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昏暗的山洞有片刻的死寂, 连呼啸的风声似乎都停滞看片刻,只洞外时不时传来几道微弱蝉鸣,天色渐黯,暮色将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陆沅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她腕间的银链叮铃作响, 几滴水珠自墙壁低落,轻轻地砸在她雪白的颊边,激起点点晶莹水花。
那些模糊的画面逐渐,陆沅音单薄的肩膀颤了颤,她的身形有些僵硬。
她有些紧张地看向面前之人, 却见霍无厌只直勾勾地看着她,他冷声道,“说话。”
陆沅音红唇动了动,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霍无厌某些程度上来说, 说的没错, 她方才的确想三言两语的糊弄过去。
她知晓这次是她的错, 可若是实话同霍无厌说了, 他定然会极为生气, 她的目光有些闪烁, 察觉到他晦暗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错开了他的视线,她鼓了鼓脸颊,小声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冤枉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
话落, 霍无厌却是缓缓地向她走来,他的长袍微动,衣袍上栩栩如生的恶龙似是有了生命般,张牙舞爪的,看着格外的骇人。
随着他的逼近,面前的光线渐黯,他的面容隐于暗处,显得轮廓越发的凌厉,虬结的龙角于他的面上落下扭曲的倒影,陆沅音看不清他眸底的神色,只见着他赤色的瞳孔,于暗处散发着幽幽冷光,诡异而神秘。
陆沅音看着他这般模样,察觉到他的步步紧逼,她的心跳逐渐加速,掌心冒出层细细的汗珠,她佯装镇定道,“我自有对策,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我还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嘛……”
身侧传来他低低的冷笑声,其中夹杂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霍无厌看着她颤个不停的眼睫,与鼓起的雪白脸颊,他心底越发的烦躁,最终,他只冷声道,“嘴挺硬。”
陆沅音话语一滞,她扣了扣指尖,垂下眸子,定定地看着脚尖,不知何时,雪白的靴子已染上了暗色的血迹,看着无端地有些刺眼。
长长的眼睫垂落,于她的眼窝处落下圈漂亮的阴影,她有气无力地垂着小脑袋,看起来莫名地有些委屈。
见着她这般沉默的模样,霍无厌的心下越发的燥郁,只一想到方才那个丑陋的人扛着铁锤冲向她时的画面,他便忍不住地有些心烦气躁,恨不得直接将那人碎尸万段。
往日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迅速地土崩瓦解,浓郁的暴戾之气充斥着他的胸腔,汹涌的灵力于他的血肉中奔腾中,疯狂地叫嚣着叫嚣着想要发泄。
他的呼吸渐重,胸膛微微地起伏着,眸底一片晦暗。
霍无厌死死地看着面前之人,从未有过这般剧烈的情绪,哪怕是当初杀了那群人之时,他亦未曾这般烦躁过,偏偏这罪魁祸首就在他的眼前,他却不知该如何发泄。
他不爱说话,亦不会同人争吵,但凡有人冒犯了他,他只会沉默地拧断那人的脖子,直接将他挫骨扬灰。
然而现在,他清晰地认知到,他不想陆沅音死。
他不会杀她。
烦。
山洞内一片死寂。
陆沅音察觉到周围诡异的氛围,她偷偷看了眼面前之人,见着霍无厌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她暗暗提起灵力,悄悄地挣了挣手腕,试图挣断腕间的银链。
这银链总会让她想到一些非常不好的东西!
然而下一秒,陆沅音面色微变,霍无厌并封锁她的灵力,也不知这条银链是什么做的,任她如何都无法挣开这银链,甚至,随着她的灵力落在银链之上,那银链竟缓缓收紧。
她的心下有些发怵。
她正不知所措之际,缺觉滚烫的大手猛地落在她的肩上,霍无厌却是微微用力,直接将她按在了墙壁之上,凸起的石壁硌上她单薄的脊背,有些痛,陆沅音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
却觉面前光线瞬间黯淡,滚.烫的唇瞬间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高大的男修瞬间逼近,浓郁的龙涎香霸道地涌入她的鼻翼,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她下意识地伸出指尖想要推开霍无厌。
高大的身影却是纹丝不动,他甚至得寸进尺地不断地侵.占着她的领地,陆沅音呼吸一滞,她的指尖微微收紧,识海中有片刻的空白。
他有些急切地啃.咬着她红.肿的唇角,似是在发泄着什么,尖锐的牙齿蓦的刺破她娇嫩的肌肤,浅浅的血腥味于她的口中蔓延。
与往日不同,这个吻充斥着掩饰不住的怒意与粗.暴,近乎于发泄。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看着那双赤色的眸子中盈满了浓郁的,她看不懂的情绪,陆沅音的思绪有片刻的恍惚。
……
半晌,就在她几近窒息之时,面前之人方才稍稍退去了些许,新鲜的空气再度涌入鼻翼,陆沅音剧烈地喘.息着。
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雪白的耳际,陆沅音有些失力地靠在墙壁之上,潋滟的眸子失神地看着面前之人。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小脸滚.烫,呼吸有些急.促。
滚烫的掌心落在她纤细的腰间,他微微用力,却是直接将她给拦腰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使得她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结实的肩。
半晌,她方才有些疲惫地靠他的肩膀以上,她轻轻地亲了亲他不停滚动的喉结,她撇了撇嘴,小声道,“亲都亲了,你不许再生气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霍无厌垂下眸子,只见她正睁着双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她的唇早已红.肿不堪,其上布着层潋滟的水色,似是熟透的樱果,诱人采撷。
霍无厌眸色渐黯,粗糙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中的细腰,他冷笑了声。
陆沅音看着他这般模样,她正思索着该如何哄哄这条闹脾气的龙,蓦的,她的身形一僵。
不知何时,一道灼.热的硬
物已气势汹汹地抵在她的身.后,薄的衣衫几乎无法隔绝其上的温度。
陆沅音咬了咬唇,心下有些打鼓,她在心底暗骂这条龙真是该死的淫.荡!
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想着这种事!
然而看着神色晦暗的霍无厌,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丝慌乱来,她虽然想采.补霍无厌,却绝不是在这种时候!
尤其,现在霍无厌正在气头上。
先前几日,霍无厌并未刻意地折腾她,甚至是有意无意地收敛了许多,她还喝了碗带了料的汤,饶是如此,她都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的,她不敢想象,若是在他生气的时候做,她真的会死的!!!
只单单想到那个画面,陆沅音都有些头皮发麻。
她的眼睛滴溜溜地地转了圈,连忙抓住他结实的手臂,她小声道,“我刚刚还挨了打,等我休息休息……”
她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逃去,却觉腕间银链微微收紧,随着她的动作,银链叮铃作响,无端地有些暧昧。
霍无厌看着她心虚的小脸,却是抱着她径直走向山洞内的石床,他冷笑了声,“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随着他的动作,陆沅音面色越发的慌乱,她连忙道,“阿婆和龙族的那些前辈还在等我们回去,霍无厌,我们快回去吧!”
她的话音方才落下,霍无厌微微俯身,将她放到了石床之上,她立刻手忙脚乱地躲到了角落中,目光警惕地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尽数笼罩其中,浓浓的压迫感倾泻而至,陆沅音小脸有些发白。
却见霍无厌冷笑了声,他凌厉的眉眼微微下压,在这昏暗的山洞中,比起往日的冷漠不近人情,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邪气危险。
陆沅音下意识地想要向一旁躲去,却觉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她纤细的脚腕,裹挟着将她扯回来身.下,浓烈的香气汹涌而至。
隔着单薄的锦裤,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热温度。
在她慌乱的目光中,霍无厌随手扯了扯衣领。
他的白发垂落,虚虚地略过她雪白的颊边,陆沅音可怜巴巴地看向霍无厌,她抱着他的修长的指尖,小声道,“我现在全身都痛,我们下次再做吧,你想知道什么我回去都跟你说好不好……”
她的话音方才落下,却见霍无厌伸出大手,粗.糙的指尖缓缓摩挲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醇厚的灵力随着她的皮肉缓缓地流入她的体内,那灵力所到之处,周身疼痛瞬间散去。
霍无厌看着她紧张的小脸,他微微垂首,却是埋在她雪白的颈间,有些粗.暴地啃咬着她精致的锁骨,于她雪白的肌肤之上落下星星点点的暧昧痕迹。
他哑声道,“晚了。”
他的眸底是掩饰不住的浓重欲.色。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指尖微微用力,随着一声脆响,却是猛地撕.烂了她单薄的红裙,露出了大片白嫩的肌肤。
伴随着银链发出的脆响,厚重的长袍跌落在地,山洞之内一片混乱。
**
陆沅音哪怕早就知晓今日可能要更痛一些。
可随着他进
入的那一刻,她却仍是没忍住哭出了声。
她的眸底浮上层浅浅的泪光,喉间溢出几道破.碎的泣音,纤细的指尖死死地抓着他结实的手臂。
她的长睫上缀着泪珠,小脸瞬间惨白。
霍无厌那
处本就生的极为恐怖,这次她尚未做好准备,当即只觉剧痛袭来。
*
陆沅音下意识地想要向后躲去,然而身后便是冰冷的墙壁,她根本避无可避,她只靠在霍无厌的怀中,小脸上挂满了泪珠,“我好疼……”
因着她的紧张,霍无厌也不好受。
他周身的肌肉绷紧,颈间青筋起伏,滚烫的汗珠自他的额间滴落,他的呼吸渐重。
本打算这次不再克制,然而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他沉默了片刻,终是亲了亲她惨白的小脸,他强忍着翻腾的气血,低声道,“别哭了。”
作者有话说:
咳咳,来啦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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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华灯初上, 明月当窗。
数朵烟花倏然炸裂,漆黑的夜空瞬间亮如白昼。
伴随着银链清脆的声响,陆沅音猛地咬住了唇,细细的指尖死死地抓着身下的石床, 她的指尖都泛着隐隐的白。
然而那石床太过光滑, 她的指尖颤了颤, 终是无力地蜷缩着,柔顺的青丝与白发凌乱地散落在她的指尖,暧.昧地纠缠着。
陆沅音的呼吸有些急.促,鸦羽似的长睫不住地轻颤着。
几滴水珠缓缓地自岩壁坠落,于山洞一角溅起点点晶莹水花。
似是察觉到她的闪躲, 霍无厌微微俯身,埋首在她雪白的颈间,锋利的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细白的颈子。
掌下的肌肤极为细腻,于黯淡的月光下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白皙莹润, 哪怕他已刻意收敛了力道, 却仍是落下了星星点点的青紫痕迹。
在他吻到她颈间那颗鸽血似的小痣时,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 她的身子骤然紧绷, 怀中的小姑娘忍不住颤了颤, 红唇间溢出丝浅浅的低.吟。
甜腻的幽香越发的浓郁, 无孔不入地萦绕于他的鼻翼。
霍无厌目光渐黯,他的颈间青筋凸起,整个人都快忍到了极致,粗.壮的龙尾近乎于贪婪地,迫切地缠上她细细的小腿。
他微微垂眸, 只见陆沅音小脸绯红,细细的眉头微蹙,他哑声问道,“还痛吗。”
却见陆沅音的目光有些涣散,眸底布满了潋滟水色,只失神地看着漆黑的山洞,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半晌,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连忙点了点头,细声细气道,“痛的……”
霍无厌闻言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垂落,她的额间浮起层细密的汗珠,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黏在她雪白的颊边,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的白嫩,雪白的肌肤布满了浅浅的吻.痕,春光乍泄。
她的周.身都泛着层浅浅的绯色,似是枚熟透的樱桃果,诱人采撷。
霍无厌腰.腹的肌肉微微紧.绷,翻腾的气血奔腾于他的经脉之中,无数阴暗的念头于暗处滋生,疯狂叫嚣着想要索取更多。
他亲了亲她殷红的唇,眼见陆沅音面色再度红润,修长的指尖探了探,察觉到她的身子已然不似方才那般僵硬。
霍无厌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却是猛地加重了力.道。
这一下他弄的
极深。
陆沅音蓦的瞪大了眼睛,她只觉整个人都似是被贯
穿了般,她的识海中一片空白,漂亮的眼底忍不住再度浮起层泪光,她咬了咬红唇便想求|饶,滚烫的
唇却是将她的话语与泣音尽数堵了回去。
须臾,不待她缓神,霍无厌便再度凶.狠地动
作着,他的每一次入.侵都更为猛.烈。
陆沅音呼吸一滞,她的瞳孔微微扩散,喉间溢出一道破碎的泣.音。
热意弥漫,滚烫的汗珠滴落在她雪白的肩膀处,晕出点点暧昧痕迹。
霍无厌动.作不停,他的喉间止不住地溢出低低的闷哼声,金色的龙鳞缓缓地爬上了他结实的腰.腹。
看着陆沅音绯红的小脸,他沉声问道,“以后还敢跑去送死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愈发凶猛的撞.击。
陆沅音几乎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经历,她的指尖蜷缩,剧烈的**层层堆叠。
陆沅音只能无措地摇着头,泪珠自她的眼角滴落,雪白的颈子后仰。
她的黑发剧烈地摇曳着,识海中一片空白,她根本听不清霍无厌所说的话。
她只能被迫承受着他凶
猛的入.侵,断断续续地呢喃道,“别,霍无厌,不要了……”
霍无厌强忍着心底疯狂叫嚣的欲
念,居高临下地看着双眼盈泪的小姑娘,却是继续沉声道,“还敢吗。”
他的动作越发的凶。
陆沅音整个人都快被那股古怪的感觉逼到濒临崩溃,她忍不住低.泣出声,只会呜呜咽咽地哭。
然而霍无厌却是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他哑声道,“说话。”
陆沅音忍不住有些委屈,她的小脸早已挂满了泪珠,隔着朦胧泪眼,她看着高大的男修,小声道,“不……敢了……”
“霍无厌,你亲亲我……”
霍无厌动作一顿,他的瞳孔骤缩,眸底爬上一抹猩红之色,他死死看着满脸泪珠的陆沅音,只见她长长的眼睫上缀着泪珠,薄薄的眼皮哭的通红,眼角眉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媚.意。
她可怜巴巴地缩在他的怀中周身肌肉瞬间紧绷,霍无厌呼吸渐重,大手死死地握着掌下那把细腰,只觉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这一刻,他只想彻底地占有身.下的小姑娘。
……
不知何时,山洞外已下起了瓢泼大雨,山洞内,细细的银链叮铃铃地响了一夜。
陆沅音哭的嗓子都哑了,她坐在石桌上,雪白的小脚微颤,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落了她满身。
不知何时,布满了金鳞的龙尾已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纤细的小腿。
甚至得寸进尺地缠向了她的大腿。
细细的金鳞缓缓地摩挲着娇
嫩的皮肉,带起轻微的疼痛,有些说不出的痒,那种感觉极为古怪。
陆沅音只觉头皮都有些炸开,她的身形僵硬,她连忙伸出指尖,想要扯开那截龙尾,
却觉他蓦的加重了力道,霍无厌沉声道,“采.补够了吗。”
伴随着叮铃铃的脆响,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细白的颈间,她啃着指尖,呐呐道,“够了……”
霍无厌亲了亲她发烫的耳垂,“别紧张。”
话落,修长的指尖却是轻轻地碰了碰她平坦的小.腹,看着那片凸起的痕迹,他哑声道,“放轻松。”
他的眸色幽深,眸底是掩饰不住的浓重欲.色。
陆沅音简直无法想象,霍无厌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手段。
黑夜交迭,他们不知在这山洞中过了几日,就在陆沅音感觉她快要累死之时,霍无厌方才大发慈悲解开了她腕间的银链,她立刻躲到了一旁,有些疲惫地缩在角落中。
单薄的脊背仍是细细地颤抖着,小脸上尽是泪珠,她现累的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天色已然彻底黯淡,月明星稀。
山洞内一片死寂,只余夜风穿堂而过,发出阵阵古怪的声响,似是厉鬼哭嚎,格外的惹人心烦意乱,感受到腰间的酸痛,陆沅音越想越气,她偷偷抬起头,目光凶狠地看向身侧高大的男修。
只见霍无厌正披着长袍,神色冷淡地走向山洞内。
陆沅音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锤爆他的头!
