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四处一片昏暗, 海风呼啸,远处时不时传来喧哗人声,伴随着海兽愤怒的咆哮。
身后不断传来融融热意。
陆沅音身形有些僵硬,她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得年纪, 她几乎瞬间便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她的神色闪烁, 目光飘忽, 几乎不敢去看身后之人,她沉默地缩在他的怀中,连手脚都不知该放在何处。
她可以察觉到他周身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的身形紧绷,蓬勃热意蒸腾, 落在她腰间的大掌无意识地收紧,他的肌肉绷紧,手背青筋凸起。
陆沅音的呼吸微滞。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些许。
单薄的衣衫几乎挡不住他掌心的温度,他指尖落下之处,那块皮肤都似是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炎火, 格外的烫, 陆沅音咬了咬红唇, 眸底浮上了曾潋滟水光。
许是因为他真身便是脚踏金炎, 以火为器, 他人形之时, 体温比寻常人都要高上些许, 每每动情动欲之时,他身上的温度便格外的高。
在他动作之时,连滴落在她身上的汗珠都有些发烫,带着灼灼热意。
淅淅沥沥的水珠溅落在她的面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随之散去,她听到了他急促的心跳,于这浓浓的暗色之中愈演愈烈,陆沅音也跟着有些紧张了起来。
浓郁的龙涎香气霸道地萦绕于她的鼻翼,陆沅音呼吸微滞,她的目光闪烁,只觉脸颊发烫,她的思绪飘忽,识海有些混乱。
身后的那道呼吸越发的沉重,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雪白的耳际,灼的她那片肌肤都染上了层浅浅的绯色。
她的耳朵有些发痒,陆沅音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尖,红唇紧抿。
却发现她的耳垂亦是一片滚烫。
陆沅音有些恍惚,她几乎快忘了,霍无厌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冷淡禁.欲,不近女色,褪去这身冷漠皮囊,他的欲.望却是极盛,他向来经不起撩拨。
于双.修一事上,初始是她主动些,可到了后来,却是霍无厌强硬地掐着她的腰索|求无度。
哪怕被封锁了灵力,他亦是有着一身的蛮力,加之他那处的尺|寸生的格外的恐怖,每每采|补之时,她都有些吃不消……
陆沅音目光闪了闪,她偷偷看了眼身侧,她的目光所及,只能看到他深陷的锁骨与些许紧绷的肌肉,与那枚及肩长的殷红流苏,厚重的黑袍湿答答地贴在他健壮的身躯之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有些说不出的暧昧色气。
他的白发垂落,陆沅音的目光在那枚流苏之上停留了片刻,她似乎每次见到他时,他的右耳皆是带着这枚流苏。
陆沅音的思绪四处飘忽着,就是不敢看他。
她垂下眼睫,沉默地缩在他的怀中怀中,不敢动弹,生怕再碰到某些不该碰的东西,更怕霍无厌突然被刺激的兽性大发……周围的景色迅速地变幻着,只眨眼间,辽阔的海岸便已远远地落在了他们身后,周围传来隐隐的破空声。
陆沅音后知后觉到,这似乎便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之术。
*
客栈内,掌柜的在房内焦急地踱着步,他时不时抬起头,神色焦急地看向窗外。
他方才得知龙君大人出世,现在竟处在他的客栈中,他顾不得手头上的事,连忙快马加鞭地赶回客栈,却没看到大人的身影,反而是青弄那边发来了讯息。
便听他说他们被黑蛟联合一群修士偷袭,他听着青弄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有气无力,似是快要死了般,掌柜的当即便是心下一紧。
这青弄一直跟在大人身后,他虽不是什么绝顶高手,却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能将他重伤之人定然有些本事……
他还想问霍无厌的情况如何,却发现青弄那端已经掐断了通讯,掌柜的急得不停地摸着胡子,连平日里最宝贵的胡子掉了几根他都未曾意识到。
看着窗外愈发浓郁的夜色与来往的人群,掌柜的急得险些蹦起来。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联系那几个老东西去寻人,便察觉到身后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掌柜的连忙抬起头,便见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踏入房中。
掌柜的面色一喜,他连忙上前两步,急切地询问道,“听说有人偷袭您,大人怎么样了?那群该死的蝼蚁,真是卑鄙!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我们定然不会放过他!”
随着他的到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缓缓地于房内,掌柜的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修,他的面色微变,连忙询问道,“大人您受伤了,来人,快去请医修!”
霍无厌沉默地走向窗边的软榻,掌柜的还有满肚子的话要说,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霍无厌的身后,蓦的,他的目光一顿,他这才看到,霍无厌的怀中竟抱着个身形娇小纤细的姑娘。
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垂落的,湿漉漉的青丝,以及一截暖玉似的细白脚踝,那细细的脚踝处布着道浅浅的齿痕,殷红的裙角沾染着零星血迹。
霍无厌亦是衣衫凌乱,淅淅沥沥的水珠自他的身上滴落,在地上留下了一圈濡湿的痕迹,二人似是方才自水中滚了圈般,衣衫潮湿,哪怕是他,亦能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姿态格外的亲密。
掌柜的话语一滞,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他虽算不得大人的心腹,却也知晓龙君霍无厌与那些多情的龙族不同,他是条不近女色之龙,他的性子古怪,阴晴不定,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多如过江之卿,他却是一概不理,冷眼相待,平日里身边莫说个女人,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他竟不知,大人身边何时多了个小姑娘?
掌柜的面色变幻个不停,他突然想起来先前青弄还专门去买了些女子的用品,他本以为,那是青弄的道侣……
掌柜的心思急转,便看着大人微微俯身,沉默地将那小姑娘放在窗边的软榻之上,他的动作有些僵硬,透着他自都未曾注意到的小心翼翼,掌柜的到了嘴边的话又瞬间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软榻之上停留了片刻,却发现霍无厌的身形几乎将那小姑娘遮的严严实实的,他只看到了一截细白的指甲,轻轻地搭在他结实的手臂之上,掌柜的见状沉默了片刻,他识趣地退出了房间,默默关上了房门。
随着掌柜的离去,房门紧闭,房内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昏黄的烛光随着晚风轻轻摇曳着,二人落在墙上的倒影随之轻拂。
月明星稀,树影婆娑,窗外时不时传来几道微弱蝉鸣。
陆沅音抱着膝盖,默默地缩在软榻的角落里,她偷偷看了眼脚踝之上的伤口,随即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却发现方才还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此刻却是已经愈合,只剩一道浅浅的痕迹。
陆沅音摸了摸微凉的小腿,她下意识地看向霍无厌。
却见霍无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面上依旧是往日那般面无表情的模样,然而他的目光却是沉沉,神色晦暗不堪,赤色的眸底是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浓重的欲.念。
高大的身形于她的面前落下一道浓重暗影,他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笼入其中,独属于他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身侧,这般姿势使得她莫名地有些紧张,陆沅音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她的余光略过身侧,却见他某处的异样仍未褪去。
陆沅音心下有些慌乱,她看着苍白的指尖,小声道,“方才的事谢谢你了……”
霍无厌微微垂眸,目光晦暗地看着默默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只见湿漉漉的发丝有些凌乱地粘在她雪白的颊边,她的衣衫散乱,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与大片雪白的肌肤。
他的目光有片刻的凝滞,只见她眼角眉梢皆晕着层暧昧春色,红唇之上尤带着晶莹的水色,似是熟透的莓果,诱人采撷。
陆沅音的唇形生的极好,小巧饱满,唇色殷红,笑起来时唇角微扬,衬着她那双偏圆的眼,总透着丝娇俏狡黠。
此刻,她的眉眼低垂,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乖巧。
丝毫没有先前在那山洞中时的嚣张生动的模样。
霍无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沅音似乎有些怕他。
似乎自从出了那山洞之后,她见着他时便是面色闪烁,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视线,甚至同青弄都比他熟稔的多,霍无厌眉头微皱。
他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陆沅音,他深吸了口气,沉默地平复着翻腾的气血,试图压抑内叫嚣的欲.望。
须臾,他蓦的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见着霍无厌离去,陆沅音只觉落在她身上的那股威压亦随之散去,她松了口气,褪去潮湿的衣物走进隔壁的浴池之中,慢吞吞地洗了个热水澡,方才有些疲惫地缩回柔软温暖的被褥之中。
她吞了几枚安神的灵丹,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她咬了咬指尖,到现在仍有些难以置信。
还有陆丝丝同那黑蛟他们,在那本小黄蚊中,那黑蛟明明活到了最后,甚至成为一方霸主,手下无数灵兽效命,蛟族地位亦是水涨船高,算得上是陆丝丝最强助力之一。
陆沅音心下有些诧异,她先前在知晓哪些人日后会成为陆丝丝的助力,威胁到她的性命之时,她也曾试图先下手为强,率先除掉那人,然而不论她如何去做,那些人总能化险为夷。
她甚至试过给佟蓝衣那几人下毒,然而那毒水最后却是险些进了她的肚子,几次失败之后,她已经放弃了这条路。
却没想到今日那黑蛟竟是被霍无厌直接杀死,就此陨落,甚至连肉身都没能留下,他们带来的那些强者亦是死伤惨重。
陆沅音隐隐觉得这事似乎有些脱离了那书中的剧情,她扣了扣指尖,心情好了些许,这是不是说明,这书中的结局并非注定?
困意袭来,她的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没撑多久,陆沅音便沉沉地陷入了梦境之中。
夜色浓郁,清冷的月光透过窗间的缝隙,洋洋洒洒地落了满地。
霍无厌沉默地坐在窗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隔壁紧闭的房门,烛光黯淡。
察觉到隔壁房间逐渐平缓的呼吸声,他的眉头微皱,他难得地有些失神,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自幼时以来便勤于修炼,心无杂念,极少会有分心之时。
他闭上了眸子,于心底默念着太清咒,试图驱散心底那些淫.靡的杂念,然而那太清咒却是没什么作用,他的心绪紊乱,难以言说之处涨的发疼。
那些迷乱的记忆涌入他的识海之中,隔壁那道清浅的呼吸似乎越发的明显,他微微抬起头,神色凉凉地看向漆黑的夜空。
他往日清心寡欲,极少有动.欲之时,然而方才她只随意地蹭了蹭他,他便不自觉地有了反应,甚至心底生出了丝渴望,他想要与她交欢。
霍无厌历来做事随心所欲,不计后果,他没什么良善之心,更不会有心慈手软之时,于他而言,但凡想要,他定会不择手段地将她得到手。
他想与陆沅音交欢,若是按他往日作风,他会直接将她压在榻上,肆意夺取,然而看着她目光闪躲的模样,他却生生忍住了心底的欲.念。
他明明是不喜欢陆沅音,甚至可以说讨厌的,他本该冷眼看着她死去,然而他却是一次次地出手相救,甚至对她有了不该有的欲望。
他能隐隐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
就连想到她说的那些羞辱他的话,他都没了先前的杀意,甚至觉得脊背隐隐有些发麻。
霍无厌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杯,他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的波澜,莫非真如陆沅音所说,这具身体本就是条淫.荡的龙。
霍无厌眉头微皱,他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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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光乍起, 温暖的日光柔柔地落了满地,窗外传来几声清脆鸟鸣。
微风穿堂而过,轻纱随之轻轻流动,床幔摇曳, 床边挂的银铃叮铃作响, 长长的眼睫颤了颤, 须臾,缩在被中之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前有片刻的模糊,视野一片昏暗,周围的事物都似是蒙上了层暗光,陆沅音眨了眨眼睛,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昏暗的世界,本以为天还没亮。
片刻,她的眼底沁出层泪意,眼前方才慢慢地恢复了色彩,几只色泽鲜艳的小鸟停留在桌上, 一边偷偷地啄食着桌上的糕点, 一边目光警惕地看向她, 房内静悄悄的一片。
她揉了揉眼睛, 便觉周身传来阵阵酸痛, 昨夜用力几乎耗了个干净, 现在她全身上下的皮肉都似是被车碾过般, 又酸又痛,陆沅音瘫在柔软的床铺间,看着床顶缀着的琉璃珠,她的思绪有片刻的恍惚。
她又做了梦。
自从知晓那书中的剧情后,她时不时便会做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她于崇尧山下万箭穿心而死,遍地皆是骂名,无数弟子庆祝着她的陨落,他们骂她活该,骂她死有余辜。
就在此时,失踪许久的阿婆却是出现在她的坟前,向来精神的小老太太此刻满脸沧桑,她似乎在一夜之间衰老了数百岁,花白的头发一夜变得雪白,挺直的脊背都弯了些许。
阿婆看着她那个寒碜的小坟包,骂她没良心,骂她真不让人省心,骂她丢下她一个老太婆撒手而去,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在陆沅音的印象中,阿婆是个古怪的老太太,她不苟言笑,沉默严肃,教训起人来毫不手软,那些合欢宗的师兄师姐历来最怕的便是她。
当初阿婆将她捡回去之后,有一段时日待她极为冷漠,她甚至一度以为阿婆是讨厌她的,然而就是这个看起来最冷血无情的老太太,此刻却是险些哭瞎了一双眼,她字字泣血,山风都似是在为之哀鸣。
她颤抖着指尖为她擦去面上的已然干涸的血渍,为她换上干净的衣物,重新起坟。
阿婆想为她讨回公道。
陆沅音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她疯狂地想要冲上前去拦住他们,然而她却是无能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婆穿过她的身子,决然地踏上了崇尧山。
然而陆丝丝他们人多势众,阿婆哪怕再厉害亦不是他们的对手,她死在了陆丝丝的手下,滚烫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山峦。
阿婆她一同长眠于崇尧山下。
这画面陆沅音已经梦到过许多次,就在她以为这个梦快要结束之时,与以往不同的是,在那画面的最后,却是有着一条脚踏金炎背生双翼的巨龙展翅翱翔于崇尧山上,他的面容凶狠,额头的角从根折断,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无数金鳞翻折,血肉模糊。
他神色癫狂地看着崇尧山,赤色的眸中尽是疯狂杀意。
随着沉闷的龙吟,大火吞噬了整座崇尧山。
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大火中凄厉地惨叫着,他们跪倒在地痛哭求饶,求巨龙放他们一条生路。
陆沅音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的模样,只觉得说不出的讽刺,这群人又何曾放她与阿婆一条生路,她死死地看着那群人被龙爪撕裂,于大火中化作灰烬,心中痛快不已。
随着崇尧山内之人尽数死去,那赤金色的巨龙却是收敛双翼,沉默地盘踞于山巅,再没离去,他似是守护神般,静静地守着这座死气沉沉的山脉,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陆沅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条巨龙似乎便是霍无厌,这世间,生着双翼的金龙便只有他一人。
只是他的模样与现在有许多不同,她方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
想着他折断的双角与满身破碎的金鳞,陆沅音心底有些惊讶,她不知谁能将他伤成这般模样,他又为何要屠尽崇尧宗的人,也不知那梦境最后的画面又意味着什么。
这里面藏着许多的谜团,她根本猜不透。
陆沅音看着窗外喧嚣的街道,忍不住低低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阿婆现在在何处。
陆沅音抱着膝盖在床上坐了会,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桌上的鸟雀瞬间惊起,他们连忙扑朔着翅膀飞向窗外。
陆沅音皱了皱眉头,平日里这个时辰青弄早就该醒了,然而此刻,外面却是一片寂静,时不时有几个女侍轻手轻脚地走过长廊。
陆沅音心底有些担忧,昨夜青弄几乎是以肉身为她挡了那最致命的一击,他的伤势定然不轻,到现在仍未看到他的人影,也不知青弄现在伤势如何。
陆沅音收拾了下,便匆匆向着青弄的房间走去。
*
青弄的情况没陆沅音想的那般严重,却也伤的不轻,他先是被黑蛟那群人毒打了一顿,掉入海域之后,还被一只大章鱼给吞进了腹中,若不是他皮糙肉厚比较耐造,现在可能已经被那大章鱼消化个干净,变成大粪给拉了出来。
饶是如此,他也被那大章鱼给扭断了一条腿,浑身都被弄的血肉模糊,青弄看着他腿上的伤口,又看了眼面前瑟瑟发抖的老医修。
他晃了晃脑袋,忍不住低低地叹了口气,“大夫,我还没娶媳妇呢,我不会要成个瘸子吧?”
