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但是要改成什么样，暂时还没有任何头绪。而且，原先的这个愿望就已经很大了，需要消耗晓美焰无数次轮回积累下来的因果，才能完成，如果再修改，那就可能需要更庞大的因果，否则最后愿望肯定会被扭曲。
“说起来，小焰最开始许下愿望之后能真的回到过去，就意味着小焰本身也有很强大的因果吧？”
也不知道这份因果又是怎么算的。
“但小焰本身所拥有的因果还能强大到直接改变小焰的过去的地步，所以才只是让她回到过去，由她来亲自去救小圆。”
而且，反而因为一次次轮回，让魔女之夜变得更强，而始终无法真正地救援成功。
这其实应该也是因果不足的表现吧。
沢田纲吉和东云很快就离开了星之道，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现实里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晓美焰也还没有醒来，于是沢田纲吉按照之前和降谷零那边的约定，背着晓美焰，先回去和降谷零会合了。
“唔……所以，现在就是要想另一个能够让鹿目圆也获救的更好的愿望啊。”Gio很快就听东云解释了现在的情况，“而且要想办法让鹿目圆小姐积累更多的因果？”
“是的。”沢田纲吉点了点头，皱起眉。
其实如果可以，果然还是不要许愿更好，毕竟成为魔法少女本身也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就是因为看过晓美焰的那么多次轮回，沢田纲吉才更觉得他们可能根本没办法阻止鹿目圆许愿。
某种程度上，现在沢田纲吉已经很了解鹿目圆了，虽然他本人无法理解、或者说深刻体会到鹿目圆那种愿意为了所有魔法少女牺牲自己的心情，但他能感觉到鹿目圆的觉悟。
沢田纲吉无法否定鹿目圆的觉悟。
每一次轮回里，鹿目圆都总是会为其他人、甚至是生物而许下愿望。无论晓美焰怎么说，鹿目圆最后都会做下同样的决定。
有时候甚至是能够净化其他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的能力——在许下这个愿望时，鹿目圆是已经很清楚魔法少女的末路了的。
而和变成魔法少女之后才知道真相的鹿目圆不同，事先就已经知道了真相的鹿目圆、在做好了觉悟之后才许下愿望的鹿目圆，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
简直……就像是对付白兰时的尤尼一样。
说起来，白兰也曾经说过，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尤尼，都曾为了保护普通的民众，而挡在白兰的面前，甘愿牺牲自己。
这样的人，真的很厉害。
沢田纲吉的心里甚至升起一些敬佩，但相比起来，更多的却是……觉得很没有道理。
至少，这种责任，本来不该是她们来承担的。
但是，他还没有这样的觉悟对着QB许下这么庞大的愿望，如果还不想让小圆也许下愿望的话，那就得先其他的方法了。
他现在却没有这方面的头绪。
他目前只能大致想到改变鹿目圆原本的命运的方法，而且还并不能真正确定。
“总之……先往这个方向去想的话，那么，就要改变鹿目圆小姐最后的愿望，以及，想办法增加鹿目圆小姐的因果。”沢田纲吉抿了抿唇，说道。
“小焰不断循环就可以积累小圆的因果，但是按照原本的情况来看，小焰轮回到那一次，就已经到极限了。”
到了那一次，小焰就会真正知道是自己导致了魔女之夜变强，也是自己让小圆的资质变得更强、让QB比过往更不容易放弃小圆。
小焰当然会绝望。
“到了那个时候，小焰也不能再轮回下去了。”沢田纲吉小声说道，同时也在注意着背上晓美焰的动静。
现在这些话，暂时还不能让晓美焰听到。
“没关系，她还在睡着。”东云试探了一下晓美焰颈侧的脉搏，说道。
“嗯……”沢田纲吉点了点头，“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将我的因果借给小圆。”
如果没有其他避免小圆许愿的方法的话，那至少，想办法将小圆从那个愿望里单独提出来，避免小圆因为那个愿望而消失。
“将自己身上的因果借出去啊……在小焰的轮回里没有见过这样的操作。”东云思索着，有些不确定。
“但应该是有操作余地的。”Giotto说道，“但并不是直接将你身上的因果借出去，因为阿纲身上的因果是之前积累起来的，而阿纲的过去，无论是晓美焰和鹿目圆都没有参与。”
“这么说也是……”沢田纲吉想挠头了，“那还有什么操作余地？”
“首先，将你和晓美焰不断轮回的因果先联系起来是必要的。”Gio同样思索着，缓缓说道，“也就是说，你要参与进晓美焰的轮回里，或者，阿纲要做些什么，来影响到晓美焰在轮回里的决定。”
“因为你，晓美焰在轮回里才要做什么、或者改变了原本的做法，这也是一种因果。”
“唔……因为我……”
听不太懂。
“也就是我还要为小焰做些其他的事的意思吗？”
“……不。”东云想到了，“也许不用。之前你已经做过了足以影响到小焰的做法的事了。”
“阿纲你的火焰能够净化小焰的灵魂宝石，而且这几天一直都在帮忙净化，因此，小焰在这一次轮回里，不再需要小心翼翼使用自己的魔力，也可以积累更多的悲叹之种。”
“如果在之后的轮回里也能继续的话……不过，我们还不知道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也不确定能不能跟着小焰一起轮回，所以……”
“有星之道和彭格列指环在，应该是没问题的吧？”沢田纲吉问道。
之前不是说，小焰的能力触及了时空规则吗？
“嗯，是的。但是保险起见，我想我们得研究一下其他的方法了。”
“诶？”
“唔……比如，试着将大空火焰留在灵魂宝石里？”
“啊。”沢田纲吉反应了过来，“是这个啊……其实我之前也在想办法这么做，因为我要对付咒灵，可能不是每一次都能和小焰会合的。”
“然后，灵魂宝石本身就有积累能量的效果，所以我感觉我可能可以将我的火焰储存在里面。”
“没错，我也发现了。”东云当然明白沢田纲吉的想法，“只是之前还只是一个很模糊的念头对吧？也还没有一定要做到的想法，接下来就试着认真尝试一下，怎么样？”
“嗯！”
“如果能成功的话，应该就能成功影响到小焰之后每一次轮回里的做法了。”Gio说道，“不过想要做到这种程度，那么最终在晓美焰的灵魂宝石里储存的大空火焰就不能太少哦。”
“我会试一下的，不过，最好还是能参与进之后的循环里吧……啊，还有就是。”沢田纲吉微微侧头，看向了晓美焰，“这样的话，应该要先和她说一下？”
因为什么都不说的话，那也太残忍了。而且直接说出来的话，可能还能安慰一下小焰，让她在之后的轮回里的情绪能够更加稳定，也能更加有希望。
“只是我还没有想好具体的做法……”
“没关系，这一次还有时间，慢慢想吧，还来得及。”
“嗯，那么，除了‘让大空火焰长期停留在灵魂宝石里’的实验之外，还要做的，就是让晓美焰和鹿目圆，在有限的轮回次数里积累更多的因果了。”Gio补充道。
“正好，现在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机会？”沢田纲吉愣了愣。
有吗？
“就是咒灵啊。”Gio无奈地笑了笑，“咒灵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东西，而且会危害到这个世界的安全，所以帮助这个世界消灭咒灵，也是在拯救这个世界。”
和魔女不同，咒灵是外来的东西。
“啊。”沢田纲吉睁大了眼。
对、对了！
“但、但是魔法少女的能力没办法对咒灵……啊，咒具？”
拜托Reborn给他送来更多的咒具？
“不行的吧。”东云说道，“以小焰在武器上的消耗，我们要提供的咒具的量会非常大哦，大概都不只是一个军火库了吧？”
“现在那边的世界可能只有正一和斯帕纳、最多可能加上威尔帝在做咒具，可能根本来不及哦。”
“唔……威尔帝，那用威尔帝的那个可以将幻术实体化的机器呢？然后由骸来创造咒具的幻术……”
“那样的话，对骸的依赖性太强了，一旦我们无法再继续参与之后的循环，晓美焰就又无法对付咒灵了。”
“现在骸和小焰的契约应该能让小焰能够使用一点幻术了，但短时间内，没办法做更多的能够精进幻术的训练吧？”
所以只是幻术，可能不太够用。
而且平时还要对付魔女，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训练——不过在那么多次的轮回里，总会有时间的。
“那要怎么……”
“之前骸不是说过吗？”东云提醒道，“小焰也许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里，最有希望使用咒力的人了。”
“除了幻术之外，要不要同时再往这个方面努力一下呢？”
其实只要有了能够伤到咒灵的咒力，结合时间暂停的能力，哪怕这份咒力再弱小，甚至都不需要幻术的辅助，小焰就拥有消灭咒灵的能力了。
第142章
“但是之前也说过了，如果要试着觉醒咒力的话，那就要保留灵魂宝石里的负面情绪吧？”沢田纲吉纠结着眉，“灵魂宝石里的负面情绪不能积累太多，难道说咒力的使用，是相当于将负面情绪完全发泄出来吗？”
“应该不是吧。”东云摇了摇头，“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根本没办法使用咒力长时间战斗……咒力的使用和情绪有关的话，我想，应该至少是要想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做到在战斗中自如激起自己的负面情绪，才能有一定的保险吧？”
但这就相当于要不断刺激自己的内心，不断让自己沉浸于负面的情绪里，并且为了在战斗中发挥更强大的力量，除非战斗结束，都不能轻易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到正面。
这可是相当消耗自己内心的战斗方式啊。