她神情低落地趴在石床之上,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须臾,温热的帕子却是落在了她的腰间。
陆沅音余光偷偷略过身后,却见霍无厌正拿着帕子轻轻地擦拭着她身上的痕迹,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专注。
陆沅音低低地哼了声,她抱着胳膊往石床内侧躲了躲,避开了他的指尖,只留给了他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霍无厌动作一顿,哪怕他再迟钝,这会也察觉到了陆沅音的异样,他拿起手中帕子,继续为她擦拭着腿上的痕迹,他低声道,“你气什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山洞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他的语气中有不解,亦有困惑。
陆沅音本来只是暗暗生气,然而这会见着霍无厌不解地看着她,她却是瞬间火冒三丈,看着身侧高大的男修,她咬了咬红.肿的唇,却是不小心碰到了唇角的伤口,她当即瞪圆了眼睛,像是个炸毛的小老虎,“你就会欺负我……”
“我都说不跑了,没有骗你的了,你还是不相信我,你既然不相信我,那我走好了!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霍无厌闻言眉头微皱。
却见陆沅音捡起地上的衣物,便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山洞,然而下一秒,她便发现那裙子早已被霍无厌扯了个稀烂,根本没法穿!
陆沅音抬起头,狠狠地瞪了霍无厌一眼,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与他颈间上尤带着丝血丝的抓痕,她心底越发的羞恼,陆沅音越想便越生气!
她咬了咬牙,却是披着那身破烂的衣服便要直接走出山洞,霍无厌见状身形一闪,高大的身影蓦的挡在她的身前。
他的眼睫垂落,定定地看向陆沅音。
只见陆沅音小脸通红,她的眼底尤带着湿漉漉的水光,却是目光凶狠地看向他,她重重地哼了声,绕过他便要走出山洞,“还有你那条破尾巴也是!你们都一样的讨厌!”
霍无厌脚步一顿,他向来便是个目中无人的龙,做事历来随心所欲,从不会克制收敛他的欲.望,若是往日有人敢这般当着他的面冒犯他,他定会直接拧断她的脖子。
然而看着面前的陆沅音,他却只是沉默地挡在她的面前,他低声道,“你为何生气。”
他的声音仍有些沙哑,带着欢.好后独有的意味。
他脱下身上厚重的长袍,遮住了她裸.露的雪白肌肤,“你明明喜欢与我做,为何要哭。”
陆沅音,“???”?她永远理解不了这条龙的脑回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陆沅音忍不住沉默了片刻。
她都不知她究竟什么时候给了他这种错觉??!
须臾,她抬起头,目光凶狠地看着身前高大的男修,只见他白发垂落, 单薄的长袍凌乱地落在他的身上, 隐隐可见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眸底带着丝餍足,眼下赤色的妖纹于月光下闪烁着幽幽的色泽。
此刻,他正微微垂眸,定定地看着她,面上带着丝不解。
她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看着他这副模样,陆沅音越想越气,她生怕再从这张嘴里听到其他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陆沅音重重地哼了声,“我才不喜欢,你别乱说!”说完, 她从储物袋中翻出崭新的裙子, 随着她的动作, 腰间的酸痛越发的明显。
陆沅音穿好衣服, 拉着张小脸大步走出了山洞。
霍无厌看着她纤细的背影, 他的眉头微蹙, 按那些书中所说, 女子大多口是心非,说不要便是要,说不喜欢便是喜欢。
可他看陆沅音现如今这模样,倒像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可她明明是喜欢与他亲密,与他欢好的, 她又为何要生气。
霍无厌有些无法理解陆沅音的心思。
他捻了捻掌心,指尖似是还残存着她肌肤上的细嫩莹润的触感,他的喉结滚了滾,却是沉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微凉的夜风迎面而来,周围的丛林中传来了道道清脆蝉鸣,水流潺潺,周围一片温柔静谧。
清冷的月光透过枝叶间的间隙悄然洒落,于地上落下斑驳树影,这条路陆沅音曾走过几十次,哪怕闭着眼睛她都能找到路,她忍着周身的酸痛,缓缓地走向山下。
她可以听到一道轻轻的脚步声,正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陆沅音余光略过身后,只看到了一道修长的倒影,他身后的那条讨厌的尾巴悠闲地轻晃着,有些格外的显眼。
陆沅音撇了撇嘴,她收回视线,脚下步子不停,她正要走进城中,却听不远处的丛林中传来了几道低低的,痛苦的哀嚎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中格外的清晰。
陆沅音脚步一顿,她的目光在那片茂密的丛林中停留了片刻,树影摇曳,那片暗色中似是藏匿着无数的鬼怪,她不动声色地拔出长剑,隐隐约约间,她似是闻到了一股腐烂的臭味。
正在此时,那丛林后却又传来了孩童微弱的哭声,那哭声有气无力的,像是个小猫崽子似的,极为可怜,陆沅音皱了皱眉头,她本以为是有人被这附近的灵兽伤到,方才躲在此处。
现在看来,倒是并非如此。
她目光警惕地看着那片丛林,陆沅音思索了片刻,却是低声询问道,“这里有人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丛林后传来了一道低低的,压抑的咳嗽声,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响,只见一只布满了烂疮,瘦骨嶙峋的手有气无力地拨开丛林,伴随着些微的声响,那股臭味似乎更浓郁了些,似是腐烂的尸首在烈日下暴晒,有些说不出的令人作呕。
陆沅音眉头紧皱,却见一个瘦到皮包骨,满脸烂疮的妇人抱着个孩子,步履蹒跚地走出了丛林,她的眼眶凹陷,面如金纸,整个人已是将死之相。
陆沅音的目光落在那妇人的身后停留了片刻,只见她身后乌泱泱地躺了一地的人,那群人皆是与那妇人一般无二的症状,甚至有人已全身溃烂,毫无声息,她的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丝诧异。
她的余光略过身侧,只见霍无厌正面无表情地立于她的身旁,冷眼看着那妇人。
却见那妇人只远远地站着,并未靠近她。
那妇人遥遥地看了她一眼,却是小声道,“姑娘快些离开吧,这里可不能多待……”她方才说了两句话,便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她枯黄的面容瞬间涨的通红,似是要将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陆沅音只看了这群人一眼,便知晓他们大概率得了疫病,然而令她不理解的是,“你们为何不去崇尧宗求救?反而在这里等死。”
这崇尧宗身为崇尧山上的仙门,平日里收着附近村民的银钱,自然也要镇守一方,护村民平安,这疫病看起来虽厉害,却不是什么必死之症。
那妇人闻言苦笑了声,她轻轻拍了拍怀中啼哭不止的婴儿,她有些感慨道,“我们去是去了,可还没进门,便被人赶了出来,连这城也不让呆了。”
说是让他们在这里稍作休养,根本意思却是让他们在这里等死。
自从城内的河中挖出许多被挖去灵根的尸身后,他们许多人莫名其妙都得了这种怪病,先是身上奇痒无比,而后浑身长满了烂疮,最后周身溃烂而死。
他们只是寻常的凡人,家中并无修仙之人,根本买不起那些价值千金的灵丹解药。
那崇尧宗先前受到重创,尚且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他们,况且,就算顾得上,那群高高在上的仙人可能也懒得管他们,他们这短短的时日几乎是受尽了白眼,最后,只能在这林中绝望等死。
她咳嗽了声,浑浊的目光空洞地看着身前的陆沅音,她缓声道,“姑娘,这病厉害的很,你快些走吧,莫传染给你了。”
话落,她抱着怀中婴儿,便要再度坐回树下。
陆沅音看着那群面生烂疮,死气沉沉的村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在那妇人诧异的目光中,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解毒的灵丹,递给了那妇人,轻声道,"这些灵丹你们先吃吧,明日我会再给你们送些灵丹来。”
那群村民一怔,他们呆呆地看着面前之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半晌,她混浊的眼底猛地淌下行泪来,她当即抱着孩子直直地跪了下来,“多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那群还能站起来村民亦是拖着沉重的身体,双眼含泪地向她道谢,他们这几日受尽冷眼,本以为只能在此在此等死,没想到竟遇到了一线生机,他们连声道,“多谢仙子!!仙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见着那妇人挨个将灵丹分给众人,陆沅音方才面色沉重地走向城中,她竟不知,这城内何时爆发了疫病,想到青弄先前所说,那些河中的尸体可能与陆丝丝有关,陆沅音扯了扯储物袋,若有所思。
夜色浓郁,街道上的人都少了许多。
陆沅音一时顾不得霍无厌,只埋着脑袋走向客栈,她方才进门,便听房内骤然传来青弄兴奋的声音,“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跑了!”
陆沅音抬起头,便见青弄端着盘子大步向她走来,“快来尝尝我新学的菜,那老太婆说这玩意可养人了!饿了没,快来吃饭吧,那些饭一直给你热着呢。”
她的脚步一顿,只见客栈内仍是灯火通明,内里传来浓郁的饭香。
见着他们回来,老医修连忙招呼人为他们准备饭食热水,连声问道,“这两日还好吧,那群瘪犊子有没有欺负你!哪里受伤了没,快来我给你看看!”
陆沅音看着他们关切的神色,她忽的有些鼻尖发酸,她这次不声不响地离去,她还以为青弄他们会有些怨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阿婆和龙族前辈们来的很及时,我并没有受伤,让你们担心了。”
老医修闻言摸了摸胡子,他笑眯眯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吃饭吧,吃完好好休息,明日我教你些厉害东西。”
话落,他偷偷看了眼站在门前,面无表情的霍无厌,只看了一眼,他便连忙收回了目光,心底有些发怵。
总觉得今日霍无厌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悦。
貌美的女侍利落地摆上满满一桌子的菜,几乎全是她平日里爱吃的,陆沅音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吃着饭,她小声问道,“你看到阿婆了吗?”
青弄将离的远了些的酱猪蹄向她推了推,“你阿婆说有事忙去了,过几日来找你,叫你别担心。”
陆沅音轻轻点了点头,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好奇地看向客栈内,“那些龙族前辈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听到陆沅音提起那群老龙,青弄忍不住沉默了片刻,他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明日你就知晓了……”
青弄说完,亦是忍不住偷偷看了霍无厌一眼,总觉得今日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古怪,他的目光闪了闪。
只见霍无厌正立于门前,他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桌前的陆沅音,神色凉凉。
须臾,在青弄与老医修有些诧异的目光下,霍无厌却是提起长袍,慢条斯理地坐在了她的身侧,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陆沅音。
却见陆沅音只埋头喝着碗中的瘦肉粥,全程只留给了他一个毛绒绒的发顶。
客栈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半晌,陆沅音放下手中的小碗,她对着青弄与老医修弯了弯眉眼,小声道,“我吃饱了,我先去休息了。”
话落,她提着裙子施施然地走上了楼。
霍无厌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他的眉头微皱,目光冰冷。
青弄,“……”
此刻,就是瞎子都能瞧出来这两人有些不对劲。
青弄摸了摸下巴,这陆沅音可还是第一个敢向他发脾气的人。
更让他诧异的是,霍无厌竟也没生气,要知道这条龙平日里向来只有他甩脸子的份,他这龙心思古怪阴晴不定,往日若是有人敢这般冷着脸待他,说不定早已被他挫骨扬灰。
青弄的目光在二人周身流连了片刻,他的目光闪了闪,便听身侧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青弄挠了挠头,便见霍无厌冷着脸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回了房间。
青弄与老医修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丝精光,二人默契地挤了挤眼睛,青弄连忙脚步匆匆地跟了上去,“你等我下!”