医修闻言连忙安慰道,“小问题小问题,就是腿掉了我也能给你接回来!”
青弄有被安慰到。
他躺在床上,任由老医修把他包成了粽子,感受到周身火辣辣的疼他,忍不住龇了龇牙,心中将那黑蛟骂了个遍,他正治着伤,却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内。
霍无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与老医修,神色阴沉,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青弄一看他这模样,心底便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他摸了摸鼻子,一低头,便发现老医修的手都抖成了筛子。
青弄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你今日怎么那么好心,居然到这里看我来了?你这样我实在是害怕啊。”
霍无厌只神色冷淡地看着桌上的茶盏。
眼见那老医修为青弄包扎好伤口,轻声叮嘱两句便要偷偷离去,霍无厌迟疑了片刻,却是冷声道,“过来。”
那老医修心底一阵咯噔,他背着药箱,一张老脸险些皱成了菊花,他不安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修,有些担忧是不是他方才哪里不小心惹到了这个煞神。
霍无厌看着面色忐忑的老医修,他沉默了片刻,却是伸出了手,他这段时日总是莫名其妙地烦躁,屡屡梦魇,山洞中那些混乱的景象时不时地闯入他的识海中,他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那些人类医修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手段,他怀疑陆沅音偷偷给他下了控人心神的蛊,或者是给他下了什么秘药。
这事陆沅音的确做得出来,她向来便是个胡作非为,胆大包天的小姑娘。
霍无厌眉头微皱,沉声道,“把脉。”
老医修眉毛一抽。
灵兽一族化形之后本就是身材高大健壮,霍无厌身形更是其中翘楚,身形修长挺拔,加之发间生着的虬结双角,整个人更显压迫。
他早已听过这霍无厌的威名,却还是初次见到他,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吓人。
老医修只站在他的面前,心中都有些害怕,那种食草灵兽对于猎捕者天然的恐惧使得他面色发白,整个人抖如筛糠,羊角胡子险些都竖了起来。
老医修胡子抖了抖,他看着停在他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心下越发的紧张,生怕哪里惹了这暴君不快,直接丢了脑袋。
他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手腕,入手温度略高,老医修皱了皱眉头,试探了半晌,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半晌,他方才如释重负道,“大人身体健康,龙精虎猛,并无任何问题!”
话落,他偷偷地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修,却见他的面色越发的沉重,他的眉间微皱,薄唇紧抿,老医修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他连忙扬声道,“不过……大人最近心火郁结,可以适当地发泄一下。”
老医修慢吞吞道,“那方面憋太久了对身子也不好。”
青弄几乎瞬间便懂了老医修的意思,他险些直接笑出声。
霍无厌目光一滞,他神色冰冷地看向老医修,沉声质问道,“有无中毒中蛊之类。”
老医修闻言面色有些凝重,他从药箱中拿出把锋利的匕首,“大人,得罪了。”
他划破了霍无厌的指尖,挤出几滴血来,而后在他的伤口旁放了个小瓷瓶,半晌,却见那伤口与瓷瓶中皆是半点动静也无。
老医修松了口气,他神色恭敬道,“据老头子观察,大人并未中任何蛊毒之类。”
霍无厌闻言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指尖滴落的血色,心底有些说不出的燥闷。
青弄看着瑟瑟发抖的老医修,他笑眯眯道,“好了这里都忙完了,你去帮隔壁那个小姑娘看看吧。”
他看着神色阴沉的霍无厌,只觉得荒谬又离谱,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霍无厌竟然也有这么一天,他竟然也会胡思乱想,开始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变得像个人了。
这霍无厌整日里对陆沅音那般冷漠疏离,一直行踪不定的,表面看起来多清心寡欲的,没想到这会儿憋到让那老头都看出来了。
青弄笑得险些伤口都再度崩开,他捂着伤口晓得乐不可支,“你可悠着点,这人类小姑娘身娇肉贵的,可经不得折腾。”
霍无厌神色冰冷地看向他,赤色的眸底一片暗沉。
一对上霍无厌冰冷的目光,青弄面上的笑容一僵,他有些心虚地看向窗外来往的人群,干巴巴道,“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霍无厌看着他那张蠢脸便烦,他看着隔壁的房间,迟疑了片刻,方才不动声色地走向陆沅音所在的小院,他的目光落在房内,只见老医修正笑眯眯地为她把脉。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陆沅音蓦的抬起了头,神色诧异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霍无厌面上不动声色,他深色淡淡地走向房内。
却觉脚下踩到了个硬物。
霍无厌微微垂眸,便见那小瓷瓶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金枪不倒丸强效版。
霍无厌,“?”
哪怕他再不知世事,也知晓这灵丹有什么作用,他看着那小瓷瓶,蓦的想到了先前陆沅音嫌弃他不行之事。
霍无厌的面色有些难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鸟声寂然, 烈阳高照。
沉寂许久的崇尧宗难得有了些人声。
随着磅礴的灵力缓缓流动,一道古朴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浮现于虚空之中,厚重的鸿蒙之气于虚空中缓缓溢散,先前留在秘境中历练的弟子已到了再度离开秘境之时, 那群弟子看着虚空中紧闭的大门, 眼底尽是艳羡。
据长老所说, 这次在那秘境中,竟有人领悟了老祖留下的一道机缘,只短短的几日间便是修为暴涨,接连突破,甚至在那接云台中引起了重重异样。
就连许久未曾露面的崇尧宗主亦是再度现身, 他头戴羽冠,净衣燃香,恭恭敬敬地给高堂之上的老祖上了三炷香。
这些时日崇尧宗遭受重创,在外名声扫地,现在宗门内好不容易出了个天才, 他心情总算是好了些许, 只打算等那弟子出秘境, 便收他为徒亲自培养。
对于修仙界而言, 一时的骂名算不得什么, 只要他们能培养出名声赫赫的天骄, 依旧会有数不清的弟子迫不及待地拜入他们宗门。
比如先前的常烨。
当年他七岁筑基, 十岁结丹,于常戎大比中夺得魁首,不过短短短短数十载,便已接连突破,位列修仙界顶尖高手之列, 一时间风头无两。
崇尧宗主叹了口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紧闭的大门颤动,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只见数道年轻的身影自那大门中一跃而出,争相奔入了人群之中,他们神采飞扬地分享着在秘境中遇到的事,眼角眉梢尽是兴奋。
须臾,他们却是忍不住看向落后几步的黑衣男修,只见男修长眉斜飞入鬓,他的眉眼俊朗,目光锐利,目若点漆,随着他的走动,一股玄妙的波动于他脚下缓缓漾开,宽松的长袍无风自动。
比起往日的沉默阴郁,此刻的他却似是出鞘的宝剑,周身尽是掩饰不住的凌厉锋芒。
众人看着这般模样的顾凌秋,忍不住目露艳羡,然而想到近日陆沅音那事,他们却又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顾凌秋没空去看身侧之人,他随着几名弟子大步走向了器物堂,他在那秘境中得到了一丝机缘,参悟了老祖留下的机缘,不仅修为飞涨,甚至还意外觉醒了体内尘封的天魔血脉,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顾凌秋无意识地把玩着剑上缀着的璎珞,心情难得地好了些许,他甚至还收到了旧部发来的讯息,他已得到消息,他的父君当初偶得一线生机并未陨落。
现在父君正藏在某处养伤,只待时机成熟,便来寻他。
他觉醒那天魔血脉之后,修炼可以说是事半功倍,他有信心,在十年之内便能杀回魔族,摘了那群狗贼的项上人头。
他现在现修炼正需要大量的灵力,携带的灵丹早已用完。按照往日惯例,每每他们历练回来之时,表现优异者,宗门皆会奖励各种灵丹灵石。
然而一路走来,他却发现崇尧宗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山峦之上一片焦黑,往日精致的阁楼坍塌,四处皆是一片狼藉,顾凌秋看着面前陌生的景象,一时间,有些恍若隔世,他几乎认不出面前这荒芜的山脉竟是先前宛若仙境的崇尧山。
更古怪的是,他一路走来,却发现那些遇到的弟子看到他时,神色皆是说不出的复杂,有同情,亦有嘲讽与幸灾乐祸。
顾凌秋讨厌这种目光。
眼见遇到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看着他的目光皆是古怪又令人厌恶,他心中愈发的不耐烦,就在他耐心即将告罄之时,他们方才到达了器物堂。
却发现那里等待的弟子几乎连成了长队,队伍中的一些弟子更是眉头倒竖,满脸怒意,他们看着管事的,忍不住连声质问道,“宗门已经数十天没发灵丹了,周围那些集市上也买不到,这还让我们怎么修炼?!”
“是啊,我们加入宗门可是为了好好修炼的,结果现在呢?”
眼见有人率先发难,其余那些弟子亦是纷纷开口责备道,一时间,整个器物堂内皆是吵闹不堪。
顾凌秋站在人群后,看着吵杂的人群,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不过在那秘境中呆了一月,崇尧宗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模样,这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见众人越闹越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慢吞吞地从内堂走了出来,他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众人只觉脑袋一懵,耳边似有惊雷接连炸响。
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争吵,神色惊疑不定地看向那老者,“堂主……”
器物堂主看着门外面色不满的一众弟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有些无奈道,“不是我们不想给你们灵丹,现在宗门受创,往日囤货被毁了大半。”
“若是陆沅音在时,她还能救救急,现在我们也是没什么法子……”
他们就是想买,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买到那么多的灵丹,更何况,他们也没那么多的灵石,崇尧宗内养着一群烧钱的剑修,本就是出了名的穷,现在名下产业,地中的灵草都被一把火烧了大半。
本就不富裕的崇尧宗更是雪上加霜。
见着他们大量收购灵丹,周围那些炼丹师更是纷纷落井下石趁机抬价,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先前陆沅音还留在宗门时,她那些练手的灵丹几乎都会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器物堂,在器物堂为她提供灵草之时,她甚至会免费为他们炼丹。
她虽然老被那些弟子骂废物,然而她炼丹又快又好,能同时起七八炉灵丹,一人便顶得上十来个普通炼丹师,哪怕是她觉得失败的灵丹,亦比那些寻常灵丹品质好的多。
有段时日,器物堂内几乎大半的灵丹都是陆沅音和她相识的那几个炼丹师提供。
那几乎是他们过的最舒服的一段时日。
因而当初传出陆沅音陷害同门弟子那事后,他便立刻找到了崇尧宗主,想要为她求情。
他相信,陆沅音不是那样的人。
她聪明,心性坚韧,极能吃苦,就算她与那几人有仇,她也决不会为了那么点恩怨便毁了自己的未来。
就算陆沅音也不说,他知晓她的顾虑,陆沅音生的太过漂亮,流落在外之时,容易被那些色胆包天之人盯上,遇到厉害的修士时,她极容易被强行抢回去沦为禁.脔。
因而无论宗门内的处境再怎么难,她也从未想过离去。
然而那时宗主一门心思要为陆丝丝换灵根,根本听不进去其他的话,甚至直接对他避而不见。
现在宗门内囤货被毁了大半,陆沅音又负气离去。
落入这般尴尬的境地,只能说也是他们活该。
这群弟子平日里占了陆沅音那么多好处,却仍旧处处欺负她,排挤她,甚至在这种大事上都选择昧着良心污蔑她,就连他也时不时听到有关于陆沅音的流言蜚语,他制止过,却并没什么作用,那些弟子说的越发的难听。
器物堂主叹了口气,若是他的女儿被人这般诬陷辱骂,他不知该心疼成什么样子。
众人闻言面色皆是有些难看。
随着器物堂主将那些事缓缓道来,他们看着器物堂主苍老的面容,恍惚间意识到,他们的确占了陆沅音许多的好处。
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修神色有些忐忑,“陆师姐的确帮了我们很多,我也不信那事是陆师姐做的,可惜我人微言轻,那时也没人信我……”
她扯了扯衣袖,陆师姐虽不爱与人接触,待人却极为大方,若是他们有难,她便不会收他们灵石,甚至经常以极低的价格卖他们灵丹,还会经常帮他们免费炼丹。
他们早已习惯了陆沅音对他们的慷慨,以至于,他们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她的好,他们理所当然地接受着她的好,随意地践踏着她的善意。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众人的面色有些僵硬,想到往日的种种,他们心底亦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他们倒是忘了,陆沅音方才进宗门时,他们也是不讨厌她的,只是不知何时,身边尽是她的流言蜚语,他们便也跟着排挤她,嘲讽她,骂她,耻于与她为伍……
顾凌秋立于人群之后,听着器物堂主与那些弟子的交谈,他的眉头微皱,有些不理解这些人话中的意思。
按照先前宗门定下的惩罚,陆沅音现在应当仍被关在思过崖,她怎么会负气离开宗门。
就因为这么点小事?