“我们也没有实际见过真正的咒术师，所以这些都还只是我们自己的猜测。”
除非亲身体验，否则根本无法和真正的咒术师感同身受吧？
“但我们的确要考虑使用咒力战斗，负面情绪并不会被发泄出来的可能。”东云说道，“所以只让小焰学会使用咒力，可能只会让小焰往绝望那边更进一步。”
“那……”
“所以大空火焰也是必要的。”
“……”
“魔法少女的负面情绪储存在灵魂宝石里，以污秽的形态表现出来，而我们在星之道里看到过吧？”
“为了安慰晓美焰，某一次轮回里的鹿目圆，故意将自己的灵魂宝石里的污秽逼到了另一面，只将干净无垢的那一边表现给晓美焰看。”东云提醒了一句，“也就是说，灵魂宝石里的污秽，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被魔法少女控制的。”！！！
“这么说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沢田纲吉的眼眸微微睁大。
“这样的话，那其他的说不定也可以……”沢田纲吉想到了这样的一种可能，“我储存在灵魂宝石里的大空火焰，也能控制在一边吗？”
不接触到另一边的污秽，污秽就不会被马上净化，同时还保留着随时调动大空火焰来净化另一边的污秽的能力，这样就能确保即使要利用那些负面情绪来战斗，那些负面情绪也依旧能被及时净化掉。
只是，这样一来，就需要小焰自己调整……果然，在这方面还是要和小焰商量一下。
“灵魂宝石是魔法少女的灵魂，灵魂宝石的内部在某种程度上也受到了魔法少女自己的控制，但大空火焰是外来的东西，甚至可以算是‘入侵物’，所以我们也不能保证小焰能够控制阿纲你输入进去的大空火焰。”
即使是在他们那个世界，大空火焰都是稀少的，大空火焰本身的能量也很强大，不是能被轻易利用和控制的。
“可能需要小焰对火焰也有些了解和适应，而且，还是要和骸学习一下怎么使用火焰吧。”
“我之后和骸单独商量一下吧。”沢田纲吉点了点头，说道。
……
……
竟然已经知道代价了。
降谷零从沢田纲吉那里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相当意外。
明明他们才刚挂断电话没多久，现在才会合。
降谷零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样的话，如果最开始就使用星之道的力量，那之前就不用绕弯子了，而且还走进过误区。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这个孩子之前也不知道本来应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星之道，竟然在这个世界也能使用吧？
说起来，他是怎么突然想到可以用星之道的？
“啊、啊！这个、那个……之前从星之道过来的时候，偶然看到过一些和其他人有关的过去未来，所以就想到了……”沢田纲吉被降谷零突然的问题吓了一跳，背脊一僵，赶紧摆手，打着哈哈试图混过去。
“是这样啊……”降谷零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相信了的样子，在沢田纲吉转过身去之后，才垂下了眼帘，沉思着。
分明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星之道连通过去、现在和未来，进入星之道的人能在星之道里看到他人的过去和未来。
那能看到他的，也不奇怪吧？
“呼。”沢田纲吉没有感觉到降谷零的想法，先一步移开了视线的他现在正因为降谷零没有追问而悄悄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看向了那边魔法少女们。
沢田纲吉是有意将降谷零拉过来之后才说起星之道的事的。而同时，魔法少女们也在那边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巴麻美暂时还没有过来，不过他刚才依稀听到了那边的声音，晓美焰说巴麻美已经摆脱困境了。
应该是从骸那里得到的消息，只是晓美焰没有直说自己和骸的联系。
在QB的目的暴露之后，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的情绪都低落了下来，但好像是来之前受到过降谷先生的开导，所以现在表现出来的情绪还算不错。
只是没有之前那么积极了而已。
美树沙耶香对晓美焰的态度，应该算是好了一些。
大概吧。
美树沙耶香现在沉默了很多，沢田纲吉没办法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在想什么，只能看出她受了很大的打击。
对晓美焰的态度，只是比之前平和了一些而已，但也没有立刻友好起来。也许是还有些别扭，也许，是她们本身就没办法成为好朋友？
“那个，你们是在聊什么呢？”沢田纲吉走了过去，试图打破那种逐渐变得更加沉重的气氛。
如果这种时候，山本在就好了。
沢田纲吉忍不住这么想道。
“啊，是关于麻美小姐的事。”鹿目圆先回答了，“我们在商量，要不要将这次的事告诉给麻美小姐。”
“QB的目的、魔法少女的末路……这些事，麻美小姐都还不知道。”
“你们呢？”美树沙耶香突然抬头看向了沢田纲吉，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事吗？”
“还有什么真相，是我们不能知道的吗……”
“啊，当然不是！”眼看着美树沙耶香的情绪不太对，沢田纲吉赶紧摆手，“那个……我们只是在说关于咒灵的事而已！”
“咒灵？”
“是的……呃，是关于让你们也能拥有对付咒灵的能力的事，但现在还只是一个想法……”沢田纲吉的视线飞快地瞄了一眼晓美焰。
她们之间的气氛好不容易到了现在才变得更好了一点，要是他只说让小焰练习咒力的使用，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她们之间的关系啊。
先对其他人隐瞒，让小焰先练习什么的……恐怕不行。
沢田纲吉想到了在晓美焰的无数次轮回里看过的事。
感觉，很有可能会影响到美树沙耶香和小焰之间的关系。毕竟咒灵也不容易对付，如果小焰真的成功练出了咒力，而且在关键时候用了出来，那可能……很有可能会让美树沙耶香觉得小焰早就知道能让她们学会使用咒力的方法却不说。
啊。
那就完蛋了！！！
沢田纲吉心有戚戚地想道。
“想法……”
“对、对了！关于巴麻美小姐的事。”沢田纲吉突然扬声打断了她们，生怕忘记了这个话题，“我想，我们还是先不要对巴麻美小姐说，可以吗？”
“诶？为什么？”鹿目圆愣了愣，有些迷茫。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麻美小姐知道？”美树沙耶香的脸色微变。
向来崇拜麻美小姐的她，光是听到沢田纲吉这么说，就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她的性格其实很冲动啊。
沢田纲吉尴尬地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没有恶意一点。
“是这样的……”沢田纲吉突然卡壳。
对了，他不能说他看过未来，知道巴麻美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会做些什么，所以才要隐瞒。
怎么办？！
“是这样的。”降谷零走了过来，微微放大了声音，接过了话，“巴麻美小姐对魔法少女的事非常认真，而且也很相信QB，之前我们还没有尝试过让巴麻美小姐相信一部分真相。”
“美树小姐之前还有过鹿目圆小姐的努力，有一个过渡期，但在突然知道真相的时候，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对吧？”降谷零的语气很容易让人信服。
“如果一次性将所有的真相说出来，可能会出现一时间无法接受、从而情绪崩溃的情况……我知道，麻美小姐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降谷零看向了美树沙耶香，眼神坚定。
“只是，再怎么坚强，在面对这样的真相时，都是需要时间慢慢接受的。”
“只要给麻美小姐足够的时间，我相信她能够想通。但如果一次性说出来，就没有缓冲的时间了，对吗？”
“魔法少女的情绪是很重要的，如果在无法缓冲的情况下，麻美小姐的情绪突然突破了最低的底线，哪怕只有一瞬间，也陷入了绝望，那么，不就很危险了吗？”
“……”美树沙耶香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么说起来……”鹿目圆的眸中也升起了担忧。
她们接受了！
沢田纲吉狠狠松了一口气，看着降谷零的眼神微变。
降谷先生，真厉害啊！
第143章
暂时隐瞒巴麻美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当然，这件事注定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所以鹿目圆她们，也要想办法一步步让巴麻美接受这些真相。
“也就是仓木小姐所说的‘缓冲时间’。”鹿目圆小声说道，“我们得想办法让麻美小姐逐渐接受……对了，还有佐仓杏子小姐那边也是。”
这段时间，她们也有和佐仓杏子小姐合作的时候，但是关于QB隐瞒的事，她们暂时都还没有和佐仓小姐说过。
“沙耶香……”鹿目圆下意识看向了美树沙耶香。
在她们这些人之中，杏子小姐最在意的就是沙耶香了，虽然最开始和沙耶香闹过矛盾，也曾经说过很多不好的话，但是，杏子小姐对沙耶香，应该是没有真正的恶意的。
“……我依旧不喜欢她的做法。”美树沙耶香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但是，这件事……应该让她知道。”