他快步地走进了房间,房内并未燃灯。
只见霍无厌正面无表情地坐在窗前,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于他凌厉的轮廓处落下一圈细碎的光影,显得愈发的冷漠不近人情。
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凝滞了些许,青弄抱着一堆玉简上前两步,“这是最近发生的事,你等会看看啊……”
霍无厌只神色凉凉地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他的半张面容隐于暗处,神色晦暗。
青弄眉头跳了跳,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他正要开溜。
却见霍无厌蓦的掀起眼皮,神色冷淡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他沉声道,“该怎么哄人。”
霍无厌虽不觉得他有错,也不理解陆沅音为何生气,然而看着陆沅音这般模样,他下意识地想要打破这僵局。
他虽不喜欢她,却也不至于同一个小姑娘闹别扭。
青弄,“?”
他看着面色冰冷的霍无厌,脑袋有些发懵,你确定问的不是该怎么杀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疏星淡月, 断云微度。
城内一片静谧,数盏灯笼于夜风中轻轻摇曳,光影明灭间,微弱的月光悄然落在男修凌厉的眉眼间, 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他的眉头微皱。
青弄挑了挑眉, 他目光稀奇地看着面前的霍无厌,忽的发觉,比起先前那条冷心冷情不近人情的龙,现在的他好像已悄悄变了许多。
哪怕霍无厌并不肯承认。
可先前的霍无厌绝不会考虑这些事,于他而言, 可以一刀解决的人都不算麻烦,他历来皆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向来都是别人捧着哄着他,更别提同他耍脾气闹别扭,哪怕是他亲爹来了都要低头。
他的世界根本没有哄人二字。
在青弄的印象中, 霍无厌就像是个空洞的雕像, 强大, 却没有生灵该有的感情与情绪。
可现在, 青弄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却是看到了一丝类似于困惑的情绪, 他将手中的玉简放到了桌上, 他故作惊讶道,“你为何要哄她?你们闹别扭了吗?”
霍无厌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玉简,目光冷淡,“废话少说。”
青弄挠了挠下巴,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了下用词,,“陆沅音脾气那么好,你们怎么了这是?”
霍无厌难得地沉默了片刻,须臾,他神色不耐地看向青弄,目光冰冷。
青弄见状讪讪地笑了声,“这哄人我也不会啊……”
他也没和女子接触过几次,这辈子他哄过的,只有这条难搞又事多的龙,况且,他那可都是拿命哄啊!
当一个人随时都有可能脑袋搬家时,他总能聪明地学会拍马屁和立刻闭嘴这项技能。
霍无厌沉默地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只见她的房间已点了灯,烛光摇曳,在这浓浓夜色中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他微微垂眸,却见他的手背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透着白的抓痕。
他的眸光一滞,赤色的眸子中闪过丝黯色。
陆沅音有些疲惫地坐在水池中,温热的水流轻轻拂过她酸痛的腰身,她忍不住拧了拧眉,水雾飘渺,须臾,她缓缓睁开眼睛,有些失神地看着房外悬坠的护花铃。
陆沅音轻轻戳了戳流动的水纹,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她忽的想起了先前那个可恶的梦,她总算知晓,何为大补伤身。
这连续的两番采.补下来,她感觉她已经快被榨干了……
她忍不住低低地叹了口气,她穿好衣服慢吞吞地缩到了柔软的锦被中,只露出一点漆黑的毛绒绒的发顶。
半晌,她又沉默地探出了脑袋,许是因为体内那股浑厚的灵力太过活跃,又或者是因为方才被霍无厌气着了。
她现在明明累的要命,却是没有半点睡意。
她甚至感觉她还能起来绕着崇尧宗跑上十圈!
陆沅音看着窗外的明月,想着方才城外遇到的那些村民,她索性掏出丹炉,开始起炉炼丹,从那妇人口中的话来说,那些村民大概是喝了不少带尸毒的河水,那毒素在他们体内积压,方才成了如今模样。
只要能将那些毒素排出来,他们便还有救。
只是她没想明白的是,崇尧宗向来最是爱惜名声,现在这城中又来了那么多的其他宗门的修士,按照崇尧宗主的性子,他就是掏出全部家底,也要将这事处理的漂漂亮亮的……
陆沅音目光闪了闪,她的眉头紧皱,除非,这城内的状况已然到了他们根本无法控制的地步,他们迫不得已,方才将那些村民赶至城外。
想到这个可能,陆沅音心下一惊,她的面色亦是有些难看,若是这样,她几乎不敢想象数月后这城内会是什么景象,也不知那河流中的尸首处理干净没有。
她忍不住低低地叹了口气,陆沅音熟练地将那些灵草丢入了丹炉之中,若事态真那么严重,她就是炼丹再快,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救那么多人。
况且,她手中也没那么多的药草可用。
她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须臾,却见落在窗间的枝叶悄无声息地动了动,一点雪白骤然自枝叶间消失,陆沅音下意识地站起身,她眨了眨眼睛,险些以为方才只是她看错了。
陆沅音看着轻颤的树枝,她挑了挑眉,却是没说什么,她取出炉内已经炼好的灵丹,沉默地又丢进去了一堆灵草。
一夜无眠。
翌日,天方才蒙蒙亮,院外传来几道清脆鸟啼。
陆沅音看着窗外尚有些黯淡的天光,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她的脸色被滚烫的炉火熏的通红,额间布着层细细的汗珠,只见桌上和地上已摆满了一片的小玉瓶。
陆沅音站起身,她轻轻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将那些小玉瓶依次收入了储物袋中,须臾,她的目光一顿。
修士的视力极好,哪怕隔的极远,亦能看清远处的景象,陆沅音站在窗前,隔着重重街巷,只见几个白发苍苍,气势非凡的老者缓步从街角走来,他们额间生着双角,瞧着便非凡人。
为首的老者手捧玉盒,腰间悬坠着硕大的东珠,早间的风轻轻地拂起了他们的白发与长袍,他们似是要御风而去,看起来格外的仙风道骨。
他正微微侧首,低声同身边人交谈着。
随着那几位老者所到之处,周围都有片刻的寂静,过往的修士皆是忍不住回首,悄悄地打量着那群老者,他们眼底闪过丝惊诧之色,一时间,面色各异。
陆沅音更是猛地站起身,她趴在窗前,偷偷地看着那几位老者,只见他们身后还跟着数个年轻些的修士,那几人发色各异,发间皆是生着双角,她几乎瞬间便认出,这几位便是先前来救她的那几位龙族前辈!
陆沅音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凡是修仙界之人 ,几乎都听过龙族的赫赫威名,她亦不例外。
那日她尚未来得拜见这几位龙族前辈,便直接被霍无厌带着离去,此刻,远远地看着那群气势迫人的白发老者。
陆沅音后知后觉地有些紧张起来,她猛地坐起身,对着镜子开始整理头发,看着身上潦草的裙子,她又连忙从衣柜中翻出身干净的裙子,快速地收拾了遍,方才匆匆地走出房门。
却发现隔壁的房间紧闭,房内并没有他的气息,霍无厌已不知去向,她噔噔噔地跑下楼,手心有些濡湿。
青弄正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客栈,见着匆匆走下楼的陆沅音,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今日怎么起来的这么早,时辰还早,你怎么不多睡会?”
他将手中的东西摆到了一旁,随口道,“看看这些你喜欢不?我看你总喜欢摆弄那些灵草,刚刚给你买了个炉子回来。”
陆沅音身形有些紧绷地站在门前,她看着远处的街巷,小声道,“青弄,我看到龙族那群前辈回来了,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听说那些厉害的灵兽族群都对人类修士抱有偏见,龙族更是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也不知这群前辈会不会刁难她,陆沅音虽不怕事,却也不想多生事端。
更何况,这几位前辈前几日方才救过她,她尚未来得及道谢,此刻,看着外面朦胧的雾气,她心底莫名地生出丝紧张来。
青弄闻言轻笑了声,他懒洋洋地靠在桌子上,随口道,“这有什么!来尝尝,我特地给你买的烤饼,可香了!”
他的话音方才落下,只见几位仙风道骨,气势不俗的老者已然踏着晨间的雾气,缓缓地自远处走来。
陆沅音下意识地猛地站起身,她又理了理裙子,似是恨不得将裙子上的每条褶皱都抹平。
青龙几人抱着怀中玉盒,步履轻盈地走进城中,昨夜他们正带着乖崽去山上吸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他们可以感受到蛋壳中传来的那股微弱却又蓬勃的生命力,似是抽芽的嫩苗!
整日呆在死寂沉沉的族中,他们已有许久未曾见过这般旺盛的生命力,一群老龙心中忍不住感慨万千。
刚准备带着乖崽去昭告天下,他们族内也有崽了之时,却听到掌柜的传来消息,霍无厌与那人类小姑娘昨夜已然回归。
当即,青龙与几位长老顾不得带着乖崽去向那群老乌龟炫耀,连忙带着他们连夜赶回了客栈。
青龙看着那个熟悉的客栈,他下意识地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胡子,他深吸了口气,一转头,却发现其他几个老东西亦是偷偷地收拾着。
他抿了抿嘴,神色严肃地嘱咐道,“等会你们都安静些。”
几位长老闻言点了点头,他们沉默地跟在青龙身后,缓步走进了客栈。
一进客栈,便见个唇红齿白,漂亮的像个红宝石似的小姑娘静静地站在门前,几位长老脚步一顿,他们眯了眯眼睛,定定地看了陆沅音一眼。
客栈内有片刻的死寂。
陆沅音捏了捏指尖,她一抬头,便对上了数十双颜色各异的竖瞳,她的心下一紧,正要上前两步,却见那几位前辈动作比她更为迅速,他们已然快步上前。
而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却是深深地对她行了个大礼,“晚辈拜见二婶!”
陆沅音,“……?”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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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随着青龙与诸位长老的话音落下, 客栈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掌柜的和那群店小二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各异地看着陆沅音与一众龙族强者,他们的神色皆有些一言难尽。
掌柜的面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滞,他神色愣怔地看着面前这幅诡异的画面, 饶是他这么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精, 此刻都忍不住地有些失语。
他的眼皮子抽了抽, 只见那几位先前还严肃稳重不苟言笑的龙族强者,此刻却是一反常态,神色恭敬地对着个方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喊二婶……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也太有戏剧性,他忍不住沉默了一阵又一阵,只觉前辈们在他心中高大的形象轰然碎裂。
掌柜的擦了擦脑门, 想要装作没看到面前的画面,然而他的眼珠子却是忍不住一再往几人身上瞟。
就连青弄也没想到竟会是这么个离谱的画面,他忍不住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丝笑意。
陆沅音还维持着方要行礼的动作,看着面前这群白发苍苍, 仙风道骨的龙族前辈此刻却是面容恭敬地对她行着大礼, 她的神色有片刻的呆滞, 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半晌, 待她回过神来, 陆沅音连忙退后两步, 她的神色逐渐微妙, 当即连忙拜了回去,她急声道,“前辈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青龙见状勾了勾嘴角,他下意识地拍了拍陆沅音的肩膀,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柔和些,他轻声道,“你既与龙君结为道侣,按理来讲,我们便应当尊称你一句二婶。”
“??”陆沅音眨了眨眼睛,她有些茫然地看向青龙,止不住有些纳闷,她到底什么时候同霍无厌结为道侣了???
她怎么不知道。
然而看着面前这群气势迫人,气质不俗的老前辈,陆沅音识相地选择了闭嘴,她难得地有些手足无措。
眼见他们身后那群年轻些的龙亦是走上前来,陆沅音生怕他们等会张嘴便是个祖奶奶什么的!一想到那个画面,她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她连忙摆了摆手,有些干巴巴道,“诸位前辈不必客气,你们都请坐!”
陆沅音忍不住想掏储物袋,总觉得他们既叫了声她二婶,她似乎便该给这群前辈些见面礼,可她思来想去,却发现她这身上根本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
哪怕陆沅音再无知,只看这几位前辈通身的气质便能知晓,这几位在龙族定然也是地位超然的存在,她扣了扣指尖,有些无所适从。
却见青龙与几位老龙却是从袖中取出几个精致的储物袋,其中一位身形健壮,比旁人高了一头,像是个小山似的的老者朗声道,“上次见面还没来得及和你打声招呼,这是我们一点小小的心意,二婶你可别嫌弃!”
“也不知你喜欢什么,我们就什么都给你带了些!听说你喜欢灵草,我们去找雪莲时还特地给你带了许多别的草回来,你瞧瞧喜欢那种?!”
陆沅音,“……”
陆沅音怎么听怎么觉着别扭。
她正有些不知所措之际,却听客栈之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收下。”
不知何时,满地的飘渺雾气已散去了几分,明媚的日光洋洋洒洒地落了满地,陆沅音抬起头,便见高大的男修缓步自门外走来。
几位长老恭敬唤道,“龙君!”