若是被误会,找到证据好好解释解开误会就好,又何必要闹成这般模样。
顾凌秋想到陆沅音近来越发古怪尖锐的性子,他忍不住有些头疼,有朝一日,他定会杀了那群叛贼,重振魔族皇室荣光,他注定要成为下一任的魔君。
若是陆沅音还想与他在一起,必然要改改现在这个性子。
他以后的魔后可以不是纯血魔族,可以没有耀眼的背景家世,甚至可以是修为平平的普通人,却决不能时不时与他闹脾气,意气用事,她代表着他们魔族皇室的脸面。
他的时间宝贵紧迫,不该花费在哄女人陪女人胡闹之上。
顾凌秋心底隐隐有些烦躁,他气陆沅音的小心眼与倔脾气,但凡她有陆丝丝一般乖巧体贴,他们之间都不会闹成现在这般。
然而,他们终究是年少相识青梅竹马,陆沅音与其他女人是不同的,他愿意给她时间去改。
察觉到周围人时不时投来的异样目光,顾凌秋懒得再在这里多待,他大步离开了器物堂,却见陆丝丝泪眼朦胧地向他跑来。
一见着他,陆丝丝憋了许久的泪珠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顾大哥,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阿音,阿音她……”
顾凌秋闻言眉头微蹙,他看着哭哭啼啼的陆丝丝,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陆沅音呢,她现在不是该在思过崖吗?”
“阿音她跑了。”陆丝丝只说了一半,便已忍不住啜泣出声,晶莹的泪珠自她的瘦削的脸颊滴落,她的神色愈发的委屈,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
顾凌秋眉头紧皱,他冷声追问道,“她怎么了?”
陆丝丝擦去面上的泪珠,她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修,她断断续续道,“最近发生了好多事,阿音她怀了一位龙族前辈的孩子,前些时日她不服宗门对她的处罚,误以为我们要挖她灵根害她性命,请来了那位龙族前辈。
他们直接打伤了各位长老,放火烧了崇尧山,还杀死了黑蛟前辈,现在她已经随着那龙族前辈离去,不知所踪。”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顾凌秋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陆丝丝,漆黑的眸底爬上了层血色,他的面颊紧绷,额头青筋起伏,整个人都似是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说不出的恐怖。
须臾,顾凌秋却是怒极反笑道,“好得很!”
亏他在那秘境还整日挂念担忧着她,没想到她竟然早已与人暗中勾结,怪不得前段时日态度大变,待他那般冷淡,原来是背地里早已找到了其他靠山!
见着他这般模样,陆丝丝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她的眼底浸着泪珠,小声道,“陆大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长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道,“陆沅音,你好得很!”
那些龙族向来□□滥情,现在那条龙可能对她一时新鲜,愿意为她出头,等到日后腻了,她可别后悔!
顾凌秋看着远处荒芜的山脉,他蓦的转身,大步走向了崇尧山下。
陆丝丝见状,她咬了咬红唇,却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她已然从爹爹那里知晓,顾大哥便是这次得到崇尧老祖留下机缘之人,修为暴涨,就连各位长老都称赞他不是池中之物。
日后,他定然前途不可限量,甚至有望问鼎大道,原地飞升。
也不知陆沅音放弃了顾大哥,她日后会不会后悔……
然而,不管她后不后悔,现在也已经迟了,她定然不会放手,顾大哥只能是她的!
那老医修只为陆沅音把了个脉,便几乎连她这些时日所服用的汤药都大致猜了出来。
他看着胆小,医术倒是十分厉害。
他随手写的药方,配的灵丹,都足以让陆沅音看花了眼,她这些年一直都待在崇尧宗,那里清一水的剑修,她几乎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医修。
哪怕是崇尧山下有名的老大夫亦不及他半分。
她拿着那药方研究了半晌,越研究便越觉其中奥妙。
见着她喜欢,老医修摸了摸胡子,十分殷勤地又送了她厚厚的一本医书,其中记录了他这些年以来走南闯北的所见所闻,几乎将小姑娘迷的神魂颠倒。
他虽然老眼昏花,可在某些方面的直觉却敏锐到近乎诡异。
他为陆沅音把脉看诊之时,时不时便能察觉到暗处投来的目光。
他抬起头,便能看到立于暗处的高大男修,他的面上依旧是一派冷漠,看着有些不近人情,似是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然而他的视线却是下意识地落在小姑娘的身上。
只可惜,这陆沅音早已被他的医书迷的神魂颠倒,根本没注意到外面的人影。
老医修莫名想到了先前看到的一只努力开屏,却吸引不到他人目光的孔雀。
他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他活了这么久,还没听谁说过霍无厌同哪个女子走的这般的近,就连他那继妹都在他这里接连吃瘪。
老医修当即对陆沅音的态度越发的热情,这小姑娘说不定便是日后的龙后,他若是能提前抱上大腿,岂不美哉!
随着时日流逝,眼见陆沅音一心扑在那医书之上。
霍无厌心底越发的燥郁,偏又无处发泄。
他甚至不知自己因何而烦躁。
现在陆沅音不来缠着他,不来打扰他,他本该乐得清闲,然而他总觉得周身都格外的不自在。
陆沅音不是喜欢他的吗?为何她对那医书和那个烦人的老头都比对他上心的多?
不知不觉间,霍无厌已处在了繁华的街道中,耳边尽是小贩热情地叫卖声,四处传来浓郁的菜香,周围格外的拥挤,时不时有人不知轻重地蹭过他的身旁。
霍无厌身形高大,比寻常男人几乎都高了大半个头,本就极为出挑,加之他那神秘又诡异的俊美面容,一路上,几乎所有人皆是目露惊诧地看向他。
眼底有惊恐害怕,亦有惊艳之色。
霍无厌察觉到周围之人打量的目光,他的眉头微蹙,便要转身离开此处。
他讨厌吵闹的地方。
却听一个小贩热情地叫卖着,“您还在为夫妻不合担忧吗?您还在为搞不懂妻子的心思而苦恼吗?……
半盏茶的功夫,帮您解决一切!无数知名说书先生联手创作,您,值得拥有!”
霍无厌脚步一顿。
那小贩正扯着喉咙激情叫卖着,却觉面前光影一暗,小贩一愣,他下意识地抬起头,便见着个身着黑色盘龙大氅,身材高大,面容冷漠的妖修面无表情地立于他的面前,神色冰冷地看着他。
他的发间生着虬结双角,白发垂落,气势迫人,与身后拥挤的街道格格不入。
小贩心底一颤,腿都有些发软,他早就听说那些妖修脾气一个比一个暴躁,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辣之辈,他看着男修冷漠的面容,还以为自己的摊子挡住别人的去路,连忙搬着小摊便要向一侧躲去。
却见那男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却是再度停留在了他的摊前。
小贩心底疯狂打鼓,他不会那么倒霉就遇着找事的了吧?他神色慌张地看向周围的人,试图求人帮助,却见大家皆是沉默地移开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小贩心下越发的慌乱,冷汗几乎瞬间便打湿了他身后的衣裳,就在他以为今日要挨顿揍,不知所措之际,却见霍无厌掀起眼皮,神色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霍无厌面无表情地丢给他一个储物袋,冷声道,“够吗。”
小贩一愣,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漠矜贵的男人竟要买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手上却已下意识地捏了捏储物袋。
待摸到里面那一块块的灵石,他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忙将那些顾虑抛之脑后,他取出,又手脚利落地将那些书啊画啊全部收到了储物袋中,笑容殷勤道,“够的够的!大人,您收好慢走!”
霍无厌随手接过储物袋,他的脚步一动,下一瞬,他的身影已出现在客栈之中。
霍无厌看着窗外来往的人群,随手拿起最上面的蓝皮书,他翻了翻,而后目光一顿,只见那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几行大字,【女修向来口是心非,她说不要便是要,别犹豫,亲她!】
霍无厌没头微蹙,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没有女修可以拒绝一颗美丽的宝石,如果有,请送一袋。】
霍无厌不知道陆沅音是否喜欢宝石,身为龙族的他,唯一喜欢的便是闪闪发光的宝石。
他随手拿起另一本,而后目光一顿,这书名格外的眼熟,〔少女与龙〕
他随手拿起另几本,〔霸道龙君的小娇妻〕〔怀了霸道龙君的崽后我带球跑了〕〔霸道金龙的囚爱小逃妻〕……
霍无厌心底隐隐有种微妙的预感,他沉默地打开蓝皮书,随即面色一僵。
哪怕他再迟钝也能发现,这几本书的主角的原型,赫然是他与陆沅音。
作者有话说:
来啦~
龙:心情复杂jpg
第34章
霍无厌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储物袋中的那些书, 这就是那小贩口中能解决一切问题的秘宝?
他久违地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霍无厌目光冰冷地看着那些静静躺在桌上的蓝皮书,微风轻拂,轻薄的书页时不时地晃动着,沙沙作响, 他沉默了半晌, 随手拿起了其中一本, 若无其事地翻看了起来,他的目光淡淡。
他倒是要看看,那些该死的骗子究竟能写出些什么东西来。
若是敢胡编乱造,他定然命青弄去砸了他的摊子。
他在那堆花里胡哨的书中拿起了看着最正常的一本,故事的开头, 便是女主外出游历遇险,而后被路过的龙族前辈所救。
小姑娘看着风光月霁俊美非常的应龙,怦然心动,而后她便像是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了应龙的身后。
随着时日流逝,二人朝夕相处, 暧昧横生, 他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青涩地接吻, 最终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于湖泊中踏过了最后一步。
霍无厌眯了眯眸子, 就在他以为这本书即将圆满结束之时, 却见那应龙突然多了个心机狡诈的白月光, 他为了白月光屡屡让小姑娘受委屈,原本爱笑爱闹活泼的小姑娘慢慢变得沉默寡言。
霍无厌眉头微皱,觉得有些离奇,他哪来的什么白月光,他神色冷淡地看下去, 却见那个脑袋进了水的应龙甚至挖出小姑娘的灵根为白月光疗伤。
最终小姑娘发现她已怀孕,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她心灰意冷地逃离了这片地方。
等到失去,应龙这才意识到,他爱的只有小姑娘,然而等他找了许久,找到小姑娘时,却发现她已被白月光设局暗害,只留下个孩子便含恨离世。
他甚至未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只看到了她冰冷的尸体。
霍无厌,“???”
这都是些什么?
这本书中的小姑娘爱说爱闹,就连性子都与陆沅音有几分相似,看着她这个结局,他的心底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他虽不喜欢陆沅音,然而看着那些人将她的化身写的那般凄惨可怜受尽委屈,他的面色渐沉,她不该落得这般这般下场,她该是自由自在的风,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霍无厌的面色越发的冷淡,他神色嫌恶地将那本书丢在了一旁,随手拿起了另一本。
片刻后,霍无厌面上的神色有片刻的凝滞,他翻着书的指尖绷紧,整个人的身形都有些僵硬,却见这开头便是他直接霸王硬上弓强迫阿音的低俗戏码,剧情黄.暴文笔火辣。
霍无厌,“?”
甚至这书中主人公的名字都十分的巧合,阿音,霍宴,有那么一刻,霍无厌甚至怀疑这是哪个认识嫉恨他的人偷偷写来编排他的。
这小说台词之下流言语之粗俗,都让人有些嫌弃。
霍无厌的面容越发的冷淡,修长的指尖不耐烦地点着桌面,随着那故事的发展,他无意识地变幻着坐姿,眉头微皱。
却发现这开头只是冰山一角,在那之后,那个霍宴就像是个行走的生.殖.器,被阳.物控制了大脑的禽兽,整日除了强迫阿音便是在强迫阿音的路上,甚至处处言语羞辱,经常搞些变态的床.上戏码,甚至还有龙尾之类什么的……
眼见那书中的剧情越发的离谱,霍无厌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冷淡,藏在发下的耳尖悄悄染上了层血色,他揉了揉额头,嫌弃地将那些蓝皮书丢到了一旁,这些东西简直比那些稀奇古怪的幻术还离谱。
他怎么可能是那般变态下流之人。
霍无厌微微垂眸,神色晦暗地看着窗外喧闹的街道,却发现外面的已然彻底黯淡,湖泊中点满了精致的花灯,星星点点的火光闪烁,察觉到隔壁房间传来的清浅的呼吸声。
半晌,他却是沉默地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走向隔壁的房间,房内一片寂静,只夜风穿堂而过,珠帘摇曳,发出了轻微的声响,昏暗的烛光摇曳。
床上隆起了一个小小的鼓包,霍无厌伸出指尖,缓缓地掀开被子,只见陆沅音一张小脸睡的通红,眼角眉梢都泛着层浅浅的绯色,纤长的眼睫垂落,她的额间浮着层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陆沅音好似极喜欢将自己整个人都裹入被中。
她的手中尤抱着那本医书,似是抱着什么宝贝般,厚重的医书抵在她的颊边,腮边的软肉微微下陷,她似是察觉到了冷意,眉头微皱,红唇紧抿,瞧着有些不满。
浅浅的幽香萦绕于他的鼻翼,霍无厌看着她通红的小脸,他的眸色渐黯,他觉得这段时日有些说不出的荒谬。
霍无厌随意地坐在了床前,他也不知他为何要待在这里,不管是龙族还是灵兽界,都积压了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处理,却觉陆沅音的呼吸逐渐急促,隐隐有醒来之势。
霍无厌微微垂眸,赤色的眸子凉凉地看向他,神色不明。
长长的眼睫颤了颤,陆沅音察觉到周围传来了淡淡的凉意,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便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地坐在床前,落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尽数笼入其中。
陆沅音思绪有片刻的恍惚,她险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看错了,她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面前的人影越发的清晰,只见霍无厌此刻微微垂眸,赤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向她,他眼下的赤色妖纹闪烁着些微的光芒,虬结的龙角于他的面上落下斑驳的倒影。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一片凉薄。
陆沅音怔怔地看着面前之人,须臾,眼睫一颤,险些被吓到直接升天!
她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看着床边那道高大的身影,那一瞬间,她简直恨不得坐在她面前的是个鬼!