“我来说吧。”美树沙耶香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扬起了头。
“诶？”
“没关系的啦！”美树沙耶香扬起了像是平时的笑容，但谁都能看出她的勉强，她状似豪爽地拍了拍鹿目圆的肩膀，“我知道大概可以在哪里找到那家伙，而且我和那家伙的接触也比较多……我来负责是最合适的。”
最合适的吗？
沢田纲吉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回忆了一下和她们之间的关系有关的情报，马上就想起了她们的“生存理念”有根本性的不同这件事。
佐仓杏子……不管实际上是怎么想的，也许她对美树沙耶香是抱有好意，想要让美树沙耶香多为自己而活，但说出来的那些话，可都不怎么好听。
感觉就像是否定了美树沙耶香的整个人格一样。
佐仓杏子否定了美树沙耶香的愿望，偏偏这个愿望，就是美树沙耶香现在变成魔法少女的原因。
就不能好好说吗？
虽然很容易产生这样的想法，但“沟通”本来就是一件难事，人和人之间原本就是不能完全互相体会到其他人的感觉的。
不是本人，就难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而只是抱着“想为对方好”的想法来劝说，只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大道理……是不行的。
在很早以前，沢田纲吉就已经知道了。
劝说别人本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尤其是在那个人本来就有自己的想法的时候，自己要是不走心地随便说上一点大道理，就甚至可能会导致悲剧。
就像……他最开始在山本请教他时、对山本自以为是说的那些话一样。
真的没问题吗？
沢田纲吉看着美树沙耶香。
即使现在已经证明了晓美焰说的话都是真的，可她直到现在，其实都不是很能接受晓美焰。
那么，她对另一个原本就和她在理念上有根本不同的魔法少女的态度，就会有改变吗？
但美树沙耶香这一刻想要为佐仓杏子分享这些情报的想法是认真的。她似乎也并不担心佐仓杏子在一下子知道真相了之后，会不会发生像降谷零刚才说的那样的情况。
——不会的吧。
沢田纲吉不知道的是，美树沙耶香现在是这样想的。
如果是佐仓杏子，就不会的吧。
因为那个人，和麻美小姐不一样，不是为了其他人而战斗的，那个人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为此甚至可以牺牲那么多普通人、放任使魔变成魔女。
只要是为了活下去，那个人是什么都可以做的吧。
美树沙耶香的心里有些泛冷，没有升起任何对佐仓杏子的担忧。
佐仓杏子……像那种自私的人，是不可能只是因为知道这些真相，而立刻绝望的。
……
……
美树沙耶香在和鹿目圆她们分别之后，单独来到了那个破旧的教堂。
她其实已经和佐仓杏子聊过了，佐仓杏子将自己的曾经经历告诉了她，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不会接受佐仓杏子的做法。
美树沙耶香的面色一派冷漠，比面对晓美焰时更加冰冷。
她即使是知道了真相，即使是这样……也绝对不会做佐仓杏子那样的事。
“你来干什么？”影子从阴影中闪过，鲜艳的红发在扬起后缓缓落下，不过一个眨眼，佐仓杏子就出现在了美树沙耶香的面前。
她随意地坐在破旧的十字架下方的高台上，一口咬下了新鲜的红苹果，对美树沙耶香同样没有什么好的语气。
“之前不是拒绝成为我的同伴了吗？你这个死脑筋的家伙，还来这里干什么？”
“啊，我也不是来反悔的。”美树沙耶香直视着佐仓杏子，“我是来告诉你一些事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咔嚓！”佐仓杏子又狠狠咬了一口苹果，像是不良一样坐着，对背后的十字架没有半点尊敬，赤红的眼睛看着美树沙耶香，没有恶意，但更让她像是从火焰里走出的恶魔，“好啊，说说看。”
“这和QB隐瞒的事、以及我们魔法少女的真相有关。你相不相信都无所谓，我只说一次。”美树沙耶香说道，“佐仓杏子，你对魔女的来历，知道多少？”
……
……
沢田纲吉在一座废弃的工厂里，找到了六道骸的本体。
虽然自己现在也没什么资格说骸，但这家伙怎么那么喜欢找这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地方。
沢田纲吉被烟尘呛到咳嗽了几声，往前走去，在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看到了坐在破烂沙发上的六道骸。
“你……”
在看到六道骸的瞬间，原本想说的话都被完全打乱了，一句本来没想说出口的话脱口而出，带着强烈的疑惑——
“你在干什么啊，骸？？？”
“看不出来吗？”六道骸睁开眼，撑着脸，没打算起身迎接，“我在休息。”
“不、这个我当然看出来了……所以那个和黑曜乐园里的一模一样的沙发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至今为止，你都在做些什么？
沢田纲吉本能地觉得六道骸插手这个世界的事还有其他的想法。
“完全不一样，你的眼力真的差到让人无语。”六道骸反驳了一句，并不打算和沢田纲吉叙旧，“好了，你在干什么？沢田纲吉。”
“我有事和你说。”沢田纲吉看了看四周，“有我的凳子吗？”
因为要说的内容还挺多的，他不想一直站着。
“那边。”六道骸指了指角落。
“哦。”沢田纲吉跑过去搬凳子。
“一张被魔女引诱来的人自杀时踩过的凳子。”
沢田纲吉一顿，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了一副理直气壮、仿佛完全不是故意说这种话的六道骸。
“所以你为什么要特意说出来啊？！！！”
有什么必要吗？！
“关于你在来之前和小焰商量的事，我已经从小焰那里知道了。”六道骸稍微坐直了些，手肘撑着腿，双手交叠，抵在唇上。
——直到刚才，他的意识都还和小焰联络。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让小焰学会使用咒力？”
“以你的性格，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放心小焰来肩负起和咒灵战斗的重任。”六道骸看着沢田纲吉，有些探究，“难道你已经确定我们无法在这个世界逗留太长时间了吗？”
要知道，他就从小焰的上一个轮回跳跃到了这个轮回，也就是说他们在小焰之后的轮回里，有很大可能也是可以留下的。
“这方面，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沢田纲吉还是在凳子上坐下了，“不过，最主要还是为了让小焰参与进‘打败咒力拯救世界’的因果里。”
“哦？”六道骸顿了顿，“因果……这就是魔法少女许愿时需要付出的代价？”
六道骸的反应很快。
“你从哪里看到的？”
“星之道里，用彭格列指环的力量看到的……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小焰之后的轮回。”
“是没有咒灵、也没有我们、小焰没有和你契约的原本的轮回。”
这个地方很偏僻，而且Gio和东云也在帮他留意着四周，所以应该不用担心被QB跟踪听到。
之前在那个临时基地——废弃大楼商量的时候，经过东云和樱的严格检查，QB好像也不在的样子。
“‘原本的轮回’……原来如此，看来你是从小焰后来‘原本’的经历里，知道了真相。”六道骸思索了片刻，看向了沢田纲吉，又瞥了东云一眼。
……不、不一定是守护甜心想到的。
想到了彩虹代理战时沢田纲吉的表现，六道骸连“这不是沢田纲吉能想到的事”这种想法都生不起来。
以沢田纲吉现在的能力，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来收集情报，也不让人意外。
这一年多以来，沢田纲吉的成长很快。
“因果……佛教的用语。”小焰的因果……鹿目圆、时间、魔女之夜、轮回。
时空、世界。
六道骸突然盯着沢田纲吉看了好一会——
“原来如此，难怪QB说你的资质很强，因为之前前往未来打败白兰的事？”
从原因到结果……如果和做出的事带来的影响力有关的话，那么——
“可能也和阿诺克巴雷诺的事有关。”
“嗯？啊、啊……”沢田纲吉愣了愣，没想到六道骸反应得这么快，点了点头，因为有些懵而显得有些乖巧的样子，“东云是这么说的。”
“……我明白了。”六道骸收回了视线，轻轻阖眼，“那么，说说看吧。”
六道骸后仰，看似有些放松地靠在沙发椅背上。
“小焰轮回的结局是什么？你就是想要改变小焰的未来，才想到什么‘让小焰参与进咒灵有关的因果里’的方法的吧。”
第144章
“啊，是这样没错。”沢田纲吉点头，开始说明之后的情况。
当然，不是全部的轮回内容，不然也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
“……小圆许下的愿望在‘打破魔法少女的命运’这方面上效果很好，只是唯独小圆自己无法得到拯救。小焰也因此变成了‘魔’……”
“……所以，我想也许可以换一个更好的愿望，但我暂时还没有想到愿望的内容。只是，我感觉新的愿望也许可以利用我们的力量而已。”
因为他们的力量是外来的，也许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新的生机。
“只是如果要换更好的愿望，那原本积累起来的因果可能就不够了，所以我才想尽量让小焰和小圆积累更多的因果。”
“如果可以，我想让小圆也学会咒力，这样可能会比较保险……”
“以鹿目圆的性格，你觉得她能成为以负面情绪为主要战力的咒术师吗？”六道骸提出问题。
“呃？”沢田纲吉皱眉，“我也不确定……但在那么多次轮回里，小圆也并不是完全不会积累负面情绪。”