陆沅音目光一滞,只见霍无厌面无表情地走进客栈之中,却不是平常那副随意的模样,今日他长发高束,头戴玉冠,一袭玄色织金长袍,随着他的走动,袖角的金丝于日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泽,比平日更为威严冷峻。
霍无厌淡淡地看了那群老者一眼,复又微微垂眸,目光专注地看向有些无措的小姑娘,他沉声道,“不必客气。”
陆沅音眨了眨眼睛,既然霍无厌都这般说了,她也没再推辞,她弯了弯眉眼,笑吟吟道,“那就谢谢各位前辈了!”
一群老龙闻言忍不住又偷偷看了陆沅音一眼,那日他们只远远地看了眼,还没来得及看清这小姑娘长什么模样,她便被霍无厌直接带走了。
这陆沅音的确是生的极为罕见的貌美,可这会儿细细一瞧,他们却发现这她看起来年龄实在太小了些。
于修士而言,百年岁月不过弹指一间,他们的皮相可维持千年不变,可这骨相骗不了人,这陆沅音怎么瞧,都是个没多少岁的小姑娘。
这会儿见着二人站在一起,越看,他们神色便越微妙,他们认识霍无厌许久,再了解他不过,自然知晓他那性子脾气有多古怪阴晴不定。
他历来不近女色,平日里待人极为冷淡,莫说那些女子,就是他们这群老龙,有些时候都有些发怵,他们本还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厉害女子能受得了他,没想到竟是个看起来这般娇滴滴的小姑娘……
一时间,他们看着陆沅音的目光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察觉到他们那古怪的目光,霍无厌眸色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冷声道,“跟上。”
话落,他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客栈中。
几位长老闻言对视了一眼,他们将手中的储物袋递给陆沅音,小声道,“拿着玩!”
话落,几位长老目光严肃地跟上了他的步子。
陆沅音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又看了眼霍无厌离去的背影,她拧了拧眉头,若有所思。
须臾,陆沅音却是猛地睁圆了眼睛,她蓦的想起来,若是这群龙族的老前辈都叫霍无厌二叔,那他到底多少岁了?
先前只看他的外表与性子,她还以为霍无厌是什么风华正茂的青春少龙,没想到他都这么老了?
陆沅音扯了扯手中的储物袋,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她看向一旁的青弄,忍不住小声询问道,“你可知晓霍无厌今年多少岁了?”
青弄闻言一愣,他摸了摸下巴,“这我倒是不知,龙族寿命漫长,倒是极少有人提起这些。”
他幼时,霍无厌便已是灵兽一族赫赫有名的杀星,除了那些众所周知的事,他好像也没听人提起过霍无厌幼时的事。
至于他多少岁,这事儿可能只有他爹娘知晓。
陆沅音闻言撇了撇嘴,她将那些储物袋收进袖中,方要离去,却见青弄递给了她一个小袋子。
陆沅音好奇地看了眼,“这什么啊?”
青弄挑了挑眉,他从那袋中取出面罩,“蚕丝面罩,带着吧,你虽然有修为护体不会中毒,但是那味也太冲了。”
“霍无厌今日要忙族内的事,我先陪你出城吧,有事儿再找他。”
陆沅音闻言轻笑了两声,“谢谢啊!”
她都没想到这个,那味的确冲的慌,陆沅音没问青弄为何知晓她的行踪,这城内几乎四处皆是这客栈的眼线,可能早在昨日他们方才进城,青弄便已知晓了昨夜发生的那些事情。
青弄给自己也带上了个面罩,“你身上的灵草还够吗?不够就找霍无厌拿,这些东西他多的是。”
“他那条龙别的不说,人还是大方的。”
陆沅音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他是大方,可她现在还生着气呢。
陆沅音和青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缓缓地向着城外走去,城外的那股恶臭似乎更浓郁了些,连吹过的风都带着些微腐烂的恶臭味。
这一夜之间,城外的情况似乎更严峻了些。
想到昨夜那些村民,陆沅音心下有些担忧,她连忙加快脚步,向着那片丛林走去,随着他们靠的越近,那股逼人的恶臭越发的明显,在那令人作呕的恶臭下,还掺杂着隐隐的血腥味。
她的心底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青弄打量了周围一眼,他的眉头微皱,“是血的味道。”
陆沅音手执长剑拨开草丛,蓦的,她的瞳孔一缩,只见地上布满了已经干涸的暗色血迹,几个村民浑身是血地躺在树下,他们的胸膛已没了起伏。
剩下的那批村民已不知去向。
陆沅音面色微变,就连青弄亦是忍不住皱紧眉头,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二人轻手轻脚地跳到了一旁的巨树之上,借着树荫的遮蔽,他们收敛声息,不动声色地看着周围的景象。
半晌,只见几名穿着崇尧宗常服的年轻弟子面色嫌恶地自树下走过,殷红的鲜血自他们的长剑之上滴落,其中一名男修面上满是厌恶,他忍不住骂道,“这些玩意可真恶心,也不知道这要闹到什么时候,浪费老子时间!”
其余几人亦是纷纷附和道,“看得我饭都吃不下了!这群人也不知道死远点!”
“这群土包子也配吃这么好的灵丹,还不知他们从哪偷来的,今日算老子替天行道了”
陆沅音瞳孔一缩,只见那男修手中拿的,赫然是昨夜她送给那群村民的小玉瓶,她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长剑,指节都泛着隐隐的白。
从那几人的话中,她不难猜出这事情的原委,哪怕她早就知晓这崇尧宗已经烂透了,可这会儿听到这群人口中的话,她仍是克制不住地,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长剑。
青弄面色亦是有些难看,那群修士总说他们灵兽一族凶残弑杀,可他们亦不会对同族下如此毒手,直接屠杀大批弱小病残。
眼见那几个弟子收到消息后,便继续向着西南方跑去,陆沅音同青弄使了个眼色,他们放轻脚步,不动声色地跟在那几人身后。
就在他们追到一片溪流旁之时,只听远处骤然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孩童微弱的哭声,数道剑光骤然划破天际,一棵巨树瞬间拦腰折断,尘土飞溅。
陆沅音听着那熟悉的哭声,她的面色黯了黯,连忙飞身上前。
只见昨夜那妇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对着身前的蓝衣女修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她才一岁,你杀我不要紧!仙子,我求你了放过她吧!”
她的身后七零八落地躺了数十个村民,此刻,那些人早已没了气息,腥臭的鲜血洒了满地,入目皆是狼藉。
那蓝衣女修冷笑了声,她执着手中长剑,缓缓地向着那妇人逼近,“你们这群祸害还是去地底下再续母女情吧!”
话落,她举起手中长剑,直接刺向了那妇人的后心。
那妇人见状,却是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死死地将孩子护在怀中,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浑浊的眼泪滚落。
锋利的长剑刺破虚空,带起阵阵刺耳的声响,她几乎可以闻到那长剑之上残留的血腥味。
那是她丈夫的血。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那妇人怔怔地睁开眼睛,却见一道纤细的身影骤然自树上一跃而下,她的长剑翻转,却是直直地刺向蓝衣女修的胸口。
这一剑极为刁钻,佟蓝衣见状顾不得其他,她连忙向后退去,厉声呵斥道,“谁敢拦我!给我滚出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轻盈地落在她的身前,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后,看着那张熟悉的,令人厌恶的脸,她的瞳孔一缩。
原本还算得上秀丽的面容骤然扭曲,显得有些说不出的狰狞,她死死地看着陆沅音,目眦欲裂,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来,“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敢出现!”
“我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来啦~走波小剧情,崽崽也快啦!
第66章
随着佟蓝衣的话音落下, 数十名崇尧宗弟子踩着灵剑,飞快地自森林各处赶往他们所在的方向,“师妹,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殷红的鲜血自他们的长剑滚落, 于地上落下点点暗色的痕迹, 看着格外的触目惊心。
那几人蓦的旋身, 神色冰冷地挡在佟蓝衣的身前。
下一刻,待看清陆沅音的面容,几人面色微变,他们皆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为首的男修更是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会这里?!”
随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忌惮地看向她的身后。
几人的目光在青弄身上停留了片刻,见着并不是先前那位凶残恐怖的龙族前辈,他们方才悄悄松了口气。
佟蓝衣更是不屑地嗤笑道, “怎么没看到那位龙族前辈, 你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莫不是人家已经厌倦了你?”
“这才几日又换了个男人, 果真是那腌臜地方出来的, 耐不住寂寞!”
几名弟子对视了眼, 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复杂神色, 但凡是崇尧宗弟子, 几乎无人不知陆沅音的名字,当日霍无厌为了她火烧崇尧山,重伤众位长老,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却是不了了之, 自那之后,陆沅音也未曾再出现过。
他们也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里遇到陆沅音。
为首的弟子沉思录片刻,却是上前两步,“陆沅音,这是我们宗门内的事,还希望你不要插手此事!”
陆沅音尚未说话,青弄便已厉声骂道,“她插不插手哪轮得到你来管?!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呸!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牲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我看你们才是贱人!”
话落,青弄指着他们身后的佟蓝衣,毫不客气道,“尤其是你这个死八婆,人丑心黑嘴贱!你给陆沅音提鞋都不配!你不得好死!”
佟蓝衣被他骂的一怔,好半晌方才回过神来,一张脸当即涨的通红,她从小到大何时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过?她的面容有片刻的扭曲,她咬了咬牙,目眦欲裂,“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我不仅要骂你我还打你呢!看我今天不撕了你这张破嘴!”
几人面色骤变,佟蓝衣更是气的面色发青,她看着跟在陆沅音身后的青弄,深吸了口气,却是鄙夷道,“你这么为她说话护着她,你可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现在为了她拼命,说不定过几日她便踹了你另攀高枝去了!!”
青弄,“?你脑子有病?有病就去治。”
佟蓝衣没想到他如此不听劝,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丝杀意,却是蓦的拔出腰间长剑,“废话少说,今日我定要你们这对狗男女好看!”
那群弟子本还想拦,然而想到宗门的命令,他们也只能手执长剑,提起灵力袭向了陆沅音二人,“得罪了!”
“今日我们绝不能让这群人活着离去!”
锋利的长剑于日光下闪烁着森森寒光,妇人看着那群崇尧宗弟子,她的喉中忍不住溢出丝绝望的呜咽声,似是野兽临死前的哀嚎。
她死死地抱着怀中的孩子,浑浊的眼泪在她脏兮兮的脸上落下道道斑驳的痕迹。
陆沅音与青弄听着她绝望的哭声,心中皆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青弄更是忍不住低声骂道,“这群人渣!真不要脸!”
陆沅音亦是死死地捏着手中的长剑,她蓦的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向面前的佟蓝衣。
那妇人却是抱着孩子挡在了他们的身前,她有些狼狈地擦着面上的眼泪,轻声劝慰道,“姑娘,你们快走吧!”
许是许久未曾喝水,她的声音早已嘶哑不堪。
“谢谢你的灵丹,可这后面还有许多的人,他们崇尧宗势大,你们就两个人,你们是打不过他们的,没必要为了我们这群将死之人让你们也身陷险境……”
她的每一句话都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不停地咳嗽着,口中溢出点血色,陆沅音这才注意到,她的胳膊与后背都布满了刀剑留下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可见森森白骨。
陆沅音的面色越发的难看,想到来时看到的那些尸体,明明昨夜那些村民还满怀希望地看着她……
陆沅音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她自私,怕死,怕麻烦,然而这会儿看着那妇人脸上浑浊的泪,看着那孩童眼底的惊恐之色,她只觉得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各种情绪激荡于她的心间,她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长剑,指节都泛着白。
须臾,陆沅音深吸了口气,她强压下心底的怒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珠,递到了那妇人的手中,她轻声道,“带着这枚玉珠,去寻个安全的地方。”
那妇人一怔,她神色愣怔地抬起头,便见陆沅音正专注地看着她,只见她皮肤雪白,目若点漆,漂亮的似是画中的仙女般,她的神色认真,没有半点嫌弃之色。
那妇人只觉鼻尖一酸,这几日她早已看尽了人情冷暖,受尽了冷眼,却没想到在这濒死之际,竟还有人愿意站在她的身前,愿意救她性命。
她颤抖着指尖,缓缓地接过她手中的玉珠,最终,她郑重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她知晓她留在这里只会给陆沅音添乱,连忙抱着怀中孩童,匆匆地跑向身后的丛林之中。
眼见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丛林之中,佟蓝衣转身便要追上前去,“谁让你走的,给我滚回来!”
话落,却见一柄长剑猛地划破虚空,径直向她袭来,她下意识地向着一侧躲去。
随着一声刺耳的巨响,只见长剑瞬间深深地没入巨树之中,那巨树颤了颤,却是从中轰然裂开,应声倒地,激起了满地的尘埃,若是她方才没能及时躲开,现在可能早已被钉死在了那长剑之下!
佟蓝衣面色微变,她目光阴狠地看向陆沅音,“你找死!”
那几名弟子更是冷声呵斥道,“她若是跑了再传染给别人怎么办,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你实在是欺人太甚!”
陆沅音看着妇人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丛林之中,她看了眼那群道貌岸然的崇尧宗弟子,忽的冷笑了声。
陆沅音只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讽刺。
这群人自称名门正派,自诩光明磊落,满嘴的惩奸除恶,然而此刻他们周身皆是带着浓郁的几乎掩饰不住的血腥味,他们的身上沾满了无辜村民的血。
明明身着白衣配着仙剑,却比那恶鬼看起来更为恐怖。
她以往也曾疑惑过,为何崇尧宗那群弟子要针对她,为何他们对真相视而不见,然而这会儿,她却是忽的想通了一切,这群人根本没有人性可言,在漫长的修炼中,他们早已丧失了对生命的怜悯之心,他们向来只会对着无辜的弱者挥动屠刀。
对这些村民他们明明有更好的处理方法,他们但凡多了解一下便能知晓这一切的源头是那带有尸毒的河水,然而他们却是选择直接杀死那群中毒的村民。
她蓦的想到了那个被强行关在思过崖,只能被迫等死的自己。
陆沅音深吸了口气,她的目光略过周边的丛林,她可以感受到,数条气息正在缓缓消散,仍有许多染病的村民正在被屠杀,她的眸色渐冷。
陆沅音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长剑,“当日,给我下.药之人是你吧。”
佟蓝衣闻言面色微变,她的神色有些许的不自在,然而她却是尖声道,“你在说什么玩意,我不知道!你自己讨人嫌惹了人关我什么事!”