陆沅音看着面无表情的霍无厌,她的心底有些打鼓,这些时日霍无厌一直有意无意地避着她,也不知现在找她有什么事,纤细的指尖用力地揪了揪被角,小声询问道,“你大晚上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霍无厌掀起眼皮,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却是蓦的沉声道,“为何是我。”
陆沅音,“?”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霍无厌,没懂他话中的意思。
霍无厌看着她潋滟的杏眼,她的眼睛生的极好,瞳孔颜色偏浅,眸底似是笼着层薄薄的水雾,似是长阳山下的春水,瞧着总有些无辜,偏她的眼尾却是微微上翘的,平白添了份勾人的意味。
哪怕有时候她眼底的神色并不怎么友善,也让人生不出厌恶来。
霍无厌伸出指尖,微微钳制住她尖尖的下巴,他的声色有些沙哑,“当初在山洞中,你为何要与我做。”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沅音心底一颤,她的掌心浮出层冷汗,一颗心险些跳出嗓子眼,她的心跳如擂,她担心许久的事终于还是来了……
她看着那双赤色的眼眸,嗓子有些发干,陆沅音毫不怀疑,若是她说错了话,霍无厌有极大的概率会直接杀了她,而若是她成了,极有可能,她可以达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为这一刻,早已筹划了许久。
婆娑的树影随着晚风轻轻摇曳,于他面上落下斑驳倒影。
陆沅音看不清他眸底的神色,她紧张地摸了摸垂落在胸前的青丝,她的眼睫颤了颤,面颊之上爬上了层浅浅的绯色,她蓦的抬起头,潋滟的大眼直勾勾地看向那双赤色的眸子。
她却是蓦的坐起身,在霍无厌微缩的瞳孔中,她看到了自己骤然放大的面容,纤细的指尖有些紧张地抓着他肩上厚重的长袍,粗糙的龙角虚虚地略过她的脸颊,她亲了亲他的眼睛,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涩。
陆沅音咬了咬红唇,细声细气道,“我想要你记住我……”
她的神色逐渐坚定,她又亲了亲他的唇角,却是再度道,“霍无厌,我想你记住我。”
霍无厌,“……”
霍无厌难得沉默了片刻,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小脸,他的识海中有片刻的空白。
粗糙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下细嫩的肌肤,须臾,他的指尖一顿,却见那嫩白的肌肤已然被他蹭出了层浅浅的红痕,霍无厌薄唇紧抿,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近乎于趴在他怀中的小姑娘,只觉脊背传来阵阵麻意,似是有片羽毛轻轻挠了挠他的胸口,无端地有些发痒。
正当他沉默之际,却见面前的小姑娘伸出双手,默默地抱住了他的腰肢,怀中传来她闷闷的声音,“霍无厌,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想得到你……”
“没有什么原因,我好想要你,想像现在这样抱着你,想做你最亲密的人,哪怕用尽一切不堪的手段,我想要你永远记住我。”
“师姐他们说,这就是能让你喜欢我的方法。”
霍无厌没想到,他竟会得到这么个答案。
他虽然早就猜测陆沅音喜欢他,可这会听到她亲口承认,他的心底仍是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的身形有些僵硬,他本想直接推开她,然而看着那毛绒绒的发顶,她的眼睫颤抖个不停,单薄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单薄的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他几乎可以看到她胸前柔软的起伏。
他只觉喉间干涩,他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随着她浅浅的呼吸,愈演愈烈。
她碰触的地方似是燃起了灼灼烈焰。
他尚未说话,却见陆沅音微微抬起头,她的半张小脸埋在他的怀中,只露出双晕着泪光的潋滟大眼,她的眼底有委屈,亦有浓浓的执拗,她死死地咬着红唇,“我这样是不是很坏很卑鄙……”
霍无厌沉默地看着她,神色有些晦暗。
半晌,霍无厌动作僵硬地推开了陆沅音,他面上的神色愈发冷淡,他沉声道,“你和我回龙族,我可以给你权势地位。”
“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陆沅音闻言眼睫颤了颤,她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她的红唇方才动了动,泪珠便已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滴落,她小声唤道,“霍无厌……”
她伸出小手,试探地摸了摸他已经昂扬的欲.望,察觉到那几乎将她烫伤的温度,纤细的指尖颤了颤,她近乎偏执地想要一个答案,“你也是对我有感觉的对吗……”
霍无厌身形猛地僵硬,晶莹的泪珠滴在他的手背,溅起朵朵细小的泪花,他只觉手背似是被烈火灼烧了般,他的喉结滚了滾。
察觉到身体某处迅速变化,他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却是身形一闪,便已化作点点星炎消散于虚空之中,他近乎狼狈地逃离了此处。
陆沅音看着他离突然地离去,她忍不住道,“霍无厌!”
她有些气闷地躺回被中,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她的目光闪了闪,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早就知道这一刻会到来,这些时日她几乎时刻都在想对策,和陆丝丝认识这么久,别的没学会,茶里茶气这一套却是学了个十成十。
她先前便想过,既然霍无厌能斩杀陆丝丝的靠山黑蛟,那他同样便能无视主角光环,杀掉陆丝丝。
她要做的,便是借他之手,杀了陆丝丝与常烨这两个畜牲。
陆沅音在赌,赌霍无厌对她有一点点的不同,当初他逃离山洞时,才会留她性命。
作者有话说:
龙:那么多人,她偏偏采补我,她果然爱我Σ(|||▽||| )
这章纠结了好久,删了写写了删,最终还是决定用这版,音音还是有点小心机的~
今晚给评论的宝子发小红包!
第35章
山崖料峭, 狂风呼啸。
于陡峭的断崖之间,数只艳丽漂亮的飞鸟成群地飞向山崖之上,伴随着闪烁的灵光,只见那群飞鸟却是化作数名年轻的修士, 他们缓缓地收敛羽翼。
只见那几个年轻男女容貌皆是不俗, 他们发间或额间带着鲜艳的羽毛饰物, 身穿羽衣。
这几日便是他们飞鸟一族的焚隆大会,几乎所有年轻兽族都会前来参加。
正当他们小声地谈论着近日之事后,却听身后传来清脆鹤鸣,其中几个貌美女子转过身去,便见着一只优美高挑的白鹤身形翩然地落于高山之上, 雪白的羽毛于日光下闪烁着夺目光泽。
灵光闪烁,待那夺目灵光散去,只见那白鹤却是化作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的眉眼清丽,面容秀气清冷, 穿着身雪白的流仙裙。
随着她的走动, 她的裙角摇曳, 宛若水纹流动, 山风拂起了她宽松的长袖, 似是高山之上的冰晶雪莲, 神圣不可侵犯。
随着白衣女子的到来, 那些男修皆是目光火热地看向她,然而想到先前的事,他们却并未上前。
那群貌美少女话语有片刻的凝滞,他们眯了眯眸子,神色复杂地看着白衣女子, 他们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看着眼前的白蓉蓉,却是笑吟吟道,“蓉蓉,可有一段时日没见了吧,你总算是出关了,恭喜啊!”
白蓉蓉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只低低地应了声,“多谢。”
察觉到她周身浓郁的灵力,和往日截然不同的气势,那几个兽族女子的话语中忍不住带上了点酸意,“不愧是蓉蓉,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突破,你可真厉害!”
“接下来的焚隆大会,你定然拿个好名次。”
白蓉蓉却并未再回应,她听着那几个女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心底有些烦躁,面上却是不显。
她只蹙起细细的眉尖,有些忧伤地看向远处陡峭的山崖,山风拂起了她满头的青丝,她似是便要这般直接御风而去,仙气凌然。
见着她这副模样,其中一个黄衣女子撇了撇嘴,然而想到近来在修仙界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事,她的神色有些玩味。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纤细的指尖把玩着胸前的青丝,她却是忽的笑眯眯道,“不过呀,蓉蓉你这些日子一直闭关,也错过了些事儿,你都不知这修仙界最近有多热闹,到处都传疯了!”
察觉到她话中的那丝异样,白蓉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有话便说。”
黄衣女子闻言捂着嘴,娇声娇气道,“这事儿闹的可大了,你哥哥那事没人同你说吗?”
听到他的名字,白蓉蓉动作一顿,她的眸底终是有了丝波动,她微微转头,目光定定地着眉头看向了黄衣女子,冰冷的面上带上了丝探究之色,“我哥哥怎么了?”
黄衣女子轻笑了声,她同众人对视了一眼,面上的神色显得有些古怪,“这可是说来话长了,你那哥哥这些时日在人族现身,竟是看上了个人族女子。
听那些人说了,那女子还怀了孕,龙君为了她直接大闹宗门,火烧仙山呢!”
白蓉蓉的面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她怔怔地看着面前之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
却听那几个女子又纷纷道,“那些龙族的老前辈可高兴坏了,现在龙族可热闹了,那些前辈正收拾行李准备去往人界,保护那个人族女子呢,你说这事是不是很有意思?”
“这段时日他们二人那戏折子卖的可火爆了,我们路过人界时也带了几本,你要不要看,别说,那些人类的说书先生还怪有才的!”
她直勾勾地看着白蓉蓉,看着她的面色一点点得变得惨白,她勾了勾嘴角,却是有些幸灾乐祸,这白蓉蓉仗着她娘嫁给了龙族,成了那龙君霍无厌名义上的继妹,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在外日日以龙君妹妹自称,没少仗势欺人。
她以往也对霍无厌存着些念头,这白蓉蓉察觉到后,没少对她冷嘲热讽。
她虽然也觉得这事有些可惜,可一想到历来贯会装模作样的白蓉蓉,只会比她更难受,她又稍稍舒服了些许。
但凡与他们相熟一点的,谁不知这白蓉蓉对那应龙存着某些见不得人的非分之想?偏偏这白蓉蓉也不明说,整日里死皮赖脸地跟在人身后,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也没见那霍无厌搭理她一句。
平日里他们早就看她不爽了,这会儿逮着机会,定然要狠狠奚落她一顿!
黄衣女子还要再说,却见白蓉蓉蓦的面色微变,她的眉头紧皱,冷声呵斥道,“够了!”
落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白蓉蓉神色冰冷地看着黄衣女子,她不敢相信,霍无厌那般桀骜之人,怎么可能看上个低贱的人类女子?!
那些人根本配不上他,只会玷污了他纯粹的血脉!
白蓉蓉神色愈发的冰冷,察觉到众人各异的目光,她冷哼了声,却是一甩长袖化作只白鹤,展翅飞向了山涧,她的身影宛若雪白的羽箭般消失于群山之间。
那几个貌美女子话语一滞,黄衣女子却是不怕她,见着白蓉蓉匆匆离去,她扬声道,“等你哥哥回来记得请我们吃喜酒啊!”
白蓉蓉动作一顿,她几乎是强忍着没去看那群人,她飞快地飞回家中,直到看到面前熟悉的景象,她的眼底浮上一层泪意。
她大步走进房间,看着躺在贵妃榻上的美妇人,她的面色微变,连忙跑上前去,急切地询问道,“阿娘,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吗?”
她到现在仍是无法相信那些人所说的话,她与霍无厌相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他与什么女子格外亲密过,他向来是不近女色的……
她为了追随他的脚步一直拼了命地修炼,她这次突破更是险象环生,险些灵力逆流走火入魔,却没想到她方才出关,便听到了这么个噩耗。
她等了他那么多年,他怎么可以与别的女子在一起!
美妇人闻言微微掀起眼皮,她看着眼含泪水的白蓉蓉,轻轻摸了摸她白皙的脸颊,“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白蓉蓉闻言越发的难过,纤细的直接扯了扯柔软的袖角,“哥哥他……”
她神色倔强地看着面前的美妇人,委屈地几乎落下泪来。
美妇人戳了戳她的脑袋,她叹了口气,低声嗔道,“有什么好哭的,这厉害的男人哪个身边不是围着堆莺莺燕燕的。”
听着她这般说,白蓉蓉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些人所说的确是真的,她有些难过地垂下眸子,“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还和那个低贱的女人有了孩子……”
美妇人闻言轻笑了声,她的眸子闪了闪,眼底闪过丝杀意,“有了孩子又如何,这能不能生下来还说不准呢,你哭什么。”
“你该庆幸,她只是个没权没势血脉肮脏的人类女子,否则哪能轮得到你……”
那霍无厌什么性子她再了解不过,她虽然是他的继母,在他眼中,却与路边的野草蝼蚁无异,他甚至连他爹都能下得去手,他的性子桀骜自负,历来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那些族规在他眼中形如无物,那女子既入了他的眼,他便极有可能不顾众人反对直接扶她做龙后。
好在,那女子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想除掉她并不难……
除了龙族的那群老家伙,大概没人想这个幼崽平安出生,现今一堆人在暗处虎视眈眈,只待时机成熟,他们自会想尽一切办法,动手除掉那人类女子与她腹中的幼崽。
龙后这一位,他们是势在必得,美妇人温柔地替白蓉蓉擦去脸上的泪水,轻声道,“放心吧,还有娘在呢,你担心什么,你就好好修炼,安心准备做你的龙后吧……”
白蓉蓉看着她好整以暇的模样,她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然而想到霍无厌,她又再度陷入了沉默。
她死死地攥着手中裙子,轻薄的鲛纱破裂,她的神色沉沉,不管这事如何,谁也不能从她的手中抢走霍无厌,她决不允许!
自从陆沅音夜间与霍无厌说了那番话之时,她便能察觉到,霍无厌见着她时,神色总有些怪异。
虽然他面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木头模样,她却能隐隐察觉到,他的神色有些不自在,然而令她诧异的是,霍无厌却并未像先前一般避开她,整日不见踪影。
陆沅音心底一喜,她近日来心底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
陆沅音向来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一旦打定了主意,她便会想方设法地完成目的,她抱着医书躺在美人躺上,思索着该如何继续勾搭霍无厌,让他动手杀了那群畜牲……
霍无厌身居高位多年,他自然不是什么愚笨之人,寻常的手段于他而言根本无用。
陆沅音想了半晌,都一无所获,她犹豫了片刻,却是拿出通讯玉牌,找到先前在合欢宗认识的师姐,她斟酌了半晌,方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黄师姐,能问你个事吗。”
那边很快回了信息,“咋啦?你问吧,知无不言!”
陆沅音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勾引个男人,师姐你能不能教教我……”
黄师姐,“?”
“你还要勾引男人?你往那里一站谁能拒绝你,除非是个瞎子!”
陆沅音听她这般一说,便知晓黄师姐可能还不知晓最近之事,她正要问的详细一些,却见对面已经接连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黄师姐,“你就温柔小意地送点汤汤水水过去啊,然后小露香肩,时不时有点亲密的接触,碰个小手不小心亲一下啊什么的!”
“没有男人能拒绝这样的暧昧!”
“相信我,就这样做,他还能拒绝我直接把头剁下来给你!除非对面是个死太监,*不起来!要不然就是他**!”
“不过对面是什么小仙男下凡啊,这得帅成什么样?竟然能让你主动勾搭他?”
陆沅音看着她发来的那一大串消息,她琢磨了片刻,忍不住低低地叹了口气,“一个很难搞的人。”
陆沅音告别黄师姐后,她迟疑了片刻,方才匆匆跑向客栈的后厨,然后在看到那些锅碗瓢盆之时,她又忍不住沉默了片刻,她这双手历来只会起炉炼丹,从没做过这些汤汤水水。
陆沅音只犹豫了片刻,她便信心满满地向烧饭大叔要了只走地鸡,自信地揭开了锅盖。
鸡汤算什么,她陆沅音那么聪明机智,小小的一个鸡汤怎么可能难得住她??
