,泪水止不住地从大大的眼睛里争先恐后地淌出来,


    “爸爸,我好痛。”


    崽儿也被吓到了,陆青台想要冲去看看,被钟若飞拦在一边,“徐医生去了,青台,听话。”


    “让我来。”


    徐双韧立刻接过江径,他先握住江径小小的手心,接着又脱掉江径的鞋袜,触碰他的脚板心。


    “船船,是哪里痛,能看得清楚我吗?”


    江径听到徐叔叔的声音,摸了摸心脏的位置,语气虚弱极了:“这里疼,徐叔叔。”


    ……


    江径被送往医院,他躺在病床上,崽儿们才被允许进来。


    陆青台和钟晓走路都轻轻的,生怕惊到了江径。


    陆信也满脸担忧,“徐医生,船船怎么样了?”


    “该做的检查全都做了,江径很健康,家长也没有家族遗传病。”


    徐双韧取下口罩,江砚决把全省最优秀的儿科和心脏科的都请来了,没看出江径身体的问题。


    江砚决站在病房外,接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


    江砚决披着外套,裴见素在罗切斯特此时应该是半夜


    “怎么忽然打电话来了?”


    裴见素脸色有些疲惫,但她微微笑道,


    “哦给你报个好消息,小舟的手术很成功。”


    江砚决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重复了两句:“那就好,那就好。”


    裴见素却轻轻蹙眉,“你好像不在家也不在公司,这是哪儿?”


    江砚决就知道隐瞒不过裴见素的眼睛,“在医院。”


    “昨天船船有点儿难受,我带她来医院了。”


    江砚决尽量把话说地轻松些。


    “那怎么还在医院,医生怎么说?”


    裴见素眉心越蹙越紧,江砚决便连忙对她解释道,“我找医生都看过了,江径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裴见素问:“船船什么时候不舒服的?”


    关于江径的事情,江砚决都记得很清楚。


    “昨天上午,大概26小时之前,怎么了?”


    裴见素有些失神,那正是江衢进手术室的时间。


    江砚决想要裴见素轻松一点儿,便改聊到其他的事情,


    “船船不小心把他哥给他做的碗摔碎了,估计要伤心好一阵,他很宝贝那碗的。”


    江径一直用的碗,从幼儿园用到小学,几乎是吃饭阿贝贝的存在了。


    那是江衢给弟弟手工捏的,江衢的审美偏向独特,一般人欣赏不来的,也就江径能闭眼宠溺。


    江砚决和老婆没聊太久,他一直注意着病房内地动静。


    见徐双韧走出来,他隔着手机和裴见素打了个招呼,


    “嫂子,好久不见了。江径睡醒了,可以进去看看。”


    江砚决带着手机进去,江径靠在病床上,脸色已然红润润的,但三个崽儿依旧不太敢动。


    “船船,妈妈的电话。”


    江砚决走过去,把电话递给江径。


    江径两手把手机握住,坐正了乖乖地看镜头,“妈妈。”


    “宝宝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裴见素见江径脸色白里透红,头发还睡地卷起来。


    江径老实道,“没有哦妈妈。”


    江砚决站在床脚边,默默地注视着健康的崽儿。


    天知道他转头看见扶着梯摇摇欲坠,脸色苍白时有多慌乱,江径摔倒时他跑过去接住了,万幸崽儿没摔到瓷片上。


    徐双韧拍拍江砚决的肩膀,示意他出来。


    “你那儿伤口我再处理一下。”


    江砚决和徐双韧走到诊室,江砚决这才脱掉外套,再褪去内里衬衣,露出腹部到大腿的无菌纺布。


    徐双韧消毒洗手,小心的撕开纺布,果然又出血了。


    “你挺能忍啊,嫂子和船船都没看出来。”


    江砚决为了接住江径,跑过去的时候垫在江径身前,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全划刺在江砚决身体上了。


    后来送江径去医院,急救科护士看着一腿血的江砚决和怀里无意识抽搐着哭泣的崽儿,一时间都认错了患者。


    消毒时,江砚决闷哼了一声。


    徐双韧给他换了无菌纺布:“你这至少不用缝合,伤口不深,回去注意别碰水就行。”


    这人为了随时观察江径的情况,取碎片和消毒的时候一点儿麻醉也没打,徐双韧在旁边儿看着都肉痛。


    徐双韧洗了手,“行了,你坐会儿,我去看看船船。”


    他在走廊就遇到了江径,江径仰头看啊,“徐叔叔,我爸爸呢?”