陆沅音蓦的抬起头,神色冰冷地看向面前之人,“佟蓝衣,你总是这样,把别人当傻子."
手中的长剑似是察觉到了她剧烈的情绪波动,长剑轻轻地颤抖着,其上剑气四溢。
佟蓝衣不屑地冷笑了声,"那又如何,你能拿我怎么样?”
没有那龙族前辈在,她不过就是个任人拿捏的废物而已!她就不信,这个废物能如何!
想到前些日子,陆沅音竟敢戏弄她,还找人毒打了她一顿,她冷笑了声,眼底闪过丝杀意。
她的目光在周围的丛林中扫过,察觉到那几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飞速逼近,她复又得意起来,管她什么玩意,今日她定要这个贱人好看!
不知何时,佟蓝衣只觉周围的空气好似都更潮湿了些,隐隐似是听到浪潮涌动海啸翻涌的潮水之声,她皱了皱眉头,只觉说不出的荒谬,崇尧宗附近百里根本没有海洋,又怎么可能会有浪潮之声?
青弄察觉到周围的异样,他的目光闪了闪。
与此同时,周围城内的修士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们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城池上方,不知何时,只见空中已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坠落。
几位长老亦是停下了手中的事,他们目光在那墨色的虚空中停留了片刻。
青龙挑了挑眉,他掐了掐指尖,若有所思道,“这附近倒是有些古怪。”
他的心底隐隐有种说不出的预感,青龙看了眼客栈之外,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却是沉声问道,“陆姑娘和青弄呢?”
“方才还在楼下呢,这就一会就不见人影了。”
霍无厌动作一顿,他掀起眼皮,神色凉凉地看向窗外的大雨,他的眉头微皱。猩红的眸底闪过丝暗色,察觉到客栈内并没有陆沅音的气息。
他蓦的站起身,大步走向房外。
几位长老见状亦是连忙跟在他的身后,疾步走出客栈,临出门前,黑龙的余光略过桌面,却见软垫之上的蛋似是轻轻地颤了颤。
他的瞳孔一缩,然而他再看去,却发现那蛋依旧静静地躺在软垫中,方才的那一幕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不知何时,林中已下起了大雨。
佟蓝衣嗤笑了声,她拔出长剑,却是手腕翻转直接向着陆沅音袭来,锋利的长剑划破虚空,带起阵阵凌厉风声,她对着那群弟子扬声道,“抓住她!
绝不能让她坏了我们的事!”
那几名弟子对视了眼,亦是拔出长剑,径直向着陆沅音袭来。
他们重击长剑,周身的灵力宛若流水般疯狂地涌入剑身,那些长剑瞬间爆发出阵阵耀眼的灵光,磅礴的剑气四溢,一道玄妙的剑阵瞬间自他们脚下拔地而起,“诛邪剑阵!”
随着他们的低吼,无数凌厉剑气宛若狂风暴雨般骤然向着陆沅音所在的方向爆射而来,在那剑气的映衬下,这林中瞬间亮如白昼。
霎时间,狂风骤起,这森林一隅骤然风云变色。
在那恐怖的一击之下,陆沅音却似是被吓傻了般,只呆呆地立于远处,狂风掀起了她的长发,夺目的剑光于她的眸底骤然缩小,只眨眼间,汹涌的剑光瞬间将她的身形吞噬。
在那磅礴的灵力之下,周围的巨树瞬间拦腰折断,坚硬的土地崩裂,就连大地都隐隐地震颤着,无数飞鸟惊起。
佟蓝衣见状挑了挑眉,忍不住得意地勾了勾唇角,“这个废物……
陆沅音,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倒霉!谁让你惹了我,这就是你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话落,佟蓝衣提着长剑,在妇人惊恐的目光中,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那群还没来得及逃掉的村民逼近,神色怜悯道,“本来我还可以饶你一命,要怪,你就怪这个贱人多管闲事!”
她看着面色惊恐的妇人,缓缓地擦拭着剑尖的血渍,慢条斯理道,“但凡是与那个贱人有关的,我都看不顺眼!”
“这次就只能算你们倒霉了!”
那妇人抱着孩子,有些狼狈地向后退去,然而她的身后便是湍急的河流,她根本退无可退,妇人有些绝望地看着身后的流水,然而这次,她却并未像之前那般求饶,反而是哑声道,“你的嫉妒会毁了你。”
佟蓝衣一怔,似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下一刻,她的面色有片刻的扭曲,她当即厉声反驳道,“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嫉妒那个废物!”
她是佟家的大小姐,她天赋不俗,出身高贵,现在佟金宇那个下流的废物已死,她日后甚至有望成为佟家家主,她何须嫉妒那个贱人!
这个蝼蚁凭什么对她说出这种话!找死!
佟蓝衣面色渐暗,她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我本来还想让你死的痛快些,这可都是你自找的!”
“指望那个废物来救你,你不如祈祷我的剑更快些,能让你死的没那么痛苦。”
她高举长剑,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那妇人面上的表情,看着她那张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她忍不住感到一阵快意,像这种嘴贱的废物,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佟蓝衣手腕翻转,便要直接杀了这妇人,却觉身后传来了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伴随着磅礴的灵力,佟蓝衣猛地抬起头,却见那玄妙的剑阵倏然碎裂,浑厚的灵力宛若汹涌的潮水般疯狂地涌向丛林之中。
无数巨树瞬间拔地而起,那些弟子闪躲不及,瞬间被那灵力浪潮掀飞了出去,直到狠狠地撞在身后的巨树之上方才堪堪停下,他们却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众人当即面色骤变,皆是不可置信地看向那灵力汇聚之处,这怎么可能?!!!
据他们所知,这诛邪剑阵乃是他们崇尧宗的独门秘法,哪怕是金丹期强者来了也得退避三舍,这陆沅音先前不过堪堪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怎么可能在这剑阵中毫发无损?!
他们死死地看着那灵力浪潮中央,目眦欲裂,眼底尽是震惊,随着那刺目的灵力缓缓散去,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地走那滚滚尘埃,狂风掀起了她的长裙,猎猎作响。
层层灵力宛若流水般自她的脚下涤荡而去,她的墨发飞扬,在这漫天光影之下,似是丛林中诞生的精怪,美的近妖。
随着她的走动,她周身的灵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攀升着,佟蓝衣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丝害怕来,她的面上逐渐失去了血色,她神色惊恐地看着面前的陆沅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却见那温顺地河流不知何时已化作道道流动的水幕,牢牢地将他们困在其中,周围断裂的巨树瞬间被搅的粉碎,只看着,她都能察觉到那水幕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她的面色变了又变。
周围一片死寂,只余那水声潺潺,在这时显得格外的刺耳。
她的余光略过身侧,只见那群弟子亦是面色惨白,显然对面前的景象难以置信,她死死地看着面前的陆沅音,目眦欲裂,清秀的面容显得有些说不出的扭曲,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你……”
这个废物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不可能!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那足以绞杀金丹期修士的剑阵于她脚下倏然碎裂,却是化作点点灵光,缓缓地消散于虚空之中,漫天的灵光于她眸中落下璀璨的倒影。
她神色惊惧地看着陆沅音,下意识地想要逃离此处,却觉一阵微风吹过,只见陆沅音指尖掐诀,灵光闪烁。
下一瞬,她只觉喉中一阵腥甜,却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胸前传来一阵剧痛,佟蓝衣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只见一柄长剑径直透过她的胸前,点点血色氤氲。
佟蓝衣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指尖染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陆沅音,神色狰狞,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自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来,“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你……”
陆沅音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却是径直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没人在乎你那些无聊的心思。”
她掌心灵力涌动,却是一掌拍向她的额心,直接将灵力灌入了她周身的经脉之中。
直到这时,佟蓝衣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害怕来,察觉到那股尖锐的灵力正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血肉之中,疯狂地破坏着她周身的经脉,她的面色骤变,再不复先前的高傲模样,神色惊慌道,“你要做什么??!”
“你敢!你若是敢杀我,我爹和崇尧宗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那群崇尧宗弟子亦是面色惨白,他们有些慌乱地看着面前这骇人的一幕,半晌,方才有人颤声道,“陆沅音,你不能杀佟师妹,同门禁止自相残杀……”
陆沅音冷笑了声,“我不会杀你。
我只想让你尝尝那些普通村民的绝望。”
佟蓝衣闻言面色大变,她顾不得胸前的伤口,连忙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向后逃去,然而她却根本动弹不得,浓浓的绝望几乎将她淹没,察觉到她体内的灵力迅速地溃散着,她疯狂地咒骂着,“陆沅音,你不得好死!
你这个贱人,你敢动我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你不得好死啊你个贱人!”
然而不论她怎么挣扎,那只看起来纤细无力的手却依旧是稳稳地落在她的额心,那股灵力疯狂地破坏着她体内的经脉,剧烈的疼痛流向她的四肢百骸,她忍不住凄厉地惨叫着,恨不得直接晕厥过去。
看着陆沅音眼底不加掩饰的杀意,意识到这次她是真的想杀了她,她再维持不住面上的神色,忍不住连声哀求道,“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找你麻烦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杀我,求你了!”
她的声色中尽是痛苦,就在她即将绝望之际,却听天际骤然传来一道愤怒的爆喝声,“孽畜,休得猖狂!”
随着那爆喝声落下,只见几道身影踩着树梢自林间飞奔而来,为首的健壮男修看着眼前的画面,当即虎目圆睁,厉声骂道,“老子杀了你!”
佟蓝衣看着来人,忍不住哭出了声,“爹,掌门,快救我!”
青弄眯了眯眼睛,他不动声色地挡在陆沅音的身前。
在佟家主愤怒的目光中,陆沅音冷笑了声,却是指尖掐诀,直接震断了佟蓝衣周身的经脉,她抬起脚,直接将她踹到了一旁。
佟蓝衣当即吐出一大口血来,其中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
崇尧宗主面色微变,没想到这陆沅音竟如此不将他放在眼中!
他神色冰冷地看着陆沅音与青弄二人,他冷声呵斥道,“陆沅音,你莫要得寸进尺!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若你再执迷不悟,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却听林中传来了一道不屑的嗤笑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崇尧宗主与佟家主面色一滞,他们神色阴暗看向陆沅音所在的方向,只见星星点点的炎火缓缓地自虚空中坠落,那点炎火愈演愈烈。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那片炎火却是化作个高大的黑衣男修。
众人面色微变。
却见霍无厌掀起眼皮,眸色凉凉地看向崇尧宗主几人,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复又微微垂眸,神色专注地看向他面前的陆沅音,“我替你杀了他们,你别生气了。”
“如何?”
作者有话说:
来啦~
龙:费尽心机哄老婆
第67章
喧嚣的森林有片刻的死寂。
随着霍无厌的话音落下, 崇尧宗主几人面色微变,他几乎维持不住面上淡定稳重的神色,落在袖中的拳头猛地收紧,他忍住想要直接破口大骂的冲动, 神色有些僵硬道, “前辈说笑了……”
佟家主更是虎目圆睁, 他死死地看着霍无厌,任谁也没法接受这般直白的羞辱,更何况是他这般脾气暴躁心高气傲之人,他没忍住嗤笑了声,“真是好大的口气!”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他周身的灵力瞬间暴涨,胳膊上的肌肉迅速地鼓胀着,额间青筋凸起,这条龙的确厉害,可他们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他们虽然不是这条龙的对手, 却也不是任他拿捏的软柿子。
想杀他?还早着呢。
只他行走修仙界这么多年, 还未曾有人敢这般看轻他们, 这条龙实在是太过狂妄!
他神色阴狠地看着陆沅音几人, 眼底闪过丝杀意。
与佟家主那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不同, 崇尧宗主却是并不想与龙族彻底决裂, 他的面色凝重,然而看着远处那道高大的身影,他却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他忙朗声道,“这都是误会一场, 大家且莫着急!”
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却是无一人搭腔。
崇尧宗主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只见霍无厌微微垂眸,神色淡淡地看着身侧的小姑娘,狂风掀起了他的长发,几缕碎发凌乱地落在他的额前,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崇尧宗主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却能察觉到周围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意。
在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与先前不同,霍无厌这次是真的想杀了他们……
这个答案令得他心头一跳,隐隐地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周围一片死寂,连呼啸的风声似乎都随之凝滞了片刻,崇尧宗主几乎可以听到他杂乱的心跳声,他的掌心浮起层冷汗,察觉到周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的心底忍不住地有些焦急。
崇尧宗主先前也曾想过报仇,他恨不得将这条龙与陆沅音一同挫骨扬灰,这霍无厌火烧崇尧山,害的他名声扫地,还重伤了各位长老,他亦是咽不下这口气。
然而后来,他却是慢慢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知晓,他不是这霍无厌的对手,继续下去只回对他越发的不利,他甚至没再去找陆沅音的麻烦,只希望这件事快些过去翻篇。
却没想到,会发生今日之事。
崇尧宗主面色有些难看,他的面容有些紧绷,他目光沉沉地看着站在霍无厌身后的陆沅音,心绪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明明在这之前,他们崇尧宗一切还是顺风顺水,然而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只因为一个被人厌弃,不受重视的女弟子。
他们崇尧宗现在本就是内忧外患,现在常烨仙君不知所踪,崇尧宗受到重创,城内那么多村民中了尸毒,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得罪龙族这个庞然大物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崇尧宗主心思急转,他正思索着该如何扭转今日的局面,却见站在霍无厌身后的小姑娘却是抬起了小脸。
她神色认真地看向身侧高大的男修,却是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成交。”
崇尧宗主一怔,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荒谬,就为了一个女子,这霍无厌竟是真的要与他们崇尧宗彻底决裂?