两个时辰后,陆沅音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被那股鸡肉的腥味熏的想吐,她灰溜溜地去外面的小摊上买了份鲜美的鸡汤回来。
她将那鸡汤倒入精致的小玉碗中,又回房稍做梳洗,换了身漂亮的鹅黄色裙子,直到天色渐晚,她方才端着鸡汤,施施然地走出房间,却觉脑袋一晕,若非路过的女侍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她险些直接从楼上滚下去。
陆沅音心下一颤,额心瞬间浮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心有余悸地同那女侍道了声谢,方才慢吞吞地走向霍无厌的房间。
天色渐暗,悬坠于墙壁之上的夜明珠上覆着层薄纱,随着晚风穿堂而过,那薄纱轻轻摇曳着,光线略有些黯淡。
只见霍无厌随意地躺在窗边的榻上,他的长腿支起,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古籍。
他今日只穿着身黑色的单衣,白发凌乱地落了满榻,清冷的月光静静地洒落在他的颊边,模糊了他面上的冷色,看起来没有平日那般气势迫人。
陆沅音端着鸡汤小步走上前去,须臾,她于他的身前站定,细声细气道,“听说你还没吃饭,我给你做了鸡汤,你要尝尝吗?”
“我的手艺可好了!”
一股浅浅的幽香随着晚风而来,霍无厌闻言掀起眼皮,赤色的眸子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许是因为方才洗过澡,她的小脸粉白,长发还带着濡湿的痕迹,就连眸底都沾染了些许的水色,随着她的目光转动,眸光潋滟。
他的视线微移,却见她穿着身轻薄的鹅黄色纱裙,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与细白的肩膀,霍无厌眸光微滞。
微弱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侧,衬得那裸露在外肌肤越发的细嫩。
他看着陆沅音面上的期待之色,又看了眼她手中的鸡汤,蓦的想到了人类修士间广为流传的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放下手中的手,想到先前在她房外捡到的那个玉瓶,忽的冷声问道,“这汤里下了金枪不倒丸?”
陆沅音,“???”
待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话之后,陆沅音面色瞬间涨的通红,她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笑意,怪不得她找不到那瓶灵丹,原来是被霍无厌给捡去了!
陆沅音有一点点想死,她看着神色凉薄的霍无厌,就在她思索着今日该如何收场之时,却见霍无厌端起了她手中的小玉碗。
“你现在怀孕。”霍无厌看着她白皙的脸颊,目光渐沉,“不能做.爱。”
霍无厌话落,觉得他似乎说的太过难听,想着陆沅音年纪尚小,又没有母亲教导,可能并不懂这些。
他沉默了片刻,冷声解释道,“若是房事太过激烈,你可能会流产。”
陆沅音,“……?”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新文求个预收《娇娇老婆末世艰难求生》
陆眠穿成了一本末世文里的娇气女配,龙傲天男主的未婚妻。
一个漂亮柔弱,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菜鸡。
在那文中,她矫情造作作天作地水性杨花,将男主推入了尸潮之中,害的小队险些全军覆没,被读者狂喷几万条。
最终,她被归来的男主一木仓爆头。
陆眠一睁眼,便看到男主已经落入丧尸群之中,神色冰冷目光阴郁地看着她。
陆眠,“……”
想到她书中的悲惨结局,陆眠咬了咬牙,哭着扑到了男主怀中,“宝宝,我死都要和你在一起呜呜呜……”
*
陆眠成功地苟了下来,然而很快,她便发现男主有些不对劲。
比如那些丧尸和怪物看到男主便会落荒而逃,比如他的身后会莫名其妙地多出几条触手。
*
很快,陆眠便为她之前的话后悔到想哭。
车窗之外,黑云压城,尸群哀嚎。
车窗之内,灯光昏暗,水声淅沥,陆眠被压在狭窄的座椅中,湿滑的触手死死地勒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的低泣声中,高大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啃咬着她的锁骨。
他摸了摸她滚烫的脸蛋,声音沙哑,“乖,腿张开点……”
第36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夜风穿堂而过,身侧的书页轻轻翻动,沙沙作响。
陆沅音沉默地看着面前之人, 只见他眼睫垂落, 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鸡汤, 似是丝毫没意识到他方才说的话有多可怕……
霍无厌有些时候总是直白地让人害怕。
他们灵兽一族似生便更豪放狂妄,那些人类修士难以启齿的词他们总能张口便来,他们似乎根本不知羞耻为何物。
陆沅音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又被噎了回去,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好像皆是白费, 最终,她只垂下眼睫,她扣了扣指尖,细声细气地解释道,“我才没有在汤里下金枪不倒丸, 那是我之前在四方丹会的时候捡到的, 不信你可以问青弄!”
“我只是想来和你说说话……”
霍无厌掀起眼皮, 神色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他冷笑了声, 并未言语, 却又好似一切都在不言中。
曾经在那山洞中, 陆沅音没有像往日般叽叽喳喳说个半晌,她难得地地沉默了片刻,看着漆黑的墙壁突然道,今日有些累,想同他说说话。
然而她口中想和他说话, 说的却是你和陆丝丝那群人真是该死,你技术真差……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话。
陆沅音看着他的表情,自然也想到了她以前的那些狂妄举动,她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底有些尴尬,往日她的所作所为好像的确比在汤中加金枪不倒丸要可恶多了。
她只做没看到霍无厌的嘲讽,她提着裙子轻手轻脚地坐在了他的面前,小声道,“霍无厌……”
随着她的动作,她伶仃的肩颈微微起伏,略微宽松的衣物下滑,那片细嫩的肌肤于夜明珠的微光下白皙的晃眼,隐隐可见一点柔软的起伏。
霍无厌目光渐黯,赤色的眸底染上了些许晦暗的色泽,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目光凉凉地看向窗外,只见两只鸟雀依偎在枝头,他们姿态亲昵,交颈而眠。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动作有些僵硬。
陆沅音见着霍无厌只神色淡淡地看向窗外,她微微起身,将一张白皙的小脸凑到了他的面前,她的双眸圆睁,状似有些苦恼,“我和你回龙族的话,你的那些族人会不会看不起我?他们会讨厌我吗?”
“我的爹娘都没了,我还没有朋友,宗门和师傅都不在意我,到时候都没有人能给我撑腰,他们会欺负我吗?”
霍无厌闻言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见着她面上的不安,他沉声道,“他们不敢。”
他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长袍,缓缓坐起身,一股浅浅的龙涎香随着晚风落在她的鼻息间。
霍无厌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再度沉声道,“我的母亲已死,父亲你可以当他死了,其他人你都不必在意。”
陆沅音一愣,没想到霍无厌竟会与她说这些,她先前从外界之人口中听说,霍无厌曾亲手斩杀了他的祖父,甚至于杀了数个他的同宗,她猜到,他可能与家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陆沅音眼睫颤了颤,她看着面色冷淡的霍无厌,却是抿了抿红唇,小声道,“我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只在意你。”
霍无厌动作一顿,他看着凑在他面前的小姑娘,思绪有片刻的恍惚,自从对他坦白了心思后,她便格外的粘人,时不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不该给她更多的妄想,他想警告她,不要对他抱有太多的期待,哪怕他带她回龙族,也不会喜欢她。
他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
然而,他垂下眼眸,便看到陆沅音离他更近了些,他几乎可以看到她颊边细小的绒毛,她的一张脸不过巴掌大,肌肤瓷白,眸底似是含着粼粼秋水,目光流转间眸光潋滟。
一股甜腻的幽香若有似无地弥散,霍无厌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滾,他方要说话,却觉纤细的指尖猛地落在他的颊边,她的指尖微凉,似是莹润的白玉,就在他出神之际。
却觉一抹柔软落在他的唇边。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在亲他……
霍无厌的瞳孔微缩,便见那张小脸于他的面前骤然放大,长长的眼睫紧张地轻颤着,霍无厌呼吸微滞。
便见面前的人退后了半步,她小声道,“只要能跟你一起,他们讨厌我,我也不会在意!”
他的喉结滚了滾,识海中有片刻的空白。
话落,陆沅音站起身便要离开房间,在他自己都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他已下意识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他的胳膊微微收紧,近乎失控,贪婪地将她拥入怀中。
陆沅音也没想他这个突然的举动,他的下巴狠狠地撞在她的锁骨处,有些疼,她下意识地低呼了声,灼灼热意迅速将她淹没。
陆沅音心底一颤,她下意识地想要退后两步,缺觉落在腰间的大手缓缓收紧,她的呼吸一窒,只觉他似是恨不得将她揉入骨髓之中。
纤细的指尖虚虚地落在他结实的手臂之上,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绷紧,身形瞬间僵硬,他的手背青筋凸起,看着眼前的白发,她只迟疑了片刻,便乖巧地任他抱着,她小声唤道,“霍无厌……”
霍无厌低低地应了声,他的声音一片暗哑。
掌中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他清晰地知晓,这把细腰有多么的柔软,那股甜腻的幽香越发的浓郁,似是片羽毛,时不时轻轻地扫过他的掌心,他的胸口有些发麻,一股说不出的痒意无孔不入地钻入他周身的血肉之中,迅速生根发芽,令他无端地生出股躁郁。
他的血液飞快地流淌于经脉之间,他可以听到他剧烈鼓动的心跳声,于这寂寥夜色中愈演愈烈。
他的目光垂落,便见一截细白的肩膀落在他的眼前,她的颈子细细白白,看着一折就断,脆弱而又美好。
只要他伸出指尖微微用力,就能轻松掐断她的脖子。
霍无厌瞳孔微缩,他的眸底爬上了抹猩红血色,在他们灵兽一族,他们只会将这致命之处暴露在最亲密之人眼前。
耳边传来她低低的声音,霍无厌眸底闪过丝暗色,他的呼吸渐重,他蓦的张开薄唇,近似于失控,迫切地咬在了那细白的肩膀之上。
耳边传来她有些紧张的低呼声,霍无厌唇间微微用力,尖锐的利齿蓦的刺破娇嫩的肌肤。
浓郁的血腥味于他的唇间蔓延。
肩膀之上传来阵刺痛,陆沅音下意识地抓着他耳下的殷红流苏,她的指尖微微收紧,她的呼吸略有些急促,“疼……”
却觉灼热的大掌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之上,霍无厌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松开了手,他微微退后了些许,只见殷红的血色自那伤口间沁出,在那雪白的肌肤之上,宛若碎玉染血,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糜艳。
陆沅音神色有些呆滞地看着他,她的眼角眉梢都泛着层唇色,殷红的唇上覆着浅浅的水光,似是熟透的莓果,诱人采撷。
粗糙的指尖缓缓地擦去她伤口上的血色,霍无厌看着指尖上的血色,须臾,他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却是缓缓松开了手,“下次不许再犯。”
声色已然沙哑不堪。
他的目光晦暗不堪,眸底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浓郁到令人心惊的欲.念与渴望,眼下的妖纹泛着幽幽光泽。
察觉到他周身的异样,陆沅音心下一颤,她的目光有些闪躲,她方要站起身,却觉腿上传来一阵阻力。
她垂下眼睫,却见不知何时,一条布满金鳞的龙尾已缠上了她纤细的脚踝,哪怕是尾端最细的部分,亦有她的手腕粗细,锋利的鳞片于烛光下闪烁着森然冷光。
粗壮的龙尾缓缓收紧,无意识地向着她宽松的裤腿中钻去,光滑的鳞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皮肉,带起阵阵异样的酥麻,那龙尾藏匿于二人的衣物之间,看着有些说不出的诡异色气。
陆沅音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她看着那条龙尾,“这是你的尾巴……”
霍无厌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垂眸,看着那条贪婪地想要触碰她肌肤的龙尾,眉头微蹙,却是沉声道,“别看它。”
陆沅音闻言连忙错开了视线,她的眼睫颤了颤,却觉身后的呼吸渐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雪白的颈间,陆沅音可以察觉到他身.下越发明显的异样,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就在她想要不要牺牲手掌帮帮他之时,却觉落在她身后的那道热意散去,霍无厌却是轻轻地推开了她,他的嗓音一片暗哑,“你先出去。”
话落,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沉声道,“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沅音见状,连忙提着裙子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她撇了撇嘴,怪不得那群人说龙族生性淫.荡,这她才亲了一下,他就一副吃了一瓶春.药的模样……
她拿出玉牌,想了想,又给黄师姐发去了消息。
纤细的身影飞快地消失于夜色之中,霍无厌推开窗子,夜风穿堂而过,带走了房内那股甜腻到醉人的幽香。
霍无厌神色沉沉看着窗外来往的人群,他于心底默念着静心咒,试图平息体内疯狂叫嚣的欲.念。
半晌,他却觉得心底愈发的燥郁,那处涨的发疼,他只觉整个人都似是快要爆炸一般,头疼欲裂,他的手臂之上不受控制地冒出道道赤金色的金鳞,额心汗珠滚落。
霍无厌看着他周身的异样,隐隐察觉到了丝不对劲。
老医修大半夜正熬着药,却收到了龙君那边传来的消息,他的心下有些诧异,却是连忙提着药箱匆匆跑出了门。
他一进房间,便觉房内格外的闷热,似是进了个封闭的火炉般,房内弥漫着蒸腾的水汽,他瞬间便出了一身的热汗,老医修心底一惊,他向前两步,便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地靠在窗边。
他的白发垂落,看着有些说不出的怪异,老医修连忙跑上前去。
却见霍无厌猛地抬起头,赤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他的眼眸布满了浓郁的血色,面色潮红,颈间已爬上了道道赤金色的龙鳞。
老医修见着他这模样心下有些担忧,他连忙背着药箱跑上前来,探向了他的手腕,急声询问道,“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大晚上的突然变成这个模样了?有人偷袭?”
然而方才客栈中一片寂静,完全不像是有人偷袭打架过的模样。
老医修正喋喋不休,忽的,他的话语一滞,他神色有些古怪地看向霍无厌,却是干巴巴地问道,“……您怎么发.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随着老医修的话音落下, 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就连窗外时不时传来的微弱鸟鸣似乎都停滞了片刻。
老医修当即想给自己一巴掌,觉得他这问题实在是蠢笨不堪,大人这段时日老树开花干柴烈火的, 本就容易更放纵些, 他又与那小姑娘整日待在一起, 许久未曾亲热过,突然发.情期实在是太过正常。
他当即眼观鼻鼻观心,有些心虚地看向脚下,却见一条金色的龙尾有些烦躁地盘踞于地下,他连忙错开视线。
霍无厌掀起眼皮, 猩红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老医修,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沉声质问,“发.情?”