    徐双韧一把抄起江径,“哎呦你身体好了又开始活蹦乱跳啦?你爹在打电话呢。”


    江径从兜里掏出江砚决的手机,盯着徐叔叔不说话。


    徐双韧面不改色:“用的我的手机。”


    “为了奖励这么厉害的船船,徐叔叔可以送你一份礼物,想要什么随便挑。”


    徐双韧牵着江径的手往回走,江径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


    江径抓住这次机会,无不期待道,“许愿今年不用打针了。”


    “我最希望你这个愿望实现,宝贝。”


    徐双韧捏捏他软软的手心,


    “不过今年可以不用打疫苗了哦。”


    明年再打。


    小崽儿心机玩儿不过老狐狸,江径还高兴地冲徐叔叔笑。


    “好哦,徐叔叔。”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49章


    江砚决出来, 发现徐双韧居然又能从江径手里挖走糖果了。


    他挑挑眉走过去,“船船。”


    江径看见他,攥着糖果挥挥拳头, “爸爸!”


    江径又在医院观察了半天, 直到晚上才被放回家。


    吃饭的时候,江径坐在桌子面前, 面对面前的卡通画小碗一动不动, 一手握着叉子一手勺子, 眼睛怔愣着。


    江砚决坐到江径旁边, 心里微微叹气。


    “宝宝,我明天可以陪你去做一个新的, 你想要吗?”


    江径捏紧筷子,摇摇头, “就用这个吧,爸爸。”


    江砚决想起裴见素带来的好消息,也是时候给江径透露一些好消息了。


    “唔……那等哥哥回来再给你做一个。”


    下一刻,江径把勺子和叉都往桌上一放, 如春来雪水融化, 如寒过新枝萌芽,江径满脸不可置信看向爸爸,江砚决都没见过江径目光如此湛亮。


    得到江砚决确认的眼神后,江径反而迟疑又小心翼翼起来,


    “哥哥真的要回来吗?”


    江径是擅长等待的,从哥哥,妈妈, 再到爸爸,每个最亲近的人都因为无法转圜的原因暂时离开, 江径等回了妈妈爸爸,现在终于也传来哥哥的好消息。


    江砚决:“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船船从来没有主动提起哥哥,不是因为随着时间流逝记忆模糊了,反而是他太贴心,怕引起爸爸伤心。


    吃完饭,江径跑去陆青台家,他按了下门铃,就推门进去了。


    他们正准备吃饭,陆信从厨房出来,看到崽儿来了,高兴地折回去又拿了一个碗。


    “船船!”


    陆青台蹦下餐椅。


    陆信又搬出一条椅子,“快来吃饭。”


    江径就被一桌人簇拥到餐桌前,江径压了压肚子,鼓鼓的。


    江径诚实地说,“我吃过晚饭了,陆叔叔。”


    钟若飞给他舀了小半碗汤,香浓的白汤表面浮着几颗葱花,更添食欲。


    “没事儿,喝点儿牛肉汤?等吃完和青台玩。”


    江径捧着碗暖手,“谢谢钟老师。”


    陆青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足足五分钟!他捧着肚子走路,“走吧船船!给你看我搭的积木!”


    钟晓吃地好忙,他又舍不得桌子上的菜,眼睛和嘴巴都好着急,他急忙说:“别搭太多,等我吃完!”


    陆青台:“谁要等你,走,船船我带你去搭。”


    林无穷也跃跃欲试想要放下筷子,钟若飞给他夹胡萝卜和排骨,


    “还没吃饱吧,再吃点。”


    林无穷:……


    他缩缩脖子,奶奶不会救他,林无穷又不敢忤逆钟老师的权威,只好老实地坐在板凳上嗦排骨。


    自从陆叔叔和钟老师知道他比陆青台还要大半岁,身高却比陆青台矮3cm之后,好像着魔了要给他补回来。


    林无穷面对高高的钟老师和陆叔叔,还有江径的妈妈爸爸也很是高个子,很想说会不会不是他的问题,是他们几个人的基因基础本来就超越同龄人了!