虽然是那种甘愿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性格，但负面情绪的积累上，是另一回事吧？
“保险起见你可以给鹿目圆提供咒具。”六道骸说道，“不方便给小焰提供，是因为小焰的战斗方式对武器的消耗太过了吧？鹿目圆没有这种烦恼。”
“就给她最擅长的弓好了，反正这对彭格列现在拥有的技术来说，也不难吧？”
初代岚之守护者使用的武器就是弓，因此在未来时狱寺隼人的匣兵器就可以形态变化变成弓，十年前的那几个技师接受过十年后的记忆，在特殊弓箭的制备技术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唯一的难点就只有“和咒力结合”而已，既然都已经成功制造出咒具了，那就更不用担心些什么了。
“啊……这么说也没错……”沢田纲吉反应了过来，然后突然想起了强尼二，嘴角一抽。
就是态度太理直气壮了，他仿佛听到了强尼二的哭嚎。
嘛、嘛，不过，强尼二很容易被Reborn骗到，应该很快就会打包票说“我当然没问题”了吧？
“我已经明白你的想法了，虽然现在你还没有想到真正的解决办法，但接下来，主要就是想让鹿目圆和晓美焰积累更多的因果吧。”六道骸总结了一下，“也就是说，按照你的想法，小焰依旧要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进行轮回……这还真是残忍的想法啊。”
“呃？”沢田纲吉一顿。
好像……还真是。
“不过，即使是这样，对小焰来说，也是一个希望。”六道骸低声说道。
所以小焰才会答应下来，答应如果之后还有轮回的话，就在轮回里尽量杀死更多的咒灵。
哪怕沢田纲吉在这方面说得不算太清楚——沢田纲吉根本不敢告诉小焰关于“因果”的事，因为这很容易就能牵扯到小圆最后的结局。
提前知道结局，对小焰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只是如果完全隐瞒，恐怕也会在关键时候起反效果。
这方面，还是稍微透露一下吧。
六道骸垂眸思索着，没有和沢田纲吉商量的意思。
他要做些什么，从来都不需要事事都和沢田纲吉商量。
……
……
晓美焰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虽然沢田纲吉在和她说起的时候，用了“如果之后还有轮回”的说法，但她当然还是察觉到了。
也许，这一次、下一次、甚至是下下次，她都没办法救下小圆。
为什么？
这一次，明明情况在好转。她有了沢田先生的帮助，可以为小圆积累下更多的悲叹之种了，可为什么，这一次她还是没办法救下小圆？
到底是……为什么？
晓美焰咬紧了牙关。
只有参与进对付咒灵的事里，才有解救小圆的方法吗？
真的是这样吗？
沢田纲吉说得并不清楚，所以晓美焰也不能完全确定。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依旧愿意相信。
既然这样，那就试着去做吧。
无论是咒力，还是火焰，都想办法研究、掌控……就像是她之前研究自制炸.药一样。
如果只有这种方法才能救小圆，那么……她愿意这么做。
【小焰。】
‘骸大人？’
【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是的！’
晓美焰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小圆……只要是为了救小圆，我做什么都可以。’
就算最后她要下地狱，要彻底变成魔鬼，她也没有怨言。
小圆，是拯救了她的光啊。
【是吗……】六道骸对晓美焰的回答并不意外，语气缓和，【即使，这样做可能会让你在这一个月里重负无数次？】
“……诶？”
【我想你应该也有感觉吧，沢田纲吉虽然有了一些想法，但真正想要实现最后的愿望，终究只能靠你们自己。】
【只有一次两次的重复，是不够的，小焰。】
【数不清的轮回，不断地重复，在这一个月里，不停做各种尝试。在对付魔女的同时，还要去对付咒灵，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换来更好的结局。】
【而在无数次的轮回中，你可以要面对的事，你能想象得到吗？】
“……”晓美焰的脸色有些苍白，这比她刚才隐隐感觉到的，还要严重。
也就是说，只靠她自己，用之前的方法，其实是无法救下小圆的吗？
明明，她都许下了这样的愿望，她对着QB许下了救下小圆的愿望……是了，QB本来，不就是一直都在欺骗着她们吗？
晓美焰狠狠闭了闭眼，呼吸一时间有些急促，好一会之后，她才再次睁开了双眼，沉郁在某种凝聚成看似平缓却极度坚定的觉悟。
“是的。”晓美焰说道，“即使是这样，我也要救小圆。”
如果只是轮回做不到的话，那就在轮回里，再做些别的事吧。
“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会继续尝试的。”
即使知道可能只是徒劳无功，她也还是会尝试，让小圆在最后的魔女之夜中活下来。
不。
她更应该做的是，在最开始就阻止小圆成为魔法少女。
即使、即使可能会失败很多次，她也还是会这么做的。
因为，哪怕、只要有一次成功了的话，那不就更好了吗？
最后她会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
只要小圆还活着。
“我还是会继续尝试对付魔女之夜的。”
只要她变得更强，就行了吧。
如果不解决掉魔女之夜，只是成功阻止了小圆变成魔法少女，小圆也还是可能会在魔女之夜的肆虐中身亡。
所以，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
魔女和咒灵……都会不断出现在有小圆生活的这座城市。
“所以，无论是魔女还是咒灵……只要是可能影响到小圆的东西，都由我来全部消灭！”
果然吗。
六道骸缓缓睁开眼。
【已经做好觉悟了吗？】
“是的！”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用你的觉悟化作火焰，证明给我看。】
……
……
“砰！”
另一边，佐仓杏子狠狠踹翻了桌子。
“你开什么玩笑！”
“QB那个混蛋，骗了我们啊！”
“……”美树沙耶香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痛苦都压了下去，“我要说的就是这些，那么，就是这样。”
美树沙耶香转过身，没有再逗留的意思。
“等一下！”佐仓杏子叫住了美树沙耶香，“你就这样的态度吗？什么都不打算做吗？QB那家伙……至少该给它一个教训吧？”
“你要是想这么做，就随便你吧。”美树沙耶香微微回头，却没有让佐仓杏子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反正，现在即使这么做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们是魔法少女。
为了不变成魔女，她们要收集更多的悲叹之种，而这些悲叹之种在被使用完毕了之后，还是要交给QB来处理。
没有任何意义。
美树沙耶香微微仰头，无声轻笑，再次往外走去。
“喂、喂！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小圆之前在诈出QB的话的时候，打破了一个悲叹之种。悲叹之种里的污秽全部都跑了出来，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
“我要去巡逻。”美树沙耶香的声音逐渐变远。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
佐仓杏子依旧没能阻止美树沙耶香，美树沙耶香没有再和她说话的意思，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啧。”佐仓杏子狠狠踹向了旁边的墙壁，忍不住低吼，“死脑筋的笨蛋！”
……
……
“死气之火基本分为七种，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火焰，不过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六道骸以幻术出现在了晓美焰的面前，看着晓美焰手上的那枚普通的雾之指环——那是沢田纲吉给她的，大概也是从那个前阿诺克巴雷诺手里拿过来的。
“你现在点燃的火焰是雾之火焰，拥有的能力是‘构筑’，所以也是幻术师最容易觉醒的、也是最常使用的火焰。”
只有在满心都是纯粹的绝望的情况下才能诞生出的夜之炎并不适合晓美焰，因为诞生夜之炎的前提是本身就有强大的火焰，能够在那种纯粹的情况下达到死气的极限。而且，魔法少女一旦绝望就会变成魔女，根本就没有觉醒夜之炎的空间。
“沢田纲吉使用那种橙色的火焰名为‘大空火焰’，也是七种火焰中最稀有的火焰，能力是调和。”
“所以，沢田纲吉留在你的灵魂宝石里的大空火焰真正的作用并不是‘净化’，而是‘调和’，将所有负面情绪所形成的污秽‘吞噬包容’，将你的灵魂的整体调和成最和谐的状态。”
第145章
晓美焰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狼狈。
尽管只是才点燃了一撮小小的火焰，火焰在指环上忽明忽灭，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样子，但晓美焰依旧非常疲惫。
“可以了，先收起来吧。”六道骸缓和了语气，低声说道。
“呼……”在收起火焰的下一秒，晓美焰晃了晃，还是从半跪到完全跪下，深深地喘息着“为什么……会这么累？”