霍无厌思绪有片刻的恍惚,下一瞬,他便觉得老医修这话有些说不出的荒谬, 他怎么可能会发.情。
这个词对于他而言熟悉却又陌生, 他在族内不止一次见过此类的景象, 龙族族人每隔几年便会经历一次发.情期, 那时的他们便会陷入欲望之中, 满脑子只有交.配与做.爱, 在霍无厌的眼中, 那时的他们简直与蠢笨无脑的野兽无异。
他早在修炼之初,便已在龙族的秘境中游荡数年,因为那段时日的经历,他的七情六欲几乎被摧毁了大半,他的情绪本就比常人更为淡泊, 自那之后,他便成了那些人口中没有感情,心狠手辣,暴戾恣睢的怪物。
这么多年,霍无厌从未有过发.情期。
他神色冰冷地看着面前的庸医,隐隐有种要掐死他的冲动,比起发.情期,他更怀疑是陆沅音身上带了什么催情的香料。
见着他不信任的目光,老医修为他把脉了半晌,他的额心浮现出一层热汗,却是顶着霍无厌晦暗的目光,再度小心翼翼道,“大人的确是发.情期无疑,并没有诊错……”
“这几日大人是不是时常心烦气躁,心间烦闷?这些都是期间常有的症状,今日许是大人受了什么刺激,这发.情期方才突然爆发,来的如此凶猛。”
霍无厌沉默了片刻,他的呼吸渐重,他能察觉到体内翻滚的欲.念与渴望,有一道声音于他的血肉深处不断地叫嚣着,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发泄缓解之处。
霍无厌深吸了口气,他沉默地靠在墙边,倒了杯凉茶灌入口中,然而那凉茶方才入口,便已被他的气息灼的滚烫。
似是有一把烈火自他的血肉中灼烧,愈演愈烈,他手臂之上的金鳞蔓延,指尖缓缓生出利爪,他有些烦躁地撸起垂落在额前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缓缓地略过他的鼻翼。
霍无厌瞳孔一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似乎是陆沅音身上的气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上的温度与触感,细腻柔嫩,似是莹润的玉石,令人爱不释手。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滾,霍无厌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他的目光垂落,神色晦暗地看着他的掌心。
老医修看着他周身的变化,他的面色一白,只见霍无厌周身的虚空都隐隐有扭曲之势,他的面上带着异样的潮红,眼下的赤色妖纹似乎都泛着诡异的颜色,落在膝盖上的掌心收紧,粗壮的龙尾有些暴躁地砸着墙壁。
若非这墙壁皆是由上好的熔雨岩所造,在那龙尾之下,这客栈可能早已坍塌,老医修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只见面前面之龙就似是弦上蓄势待发的箭,随时都有可能暴起伤人。
老医修见状连忙跑出房间,对着掌柜的道,“快找些冰块来!马上,要出事了!”
掌柜的早就知晓这老医修是霍无厌的人,见着他这焦急的模样亦不敢多问,他连忙吩咐那些侍卫将客栈内的冰块全部搬来。
方才进门,他便觉似乎走进了个火炉中,虚空之中热意氤氲,雾气弥漫,他的视线略有些模糊,下一刻,他的双眸骤然大睁,只见一条粗壮的赤金色龙尾蜿蜒着盘旋于房内,锋利的金鳞于森冷的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冷芒。
掌柜的几乎无处下脚,他上前两步,便见霍无厌白发垂落,一动不动地靠在墙壁之上,落在身侧的拳头紧握,他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似是在忍耐着什么,连玉石般的龙鳞之上都泛着层浓郁的血色。
只眨眼间,他便汗如雨下。
掌柜的面色有些难看,老医修却是连忙命人将那冰块倒在他的身上,试图靠那极寒的坚冰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翻腾的热血,然而只半柱香的功夫,那些寒冰便已在高温之下化作了满地的温水。
听到外面的声响,在房内躺到快要发霉的青弄忍不住扒着窗子探出头,好奇地向外张望着,却见掌柜的正命人搬着一桶又一桶的冰块,飞快地向着楼下奔去。
青弄看的一头雾水,他随手拉住个女侍,好奇地询问道,“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却无人能回到他的问题,那些女侍皆是满脸的茫然。
房内热气蒸腾,烟机老医修看着他这般焦躁阴郁的模样,忍不住有些担忧,“龙君,您要不要去……”老医修斟酌了下用词,方才小心翼翼道,“您要不先去泄泄火,这样下去您可能会有些吃不消。”
霍无厌闻言神色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坠落的轻纱无风自动,他冷笑了声,却是稳住身形,再度于心底默念着清心咒,他运转着周身灵力,缓缓闭上了眸子。
他这些年修炼之时蹚过刀山火海,屡次天雷加身,一个小小的发.情期算什么。
他方才才让陆沅音先行离去,若是让她知晓,他竟因为她的一点撩拨,小小的一个吻而被动发.情,按照她那得寸进尺的性子。
他都可以想象日后陆沅音会多得意。
浅金色的灵力缓缓地流过他周身的经脉,须臾,霍无厌睫毛颤了颤,他神色冰冷地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着漆黑的房顶,他发现,此时此刻,他根本无法集中精力。
无数阴暗的念头于黑夜中滋生,于他的血肉中迅速生根发芽,愈演愈烈,他的心底生出了丝妄想,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宛若潮水般汹涌地涌入他的识海之中,伴随着她方才骤然凑近的小脸与颤抖的眼睫,无数画面迅速交迭,他的思绪一片混乱。
霍无厌忽的想到,先前那条该死的龙曾与他说过,龙生在世,情.欲二字远比那些刀山火海更为凶险,情之一字向来能杀人无形之中,无数强者为之陨落,曾经,他还有些嗤之以鼻。
隔壁传来一道清浅的呼吸声,于这寂静夜色中,朦胧而暧昧。
这小小的一隅天地好似个封闭的蒸笼,水意弥散,热气蒸腾,老医修淌了一身的大汗,他不停地扇着手中的摇扇,见着他因为忍耐颈间而暴起的青筋,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
就在霍无厌准备先行离去之时,老医修终是没忍住忍不住扬声提醒道,“大人,这事儿一直憋着,可能会导致那地方受影响!”
霍无厌脚步一顿,“……”
老医修长叹了口气,“本来不想同您说这些东西,怕污了您的耳朵,可这发.情期非同一般,稍有不慎,以后可能会那方面能力受损……”
霍无厌面色难得地有些难看,他神色冰冷地看向老医修,沉声道,“为何不早说。”
老医修见着他恐怖的面容,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是没敢说话,他也没想到霍无厌竟会一直忍着啊……
夜色浓郁,房内光线黯淡,昏黄的烛光随着晚风轻轻摇曳。
陆沅音睡的迷迷糊糊的,却觉周围的温度迅速地攀升着,连她这种在丹房的高温下都能随便睡着的人,这会儿都觉得说不出的闷热,她的额间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扯了扯柔软的被子,试图向着凉爽之地凑去。
然而不论何处,皆是说不出的闷热,她觉得自己就好像炉中的一颗灵丹,正不断地被大火烤制着。
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她猛地睁开眼睛,却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面无表情地坐在她的身侧,猩红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他的眸底是掩饰不住的,浓郁到令人心悸的欲.念与贪婪。
她的心底一颤,险些直接吓得一蹦三尺高!
这一刻,陆沅音恨不得坐在她身旁的是个鬼……
陆沅音下意识地坐起身,她有些诧异地看向面前的霍无厌,却见他面上泛着诡异的潮红,猩红的眸底布满了血丝,就连颈间亦爬上了零星的金鳞,虬结的龙角于他面上落下了蜿蜒的倒影,粗壮的龙尾霸道盘踞于床榻之上,现在的他几乎完全没了往日的禁欲冷漠,似是露出锋利獠牙,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冲破封印择人而噬的凶兽,看着便有些令人害怕。
他的衣袍上尤带着潮湿的水汽。
陆沅音看着他周身明显的异样,她的心下有些慌乱,平日里霍无厌几乎都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她,更不会大半夜突然坐在她的床边,她抱着怀中柔软的被子,小声询问道,“霍无厌,你怎么了嘛?大半夜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却觉面前的光线渐黯,高大的身影骤然逼近,灼热的呼吸缓缓喷洒在她雪白的耳际,“帮我……”
陆沅音下意识地想逃,然而身后便是冰冷的墙壁,她根本逃无可逃,灼热的气息几乎将她尽数笼入其中,她的呼吸一滞。
没想到过了半夜,他的欲望还未退去。
正当她有些手足无措之际,却觉滚烫的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意味,缓缓地落在了她的腕间,他的手臂肌肉绷紧。
他带着她的指尖探向了不可言说之处。
比起往日,此刻的他整个人都似是要被烈焰吞噬般,体温越发的高。
隔着厚重的衣物,她都可以感受到掌中的灼灼热意。
烫的她指尖都无意识地微微蜷缩。
陆沅音脸颊有些发热,她的眼睫颤了颤,他那处本就生的极为恐怖。
一手无法掌控。
她指尖动了动,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垂落的白发虚虚地擦过她的颊边,带起些微的痒意,于这寂静的夜色中,他的声音低低地落在她的耳际,“像之前那样,摸我……”
他的声色早已沙哑不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房内一片昏暗, 只桌上的火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二人的身影于墙壁之上随着晚风轻轻摇曳,粗壮的龙尾虚虚略过火烛,烛光彻底黯淡。
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陆沅音指尖有些僵硬,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热意, 她的脸颊滚烫,哪怕她先前说用手帮帮霍无厌,可她那时只是口嗨啊……她根本就不会这个啊!
她知道霍无厌不会答应,她才敢撩拨他一下,只想在他面前露露脸, 她也没想到他会真来啊!
灼灼热意不断地落在她的身侧,陆沅音额间浮出层细密的汗珠,二人的呼吸于这夜色之中缓缓交织,黑夜无限放大了周围微弱的声响,她几乎可以听到他剧烈鼓动的心跳声。
察觉到她的迟疑磨蹭, 身后之人有些不耐烦地蹭了蹭, 长长的眼睫颤了颤, 陆沅音整个人都险些烧了起来, 她连忙道, “你等下, 我还没睡醒, 你等我一下!你让我准备准备!”
霍无厌闻言掀起眼皮,赤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她通红的小脸,只见她白嫩的耳垂都染上了血色,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坐起身,见着她这副慌乱的模样, 他反倒没了先前的急不可耐。
霍无厌缓缓松开了对她的束缚,他微微坐起身,随意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之上,神色晦暗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只见她连忙跑去倒了杯凉茶,咕嘟咕嘟地灌入口中,随即她又匆匆跑到柜子前,四处翻找着什么。
霍无厌皱了皱眉,他的目光垂落,房内四处尽是她身上的幽香,这软榻之上的香味愈浓,赤金色的龙尾有些迫切地游曳于狭小的房间中,他只觉似是有股烈焰自他的小.腹处奔腾而出,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他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规整的衣领。
陆沅音正疯狂地思索着等会该如何做,却觉腿上有些发痒,她低下头,便见那粗|壮的龙尾时不时不耐烦地扫过她的小腿,她的头皮有些发麻,知晓霍无厌已经忍到了极致,今日不能再拖。
她迟疑了片刻,方才慢吞吞地走向床榻。
她已有金丹期修为,于黑夜之中亦能视物,只见霍无厌神色凉凉地靠在墙壁之上,他的身形似乎比平日里更为健壮高大,双腿已然化作粗|壮龙尾,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金鳞,颊边赤色妖纹横生,顺着他的颈项缓缓地没入了长袍之中。
虬结的双角于他的面上落下蜿蜒的倒影,他的眸色猩红,眸底一片晦暗。
比起往日的冷漠禁|欲,此刻的他看起来邪气横生,倒有几分传说中暴戾邪肆的模样,陆沅音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她看着盘踞于房内的龙尾,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霍无厌攥住了她细细的手腕,带着她探向了不可言说之处。
入手滚烫,长长的眼睫颤了颤,陆沅音指尖微微蜷缩。
想着往日在合欢宗听那些师姐所说过的话,她试探着摸了摸。
却觉落在她腕间的大掌骤然收紧,他的周身肌肉瞬间紧绷。
陆沅音脸颊越发的烫,她学着方才的动作,又轻轻地摸了摸,随着她的动作落下。
霍无厌瞳孔一缩,他的喉间溢出了低低的闷哼声……
床幔摇曳,烛光昏暗。
甜腻的幽香萦绕于他的鼻翼,霍无厌只觉她指尖落下之处好似燃起了滚烫星火,体内本就躁动的血液此刻更是疯狂地叫嚣着,似是有什么古怪的物事于他的血肉中疯涨着,贪婪叫嚣地想要渴求着更多。
从未被人碰过的地方格外的敏感,他可以感觉到她柔嫩的掌心微微收紧。
霍无厌身形骤然紧绷,他下意识地有些抗拒这种古怪而又熟悉的感觉……却又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他直勾勾地看着陆沅音白皙的小脸,他的目光在她殷红的唇上停留了片刻。
倏地,她的指甲轻轻地刮过某处,他的腰|眼一紧,只觉一股陌生的感觉汹涌地闯入他的识海之中,似是有无数雷光瞬间汹涌地窜过他的体内。
他的识海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陆沅音只觉缠在她小腿上的龙尾猛地收紧,霍无厌有些急促地喘|息了声,他微微埋首在她雪白的颈间,粗糙的龙角虚虚地蹭过她的颊边,带起些微的痒意。
陆沅音没想到霍无厌竟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往日,哪怕是沉沦欲.望中之时,他的眸底亦是理智疏离,带着丝不近人情的冷漠。
然而此刻,那截龙尾却是贪婪地勾着她的掌心,迫切而卑微地向她索求着更多的快.感。
陆沅音看着他在她的掌中沉.沦,心中忍不住生出丝得意来。
然而很快,她面上的得意便已凝滞,她感觉掌心的皮肤都快磨破,然而他依旧是无度地索.求着。
*
察觉到她动作上的停顿,赤金色的龙尾贪婪地缠上她纤细的腰肢,他的尾巴微微收紧,她呼吸一滞,她下意识地推了推他的尾巴,想要避开他的束缚。
然而那龙尾却是缠的更紧,陆沅音抿了抿红唇,她看着他猩红的眼眸,她的目光微移,便见他的那处依旧没有要消停的模样。
陆沅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她细声细气道,“你能不能快点,我的手好疼,我现在可不能受累的啊……”
霍无厌低低地应了声,然而他的动作却是没有片刻的停顿。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沅音只觉手都快酸麻地抬不起来,掌心亦是火辣辣的痛。
她忍住想要掐他一把的冲动,小声道,“霍无厌,我好累……”
就在她催促再三之时,只听耳后传来道沙哑的闷哼声。
床幔摇曳,窗外传来零星的微弱人声,与此同时,无数烟花于夜空中倏然炸裂。
漆黑的夜空瞬间亮如白昼。
她的掌心一烫,一股浓郁而古怪的气息弥漫于她的鼻翼。
霍无厌面无表情地靠在墙上,他的长袍凌乱,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床边的陆沅音,他可以察觉到,她的身上尽是他的气息……
他的喉结滚了滾。
陆沅音见状连忙收回了手,她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只见她的掌心都被蹭的通红,她忍不住偷偷瞪了他一眼,眼见霍无厌披上长袍踏入内间的水池之中,陆沅音默默地抱着手腕,便要离开房间。
然而她方才打开房门,却听身后传来些微的沙沙声,她有些诧异地转过头,便见一条粗壮的龙尾蓦的探出房间。
陆沅音惊呼了一声,粗壮的龙尾已然再度缠上了她纤细的腰肢,他的尾巴微微收紧,不容拒绝地将她卷到身侧,她有些狼狈地落入水中。
单薄的衣衫瞬间被水打湿,湿漉漉地粘在她的身上,陆沅音有些不满地睁圆了眼睛,她方要发难。
却觉那方才平息的事|物,此刻已再度恢复了精神。
霍无厌长臂舒展,沉默地将她抱入怀中,她的青丝散落,凌乱地落在她的身后,只见单薄的衣衫湿答答地粘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形,隐隐可见大片雪白的肌肤。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似是恨不得将她揉入骨髓拆吃入腹。
陆沅音眼睫一颤,只见二人的衣衫于水中暧昧地纠缠着,白发与青丝交迭,随着流动的水纹轻轻摇曳。
*
金色的龙尾盘踞于水池之下,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白嫩的颈间,身后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再来一次。”
陆沅音,“……”
房内烛光摇曳,昏黄的微光落在墙壁之上,模糊地印出了二人的身影。
陆沅音在房内已不知呆了多久,这期间,每当她觉得霍无厌快要结束时,他总能又扯着她一顿胡作非为。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霍无厌会就此J|尽人亡。
他的精力简直好到恐怖……
甚至于在这方面他简直称得上无师自通,在这之前的几个月,霍无厌甚至是个连接吻都没有过的老处龙,被她碰一下都会脸红耳热,然而这几日他在某方面简直是突飞猛进。
陆沅音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那些新花样,她疲惫地躺在美人榻上,鬓发散乱,满头青丝凌乱地落了满床,娇嫩的唇瓣一片红|肿,雪白的颈间布满了斑驳的青|紫吻|痕。
她呆呆地看着漆黑的房顶,房内热气蒸腾,她低低地叹了口气,现在累的连手指都懒得抬一下。
她正打着盹,却觉那抹热意再度落在了她的身后。
他沉默地将她抱入怀中。
陆沅音头皮当即有些发麻,她现在看到霍无厌都有些害怕。
她打了个哈欠,眼底浮现层生理性的泪光,她撇了撇嘴,“霍无厌,我好累……”
霍无厌沉声道,“最后一次……”
陆沅音当即头皮都有些发麻,她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咬牙道,“你方才就是这样说的!每次都是最后一次!你耍我!”