他从未想过,这传说中的龙族首领竟是这么个色令智昏的蠢蛋!
崇尧宗主面色有片刻的扭曲,他的身形瞬间紧绷,他连忙目光警惕地看向霍无厌,“前辈,这事……”
他的话音未落,却见面前凉风吹过,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的身后,磅礴的灵力汹涌而至!
崇尧宗主的面色骤变,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打湿,他顾不得其他,连忙撑起结界,只听一道沉闷巨响,赤金色的灵力已然携着不可抵挡之势狠狠地撞在结界之上。
透明的结界之上瞬间漾起道道水流般的涟漪,灵光闪烁,在他阴沉的面色中,只眨眼间,那结界已是倏然碎裂!
他的心底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他连声道,“前辈,我们并没有与您动手的意思,您先冷静!”
那金炎却是攻势不减,已然再度疯狂地向着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周围的温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地攀升着,崇尧宗主面色越发的难看,比起上次,他可以明显感觉到,现在的霍无厌比上次现身时更为强大……
察觉到霍无厌的步步紧逼,佟家主冷笑了声,他神色狰狞地看着立于虚空中的高大男修,厉声喝道,“想取老子的命,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诸位还不动手?!”
他爆喝了声,周身灵力瞬间暴涨,随着一道清脆的撕裂声,他周身的衣衫骤然被鼓胀的肌肉撑破,他提起灵力,却是提着手中的巨锤,疯狂地砸向了霍无厌所在的方向,在那恐怖的巨力之下,周围的虚空瞬间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纹路,罡风阵阵。
佟家主狞笑了声,“还请前辈试试我这一招如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见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地浮现在他的身后,那巨影生着三头六臂,手执巨锤,他的发似朱砂,满嘴獠牙,虎目圆睁,似是炼狱中的厉鬼,面容狰狞凶恶。
随着佟家主挥动手中巨锤,那巨影亦是疯狂地挥舞着巨锤,重重地向着霍无厌袭去。
陆沅音看着空中暗色的雾气,她的目光闪了闪,有些不安地看向身侧的青弄“霍无厌若是杀了崇尧宗主,那群人会不会……”
青弄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眯眯道,“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那群老龙顶着,他既然敢动手便是没事。”
况且,这群人屡次对陆沅音动手,哪怕这次他们不现身,霍无厌与那群老龙也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这群龙向来是护短又小心眼。
随他们前来的几位长老亦是运转周身灵力,他们祭出法宝,直接加入了战局。
霎时间风云变色,随着那巨影的动作,大地都疯狂地震颤,只见丝丝缕缕的黑雾缓缓地弥漫至这偏天地,天色骤然黯淡,恍惚间,她似是听到了无数厉鬼哀嚎。
陆沅音看着佟家主身后的巨影,她有些诧异地睁圆了眼睛,“这是法相天地?!”
落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她的心底止不住地有些紧张,在那古籍的记载中,她曾看过这秘法,此法一旦大成威力无穷,这么多年来学会此法之人寥寥无几,没想到,这佟家主不知何时竟也练会了这一招。
就连青弄亦是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陆沅音有些紧张地抬起头,刺目的灵光闪烁,磅礴的灵力于虚空中倏然炸裂,虚空之中瞬间亮如白昼,在那狂暴的灵力之下,周围的巨树瞬间拦腰折断,山脉倾塌。
她只觉眼底剧痛,陆沅音几乎看不清空中的景象,她的眼底浮现出层水光,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脑袋有些发胀。
霍无厌虽然厉害,可佟家主几人人多势众,又有这等厉害的功法傍身……正当她暗暗担忧之时,却听身侧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这还差的远呢,唬小孩子的把戏。”
陆沅音,“……”
她忍不住沉默了片刻,这足以令的无数修士为之疯狂的绝顶秘法,在长老的口中,竟只是糊弄小孩子的把戏。
白龙随意地挥了挥手,陆沅音当即只觉一股微风拂面而过,她眼底的酸痛散去,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便见白发男修神色温和地立于她的身前,他穿着身齐整的白衣,就连瞳孔与睫毛,亦是雪一样的白。
他面上明明带着笑,眼底却似是凝着片霜雪,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秘与冷淡。
陆沅音眨了眨眼睛,便见这位仙风道骨的男修亦是对她眨了眨眼睛,却是轻声道,“你就是我那二婶?”
陆沅音,“……”
她干巴巴地笑了声,“可能是吧。”
她总觉得这条龙与青龙同几位长老有些不同,陆沅音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她的话音方才落下,便听身后传来道沉闷巨响,只见小山似的身影猛地自那灵光中爆射而出,狠狠地砸在了山崖之上,霎时间,山石震颤,他身后的巨影亦是颤了颤。
佟家主抖了抖身子,他有些狼狈地站起身,只见他的一条胳膊已被那金炎烧的焦黑,暗色的鲜血淌的遍地都是,他咬了咬牙,却是爆呵一声,捡起地上的巨锤便已再度冲进了汹涌的灵光之中,“老子跟你拼了!”
下一刻,灼热的金炎瞬间暴涨,只见那金炎却是化作道道火蛇,飞快地缠上那巨影的四肢。
在那金炎的焚烧之下,那巨影凄厉地惨叫着,他疯狂地挣扎着,狰狞的面容上尽是痛苦,佟家主亦是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他的面色瞬间惨白。
陆沅音只觉魔音贯耳,她忙捂住了耳朵,却见那金炎愈演愈烈,竟是彻底那将那巨影吞噬其中,巨影疯狂地奔腾于虚空之中,他痛苦地哀嚎着,身影迅速地缩水中。
而后在佟家主惊恐的神色中,却是化作漫天灵光,骤然消散于虚空之中。
然而那金炎却是攻势不减,周围的温度迅速地攀升着,在佟家主与崇尧宗主几人惊惧的目光中,只见那金炎迅速地爬上他们的周身,他们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丝害怕。
佟家主忙要撕裂虚空,想要直接离开此处,然而周围的空间似是都随之凝滞了般,往日里随意施展的缩地成寸之术此时却是根本毫无作用。
入目所及,唯有汹涌的火海。
……
“爹!”
本就重伤的佟蓝衣眼睁睁地看着佟家主被那金炎彻底吞噬,察觉到他的气息随之缓缓消逝,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却是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剧烈的疼痛疯狂地于她血肉中蔓延,她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赤金色的炎火缓缓地于虚空中蔓延,整片天空都印上了层浅浅的火色,似是红霞漫天。
陆沅音怔怔地看着虚空之中,往日里纵横修仙界数百年地几位强者,却是在这一刻化作几捧黑灰,随着狂风消散于天地之间,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直到身侧传来了轻微的声响,陆沅音转过头,便见霍无厌指尖结印,那熊熊燃烧的金炎骤然化作片片璀璨的灵光,缓缓地消散于虚空之中,唯余点点灵光闪烁。
霍无厌踩着满地的夕光,大步走到了她的身前,他摊开掌心,露出了掌中几枚破碎的金丹。
陆沅音从那几枚金丹上察觉到了佟家主他们的气息,这是他们的内丹。
她怔怔地抬起头,便见霍无厌微微垂眸,赤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他的颊边布着一道血痕,殷红的血色滴落。
霍无厌沉声道,“他们死了。”
“别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陆沅音抿了抿红唇,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修。
身后传来那群村民激动的欢呼声,伴随着婴儿的哭声林中,无数飞鸟惊起,茂密的枝叶随着微风摇曳。
不知何时, 天光渐暗, 昏黄的日光洋洋洒洒地落了他满身, 于他的周身勾勒出一圈细碎漂亮的光影,温暖的夕光似是短暂地冲淡了他眉眼间的冷意。
在霍无厌沉沉的目光中,她伸出指尖,轻轻地接过他掌心破碎的金丹。
入手微凉,那金丹尤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可以感受到这金丹上残留着的,属于崇尧宗主他们的情绪,有不甘,有懊悔,亦有愤恨。
万般情绪纠缠于这金丹之上, 久久不肯散去, 他们可能到死都没想到, 他们竟会以这般仓促而离奇的方式陨落。
因为她这个他们曾经随手就能捏死, 蝼蚁般的存在。
她清楚地知晓, 哪怕她的身后是霍无厌与龙族, 那群人亦是看不起她的, 在他们的眼里,她依旧是那个任人欺凌无依无靠的孤女。
陆沅音指尖微微用力,她死死地捏着手中的金丹,只听一道轻微的声响,金丹瞬间化作齑粉, 隐隐绰绰间,她似是听到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只眨眼间,那些残留的情绪便已随着虚空中的黑灰缓缓消散于风中,这群纵横修仙界,风光耀眼了多年的强者,死时,却没能留下半点的痕迹。
她抬起小脸,却是对着霍无厌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我们回家。”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霍无厌动作一顿,已有许久,未曾有人同他提起过家这个字,她说,他们回家。
霍无厌的思绪有片刻的恍惚,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只见她眉眼弯弯,潋滟的眼底盈满了笑意,似是缀满了星光,格外的漂亮,他只觉掌心似是被根羽毛轻轻碰了碰,说不出的痒。
霍无厌沉默了片刻,半晌,他方才低低地应了声,“嗯。”
陆沅音捏着手中破碎的金丹,因为这几个人的死去,她的心情亦是好了许多,她看着身侧的霍无厌,轻声道,“你等我会,我将灵丹送给那群村民!”
话落,她忙取出储物袋,将她昨夜炼的那些灵丹通通取了出来,她抬起头,只见那妇人抱着孩子,神色惊惧地站在角落中。
她仍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的厉害人物,眼见陆沅音拿着灵丹向她走来,她方才如梦初醒,她连忙抱着孩子上前两步,连声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谢谢,真的是太谢谢各位了……”
陆沅音摇了摇头,她看了眼妇人怀中的孩子,将玉瓶递给了那妇人,轻声道,“待会你再去找找,看这林中还有多少幸存的村民,过几日我再给你们松些灵丹来。”
妇人死死地捏着手中的小玉瓶,想到那些惨死的百姓,她的眼底浮现层泪光,她再度连声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这辈子愿为姑娘做牛做马以报姑娘救命之恩!”
话落,想到惨死的丈夫,她终是没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的声音沙哑,字字泣血。
见着他们这般凄惨可怜的模样,青弄的眼底闪过丝不忍,他低声道,“你随我们回去吧,你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呆着。”
妇人闻言露出了个苦涩的笑容,她哄了哄怀中的婴儿,轻声道,“多谢大人好意,我们就在这里就好,去了城里还吓到别人。”
“况且,这病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好,若是再传染给其他人就遭了,能有灵丹和草药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更多的是,没能撑到昨夜便病死的,或者是惨死于那群弟子手下的村民。
现在城内每日依旧有源源不断患病的村民赶至这林中,他们便是回去,也没什么作用,至少在这林中,他们还能分到些灵丹,妇人神色感激地看向陆沅音,她强颜欢笑道,“姑娘你们便先回去吧,不必担心。”
陆沅音看着他们凄惨的模样,她的心底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她的能力有限救不了那么多的人,现在只能尽全力,能救几人是几人,她低低地叹了口气,“你们好好休息。”
她随着霍无厌慢吞吞地走向城中,与城外的狼藉惨状不同,城内依旧是一片繁华喧闹,陆沅音看着来往的人群,她揉了揉脸颊,有些闷闷不乐地看向身侧之人,“霍无厌,你累吗?”
霍无厌冷声道,“不累。”
陆沅音闻言踢了踢裙角,忍不住又是低低地叹了口气。
霍无厌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见着她小脸紧皱一脸的郁闷,他的眉头微皱,有些不理解,她为何还是闷闷不乐。
他的指尖动了动,若有所思。
跟在众人身后的白龙看着两人之间的相处,他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丝精光。
城内的修士亦是察觉到了这林中的异样,他们面色微变,纷纷御剑赶往此处,想要一探究竟,然而等他们赶到城外之时,却见山脉崩塌,无数巨树拦腰折断,地上布满了已然干涸的暗色痕迹。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气,有些说不出的令人作呕。
众人面面相觑间,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忌惮与不安,他们方才只觉这里灵力冲撞,剑气四溢,然而现在,他们却是根本察觉不到那几人留下的半点气息,那几人存在的痕迹似是都被抹除了般,若非满地的狼藉还在,他们几乎以为方才的那些异样只是他的错觉。
其中一名女修皱了皱眉头,她细细地检查着周边的丛林,看着地上已然干涸的血迹,她心底有些诧异,“方才究竟是何人在这里?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她身旁的男修嗤笑了声,大步走向了一侧的丛林,他随口道,“周围那么多村民不可能一个人都没看到吧?我去抓几个来问问。”
“那群该死的东西,早就说最近不要惹事……”
正当众人不解之时,跟在众人身后的中年男修却是面色骤然大变,他死死地看着手中的玉牌,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是宗主,宗门内发来消息,可能是宗主……”
那些修士闻言一愣,他们看着那个中年男修,皆是满头的雾水,“什么宗主?”