“死气之火是生命之源，也是一个人生命力的具象化，所以，我想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对吧。”六道骸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道，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生命之源……”晓美焰的视线有些恍惚，慢慢落在了撑着地面的手上的指环上，“是因为……我已经不能算是活着了吗？”
因为魔法少女，已经不再是正常的人类了。
“不对哦。”六道骸缓缓说道，“既然你能点燃火焰，那就意味着你还是活着的。”
“想要在指环上成功点燃火焰，需要有足够的觉悟、以及体内有对应的波动。每个人的体内都有‘波动’，只是每个人所拥有的‘波动’都不同，而且每个人的人体内最强大的那种‘波动’也不同。你拥有的是雾的波动，所以你能点燃雾之火焰，而这种波动，就是生命的能量。”
“QB只是将你的灵魂和你的身体分割，但不代表你的身体就已经完全死了，小焰。”六道骸说道，“就像我的意识离开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依旧不算是死亡，只是陷入了昏迷和沉睡。”
他的意识、或者说是灵魂离开他的身体时，他的身体就算是一个“空壳”，所以当初戴蒙.斯佩多才会那么容易夺走他的身体。
“灵魂是灵魂，身体的生命能量是身体的生命能量，当然，如果灵魂和身体之间的连接完全中断，那么身体就不会再活动起来，但只要身体本身的‘生命能量’还在，那这具身体就还活着，只是变成了类似‘植物人’的状态。”
“而小焰，你的灵魂和你的身体的连接，并没有完全中断。”
“根据我从个人特殊情报渠道得到的线索，你的灵魂宝石和你的身体之间是有一定的距离限制的，当超出一定的距离时，你的灵魂就无法再控制你的身体，那时你的身体就会失去所有的活动能力。”
“但只要灵魂宝石没有被破坏，回到你的身体附近，你的灵魂就能重新掌控你的身体，你的身体也能再次‘醒来’。”
六道骸当然没有说这个“特殊情报”就来自沢田纲吉，是沢田纲吉从星之道里看到的。
“距离的限制……”晓美焰抬头看向了六道骸，脸色一白，“这样……也不算是死亡吗？”
“我们的灵魂、成为了宝石、离开了身体……”
“但你们的灵魂依旧连接着身体，而且，可容纳的距离并不算小。”六道骸并没有给晓美焰继续沉浸下去的机会，“总比一旦被强行夺走就会死亡的诅咒要好。”
“诶？”晓美焰愣了愣，被六道骸的话吸引了注意。
一旦被夺走……就会死亡的诅咒？
这是什么诅咒？
“这个必死的诅咒现在已经被沢田纲吉解决了。”六道骸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给了一句不算是安抚的安抚，才继续说了下去，“QB没有完全分割魔法少女的灵魂和身体之间的联系，它自称是为了让你们能有更好的战斗能力才会将你们的灵魂单独提取出来——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将你们的痛觉单独封锁起来，让你们的身体在受伤时，将所有可能会产生的痛觉都转移到灵魂宝石里。第二则是说为了让你们更好地保管自己的灵魂，傲慢的QB认为比起虚无缥缈的状态，实物才更好保管。”
“这到底是他们本身就有的想法，还是故意找来的借口，我们不得而知，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QB的这个操作，简单来说就只是将你们的灵魂从虚无缥缈的状态换成了实物，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只是灵魂状态发生了改变。”
“而这，当然不能算是死亡。”
只是，灵魂和身体的连接方式改变了，魔法少女也许就可以被称为是不同于人类的另一物种了……这种话，就没有必要细说了。
“只有这一点，你不需要有任何的怀疑，小焰，你们魔法少女是活着的。”
“而你的身体里，依旧有生命的能量，你能够点燃死气之火，就是最好的证明。”
“……”晓美焰看着自己手上的指环，视线一瞬间有些模糊，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眼里的水汽一闪而逝，晓美焰重新举起了手，“但是，刚才点燃的火焰……很小。”
“火焰的大小和纯度都和每个人的资质有关，而这个‘资质’就相当于是人的天赋，都是与生俱来的。”
“有些人的体内有多种强烈的波动，就可以使用多种火焰。有些人的体内只有一种波动，只能使用一种火焰，但火焰的纯度很高，就能发挥出强大的力量。”
“沢田纲吉属于后者，你之前看到过他的火焰……很明亮吧？”六道骸顿了顿，垂眸看向了晓美焰，引导着晓美焰回忆之前的战斗。
“……是的。”晓美焰轻轻颤了颤，从口袋里拿出了灵魂宝石，“非常明亮、耀眼……是很干净的感觉。”
“也很温暖。”
“那就是火焰的纯度很高的证明。那个火焰就是沢田纲吉的生命的体现，同时，沢田纲吉在这方面的天赋很高，所以你不用拿他做比较。”
“通常情况下，火焰在点燃之后，表现出的大小和当时的觉悟有关。但在最开始，也要看个人的天赋。”
“有些人的天赋有限，最开始点燃的火焰就不会太大，不过之后也许可以通过训练和觉悟来弥补……但你应该不属于这种情况。”
“……”
“毕竟你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不同，‘生命能量’的表现形式也是不同的，也就是说你的体内虽然有‘生命能量’，但原本不是‘波动’的表现形式。”
“在我们的世界，理论上，没有‘波动’就无法点燃火焰，而‘波动’是每个人都有的。你可以理解为，‘波动’就是一种‘生命能量’的概念。”
“你的世界没有‘波动’的概念，但既然是生物，那就一定会有‘生命能量’这样的概念。所以，我们两边的世界在接触时，两边的世界应该只是将‘生命能量’的概念模糊了，将‘波动’和你体内原本的生命能量模糊，所以你才能点燃火焰。”
“这应该也有我和你签订了契约的影响。”
而他们能签订契约，又有晓美焰接触到了“时空”这种世界基础规则的原因。
“那么，这里就有一个问题。”
“小焰，你觉得，和‘波动’模糊了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属于你的生命能量，是什么？”
“生命能量……”晓美焰的心有些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是魔法少女，你的灵魂被QB单独提取了出来，但依旧和你的身体连接着……连接着你的身体和灵魂的力量，是什么？”
“……魔、力？”
“没错，聪明的女孩。”六道骸轻轻阖眼，不吝啬于夸赞，“你依旧是活着的，你的灵魂和你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连接，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QB擅自改变了你们的生存方式。”
“你们许下愿望之后换来的魔力，就是你们的生命能量。”
“你们这种生命能量主要集中在灵魂宝石里，所以每一次你们消耗魔力之后，灵魂宝石就会变得更污秽一些——除了情绪之外，魔力的消耗也是污秽积累的原因，这一点你们自己也有发现吧？”
“是的……”但是，她们之前并没有想过更根本的原因。
原来，是因为……魔力就是她们的生命能量吗。
“那如果魔力消耗殆尽，是不是就意味着……”
“是的，会死。”六道骸说道，“但是，你们的魔力是可以通过悲叹之种来恢复的，所以只要你们的情绪稳定，就暂时还不需要太过担心这个问题。”
“不过，如果你还要使用火焰，那就不一样了。”六道骸没有再停留在魔力恢复的话题里，“世界模糊了两边‘生命能量’的概念，所以你现在可以使用火焰，但作为生命的具象化的火焰，现在也就相当于是你用你的生命能量——也就是魔力来点燃的。”
“只要你持续点燃火焰，你的生命力就一直会消耗着，这对你来说，只会带来更大的压力吧。”
“这……”
“不用露出这样不安的表情，小焰。这种规则并不是只针对你而存在的，对我们来说，持续点燃火焰同样会消耗自己的生命。”
“就像人失血过多就会死亡一样而已，只是每个人的血量不同，只要不点燃火焰、不让火焰流失，体内的生命能量自然而然地就会恢复，就像人体本身就会造血一样。”
“你、或者说魔法少女也是一样的，只不过魔法少女多了一个污秽的积累——所以你才需要学会使用雾之火焰，然后尝试主动去调动沢田纲吉留在你的灵魂宝石里的大空之炎。”
“不需要用火焰来战斗、点燃火焰之后不需要维持太长时间，甚至你可以直接尝试在灵魂宝石、也就是你的灵魂内调动自己的生命能量，在灵魂宝石内点燃火焰，从而尽量避免火焰的消耗。”
“现在，试试看吧。”
第146章
这是一个很难的操作。
沢田纲吉的大空火焰本来就很强大，留在晓美焰的灵魂宝石里，持续不断地发挥着作用，没人给负面情绪积累成污秽的机会，相当霸道。
六道骸看着晓美焰手中依旧澄明通透的灵魂宝石，甚至仿佛能从灵魂宝石的中心看到那股熊熊燃烧的大空之炎。
所以之前哪怕小焰的情绪产生了数次的波动，小焰的灵魂宝石也依旧干净。这并不代表小焰就无法生出负面情绪了，只是生出的负面情绪总是会在最短时间内被吞噬殆尽而已。
灵魂宝石虽然就是小焰的灵魂，但如果太弱了，当然就反而无法控制已经进入了灵魂宝石内的外来的大空之炎。
沢田纲吉的大空之炎的威力，可不是说抵抗就能够抵抗的。而且因为沢田纲吉留在灵魂宝石里的大空之炎的主要作用不是破坏，而是调和灵魂整体，所以带来的感觉，才会更让人难以抗拒吧。
追求温暖是人的天性，谁也不会真正喜欢负面情绪一直凝聚在胸口的感觉，即使自认为能够习惯、甚至是掌控自己的负面情绪的人，在面对这种仿佛能够将自己的灵魂深处的疲惫都驱逐的温暖的时候，都无法拒绝吧。
而这种对温暖的本能的追逐，现在也会给小焰带来妨碍。
这只能靠小焰自己扛过去。
“不用太过着急。”六道骸缓声说道，“你还有很多时间，既然是要救下鹿目圆，那就不能只将眼光放在一点上。”
“看得更远的人，才更能成功。”
总是紧绷着告诉自己一定要在这一次做到，只会给自己增加无谓的压力。六道骸在尝试让晓美焰调整自己的心态。