霍无厌看着她盈着泪光的双眸,他微微俯身,却是掐着她的腰肢将她放在了窗台之上,二人的目光相对,他亲了亲她仍带着泪珠,湿漉漉的眼睫,“帮我。”
他的声色暗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贪婪与渴求。
陆沅音看着他这模样便想要逃跑,却被他死死地锁住了腰肢,炽热的气息将她尽数笼入其中,身后便是冰冷的墙壁,坚硬的窗户硌在她的背上,她根本无处可逃。
纤细的指尖搭在他结实的胳膊上,她无力地推拒着,面前的身影却是纹丝不动,甚至得寸进尺地贴地更近了些,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些。
热气弥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华灯初上, 明月当窗。
就在陆沅音以为她快要累死在那个房间之时,霍无厌总算是大发慈悲放过了她,他披上长袍,长臂舒展, 抱着她走进了隔间的水池之中。
热气蒸腾, 温暖的水流缓缓地拂过酸痛的四肢, 这感觉有些说不出的酸爽,陆沅音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她呆呆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有些欲哭无泪。
早知道她这次竟然会遇上霍无厌的发情期,先前就是再借给她一百个胆子, 她也不敢端着那碗鸡汤去撩拨他……
陆沅音揉了揉酸胀的手腕,见着掌心的红痕,她忍不住又偷偷瞪了眼霍无厌,却见他赤着上半身,面无表情地坐在水池之中, 他的白发凌乱地落于池水中, 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透过濡湿的白发, 隐隐可见他结实的腰腹肌肉, 其上布满了尚未结痂的抓.痕与牙印, 看着有些说不出的色气。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 霍无厌掀起眼皮, 神色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他的眸色晦暗,眉眼凉薄,没了先前欲.求不满的迫切模样。
陆沅音只看了一眼,便觉头皮有些发麻, 她只做没看到,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她细细地洗了好几次澡,却总觉得她的身上还残留着那股暧昧的气息,挥之不去。
然而这会儿她已累的没法多想,她现在连根手指头都懒得抬起来一根。
热气氤氲,淅淅沥沥的水珠滴入池中,陆沅音打了个哈欠,她的睫毛颤了颤,只眨眼间,便已趴在水池中沉沉睡去。
房内一片寂静,唯有温水落入池中,溅起轻微的水声,水汽氤氲。
霍无厌微微垂眸,神色凉凉地看着紧闭的房子,这几日的混乱似是个迤逦梦境,他的思绪有片刻的恍惚。
察觉到身侧逐渐平缓的呼吸声,霍无厌微微侧首,便见陆沅音疲惫地趴在池边睡去,满头青丝湿漉漉地粘在她单薄的脊背间,隐隐可见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纤细的腰间尤带着青紫的指痕。
霍无厌沉默片刻,他俯身抱起熟睡的陆沅音,大步走向了隔壁的房间,一碰到柔软的被褥,睡梦中的陆沅音下意识地滚了滾,熟练地将自己埋入了被中,她卷着被子,只露出了点毛绒绒的发顶。
被中传来她清浅的呼吸声,霍无厌揉了揉额头,须臾,他沉默地坐在窗边的软榻之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他难得地有些失神。
先前,他刻意地回避着,不去想有关于陆沅音的事,然而事到如今,这事却容不得他不去想。
在这混乱的几日中,他急切地索.求着,他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他无法否认,他想要与她彻底交合,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遇到她之时却是轻易瓦解,于他而言,她似是最烈的催情毒药,在那些荒唐的时刻,无数阴暗的念头于他心底迅速滋生,叫嚣着让他彻底地占有她。
到最后,他已分不清究竟是发.情期驱使,还是他心中的欲念作祟。
霍无厌垂下眼睫,神色冷淡地看着街道之上来往的人群,灯火阑珊,数盏花灯于湖面之上缓缓流淌。
霍无厌撩起眼前垂落的发丝,他的心底又忽的升起了丝燥意,想到先前陆沅音同他说的那些话,他身形僵硬地变换个姿势,也不知陆沅音这次对他满不满意。
比起在那山洞中时,他的技术应当是有些进步的。
她会不会又在背后偷偷嫌弃他。
陆沅音不知霍无厌心中所想,更不知他心底的那些纠结,她埋在被中,整个人睡得昏天地暗。
只偶尔被女侍唤醒吃口东西,便又立刻缩进了被中,直睡了两天一夜,她方才缓过神来,陆沅音窝在柔软的被褥中,又抱着她的医书开啃。
却听房外传来阵阵低低的敲门声,陆沅音推开窗子,便见青弄趴在她的窗前,笑眯眯道,“要不要出去转转,最近可热闹了!比上次那什么四方丹会还热闹!”
他这几日一直待在客栈中,整个人都快闲出屁来。
因着上次的事,陆沅音现在听到出去这二字都有些害怕,她指了指他还缠着纱布的胳膊,“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不怕那群人还在蹲我们?等我们出去就给我们套上麻袋一顿毒打?”
那次霍无厌接连斩杀了黑蛟与数个修士,那群人定不会善罢甘休。
青弄闻言讪笑了声,他干巴巴道,“上次是意外,那是他们偷袭!以多欺少!”
眼见着陆沅音扭头便要走,他连忙扯住她的袖子,“要不然我们叫上霍无厌怎么样?!正好他这两日都在客栈中,你去叫他他肯定同意!”
陆沅音闻言神色古怪地看了青弄一眼,她若是能使唤得动霍无厌,她早就领着他杀回崇尧山,宰了那群畜牲了……
她拍了拍青弄的胳膊,低声道,“要不你自己出去玩吧,那群人要抓的是我,你一个人他们不会找你麻烦的。”
她的话音方才落下,只听一道闷响,却见隔壁紧闭的窗子蓦的从内推开。
陆沅音抬起头,只见霍无厌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后,赤色的眸子凉凉地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晨间的暖光柔柔地落在他的面上,却没能冲淡他眉眼间的冷意。
老医修神色诧异地站在他的身后,似是没料到他的这个举动,此刻正探头探脑地看向他们。
霍无厌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看着陆沅音的手还落在青弄的胳膊上,他冷声道,“医修让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老医修,“??”
他没说这话啊啊?
陆沅音还未说话,青弄便已兴奋地抬起头,“好哎!”
霍无厌神色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很闲?”
“去把海族那些事物处理了。”
“???”青弄一呆,他看着霍无厌面无表情的脸,当即哀嚎一声,“饶了我吧!我现在看到那些都头大,我就不是看这些的料啊!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青弄可怜巴巴地看向陆沅音,希望她能给他求求情。
陆沅音看着他悲伤的模样,心底默默同情了他一下,她的红唇动了动,还未说话,便见霍无厌微微侧首,赤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她,他的眸色晦暗,“不走?”
陆沅音见状连忙提着裙子小跑上前,她对着霍无厌弯了弯眉眼,小声道,“来了!”
陆沅音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她总觉得今日的霍无厌似乎格外的暴躁。
青弄并未骗她,这街道之上的确格外的热闹,四处尽是来往的人群,无数小贩热情地叫卖着,这城内几乎到了人挤人的地步,崇尧宗虽然繁华,陆沅音拜入崇尧宗数十年,却也未曾见过如此喧闹的景象。
更让她诧异的是,不知何时,只见城内的望源湖上竟搭筑了数十个高台,那高台金漆雕龙,琉璃刻风,就连台下的支柱亦是价值连城的荣白玉所铸。
数名剑修正于高台之上奋力比试,剑光闪烁,磅礴的灵力于虚空之中倏然炸裂,周围透明的结界之上瞬间漾开层层流水般的涟漪,那些弟子翩若游龙,踩着长剑划破天际,宛若道道羽剑瞬间爆射而出。
那比试有单挑,亦有群战,各路剑光闪烁灵宝齐飞,看的人眼花缭乱,陆沅音看着那数十个高台,心中止不住地有些诧异,这些楼台一瞧便知绝非凡品,绝不是一朝一夕所能造筑,也不知哪方势力竟如此大手笔。
下一刻,陆沅音的目光一顿,却见霍无厌所到之处,那些人竟下意识地向四处避去,在这般拥挤的地方,他的周围竟生生地多了圈空地。
路过的修士皆是不着痕迹,偷偷地打量着他,他们的目光中有抵触厌恶,亦有敬畏恐惧。
陆沅音的目光在那些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圈。
陆沅音轻轻扯了扯他宽大的长袍,她的双眸圆睁,小声道,“霍无厌,你觉得我的根骨适合练剑吗?你会剑法吗?你可以教教我嘛?”
以霍无厌的身份地位,能让他看得上的剑法定然不俗,若是能学个一招半式,于她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好处,陆沅音有些紧张地抓紧了他的袖子,也不知霍无厌肯不肯教她。
霍无厌闻言微微垂眸,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的细胳膊细腿上停留了片刻,沉声道,“天资愚笨。”
陆沅音,“……”
陆沅音沉默了片刻,她咬了咬牙,默默地松开了他的袖子。
她正思索着该如何缠着他让霍无厌教她些厉害剑法,却听身后骤然传来了道道欢呼声,几个男修忍不住欢呼道,“不愧是崇尧宗的天骄,真给我们长脸!”
“现在这些年轻人可真厉害,后生可畏啊,我们崇尧宗这两年的弟子可真是了不得!”
“这明年崇尧宗又要招不少人,他们这运气绝了,每次有些好苗子都让那老头给抢先了一步!唉……”
“……”
陆沅音闻言微微抬头,却见几名弟子已纵身一跃,自那高台之上飞身而下,另一群人则是神情狼狈垂头丧气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那群意气风发的年轻弟子,她眯了眯眼睛,她的目光在其中几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只见为首的男修一袭青衣,头戴玉冠,他的眉眼俊朗,剑眉斜飞入鬓,目若点漆,身后负着两把长剑,一身青色便衣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比起前些年的阴郁沉默,现在的他周身尽是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
陆丝丝神色娇羞地立于他的身侧,一双水汪汪的鹿眼中尽是欣喜,她几乎整个人都依偎到了他的怀中,“顾大哥,你太厉害了!我们又赢了!再赢两把我们就能参加下一轮比赛了!”
这次几乎附近几个大千界所有宗门的天之骄子皆赶来参加大比,陆丝丝本来心中还有些忐忑,她知晓,没了黑蛟前辈的助力,她根本不是那群人的对手。
却没想到,顾凌秋竟一路修为飞涨,直接带着他们接连击败了对面的弟子!