中年男修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玉牌,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半晌,直到众人隐隐有些不耐烦之际,他方才讷讷道,“刚刚宗门内发来消息,崇尧宗主与四位长老的魂牌突然碎裂,崇尧宗主他们陨落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皆是忍不住沉默了片刻,他们看着满地的血迹,后知后觉地有些头皮发麻,那女修更是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了几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满地的狼藉,“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崇尧宗主已有化神期的修为,那几位长老亦是修为不俗,他们几人联手,就算不及对手,亦有逃生之力,怎么可能有人能同时击杀他们……
众人的神色有些难看,然而更让他们不知所措的是,崇尧宗主已死,那他们这些弟子怎么办……若是那人杀了宗主仍不解恨,又回来继续报复他们该如何,想到那些个可能,他们的面上骤然失去了血色。
丛林内一片死寂。
陆沅音正埋着头向着城内走去,却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已快步向他们走来,众位长老面色严肃,神情皆是有些难看。
为首的青龙察觉到他们周身还未彻底散去的血迹,他的面色有发冷,忍不住冷哼了声,“我看那群王八羔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谁都敢动!”
红龙的目光在他们的周身扫了圈,忙低声询问道,“有没有哪受伤了?快去请医修来!”
“天冷了,我看这崇什么宗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真当我们龙族无人,当我们二婶好欺负不成!”
陆沅音,“……”
陆沅音轻轻摇了摇头,眼见几位长老皆是神色关切地看着她,她弯了弯眉眼,小声道,“我没事,这些都不是我的血!”
“那就好!那群混蛋我们还没去找他们麻烦,他们竟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暴脾气的红龙更是攥紧了拳头,他厉声呵道,“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想到掌柜的同他们所说的,陆沅音这些年的经历之时,他忍不住伸出大掌,轻轻地摸了摸她毛绒绒的发顶。
他们先前只知晓陆沅音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却没想到,她的境地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糟糕,将心比心,若是他有这么个小闺女被人这般欺负,他早就该心疼死,“二婶,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陆沅音,“……”
每次看着这些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脸正经地叫她二婶之时,她都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她摸了摸脸颊,小声道,“那些人已经被霍无厌杀了。”
红龙尤不解气,他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气的胡子都翘的飞起,他厉声道,“就这样死了简直太便宜他们了!等着,等我回去我就给他们下咒!我诅咒他们下辈子也不得好死!”
陆沅音,“……”
她被诸位长老簇拥着走进了客栈,只见掌柜的正焦急地在大堂中踱来踱去,早已等候多时,见着他们回来,他方才舒了口气,“回来了,都没事儿吧?快这边坐……”
他忙端着热茶递到了陆沅音的手边,小声道,“陆姑娘,喝口茶缓缓吧。”
陆沅音道了声谢,她端着茶盏,慢吞吞地喝了口,却见青龙扯着嘴角,露出了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二婶,你可有什么喜欢的地方?”
陆沅音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么个问题,她沉思了片刻,“我喜欢天气好些的地方,最好能有很多的地,能让我种些灵草。”
青龙闻言摸了摸胡子,他轻声问道,“二婶,你可愿意随我们一起回龙族?”
霍无厌闻言动作一顿,他掀起眼皮,赤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陆沅音所在的方向。
陆沅音一怔,她抬起头,便见几位长老皆是静静地看着她,她迟疑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红龙见状当即拍了拍胸膛,财大气粗道,“到时候你和崽崽来了,我们准备重新寻个住处,二婶你瞧瞧喜欢何处山脉,老夫买下来送你!”
他们现在所住的那片海域寒气太重,那些皮糙肉厚的灵兽都有些吃不消,更别提陆沅音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他们方才便寻思着重新找个人类修士适合居住的地方。
陆沅音闻言忍不住沉默了片刻,“……”
这一个山脉是说买就能买的?有钱人那么多,为何不能多她一个?
陆沅音见着两枚蛋正静静地躺在桌上的软垫中,她轻轻抱起两枚圆溜溜的蛋,坐在椅子中听着他们讨论着那些灵山,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正昏昏欲睡之时,却见一直静静坐在角落中的黑龙猛地站起身,
往日里最为严肃稳重的黑龙,此刻却是面色发红,双眼泛光,他的虎目圆睁,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看着陆沅音,“动了!”
陆沅音,“?”
什么动了?!
她被黑龙这反应吓了一跳,当即有些茫然地看向黑龙,只觉得一头雾水,众位长老也是一脸的茫然。
却见黑龙死死地看着陆沅音,他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蛋!”
“蛋动了!”
一众老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
随着黑龙的话音落下, 客栈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连吹过的风似乎都凝滞了片刻。
众人皆是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霎时间,数十双颜色各不相同的眼睛, 却是不约而同地直勾勾地看向陆沅音……和她怀中的蛋。
他们的目光如炬, 似是恨不得直接她的胳膊灼出个洞来。
陆沅音亦是一楞, 她有些茫然地低下头,只见那两枚蛋静静地躺在她的怀中,经过这段时日灵泉和各种药浴的滋润,那两枚蛋周围越发的灵气氤氲,光滑的蛋壳于昏暗的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似是玉石玛瑙所铸,看起来的确圆溜溜的十分可爱。
然而,任她怎么看,都没看出半点要孵化破壳的痕迹。
众位长老亦是直勾勾地盯着看了大半天,半晌, 红龙摸了摸胡子, 他凶巴巴地瞪了黑龙一眼, “你是不是太累了看花眼了?哪里动了?!”
黑龙却只直勾勾地看着她怀中的蛋, 他的神色认真, “我看到他动了。
一定动了。”
红龙闻言又定定地看了半晌, 却见那蛋依旧纹丝不动。
红龙忍不住有些暴躁, 他瞪了黑龙一眼,当即眉眼倒竖道,“拿我找乐子呢你?!你是不是想打架!”
现在他们对崽崽的事本就极为敏感,容不得一点马虎,更经不起半点折腾, 这条死龙若是敢拿崽崽寻他们的开心,他定然要他好看!
其余两位长老亦是狐疑地看向黑龙,“老四,你方才是不是瞧错了?”
按理来说,陆沅音不能如同雌龙般孕育孵蛋,这两个崽崽本就会发育的更为迟缓些,他们需要更多灵力与时日的浸养,应当还没到破壳的时间。
黑龙却只梗着脖子固执道,“我没看错,我先前便看到了,方才他们又动了,我绝对不可能看错。”
红龙闻言看了他一眼,“八成是你老眼昏花!”
黑龙,“你才老眼昏花,老夫慧眼如炬!”
先前他走时,便看到这蛋悄悄地动了动,当时他还以为那只是他的错觉,或者说只是他眼花了,然而这会儿,他一直盯着那枚蛋,他可以肯定,这蛋绝对动了!!!
他敢拿他的龙角发誓!
“我看你是欠揍!”
“……”
听着他们这幼稚的争吵,陆沅音忍不住沉默了片刻,眼见这几条老龙一言不合便要打起来,她的眉心一跳。
霍无厌眉头微皱,他嫌弃地错开视线,见着陆沅音站起身还想要去劝架,他低声道,“别管他们。”
陆沅音闻言低下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怀中的蛋,只见那两枚蛋静悄悄地躺在她的裙子上,除了摸起来好似比平日里更烫了些,看起来没有半点异样。
陆沅音定定地看着怀中的两枚蛋,须臾,她的目光在那枚大胖蛋上停留了片刻,心底亦是忍不住生出丝期待来,也不知这崽崽破壳会是什么模样?
她伸出指尖,轻轻地摸了摸光滑的蛋壳。
正在他们说话间,只见两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已然矛盾升级,他们自客栈一跃而出,双目圆睁,神色暴躁地缠斗在一起,他们拳拳到肉,似是恨不得直接将对方头都给打掉!
陆沅音将见状有些干巴巴道,“两位长老真是生龙活虎……”
青龙忍不住沉默了片刻,他揉了揉酸胀的额头,只觉有些说不出的丢人,他苦涩地叹了口气,“别管他们了。
二婶,你瞧瞧,这几个山脉你最喜欢哪个?”说话间,他将手中的几张地图递到了陆沅音的身边。
陆沅音闻言眨了眨眼睛,神色有些微妙,她将怀中的蛋放到了桌上,拿起地图,突然有些感慨,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是能买山的人了……
陆沅音看着手中的地图,便听青龙细细地解释道,“这座忘尘山下藏有一座灵脉,灵气最足,后山还有大片良田。”
“这座长荣山虽没那么足的灵气,胜在四季如春,山后溪流环绕,景色漂亮,山内还有许多小型灵兽。”
“这座淞山处于一个小千界的龙脉之上,运势最强,也最热闹,周围住了许多族群与人类修士,缺点就是冷了些,这几个都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是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你瞧瞧喜欢哪个?”
陆沅音闻言若有所思,这几座山脉她都在书中见过,不论哪个,皆是极为优越的位置,各有各的优点,她一时竟有些难以抉择。
陆沅音忍不住沉默了片刻,她眉头紧皱,忍不住啃了啃指尖,心底万分纠结……
霍无厌面无表情地坐在她的一旁,他微微垂眸,神色冷淡地看着一脸纠结的陆沅音,只见她眉头紧锁,一张小脸几乎皱成了一团,长长的眼睫毛颤个不停,她的目光在几张地图上转了几遍,神色愈发的纠结。
霍无厌的目光在她的面上停留了片刻,须臾,他冷声道,“喜欢便全买,不必纠结。”
“????”陆沅音一呆,听着他用买大白菜的语气随口说着买下几座山,饶是她,拿着地图的指尖亦是一抖。
他爹的,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她一个??!
陆沅音心中忍不住有些嫉妒,然而她面上却是扬起小脸,对着霍无厌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霍无厌,你真好~
我先代替各位前辈谢谢你啦!”
霍无厌拿着茶盏的指尖一顿,他眸色幽深地看了陆沅音一眼,只见她已继续翻看手中的地图。
他垂下了眸子,掩去眸底涌动的暗潮。
陆沅音正兴奋地翻看着地图,规划在哪里种她的宝贝灵草,却觉身上一重,她低下头,便见大胖蛋竟从桌上滚落到了她的裙子中。
她只以为是她不小心碰到了他,她连忙将那蛋抱起来放到桌上,便继续翻着地图,须臾,却觉胳膊一轻,她的目光微转,便见那蛋竟再度滚到了她的胳膊边。
陆沅音皱了皱眉头,她的目光略过身侧,只见霍无厌神色冷淡地看着手中的茶盏。
青龙正站在窗边,神色严肃地看着窗外打架的两龙,她的身侧根本没人能碰到大胖蛋。
陆沅音看着胳膊旁的蛋,她的心中隐隐生出了丝奇妙的预感,她将大胖蛋重新放到了桌上,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她的余光略过身侧。
片刻后,却见那原本静静躺在桌上的大胖蛋忽的凭空动了动。
圆溜溜的蛋壳滚了滾,而后径直滚过桌子,滴溜溜地落在了她的裙子上。
陆沅音瞳孔一缩,她的身形瞬间僵硬,她可以察觉到,自那薄薄的蛋壳内传来的微弱的气息。
陆沅音,“!!!!!”
啊啊啊啊啊!!!!!
陆沅音猛地抬起头,她有些慌张地看向霍无厌,“动了!!黑龙没看错!蛋真的动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霍无厌与青龙几人皆是下意识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就连正缠斗在一起的红龙与黑龙亦是停下了打斗,他们双目圆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沅音。
红龙推开面前的黑龙,快步跑进了客栈中,他眼巴巴道,“真的假的,二婶,你可别骗我!”
“当然是真的!”
却见陆沅音将怀中的大胖蛋放到了桌上,她神色有些紧张地坐在一旁。
只见大胖蛋静静地躺在桌上,光滑的蛋壳于烛光下闪烁着些微的光芒。
半晌,在众人紧张而期待的目光中,胖乎乎的蛋轻轻地颤了颤,而后却是缓缓地,向着陆沅音所在的方向滚去,滴溜溜地滚到了她的怀中。
众人瞳孔一缩,他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面前的画面。
须臾,却见那蛋落在她的裙子上后,竟又撒娇似的打了个滚,而后乖乖地停下了动作,再度恢复了先前安静的模样。
“!!!!”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诸位长老眼睁睁地看着她怀中的蛋,他们眼放精光,神色艳羡地看着陆沅音,羡慕地一双双眼睛都红成了兔子眼,他们忍不住倒吸了口气,一张老脸涨的通红。
“真的动了!!!!崽崽可真棒!竟然这么小便会动了!天才!绝对是天才!”
“太棒了我的乖崽!”
红龙更是忍不住掐着嗓子,他拍了拍手,小声唤道,“崽崽快来我这里~”
然而大胖蛋却只静静地躺在陆沅音的腿上,一动不动,若非他们亲眼所见,他们亦很难相信方才的那个画面!
红龙见状心底忍不住有些发酸,他也想和崽崽贴贴……
青弄与老医修亦是神色诧异地看着她怀中的大胖蛋,老医修摸了摸胡子,他的眼底闪过丝精光,“这崽比我们想象的更厉害些,看着情况,要不了多久他可能便会破壳!”
许是这段时日霍无厌孵蛋勤奋了些,效果格外的好,这两枚蛋便也长的更快了些。
想到此处,老医修亦是忍不住笑眯眯道,“你们快些去准备吧!”
诸位长老神色慈祥地看着大胖蛋,连声应道,“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就在储物袋中,我等会便去拿!”
感受到薄薄的蛋壳内那蓬勃的生命力,一众老龙险些激动地热泪盈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族内总算又要有崽破壳了!!!