    他这才是正常生长速度!


    今晚月亮又亮又圆,明天会有一个好天气。


    陆青台从门外回来,挤着江径,很惊恐地说:“船船,我好像出现有点儿晕了!”


    江径放下积木,“什么?”


    陆青台拉着江径出去,“你跟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陆青台就拉着江径走到门口。


    坝子里,钟若飞坐在院子里,手里捧本语文书,闭着眼睛背:


    “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方鼓琴而旨在太山,钟子期曰:”


    “妈妈在乱说话!”


    陆青台紧张道!


    “……那是在备课!”


    江径一敲陆青台的脑袋,


    “你还吓我一跳,我以为钟老师怎么了。”


    钟若飞听到了他们的动静,睁眼就看到两只蹲在门口,陆青台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脸迷茫。


    感受到钟若飞的目光,陆青台嘿嘿一笑,又牵着江径跑回去了。


    江径跟着他跑回去,钟晓已经坐在积木前面,他对林无穷道:


    “你这个不够好,应该像我这样,嘿!”


    说罢,钟晓动动手就改了江径已经策划好房子结构。


    陆青台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地看来江径一眼。


    江径面容平静,居然一点也没有生气!


    甚至江径唇边还带着温和的笑意,以前要是钟晓改了江径规划好的结构,脑袋早就冒大包了!


    江径席地而坐,给城堡增添地基,姿态很舒适地靠在沙发边,眼睛都微微弯着,一边听钟晓喋喋不休讲昨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偶尔还语气糯糯地回应钟晓。


    陆青台手搓着下巴,思考,船船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生一次病会造成这么大的变化吗?


    晚上八点钟左右,江砚决打来了电话呼唤崽儿该回家了。


    陆青台送江径回到家,“明天早上我等你船船!”


    ·


    “宝宝,红领巾。”


    江砚决蹲在玄关,为江径系上红领巾,


    “好了,今天下午爸爸来接你。”


    打开门,另外三只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钟晓手里还捏着牛肉锅盔,吃的满嘴香,


    “我们多久期末考试来着?”


    江径先爬上车,“这周五。”


    陆青台和钟晓这才有了一点紧迫感觉,


    “居然要期末考试了!”


    江径斜睨过去,“怎么了?”


    陆青台爬上车,“你不知道,老师说我们学校实行的是根据成绩分层布置作业,考得越好作业越少,考的越差作业越多!”


    江径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林无穷有点儿紧张自己的英语,但另外两只要考虑的就多了。


    陆青台上课都开始认真听课了,英语老师表示稀奇。


    但英语实在是催眠,午休的时候陆青台脑袋里都还转着英语字母和单词。


    酣睡到一半,外面忽然有些吵闹。


    班上好多同学都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桌子上起来。


    陆青台走出去,看见是几个打乒乓球的高年级学生在外面嘻嘻哈哈,陆青台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吵死了,怎么回事?”


    隔壁班肯定也被吵醒了。


    走在前面带队的学生听见陆青台的话,“我们下午要比赛,提前出来练练,你们忍一忍呗,包容一下。”


    陆青台垮脸就要往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走,“行,我买瓶安眠药吃。”


    高年级同学:……


    “唉唉回来回来——”


    他们连忙拉着陆青台回来,“我们换个地方去操场准备,你回去睡觉吧!”


    陆青台这才慢悠悠回到教室继续睡觉。


    放学的时候,陆青台抱着江径诉苦,“学习好累哦!”


    林无穷在一旁冷笑:“临时抱佛脚,当然累。”


    “……”


    陆青台回头冲他龇了龇牙


    不管陆青台和钟晓怎么不愿意,期末考试还是如愿来了。


    上午考语文和数学,下午考英语,考完就能回家。


    今早江径坐在餐桌边吃糖心蛋的时候,江砚决说下午要带他去外面吃。


    江径点点头,告诉陆青台一行人,下午就不一起回家了哦。


    江径交了英语试卷,背起门外放着的书包就往外走。


    虽然已经到了冬季,但今天天气很好,江径穿得又是厚实的羽绒服,没走几步路都要出汗了!


    都告诉爸爸这件白色羽绒服会太热和,爸爸还是让他穿上。


    江径穿过人群,走到熟悉的停车场位置,却没有看见以往来接他的车,江径两只手扯着书包带张望。


    爸爸呢?