她抬起小脸,一双鹿眼崇拜地看着顾凌秋。
就连许久未曾现身的佟蓝衣亦是再度出现,她抱着长剑,眉眼兴奋地跟在二人身后,其余几人亦是有些眼熟。
看着他们面上的喜色,她的神色渐淡,陆沅音垂下眼睫,她缓缓地摩挲着手中的储物袋,若有所思。
她现在尚没有实力在崇尧宗各位长老的眼皮子底下杀了陆丝丝几人,陆沅音懒得再看,她扯了扯霍无厌的长袍,小声道,“我们去别的地方吧,这里好吵。”
霍无厌再迟钝,这会儿也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他的动作一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方才说她天资愚笨可能有些伤人,陆沅音心思脆弱敏感,她并不是青弄红荣那等皮糙肉厚死皮赖脸之人。
霍无厌看着她毛绒绒的小脑袋,他忍不住陷入了沉默,他思索了片刻,却是再度沉声道,“笨鸟先飞,你勤奋些,也未必不可。”
“回去我亲自教你。”
陆沅音闻言干巴巴道,“谢谢你啊……”
顾凌秋目不斜视地走下高台,听着周围之人谄媚的奉承声,他的心底隐隐有些不耐烦。
在他幼时,他早已听惯了这些虚伪的吹捧,他听着唯有满心的厌恶与烦躁。
他面上的神色越发的冷淡,他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长剑,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地消失于人群之中,顾凌秋一怔,他的思绪有片刻的恍惚。
在他自己都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他已推开靠在他身侧的陆丝丝,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已下意识地大步追上前去,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拽住她的手腕,“陆沅音!你……”
却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更快地挡在他的身前,拦住了他的动作。
顾凌秋动作一滞,他却顾不得挡在他身前的高大男修,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错愕地看向面前的陆沅音,几日不见,他几乎已经快认不出面前之人,只见她的小脸粉白,眸光潋滟,眼角眉梢尽是媚意。
他在陆沅音身上感受到了男人的气息。
身为男人,他自然懂得这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在这之前,他们方才抵死缠|绵,他甚至想象不到,他们做了多少次,她的身上方才能染上这般浓郁的气息。
顾凌秋的面色瞬间铁青。
他直勾勾地看着面前之人,蓦的冷笑了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随着顾凌秋的到来, 察觉到他周身强盛的灵力之时,周围那些弟子皆是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他们目光茫然地看着处于风暴中心的几人。
陆丝丝与佟蓝衣几人更是面色惨白,时隔许久, 再次见到陆沅音, 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尴尬, 还有丝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害怕。
当初崇尧宗一事,因着那龙族前辈的存在,宗门几乎无人再敢提起此事,长老亦是下令,这事几乎便是以这般怪异的方式不了了之。
他们这些时日一直有些担惊生怕, 就怕陆沅音怀恨在心,在那龙族前辈身边吹耳边风,引得他再杀回崇尧山报仇……
有些相熟的弟子却是已经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想到最近的那些传闻,他们目光闪烁, 神色间带上了兴奋。
他们不着痕迹地看向挡在顾凌秋身前的高大男修, 只见他身着黑衣, 白发垂落, 发间生着虬结双角, 他的五官比寻常人更为深邃, 眸色赤红, 气势迫人,与那传说中的龙族前辈的样貌几乎是一般无二。
顾凌秋显然也认出来了面前之人,落在袖中的拳头猛地收紧,颈间青筋凸起,他的面容紧绷, 原本俊美的脸此刻有些说不出的狰狞。
他的目光微移,只见陆沅音静静地立于他的身侧,她微微抬头,目光专注地看着身侧高大的黑衣男修,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未在他的身上停留片刻。
好似他只是个素不相识的过路人。
哪怕他早已知晓这事,察觉到她不经意间露出对那条龙的信任依赖,顾凌秋呼吸有些紊乱,一股燥郁之气猛地自他的心底奔腾而出,汹涌地闯入他的识海之中,他似是听到了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忍不住想质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抛下他,和这条龙离开,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明明说过,会陪在他的身侧,绝不离去。
哪怕先前所有人都说,陆沅音私底下偷偷勾搭了龙族前辈,她是个攀炎附势之人,他都有些不相信,他不信陆沅音会丢下他,直到这会儿亲眼瞧见他们间亲昵的姿态,他方才彻底死心。
顾凌秋直勾勾地看着面前之人,漆黑的眸底爬上了层猩红之色,他只觉心底似是破了个窟窿,空荡荡的,风一吹便有些说不出的疼。
他几乎已顾不得面前这个看起来极为危险的男修,他忍不住想要上前两步,哑声道,“陆沅音,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他到底有哪里比我好?”
明明前些日子,他们还好好的,他以为他们会白首偕老,他以为他们会像以往那般携手奔赴明日,然而这一切只是他以为,那个古怪却善良,性子别扭的陆沅音早已消失不见,眼前之人格外的陌生。
想到往日他们真心交互相依为命的日子,顾凌秋眸色猩红,他的声音渐冷,“我们在衡州的那些年,到底算什么?”
察觉到周围人群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陆沅音心中隐隐有些厌烦,她讨厌被人注视打量,讨厌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她的视线在顾凌秋的面上停留了片刻。
她冷声道,“算我眼瞎。”
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模样,陆沅音心底忍不住有些嘲讽,她冷笑了声,“你早干嘛去了,现在装深情又给谁看,当初我在崇尧宗受尽委屈,你又在何处?在我险些被他们挖掉灵根之时,你又在干什么?!”
顾凌秋一怔,他神色有些迷惘地看向陆沅音,似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句话来,他想解释,他并不知道那群人要挖她灵根。
他也没有那么差……
然而他尚未言语,便听陆沅音继续道,“你在与陆丝丝暧昧不堪,为了陆丝丝同我拔剑相对大打出手,劝我不要多生事端,退一步风平浪静。”
他又哪来的脸来质问她这些,不过是仗着他们二人往日相依为命残留的那些情分。
顾凌秋听着她一连串的质问,他有片刻的沉默,他看着面前的陆沅音,只觉得格外的陌生,亏他先前还担心陆沅音日后会不会在那条龙身边受委屈。
却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倒是没想到,陆沅音竟对他有如此多的不满。
话落,陆沅音轻笑了声,她看着面无表情,冷着脸立于她身侧的霍无厌,落在袖中的手却是悄悄地勾了勾他的指尖。
她能察觉到,身侧之人指尖微僵。
却并没有避开她的动作。
陆沅音懒得再在这里与他纠缠,她扯了扯霍无厌的袖子,便要离开此处。
顾凌秋眸光猩红地看着面的陆沅音,他只觉识海中一片混乱,眼见陆沅音说话便想离开此处,他下意识地想要再度追上前去。
却觉眼前寒光一闪,周围瞬间传来几道诧异的惊呼声,他额间的发丝瞬间从中断裂,随着罡风飘落。
顾凌秋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须臾,他低低地闷哼了声,眼底传来一阵剧痛。
浓郁的血色于他的眼前蔓延。
却见几道身影瞬间自人群中一跃而出,他们神色有些焦急地护在顾凌秋的身前,崇尧宗主连声道,“前辈手下留情!”
“还请前辈饶他性命,他绝无冒犯之意!”
“……”
霍无厌缓缓放下了指尖,看着面容狼狈,神情惊疑不定的顾凌秋,他冷笑了声,“蠢货。”
他本不想在陆沅音的面前杀生,这个蠢货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撞到他的面前。
霍无厌眸色渐黯,他的眼底闪过丝杀意,宽松的长袍无风自动。
陆丝丝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她见着顾凌秋受伤,下意识地想要跑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然而看着立于人群中,气势迫人的霍无厌,她却是双腿发软,根本动弹不得。
她到现在闭上眼睛,似是仍能看到黑蛟前辈凄惨的死相,她看着霍无厌,便觉心底说不出的害怕,她根本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
陆丝丝看着形容狼狈满脸鲜血的顾凌秋,忍不住有些想哭,她却更恨陆沅音的狠心恶毒,她既然已经抛弃了顾大哥,又何必这般伤害他……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周围的弟子更是尖叫出声,他们看着顾凌秋神色痛苦地捂着眼睛,殷红的血自他的指尖滴落,淅淅沥沥地淌了满地,大片的血色格外的刺目。
方才若不是他躲避的及时,他们毫不怀疑,霍无厌会直接将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顾凌秋更是心下一惊,他神色呆滞地捂着眼睛,他现在早已不是先前那个落魄的丧家之犬,他现在觉醒了天魔血脉,又有崇尧老祖留下的机缘,他有信心,哪怕是父君来了,他亦有一战之力。
就算不能获胜,亦能自保,全身而退。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在这龙族面前竟是毫无还手之力,他甚至还没看得清他是如何出手,便已直接被他伤了眼睛,若非崇尧宗主几人及时出手助他,他现在可能早已丧命。
这人的实力竟还在父君之上……
顾凌秋心下大骇,透过浓郁血色,他直勾勾地看向霍无厌,却见他只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侧的陆沅音,二人姿态亲昵,似是根本容不得别人介入。
顾凌秋只觉心底酸涩,他的心底生出浓浓的妒意来,恨不得直接将这条龙扒皮拆骨,打的他魂飞魄散,他的心底暗恨,天道不公!
他更没想到,他只是说了句,尚未发难,这条龙便直接对他下如此毒手,有朝一日,他定要这对狗男女跪在他的身前向他磕头道歉!
他垂下眸子,掩去眸底的恨意。
随着殷红的鲜血滴落,原本喧嚣的街道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那些围观的修士瞬间退避三舍,生怕被殃及其中,他们神色惊恐地看着高大的黑衣男修。
只见他微微垂眸,神色凉凉地看着满脸是血的顾凌秋,他的长袍无风自动,颊边妖纹闪烁,虬结的龙角于日光下散发着森森冷光。
宛若游荡于狱中的修罗,令人不敢多觑。
浅浅的血腥味随着微风于众人的鼻翼间蔓延。
最终,还是崇尧宗主率先打破了现场诡异的死寂,他对着霍无厌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随即目光严厉地看向顾凌秋,急声呵斥道,“这位乃是龙族前辈,还不快向前辈道歉!”
崇尧宗主看着霍无厌,想到先前在崇尧宗的那一战,他的心中亦是隐隐有些发怵,他早已知晓这霍无厌的厉害之处。
若是其他弟子得罪了霍无厌,他定然看都不会看上一眼,然而顾凌秋却是他早已盯上的好苗子,他决不能让他折在这里。
况且,崇尧宗几乎大半弟子今日都赶往此处,若是这条龙丧心病狂地通下杀手,他们崇尧宗定然损伤惨重,他不得不出面平息霍无厌的怒火。
崇尧宗主喉间有些发干,他的后背浮起一层冷汗,然而想到现在城中有着各大宗门的高手坐镇,就连那个地方亦派了老祖前来坐镇。
哪怕这霍无厌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里将他斩杀,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这弟子年轻气盛不懂礼数,今日回去,晚辈定会好好教导,还望前辈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话落,他拍了拍顾凌秋的肩膀,低声道,“还不快些给前辈赔罪!”
落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顾凌秋死死地看着面前之人,只觉心中格外的屈辱,滔天的恨意于他的心底翻涌,他的面容紧绷,几乎生生捏断了了手中的长剑。
然而他的面上却是不显,顾凌秋垂下眸子,遮住了眸底的神色,“是弟子不对,还望前辈见谅!”
面前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陆沅音只觉数道威压瞬间落在她的周身,她的呼吸一滞,面色有些苍白,她的身形晃了晃,只见高台之上的几位老者缓缓站起身,他们隔着人海,遥遥地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察觉到陆沅音的异样,霍无厌掀起眼皮,神色冷淡地看向高台之上的几位老者,他的眸底闪过丝暗色。
只见那几位老者似是受到重创般,面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他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血色,他们神色惊恐地看向霍无厌,混浊的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周围那些弟子皆是一怔,他们看着老者的异样,心下惶然,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原本喧嚣的城镇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所有人皆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神色惊恐地看着霍无厌,生怕他在这里突然发难,先前崇尧宗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若是这条龙在这里放一把火,他们定会死伤惨重。
陆沅音微微攥紧了手中的储物袋,她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看向周围的人群,只见人群之中藏匿着数十位高手,此刻皆是目光警惕地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人族与灵兽一族之间本就存着些龌龊,他们的关系矛盾复杂,其中有着种微妙的平衡。
陆沅音心下一紧,察觉到那些于暗处虎视眈眈的视线,她的心下有些紧张。
以霍无厌的修为,这些人自然奈何不了他,可她的修为在这群人中根本不够看,随便几道溢散的灵力都足以将她彻底撕碎……
崇尧宗主亦是有些慌乱,半晌,他都未能得到霍无厌的答复。
他不着痕迹地看向霍无厌,只见刺目的日光落在他的面上,他的面容隐于暗处,虬结的龙角于他的面上落下斑驳倒影,崇尧宗主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他后背的衣衫已然被冷汗打湿。
他的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就在他思索着今日该如何善了之时。
却见一只雪白的小手轻轻扯了扯他宽大的长袍。
只见霍无厌身后探出张雪白的小脸来,陆沅音微微抬起头,她的双眸圆睁,看着霍无厌英挺的侧脸,她小声道,“霍无厌,我肚子疼……”
在崇尧宗主诧异的目光中,却见霍无厌动作一顿,赤色的眸子静静地看向陆沅音,眼底的杀意褪去。
他看着陆沅音苍白的脸,沉声问道,“哪里疼?”
想到先前那些老头以威压镇她,他的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丝杀意,他想要摸摸陆沅音的肚子,却又无从下手,他难得地有些手足无措。
崇尧宗主一怔,他竟诡异地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丝温柔来,他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荒谬,却见霍无厌已牵着陆沅音的手腕,大步走向了人群之外。
不知是谁歇斯底里地喊了句,“拦住他们,他在这儿伤人,今日决不能让他轻易离去!”
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却是无一人敢拦,他们目光戒备地看着向人群之外走去的男修,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给他让出条路来。
只见他们身前的虚空骤然撕裂,一股古朴厚重的鸿蒙之气随之溢散。
众人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之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高大的男修已随少女踩着满地破碎的日光,踏入了虚空之中,黑色的长袍于虚空之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
落在他们头顶的那道威压随之缓缓散去,只余漫天破碎灵光,于日光下闪烁着浅浅的金芒。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虚空之中,众人方才再度回过神来,人群之中骤然爆发出了阵阵喧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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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沅音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带霍无厌离去,然而等她走到半路之时,却觉腹间传来阵阵绞痛。
陆沅音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她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忍不住攥紧了霍无厌的指尖。
那疼痛转瞬即逝,就在陆沅音以为方才的疼痛只是她的错觉之时,却觉整个肚子都像是都被人往下扯着一般的坠痛。
霍无厌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低声询问道,“情况如何?”
陆沅音方要说话,只觉腹部又是一阵发紧,疼得她脸上瞬间便失去了血色,她忍不住痛呼一声,却觉身下传来一股奇怪的感觉,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向着她的小腹涌去,她咬了咬唇,“肚子好疼……”
看着她惨白的小脸,霍无厌顾不得其他,他连忙俯身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客栈。
老医修和青弄正懒洋洋地躺在院里晒太阳,见着他们方才出门个把时辰便又匆匆归来,他们心下有些诧异,连忙小步跑上前来,“你们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这是怎么了?”
老医修的目光落在了陆沅音的面上,见着她面色惨白,周身灵力紊乱,他连忙探了探她的脉搏,须臾,他的面色骤变。
他不信邪地又试了试她的脉搏,面色逐渐凝重。
霍无厌看着他沉重的面色,他的呼吸一滞,向来沉寂的眸底带上了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慌乱,他忙沉声问道,“她怎么样了。”
老医修摸了摸胡子,却是对着门外的女侍扬声道,“去准备热水和老参汤来!”
老医修步履匆匆地跑回房内,忙将他的医箱给找了出来,他看着面色阴沉的霍无厌,神色凝重道,“虽然时间有些对不上,可陆姑娘她好像要生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