每一次的“一定要救下鹿目圆”的觉悟当然也是要有的，否则很容易就会因为太过放松而遗忘自己最初的目的，但太过紧绷，只会让自己在成功之前就提前崩断。
“最开始会失败是很正常的。”在晓美焰又一次尝试失败的时候，六道骸这么说道，“沢田纲吉的死气之炎在之前就已经达到了死气的极致的顶尖境界，初初接触死气之炎的人，就想要赶上沢田纲吉的进度，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死气的……极限。”晓美焰喘息着，脸上看起来因为努力过猛，而有些空茫。
几乎下一秒就要昏迷过去了的空茫。
“先休息一下吧。”六道骸让晓美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正好趁着现在，我再说明一下死气之炎的情况。”
“……好的。”晓美焰本来想要拒绝，但是六道骸说的话，却让她沉默了下来。
她现在确实需要增加对死气之炎的了解。
“之前说到哪里了？对了，是属性和波动吧。”
“除了我们现在使用的雾属性火焰，和沢田纲吉使用的大空火焰，其他的火焰分别是岚、雨、晴、雷、云，分别对应的能力是分解、镇静、活化、硬化和增殖。”
“我之前说过，这些你不需要太过了解，是因为你只会大概不会再接触到太多使用死气之炎的人。”
“不过，你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现在可以简单提问一下。”六道骸不介意花点时间回答晓美焰的问题，反正晓美焰也需要休息。
“问题……”晓美焰缓了口气，一时间有些迷茫，“那……”
晓美焰匆忙想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都是天气？”
“而且，只有天空……大空，不是天气……”
“这七种火焰是人体最基础的七种火焰，只是，最初的命名……大概和火焰的形态有关吧。”六道骸的语气有些随意，点燃了手上的一枚地狱指环，给晓美焰做了一个示范，“雾属性的火焰的形态本来就像是雾气吧？其他火焰也是一样的。”
“除了大空火焰以外，其他火焰的形态都有比较符合他们的名字的特色，比如雨属性火焰像水流，云属性火焰像云块。”
“大空火焰根据每个人的情况，也会有不同的形态。比如一种叫愤怒之炎的火焰，就是球形的，夹杂着大空火焰和岚之火焰。”妻O旧四陸姗欺山令
“不过，大空火焰最开始会被以‘天空’来命名，就不是因为火焰形态的问题了。”
“虽然火焰本身的存在是很久以前就有了，但‘大空之炎’这个概念，是直到一百多年前才有的。而且其实直到现在，世界上能够使用火焰的人都不多。”
“‘大空之炎’的名称，来自于彭格列家族的初代首领，彭格列初代首领因为如同天空一样包容着万物的广阔心胸，而被誉为‘大空’，而当时彭格列初代首领所使用的火焰，也就被称为大空之炎。”
“像天空一样……包容？”晓美焰有些迷茫，很难想象六道骸所说的形象。
“彭格列家族又是……”
“一个黑手党家族而已，只是在彭格列初代时期是自卫团。”六道骸没有说太多，他对黑手党什么的从来都没有好感，现在能以较为客观的态度去描述彭格列初代，已经很不错了。
“而因为彭格列初代被誉为大空，所以彭格列初代核心成员也就被比喻为装点天空的各种天气，大概也和他们所拥有的火焰正好也能对上有关吧。”
六个守护者，正好没有一个重复的火焰，能够完美对应当时尤尼的祖先塞皮拉交给彭格列初代的彭格列指环的属性，并成为负担73一角的人。
该说这是命运吗？
“此后，彭格列的历代首领和守护者也就继承了这个称呼。因此，现在将要继承彭格列首领的位置，成为彭格列十世的沢田纲吉，也被称为‘大空’。”
区区黑手党。
“沢田纲吉的守护者也继承了各种天气的‘代号’。岚之守护者、雨之守护者……”
至于原本的全称其实是“岚之指环守护者”、“雨之指环守护者”这种事就没有必要多说了。
“大空……沢田先生吗？”晓美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灵魂宝石。
包容……她不太了解这个，她对沢田先生的了解本来就还不多。
但是，也许是真的吧。
“如果是包容的话……”其实小圆也很包容啊。
小圆，如果也有火焰的话，一定也是“大空”吧。
“……”六道骸突然安静了下来，沉吟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关于‘大空之炎’和‘大空’的概念，你可以试着告诉给鹿目圆。”
“诶？”晓美焰怔怔地抬起头来。
这是什么意思？
“鹿目圆已经知道了你的灵魂宝石可以被净化的事了，包括鹿目圆在内，其他魔法少女们都已经接触过沢田纲吉的力量。”
沢田纲吉之前试着“净化”其他魔法少女灵魂宝石里的污秽的时候，就已经接触过了。
“只是沢田纲吉的火焰对她们的作用效果不是很好……不过，其他人先不提，你可以试着让鹿目圆也更了解大空之炎的事。”
鹿目圆和晓美焰之间的因果牵连是最深的，不过，如果有着“因为晓美焰的轮回，鹿目圆反而无论如何都无法得救”的“命运”的话，那么鹿目圆可能依旧无法使用火焰，而她的灵魂宝石也依旧无法被沢田纲吉的大空之炎调和净化。
‘只不过……也许可以……’
“……”六道骸又思索了一会，再继续说道，“这只是一个想法，你可以尝试一下。”
“无论是哪一次轮回，都和鹿目圆说明一下大空火焰的情况。”
“尤其是……‘天空’和‘包容’的概念。”
六道骸无法向鹿目圆解释清楚自己现在的想法，因为现在在他脑海里闪过的，也不过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而已。
“这到底……”晓美焰想要追问。
“我无法给你更多的解释，这方面要由你自己探寻。”六道骸抬了抬眼。
“……是，我明白了。”
“好了，那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晓美焰安静了下来，看着自己手上的这枚镶嵌着宝石的雾之指环，“关于……‘守护者’。”
“唔？”
“岚之守护者、雨之守护者……也有雾之守护者，对吗？”
“唔……”六道骸撑着脸斜坐在晓美焰家的沙发上，移开了视线。
“那么……守护者，是为了守护天空而存在的吗？”晓美焰的思绪有些混乱，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
只是，“大空”和“守护者”的概念，突然让她有些感触。
如果小圆是“天空”，那么，她就是小圆的“雾”了吧。
她，可以算是小圆的“雾之守护者”吗？
“……”
“……”
“……准确来说，守护者的使命是守护家族。”六道骸停顿了许久，才说道，“每个守护者都有自己的使命，雾之守护者的使命是‘以无中生有、有中生无的方式迷惑敌人，成为使敌人无法抓住家族成员实体的幻影’。”
“另外，我想你误会了什么，小焰。”六道骸低笑出声，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古怪笑声，“我不是沢田纲吉的雾之守护者，产生这样的误会，可是很让人困扰的。”
第147章
“……诶？”
不是吗？
晓美焰的视线控制不住地落到了戴蒙.斯佩多的耳环上。
但是，那个耳环上……也有和沢田先生的指环一样的标志。虽然小很多，但是也写着“Vongola”。
而且，虽然是耳环的样式，但是感觉风格很像。
就像是她们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一样，各有各的样式，但风格都不会相差太远，只要一眼就能认出是灵魂宝石，而不是什么普通的宝石。
“kufufufu……我可不是黑手党家族的成员。”六道骸仿佛没有察觉到晓美焰的视线，轻轻阖眼，说道，“不过，如果以彭格列家族守护者的使命来看的话，以小焰你的攻击方式，比起雾，更像是岚呢。”
六道骸吐槽了一句。
“岚？”
“总是成为攻击的核心，如同无休止的怒涛的岚。沢田纲吉的岚之守护者使用的正好也是炸.药。”说到这里，六道骸看了晓美焰一眼。
不过，狱寺隼人使用的武器也只有炸.药，还没有这么多其他杂七杂八的军火。
甚至还有美军基地里盗出来的武器。
不过，这也能表明，魔女之夜到底有多强大吧。
说起来，如果小焰觉醒的是岚属性的火焰，又能让火焰和魔力相通，让岚之火焰的能力也能作用到魔力之夜身上，那小焰在和魔女之夜战斗的时候，能够造成的杀伤力应该会大很多。
毕竟岚属性的能力是分解，而且一旦沾上就不容易扑灭，直到将一切都分解殆尽。
嘛，不过小焰最终觉醒的火焰是雾，这也没办法。
六道骸之前在附身晓美焰的时候就已经尝试过了，晓美焰的身体里没有岚属性的、也没有其他属性的波动。
而且，虽然是晓美焰现在的攻击方式和狱寺隼人很像，但在魔法少女里，并不是攻击的主力，时间暂停的能力暂时也基本以辅助为主。
之后得稍微改变一下了。
……
……
在点燃火焰的尝试之后，是关于咒力的训练。而这一点，因为实际上连六道骸自己都还在尝试，所以帮不了晓美焰太多。
六道骸所使用的咒具里就隐藏着咒力，所以六道骸目前在通过咒具尝试适应咒力这种能量的感觉，而他给晓美焰安排的，也是这样的训练方式。
因为晓美焰还没有完全能做到控制灵魂宝石里的大空之炎，所以在做这种咒力有关的训练时，就必须要先将灵魂宝石里储存的大空之炎先驱赶出来。
这方面，还是六道骸帮的忙——直接进入晓美焰的灵魂里，然后将那股没有根的、只是记得自己的使命所以一点都不想离开、看到他之后还张牙舞爪的火焰给灭了。
因为之前也有消耗，而且没有沢田纲吉的持续补充，所以六道骸相当轻易就能将那股火焰灭掉。
但灭掉之后，补充又是一个大问题。
使用咒力时需要调动自己的负面情绪，而以魔法少女的状态，又是不适宜在负面情绪里沉浸太久的。所以为了避免晓美焰在训练过程中就一不小心突破了界限变成魔女，六道骸还是大晚上的将沢田纲吉给扒拉了出来。
反正沢田纲吉自己也在进行适应咒力的训练。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被临时紧急叫了出来还以为是遇到了咒灵、结果只是出来帮忙训练的沢田纲吉有些无语。