    “船船!”


    江径回头,才看见爸爸匆匆地走来。


    “爸爸。”


    江砚决把江径的书包接过撂在手臂上,另一只手牵着江径暖暖的掌心,笑道,“等久了吗?”


    江径摇摇头,“还好。”


    江砚决带江径走到了另一个停车点,解释道,“今天来接孩子的家长太多,有点儿堵车了。”


    江径点点头,没有关系哦。


    远远的就看见了江砚决的车,他今天换了一辆车开,车顶极高,车整身也很长的车。


    在愈发靠近车辆时,江砚决道,“宝宝,今天还有一个人要来接你回家,猜猜是谁?”


    江径的呼吸倏而变得急促,他不可思议看向江砚决。


    江砚决冲崽儿点点头,鼓励道,“自己去看看。”


    说罢,江砚决放开了手,江径攥紧手心走过去,他刚刚走到后座车门前,后车座就自己侧滑开——


    一个容貌像极江砚决的崽儿坐在车座上,两颊绯红也很激动地向江径伸手!


    “哥哥!”


    江径看见了熟悉的亲人,心跳都变快了!


    江砚决一手就把崽儿抱上车。


    “船船!”


    车上的男孩儿也伸手抱江径。


    看长相,男孩和江砚决反而更像,纯黑头发和眼睛,比精致的江径多一份冷气,随着年龄增长,脸上也没有了婴儿肥,但皮肤特别白,比江径还要白些。


    他也穿着白色羽绒服,一大一小两个崽儿贴在一起,像两只雪地里的小肥啾或者冬至白汤圆贴在一起。


    江径贴着哥哥的脸,“我好想你。”


    “我也是。”


    江衢比弟弟高不少,他手臂紧紧地环着江径。


    裴见素和江砚决都没有出声打扰只属于他们兄弟亲近的时刻。


    抱得两个崽儿都能互相传递热量了,裴见素才出声,“宝宝。”


    江径抬头,贴着江衢伸手,“妈妈。”


    裴见素握住江径小小的手心,“船船只想你哥哥?”


    江径脸蛋红红的,“也想妈妈。”


    “你哥哥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江衢嗯了一声,转过身从背后拿出一个礼盒。


    江砚决也凑过来看。


    “打开看看。”


    江径点点头,小心地打开盒子,丝绸里躺着一个——


    在大众审美里可以说小众艺术审美的丑碗。


    天知道在美国找一家能烧瓷碗、还得到食品级安全的手工店她又绕了多少路。


    江砚决和裴见素不忍直视移开目光。


    江径很真挚地捧在手心,高兴道,“谢谢哥哥,我好喜欢。”


    第50章


    江砚决停下车, 先从后面拿出轮椅。


    江径愣了一瞬间,抿抿唇,回头看向江衢。


    江衢被江砚决抱到轮椅上


    江径全程站在旁边, 他没说出一句话来, 一双大眼睛里担心都要溢出来了。


    裴见素紧接着下车,她摸了摸江径的脑袋, 道:“别担心宝贝, 哥哥是在复健哦。”


    江径这才懵懂地点了点头, 亦步亦趋跟在江衢后面。


    江径入住了这么久, 今天才知道原来三楼那铺了软垫和做了许多防护的地方是给哥哥准备的。


    回到家,江径先噔噔噔跑去厨房把碗给洗干净了。


    江径把碗递给江砚决:“爸爸, 帮我放去消下毒。”


    “好,今天晚上就可以用你的新碗了。”


    江砚决手重重地揉揉江径的头发, 江径高兴地点头。


    “去看看哥哥在卧室又没有需要你帮忙的。”


    江砚决打开冰箱,他今天准备自己下厨,一家子一起吃饭。


    “好哦。”


    江径坐电梯上楼。


    江衢的房间距离电梯转个弯就能到,平时没有人会使用这个电梯, 也不会打扰到江衢。


    门敞开着, 江径敲敲门框,脑袋想要往里看,“哥哥?”


    “请进,船船。”


    江径便大跨步走进去,江衢房间做了更多的防摔防撞设计,看得出设计者多么用心。


    江径站到书桌旁边,“哥哥要我帮你收拾吗?”