龙神在上!龙神保佑!!!
霍无厌亦是定定地看着她怀中的蛋,他的指尖微微收紧,赤色的眸底闪过丝精光。
他亦说不清,他现在心底是何滋味。
霍无厌沉默了片刻,最终,他只沉默地捏紧了手中的茶盏。
就连陆沅音也没想到,这一日会来的这么快,她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地摸了摸莹润的蛋壳,心绪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他既然已经要破壳了,真神奇……
明月高悬。
陆沅音带着两枚蛋,在诸位长老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回了房间。
她简单地洗漱了下,便抱着两枚蛋缩进了柔软的锦被中,陆沅音有些疲惫地躺在柔软的床榻之上,她打了个哈欠,有些沉默地看着房顶悬坠的夜明珠,摸着身侧的蛋,想着白日里的事情,那些画面一幕幕地闪过她的脑海,她难得地有些失眠。
晚风穿堂而过,房顶的夜明珠轻轻地摇曳着,光影明灭,她翻了个身,沉默地看着对面的紧闭的房门。
她想到了霍无厌今日所说的那些话,她揉了揉脸颊,神色有些茫然,陆沅音并不是迟钝的人,相反,她在某些方面的直觉向来是灵敏到有些诡异的地步。
陆沅音扣了扣指尖,现在想来,从他们刚开始相遇时,霍无厌对她的态度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哪怕那时她因为记恨陆丝丝,屡次羞辱他,哪怕她当时做的再过分,霍无厌亦未曾伤害过她。
陆沅音撇了撇嘴,她的思绪越发的混乱,察觉到对面房内传来些微的声响,陆沅音只迟疑了片刻,她却是猛地坐起身,她快速地穿好衣裳,而后提着裙子跑到了对面的房间,
只见霍无厌随手脱掉了长袍,察觉到身后的声响,他微微侧首,神色冷淡地看向站在门前的陆沅音,他沉声道,“有事?”
陆沅音的目光一顿,只见他的手背上布着道深深的伤痕,那伤口一路蔓延至他的长袖中,几乎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那伤口仍在不停地渗着血丝。
只是先前他的伤口被那长袍尽数遮住,她方才没能注意到,陆沅音一怔,她连忙上前两步,“你受伤了?”
霍无厌见状微微垂眸,赤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陆沅音,他沉声道,“无碍。”
陆沅音扯了扯他的宽松的长袖,轻声道,“霍无厌,我给你包扎下伤口吧!”话落,不待霍无厌拒绝,她便直接扯着他的袖子,带着他走向桌边。
霍无厌看着面前毛绒绒的发顶,他沉默了片刻,却是没有拒绝。
陆沅音从储物袋中取出她的小药箱,拿着剪子细细地剪开他的长袍,却发现他结实的手臂上亦是血肉模糊,看伤口,似是被长剑所伤。
伤口内残留的剑气仍不断地破坏着他愈合的血肉,光是看着,陆沅音都觉得手腕隐隐作痛。
她很难想象,霍无厌竟带着这么个伤口,陪着他们在外奔波了大半日。
她拿着帕子,细细地擦去他伤口边缘的血迹,而后轻轻地给他撒上生肌的药粉。
这药粉效果虽好,然而落在受伤的血肉之上,那滋味却是格外的难以言说,至少,陆沅音每次给自己用时总是会疼的龇牙咧嘴死去活来。
她抬起头,偷偷瞧了眼霍无厌,却见霍无厌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浓密的眼睫垂落,于他的眼窝处落下圈漂亮的阴影,他的神色如常,似乎根本察觉不到疼痛般。
陆沅音隐隐有些牙酸,她看着那伤口,须臾,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有些好奇地看向面前之人,细声细气地问道,“霍无厌,你多少岁了呀?”
霍无厌掀起眼皮,神色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有事?”
陆沅音弯了弯眉眼,露出了个无辜的笑容,“我只是好奇嘛,霍无厌,你说来听听!”
霍无厌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他神色冷淡地看着窗外浓郁的夜色。
倏然,他蓦的想到,这人类修士成亲结为道侣之时,总喜欢去合八字算命,陆沅音大抵便是要带着他的生辰去算那些良辰吉日一类。
无聊又幼稚。
霍无厌指尖动了动,他垂下眼睫,神色晦暗。
半晌,就在陆沅音以为他不会回答之时,他神色凉凉地看了陆沅音一眼,冷声道,“常容七年正月初六。”
陆沅音闻言下意识地重复了遍,“啊?常容七……”
须臾,她的话音骤然一滞,陆沅音猛地抬起头,她神色震惊地看向霍无厌,语气微变,“你快四千岁了??!你真这么老啊?”
霍无厌,“。”
作者有话说:
来啦,这两天有点忙,更新不稳定,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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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随着陆沅音的话音落下, 房内有片刻的死寂。
昏黄的烛光随着晚风轻轻地摇曳,光影明灭间,于二人面上落下圈细碎的光影。
霍无厌难得地有些沉默,须臾, 他垂下眼睫, 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看着她面上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他的眸光微滞。
这是霍无厌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老。
这种感觉着实有些奇怪,霍无厌并不是在意年龄样貌那些外物之人,然而这会儿看着陆沅音面上震惊的神色,他的心底难得地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修长的指尖微微收紧, 霍无厌薄唇紧抿,赤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半晌,他沉声道,“龙族寿命漫长, 千年不过弹指之间。”
陆沅音熟练地为霍无厌包扎好伤口, 她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虽然知晓修士寿命漫长, 可这几千岁的年龄在这, 她现在怎么看霍无厌怎么觉得怪异, 她看着霍无厌垂落在肩侧的白发, 下意识地问道, “你这头发是什么时候……”
话落,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太过冒犯,她连忙闭了嘴,她抿了抿红唇,露出了个无辜的笑容。
霍无厌却莫名猜到了她未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他沉默了片刻,却是幽幽道,“天生如此。”
他现在正值壮年,怎么也和老沾不上边的。
况且,那些年轻修士修为不精,灵力浅薄,哪经得起她三天两头接连采补。
他有心想要解释,却又觉得说什么似乎都极为奇怪。
陆沅音干巴巴地笑了声,她低下头,默默地为霍无厌处理着胳膊上的伤口,房内安静的有些诡异,她有些懊恼,方才说话不该那么口无遮拦,可她怎么没想到,霍无厌竟有四千岁的高龄……
然而她转念一想,这条龙都那么大了,怎么精力还那么充沛。
这个可恶的老东西!
陆沅音吸了吸鼻子,她给他的胳膊上包了个完美的蝴蝶结,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她眨了眨眼睛,神色关切地看向他的胸口,小声询问道,“你的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我给你一起处理一下吧。”
话落,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干脆自己站起身,快步走向了霍无厌,她轻轻探了探他身上的长袍,只觉掌下的衣衫仍有些濡湿,陆沅音看向指尖,便见她的掌心尽是零星的斑驳血色。
陆沅音拿出剪刀,细细地剪开他胸前的衣物,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腹。
霍无厌平日里看着显瘦,褪去衣物,他却是生着身极为结实有力的肌肉,似是蓄势待发的猎豹,看着极为流畅漂亮,然而此刻,一道狰狞的剑痕却是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腰腹。
只见他腰间的金鳞外翻,鳞片破碎,狂暴的灵力于他的血肉中疯狂流窜,不断地破坏着愈合的血肉,血色于他的衣物中迅速蔓延,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陆沅音目光一滞,她倒是忘了,崇尧宗主与佟家主虽不是霍无厌的对手,然而他们到底是纵横修仙界多年的绝顶高手,若他们想逃,几乎没几个人能拦得住,更可况生死存亡之时,他们拼死抵抗,那瞬间爆发出的威力定然极为恐怖。
霍无厌原型哪怕再怎么皮糙肉厚,亦不可能毫发无损。
陆沅音伸出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结实的腰腹,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她的神情有些低落,她低声道,“这伤口应当很疼吧。”
霍无厌冷声道,“不疼。”
陆沅音闻言撇了撇嘴,她小声道,“你真是个闷葫芦。”
霍无厌沉默了片刻,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这般数落他,然而看着在他身边转来换去,像个小尾巴似的忙碌个不停的陆沅音,他的薄唇紧抿。
却是并未言语。
陆沅音拿着帕子,细细地为他擦拭着腹部的伤口,殷红的血色缓缓地浸透帕子,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晚风轻浮,几缕白发虚虚地略过她雪白的颊边,带起些微的痒意,在那愈发浓郁的血腥味重,她闻到了股浅浅的龙涎香,看着他腰腹间的伤口,陆沅音小声道,“霍无厌,今日谢谢你了。”
霍无厌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许是因为崇尧宗主和佟家主以及黑蛟那些重要人物接连死去,陆丝丝的靠山少了许多,陆沅音只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些许,她换了块干净的帕子,她忽的开口道,“其实我有段时日真的恨不得杀了他们所有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倒霉,接二连三遇到那么多不好的事。”
霍无厌眸光微顿,便见陆沅音抬起头,神色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却是继续道,“我曾经无数次梦到我被他们杀死,醒来后,他们又继续找我麻烦,我那时想了许多方法,每次却都是无用功。”
“我还以为,我会像是那些梦一般,再度死在他们的手中。”
陆沅音为他撒上药粉,她有些疲惫地坐在他的身侧,轻轻踢了踢裙子。
她看着窗外漫天的星辰,神色有些感慨。
霍无厌沉默地看着她白皙的侧脸,没想到陆沅音会突然与他说这些,以往在山洞中之时,他便知晓,她讨厌宗门的那群人,讨厌陆丝丝和她的爹娘,讨厌她那个师傅,她每日都会一日三餐般地咒骂那群人。
像是个凶巴巴的小老虎,张牙舞爪的,永不服输。
她从未这般平淡地说过这些话,她明明在笑,霍无厌看着她毛绒绒的发顶,忽的觉得她极为可怜。
霍无厌沉默地看着她轻颤的眼睫,却见陆沅音忽的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还好,我遇到了你。”
陆沅音抬起小脸,轻轻亲了亲他下巴,她弯了弯眉眼,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晚安。”话落,她却是抱着桌上的药箱,步履轻盈地走出了房间。
临出门前,她听到身后传来他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没人能再伤害你。”
陆沅音眼睫一颤,她的脚步却是不停,飞快地跑出了房间。
不知何时,外面已下起了蒙蒙细雨,点点水珠自房檐滴落,淅淅沥沥地落在了窗台之上,溅起点点晶莹水珠,街道上的小贩利落地搭起棚子。
穿堂而过的风都带着些微的寒意,陆沅音路过长廊之时,便见几道熟悉的身影走出客栈,缓缓地向着街道中走去。
却是几位长老与老医修。
青龙微微侧首,正与老医修低声地交谈着,然而隔得太远,陆沅音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也不知他们这么晚出去做些什么,陆沅音摸了摸脸颊,察觉到身后那道依旧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她轻轻地关上了身后的房门。
客栈内再度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雨势渐大,水珠飞溅。
霍无厌仍坐在方才的位置,他的衣裳半敞,几缕白发垂落,掩去了他眸底的神色,他看着窗外的大雨,思绪有些说不出的混乱。
只见两只鸟雀亲昵地依偎在枝头,小心翼翼地避着雨。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其中一只小鸟转过头,水汪汪的豆豆眼有些警惕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霍无厌神色冷淡地看着那只小鸟,他眉头微皱,忽的觉得这只小鸟像极陆沅音,皮肉雪白,生着双乌溜溜的眼睛,偷偷看人时总有些说不出的古灵精怪。
霍无厌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半晌,隔壁的声音渐歇,烛光熄灭。
察觉到那道渐渐平稳的呼吸,霍无厌面无表情地躺在床榻之上,想着陆沅音方才所说的话,他难得地有些失眠。
虽然他早已不需要休息。
可在这时,这突如其来的失眠却是令的他有些说不出的燥郁,霍无厌闭上眼睛,于心底默念着清心咒,试图祛除心底的杂念。
半晌,他再度睁开了眼睛,赤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隔壁漆黑的窗子。
霍无厌缓缓地站起身,这些年中,他的世界中,历来只有修炼,他极少与人接触,哪怕他再迟钝,他亦能察觉到,他们二人现在的关系是有些不正常的,可他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正常。
看着窗外的雨幕,他的眸色渐黯。
一夜无眠。
翌日。
天光乍破,青弄一大早便提着储物袋,准备出门采买。
自从来了这客栈后,几乎那些琐碎的杂事全部落到了他的头上,青弄简直累的想死。
然而他方才出门,便见着一道高大的身影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前,他的发间与长袍之上尤带着夜间的水汽与寒意。
青弄一愣,他凑近了些,看着霍无厌这般模样,他忍不住问道,“你站在这干嘛,你不会在这站了一夜吧?”
“怎么了你这是?族内出事了还是那群王八羔子又开始跳了?”
霍无厌冷声道,“无事。”
青弄闻言挠了挠头,“那你在这干嘛呢,别说什么赏雨,我不信?”他将储物袋塞进了袖中,神色好奇地趴在窗子上,“还是你找到那群人的踪迹了?”
霍无厌看着窗外来往的人群,忽的沉声道,“什么情况下,一个女子会说人老。”
青弄闻言摸了摸下巴,他顺着霍无厌的目光向外看去,若有所思道,“说老啊,这个我也没遇到过啊,我也不知道啊,我还年轻的很,别人都说我一看就是小伙子……”
须臾,青弄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咧了咧嘴,有些辛灾乐祸道,“可能他身上有老人味了?嘿嘿。”
“也可能是他不中用了?她点他呢?”
霍无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