训练就训练，就不能好好说吗？
只是飞快地在他的脑子里塞了一个催促的念头，完后就没办法了，这很吓人的啊！
……
使用咒力的关键，在于对自身负面情绪的提炼，从微小的感情中提炼咒力是咒术师的基本功。骸是这么说的。
这是在那个拥有咒力的概念的世界的理念，而他们这些原本并不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还要多出一个步骤，也就是让咒力和自己本身拥有的力量融合，避免两种力量发生排斥。
至于怎么让自己生出原本没有的咒力，其实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太过担心。既然能同时容许火焰和咒力使用的咒具都已经能在世界规则的放纵下做出来了，那么他们只需要仔细体会咒具里的力量，就总能做到。
为了让晓美焰也能训练，沢田纲吉还是找Reborn要来了另一把枪——不将自己的枪交出去，是因为Reborn反对，说那是专门给他研制的、首领专用的枪。
【自己的武器不要随便交出去，你可是首领啊。】
Reborn又拿出了那套首领理论，但沢田纲吉完全不敢误事。
虽然Reborn现在不在这里，但回去之后被算总账也不好啊！而且就算不在他的身边，总觉得Reborn也还是能教训得到他。
沢田纲吉抖了抖。
不过，给小焰的枪就没有无限子弹的供应了，因为小焰必须要自己学会咒术来战斗。
他和骸都不一定能一直留在这个世界，所以彭格列未来不可能一直给小焰提供无限的武器，所以哪怕不擅长，小焰也必须要学会冷兵器。
——Reborn是这么说的。
沢田纲吉还从Reborn那里得知了另一件事。
“咒力是可以作用在普通的武器上的？！”沢田纲吉相当意外。
【没错，但一般更多用于冷兵器，在普通枪.械上的应用比较少。】
【咒力覆在普通的兵器上可以增加或者改变兵器的性能，虽然那个世界有将咒力覆在子弹或者大炮上，增加威力或者增加攻击特殊效果的应用，但既然那个世界的咒术师更多使用冷兵器来战斗，那么我推测那个世界对这方面的研究开发程度应该不算太高。】
【以至于咒术师普遍认为咒力用在热武器上的威力远不如冷兵器，从而更多选择使用冷兵器。】
“这样啊……”沢田纲吉似懂非懂，“不过这么说起来，咒力和火焰不就更像了吗？而且好像比火焰还更方便一点。”
毕竟就算是火焰，也不是能随便覆在普通的兵器上的。因为火焰本来就是一种高压缩的能量，可以具象化为高温的火焰，一般的材质可能承受不住火焰的覆盖。
“这也是正常情况下，直到未来出现匣兵器，火焰才被大范围应用的原因。”六道骸慢条斯理地说道，“咒术师对咒力有几种应用方式，第一种就是直接用咒力来战斗，第二种就是配合‘术式’来战斗。”
“术式？”晓美焰有些疑惑地看着六道骸。
“你可以理解为某种固定的法术，术式是天生的。而每个咒术师拥有的术式都是不同的，且无论是咒术师还是咒灵，都只有一种术式，一般情况下无法通过后天习得……不过这对你来说并不重要。”
“即使是在那个世界，想要通过特殊渠道后天习得咒术，似乎都是非常艰难的，而且情况很少。”
“不过那个世界对咒力和咒术的研究也单薄到可怜……那个世界的具体情况我还不太了解，只是才听说一点，就已经能闻到腐朽又丑恶的气息了。”六道骸随口说了一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总之，小焰你的情况特殊，不需要完全按照那个世界的规则来。现在，小焰只需要理解，只使用咒力本身，也能拥有很强的攻击力。”
“那个世界的大部分顶级的咒术师，也都很擅长近身战，也就是利用咒力来强化身体或是武器来进行战斗。”
“这就是‘咒力体术’。”
“‘咒力体术’本质上就是击出咒力，但最终表现出来的体术强弱，和本人对咒力的应用和操作有关。”
“目前听说，对咒力操作越精细的人，表现出的体术也就会越强。所以就算是咒术师都是一群更擅长近身肉搏的大猩猩，本质上他们在战斗的时候，都是以使用咒力来战斗为主。”
除了一种特殊的、听说是叫“天与咒缚”的存在。
“唔……就是只用拳头操纵火焰战斗的感觉吧？”沢田纲吉想了想，想到了xanxus。
将火焰比喻成咒力的话，赤手空拳地用火焰来战斗，xanxus就是绝对的代表。
不过，为什么要用大猩猩来比喻啊？他差点想歪了！
一瞬间将大猩猩的脸代入了xanxus，沢田纲吉被自己吓了一跳，打了个冷颤。
“将咒力附着在武器上的战斗方式和匣兵器的使用也很像……只是火焰不能用在普通的兵器上而已。”沢田纲吉嘀咕了一句。
“不止这样。”六道骸看了沢田纲吉一眼，“那个世界的人体结构和这边并没有多少差别，所以在‘波动的流向’上，也可以是一样的。”
只是咒术师有自己的流动方式而已。
“波动的……流动？”
“在十年后的世界，你应该听说过吧，沢田纲吉。”六道骸抬起了手，“火焰点燃的时候，实际上是有和火焰属性对应的波动在体内先流动。咒术师也有类似的概念。”
“普通的咒术师，在提炼出咒力之后，咒力会以肚脐为起点流淌全身，战斗时经过胸口、肩膀、手臂、最后注入拳头、武器——这就是一般咒术师体内‘波动’、或者说能量运转的‘正常流程’。”
“不过因为咒术师的战斗节奏往往很快，所以通过这种‘正常流程’使出的咒力可能会赶不上战斗节奏，而这种情况就会被那边的咒术师称为‘咒力延迟’。”
“顶尖的咒术师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会改变体内‘波动’的流动方式，保证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能得到足够的助力强化。”
“不过想要练到这种程度，需要对咒力有很精密的控制……小焰，你现在还不需要考虑这些。”六道骸再次看向了晓美焰，“你有时间暂停的能力，充分运用的话，即使咒力不算太强，也能发挥出最强的效果。”
“只要能够使用咒力，将咒力和你本身所拥有的魔力概念模糊，就有可能让时间暂停能力也能作用在咒灵身上——也就是，将你本身的‘时间暂停’能力，在概念上模糊你的‘术式’。”
第148章
这只是一种可能，六道骸当然也不能保证一定就会往这个最好的方向发展。这一切，都要靠晓美焰自己的努力。
咒力的本质是负能量，所以只能用于肉体的强化，但不能治疗和再生，但在达成对咒力的分析控制的情况下，就能使用“反转术式”，得到适合治疗的正能量。
不过，以小焰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需要达到这种境界。
“关于，‘从情绪中提炼咒力’这句话……”沢田纲吉想了想，突然补充道，“其实和‘将觉悟想象成火焰’，应该是一样的。”
东云之前是建议他这么理解的，而他在尝试之后，也确实是有点感觉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在这么理解了之后，咒力和火焰好像就更“相通”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骸刚才说的咒力和火焰的概念被模糊了一样。
不，应该是模糊的是“界限”吗？
不管怎么样，反正他还是能明白两种力量的不同的。
两种能量本身的界限被模糊了，也就更不会冲突了——
“感觉怎么样？”东云飘在纲吉的旁边，问道。
“嗯……”沢田纲吉紧盯着对面的六道骸，额上火焰闪烁，“大概……”
沢田纲吉握紧了拳头，包裹着拳头的火焰摇曳着，慢慢地，逐渐收缩。
然后变成了纯粹的光芒，包裹在了拳头上。
对面六道骸的身形并没有变化，但沢田纲吉却猛地往旁边看去，狠狠挥出一拳。
轰——！！
拳风震开橙色光芒，最中心的位置，六道骸架着三叉戟挡住了沢田纲吉的拳头，而三叉戟上，同样已经覆盖上了靛色的暗光。
几乎同时，沢田纲吉和六道骸突破了两种能量的界限，并成功掌握了咒力。
轰！
左手掌心再次喷出了火焰，沢田纲吉和六道骸拉开了距离，但差点没能完全避开六道骸紧追着挥舞过来的三叉戟。
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是两种能量的切换问题。
沢田纲吉很快就明白了原因——就像当初刚刚得到刚之炎时，他需要适应刚之炎和原先的柔之炎两种火焰的切换一样，现在他也要学会流畅切换两种能量的战斗方式。
咒力没办法像火焰一样外放来让他飞行，而且，咒力本身虽然也有破坏力，但相比起来，还是火焰更好用一点。
沢田纲吉是这么觉得的。
因为如果是火焰，他就可以调控火焰的炎压来调整火焰本身的温度和杀伤力，在某些关键时刻，就不容易伤到人。但是咒力本身的破坏力，却不容易压制。
“呼……”沢田纲吉退出了六道骸的攻击范围，轻吐了一口气，熄灭了火焰，也收回了咒力。
“不继续了吗？”六道骸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忽明忽灭，依旧带着那种熟悉的危险笑容，还没有完全扯开幻术。
“嗯……”沢田纲吉看了看夜空，“先休息吧。”
再不睡，只会让自己的体力消耗殆尽。
训练的时候，休息也是很重要的。
不过，果然，有人一起训练，比自己一个人训练的进度快多了。
沢田纲吉默默想着。
就是骸下手特别狠，而且杀气也很真实，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真的会受伤……感觉这家伙说不定还会趁着这个时候掌控他的身体。
还好他早就习惯这种危险的训练了。
沢田纲吉想到了在未来的基地里曾训练过他的十年后的云雀学长。
沢田纲吉默默打了个冷颤。
呵……呵呵……适应这种事根本不是什么好事吧？！
晓美焰还在感应着咒具手.枪里的力量。
她现在才开始学习使用咒力，进度当然会更慢一些。
沢田纲吉劝说她先休息，六道骸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所以晓美焰还是回去了。
但其实回去之后的晓美焰也根本睡不着。