    “谢谢船船, 帮我摆一下相框。”


    江衢对比照片,捏捏弟弟依旧软乎的脸蛋。


    江径低头看照片, 疑惑地睁大眼:


    “嗯?”


    哥哥怎么有他在龙安镇的照片?


    还不止一张,怎么他偷偷放生小龙虾的照片都有?!谁是卧底?


    江衢咳了咳,言简意赅:“这是妈妈给我的。”


    在罗切斯特时,江衢手术前手里还握着弟弟的照片。


    江径点点头,不好意思翻照片了,脸有点儿红,手安静地放在腿边。


    江衢想了想,“妈妈那里应该也有很多我的照片,你可以去拿。”


    江径很快把照片放进相框里,看了看周围。


    江衢的东西也不少,耳机有专门的一个手工编制小菠萝盛放,平板躺在书桌上,书柜上摆着许多外文书,窗边还有一块渐变绿色的毛毯,用来盖腿上。


    留给他们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江径推着轮椅后面,他还不太高,所以得把手肘抬起来才能推,


    “走吧哥哥。”


    推到电梯口,江径按开门,把江衢推进去。


    江径两手对自己,虚空地握了两下,“哥哥,你好轻。”


    还是他变成大力士了?


    江衢:“船船,因为轮椅用了高科技,可以助力你推。”


    江衢没好直说,其实轮椅可以随他手转换方向和前进速度,但船船想推,就让他来掌握方向吧,撞到也不痛。


    不过江径很小心,也不可能让江衢被撞到就是了。


    他们到一楼,江衢才注意到在厨房的不是阿姨,是爸爸。


    “爸爸做饭?”


    江径点头,“爸爸做饭好吃的。”


    他向江衢倾情推荐,“爸爸包的抄手也很好吃。”


    江衢点点头,也?


    他们家还有谁会做抄手,总不能是妈妈吧?


    裴见素烤的披萨,江衢都不敢咀嚼,直接用吞咽的。


    裴见素先尝了一口,“唔,你厨艺还真提升了,不错不错。”


    江砚决松了口气,转身给崽儿搬椅子,“喜欢就好。”


    江径吃完饭,走到江衢旁边,“哥哥,我要用蜡笔画画,你陪我吗?”


    江衢,“我陪你。”


    江径走到木质玩具架边,取下一大盒食品级蜡笔,抱着放到客厅旁边明亮的射灯下,那儿有一个矮桌子,还搭配小板凳,是给江径玩玩具的。


    江衢驱使轮椅也跟过来,桌子刚刚到他胸口高,江径把彩色蜡笔放到桌子上。


    江衢帮江径把袖口挽起来,“船船画什么?”


    “唔,熊猫。”


    前段时间爸爸带他去看了熊猫,胖胖的爬在树上很可爱。


    江衢:“那我也画熊猫。”


    江砚决端着酸奶水果过来,高处视线一扫,崽儿画的一览无余。


    两个崽儿都埋着头,手里握着短短的蜡笔,脸蛋随着手劲儿一起努力绷出一个圆圆的弧度。


    “……”


    江径画熊猫虽然身形胖成皮球了,好歹还是黑白配色,吐出小截红舌头,看得出熊猫的可爱之处。


    江衢这熊猫配色,比他给江径做的碗颜色还要丰富。


    裴见素也跟过来,他随着江砚决视线一看。


    “嗯……挺可爱的,都挺可爱。”


    江径抬头,他淡定的讲解,“妈妈,我画的熊猫。”


    江衢也淡淡道,“我也画的熊猫。”


    江径凑过去看江衢的画,他端详欣赏一番,很认真道,“好看,哥哥我喜欢这个。”


    江衢抿抿唇,眼睛里还是不自觉流露出高兴,“那送给船船。”


    “谢谢哥哥。”


    裴见素和江砚决没吱声。终于知道江衢是如何培养出对自己审美自信的了。


    等孩子们玩够了一个半小时,裴见素才来抓人。


    “舟舟,到复健的时间了。”


    江衢后背一僵,一动不动。


    刚刚妈妈说什么,他没有听清楚喔。


    但江径听到了,他站起来,抓住轮椅手柄,


    “哥哥,去复健。”


    虽然爸爸只提过一嘴儿,但江径直觉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有关哥哥身体健康船船很重视。


    江衢面对江径真挚的目光,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还只是一个10岁的小学生而已,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裴见素站在旁边不说话。


    以往她都靠好好复健能早点儿回国找弟弟的说法鼓励江衢,现在江衢好不容易挨着江径了,复健都能抛之脑后。


    现在江径出马,江衢还扛得住吗?


    江衢最终败于江径的关切的眼神下,“好吧,我上去,船船你在这儿继续画画吧。”


    江径睁大眼睛,“我陪着——”


    江砚决及时出现,“船船,有医生在旁边的,我们不去打扰哥哥,好不好?”


    江径这才发现客厅多来了两个陌生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拎着医用包。


    两兄弟眼巴巴相望,看的裴见素都有点儿不忍心了。


    等一个半小时之后,江径才小心地敲江衢卧室门,


    “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江径等了好一会儿,他犹豫着要不要推门时,里面传来声音:“请进。”


    江衢已经换上了睡衣,腿上盖了一条毯子,坐在床上。


    他拍拍床边,让江径坐过来,江径快步走到床边,又动作轻巧地坐下。


    江径观察哥哥,脸色红润,唇色一点也不苍白,甚至水灵灵的。


    江径揭穿他:“哥哥你涂唇膏了。”


    “……你要吗?我这支是蓝莓味的,还有青苹果和橘子味。”


    江衢抿抿唇,从枕头后面掏出好几只润唇膏。


    江径:“……那我试试。”


    江衢伸手,帮弟弟涂唇膏。


    江砚决看见门看着,里面有两个崽儿的动静,他敲敲门就跨进房间,


    “?”


    两只嘴唇闪光的崽儿齐齐望向他。


    江砚决冷静地先按了两下手机,小心抓拍了两张照片,这才深呼吸憋了笑走过去,


    “晚上我没给你们俩吃饱饭?”


    半夜一起啃唇膏,以为偷油的小老鼠来了。


    江衢略心虚,冷静地先用手背擦掉弟弟溢出唇线的唇膏,


    “吃饱了。”


    江径安静地坐在床边。


    江砚决又看向志愿当一块漂亮背景板的小崽儿,“到你睡觉的时间了,船船。”


    江径走得慢极了,一步三回头,江衢也很不舍得:“要不弟弟和我一起睡觉。”


    他的床可大了。


    江径却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我回去睡,哥哥晚安。”


    “船船晚安。”


    江衢望着门口,小小年纪有点儿忧愁,船船才7岁多为什么就不愿意挨着他一起睡了?


    江砚决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关掉了大灯。


    “弟弟怕睡姿不好,压到你的腿。”


    江衢窝在被子里,顿悟了,他黑亮的眼珠转了转,咬咬牙对爸爸道,


    “爸爸,明天7点就叫我起来训练。”


    江砚决眉心跳了跳,“……崽儿,揠苗助长也不是好事,要循序渐进。”


    江衢也不说话,圆溜溜的眼珠跟着江砚决转。


    江砚决心软了,败下阵来,“我预约明早九点的训练,医生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江衢这句话听懂了,点点头。


    刚刚爸爸说什么鸭苗猪杂,虚虚紧紧,在罗切斯特习惯了英语环境的缺课小学生听不懂喔。


    等第二天江径醒来时,江衢已经坐在楼下抱着本中文小说在啃了。


    裴见素等江径吃好早饭,指指外面的阳光,


    “好不容易今天天气不错,船船,带哥哥去外面晾一下。”


    江衢在美国时不爱出门,本来肤色就白,现在更是比他爸煮的汤圆还白。


    “好哦。”


    江径推着江衢到院子里去了。


    外面有点孩子的吵闹声,忽远忽近,还有小火炮爆炸的声音。


    路灯两边已经挂上红灯笼,一片喜洋洋的气息。


    江衢:“船船,你想玩儿吗?可以让爸爸去买。”


    “不用我买,有人会送的。”


    江径捂捂脸。


    江衢:“?”


    现在国内社区的儿童关怀这么到位?


    到十点,江径和江衢一大一小两只汤圆儿被太阳晒地昏昏欲化,忽然门铃响了。


    江径还没站起来,先闻其声,“船船!船船!我来找你玩儿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