只是，六道骸到底警告过她。因为无论是咒力还是火焰，都是由她现有的魔力转化而来的，而魔力消耗太多又会让她更快地变成魔女，所以她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乱来。所以，晓美焰在坐起想要再做些什么时，还是躺了回去，强迫自己睡着。
【睡眠也是一种缓解压力的方式。】
【你难道想要在救下小圆之前，就先因为自己无法承受压力，而变成魔女吗？】
有六道骸这样的话在，晓美焰当然就更没办法拒绝了。
……
……
唰！
冰冷的刀刃将使魔砍成几片，没有给它们去吞噬人类的机会，洁白的斗篷和蓝白的衣裙扬起利落的弧度，美树沙耶香一甩刀刃，利落收刀，微微回头，神色冷淡，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之前小圆摔碎悲叹之种后放出来的污秽，已经被全部清除了吗？
美树沙耶香看向了已经发白的天边，褪去魔法衣裙，眨眼恢复了原本的打扮。
“……”在刀剑消失之后空出来的双手有些无力地垂落，美树沙耶香低下头来，沉默着。
好一会之后，她才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像笨蛋一样。”
“一晚上不睡，我都在干什么啊。”
这么消耗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应付之后的战斗吧。
“……”美树沙耶香站在黑暗中，任由清晨的寒意将自己笼罩。她拿出了自己的灵魂宝石——污秽果然比之前多出了不少。
今晚上都没有遇到魔女，所以就只能先这样放着了。
太阳逐渐升起，阳光落在了巷子外，却照射不进这条偏僻的小巷里。美树沙耶香也并不在意，径直走了出去，被清晨的露水打湿了的衣服没能被还不算太过温暖地阳光驱散，让人有些发冷。
——竟然还能感觉到冷热，这也是她还活着的证明吧？
不想回家。
但她又能去哪里呢？
总要去上学的吧？那就要先回去洗漱，再不回去，上学就要迟到了呢。
“呼……”美树沙耶香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好，要打起精神来才行！
美树沙耶香再次扬起和以往一样的笑容，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笑容里多了一些忧郁。
不能再让小圆担心了，而且要是表现得太糟糕的话，麻美学姐也会怀疑的。
“回家吧！”
……
鹿目圆那里还有一颗悲叹之种可以使用，所以在学校里之后，美树沙耶香就尽快将自己的灵魂宝石净化了。
“啊，得救了得救了！”美树沙耶香狠狠松了一口气，笑道，“看来这一次还是太勉强自己了啊！”
“沙耶香……你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吗？”鹿目圆相当担心，“早知道我也……”
“不行啦，我一个人就能处理了，再加上一个人，那不就需要更多的悲叹之种了吗？”美树沙耶香拍了拍鹿目圆的肩膀。
“但是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摔碎了悲叹之种才……”
“但是如果不是小圆摔碎了悲叹之种，我们还会继续被QB蒙骗着吧？”美树沙耶香的声音依旧开朗，“别放在心上。”
“说起来，今天那个……晓美焰怎么没来？”美树沙耶香有些别扭地问道。
“诶？撒……小焰也没有告诉我……沙耶香有事找小焰吗？”
“嘛、嗯……毕竟我之前这么怀疑她，所以就想……稍微道个歉什么的。”美树沙耶香踢了踢腿，有些别扭地说道，“不过，我可不是完全接受她了。”
其实，一开始晓美焰转学过来的时候，她对晓美焰当然是无感的。谁会去讨厌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人呢？
“只是啊……我之前也说过吧？我不太喜欢她的眼神。”美树沙耶香低声说道，“其实……现在让我说，我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只是相性不好吧。”
“我最开始以为晓美焰那是只在意你，不会管我们其他人、也不会管其他任何普通人的眼神……所以就算晓美焰说出了真相，我也并不相信她，总觉得她其实是想得到更多的悲叹之种才这么说的。”
“但是，现在突然知道晓美焰原来真的一直在为了救我们而轮回，原来QB真的欺骗了我们……”
“我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其实……她的‘人设’也很酷啊，为了拯救同伴而不断轮回什么的，要命！这不就是真正的主角的‘人设’吗？！”美树沙耶香突然有些夸张地说道，手舞足蹈着，掩盖着自己真实的心情。妻凌酒泗陸散栖伞邻
“说起来，小圆你最开始到底对她做过什么啊？她对你也太执着了吧？”美树沙耶香突然捣了捣鹿目圆，“你这个~芳心纵火犯~！”
“沙、沙耶香！”鹿目圆脸颊微红，和美树沙耶香打闹着，气氛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不过，她对你真的太执着了啊……反正我是这么感觉的。”美树沙耶香突然说道，搓了搓手臂，“太执着了，反而有种毛骨悚然地感觉。”
对了，也许就是因为这种感觉，所以她才一直都对晓美焰……没什么好的态度吧。
像是躲在阴暗的角落不断窥视着小圆的跟踪狂一样，阴湿和粘稠的感觉仿佛能化作黏腻的视线将小圆逐渐缠住。
被那样的人缠上，是好事吗？
而且擅自背负着一切，总是一副她们根本什么都不懂的沉重的样子，也很让人不适啊。
“不过，我看她其实也挺辛苦的，而且昨天她看起来……好像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有些腼腆的女孩子的样子。”美树沙耶香回头对鹿目圆笑了笑，“所以我想，这只是我的错觉吧？”
第149章
美树沙耶香看起来已经完全放下了。
在和鹿目圆聊天的时候，有像是以往一样聊着普通的话题，也有聊魔女和悲叹之种的话题，但唯独没有提起志筑仁美和上条恭介的事。
美树沙耶香和鹿目圆待在无人的天台，享受着有些宁静的气氛，直到上课的时候才下楼。
因为不再信任QB，所以她们不想再用QB的心灵感应来聊天，于是上课的时候，无论是美树沙耶香还是鹿目圆，都感觉气氛安静和沉闷了很多。
但这也是正常上课时会有的气氛，只是她们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老师在讲台上说着和男朋友有关的话题，显然是又分手了。
这么日常的话题，竟然还有种特别熟悉的亲切感。
鹿目圆忍不住笑了笑。
仔细想想，她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私底下吐槽过老师的事了。
久违的有种轻松的感觉。
上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虽然对不想上课的人来说，这种时间过得总是特别缓慢。
鹿目圆回头看了一眼晓美焰的空位，有些担心。
希望没事吧。
不过，小焰现在可以用别的方法净化自己的灵魂宝石了，所以，也许她可以不用那么担心。
……
……
巴麻美还是发现了美树沙耶香和鹿目圆的异常。即使她们为了不让巴麻美发现她们对QB的抗拒，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用QB的心灵感应来和巴麻美聊天。
“怎么了？今天怎么特别沉默？”
“阿拉，晓美同学也没有来吗？”
面对巴麻美的关心，美树沙耶香和鹿目圆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那些真相太让人难以接受了，而麻美小姐又是最相信QB的。
让麻美小姐知道真相，太残忍了。
鹿目圆不擅长说谎，而巴麻美又总是很敏锐，所以差点就被套出话来，最后还是美树沙耶香及时捣了鹿目圆一下，扯开了话题，才勉强混了过去。
但美树沙耶香也不想欺骗巴麻美，所以为了不暴露，她还是赶紧找借口拉着鹿目圆跑远了。
就是因为承受着知道了真相之后的痛苦和迷茫，所以，美树沙耶香才不想让巴麻美也知道真相。
“但是，这样做真的好吗？”鹿目圆很动摇。
她总是很容易动摇，因为她总是会考虑很多。
到底怎么样才是真正为了别人好的做法，她也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其实她还是更偏向于隐瞒。
即使她问出了口。
因为，刚刚在被美树沙耶香拉走的时候，她回过头，看着正在看着她们的麻美小姐，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好像很孤单。
……
……
“看来她们有自己的小秘密了。”QB的身影直到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离开之后才出现在了巴麻美的身边，它摆了摆尾巴，“也许是已经被晓美焰误导了。”
“她们的年龄更相近，有自己的秘密也是很正常的。”巴麻美这么说着，看起来依旧优雅，话说得也很体贴，“至于晓美同学的话……没有什么根据，她们之前也并不相信。”
“……”巴麻美沉默了下来，想到了最近发生的变化。
突然出现的咒灵，突然出现的、并非魔法少女却同样拥有强大的力量两个女生，还有一个和她们年龄相近的少年。
偏偏那个少年，和晓美焰之间好像有某种联系。
晓美焰也许也没有恶意，如果她也只是被别人误导了的话。
“我之后会找她们聊聊的。”
巴麻美抓着自己的手臂，垂下眼帘。
现在她已经有了同伴。
鹿目同学、美树同学都是她的同伴，所以，她已经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灵魂宝石的污浊旋转，突然变得更浓郁了些。
巴麻美也不想怀疑突然出现的那两个女生，毕竟她们也一直都在帮她们，但那两个女生就像是为了那种叫咒灵的古怪生物而出现一样，而且，她们最近的小动作很多。
她们，在接近鹿目同学和美树同学。
晓美焰……也许已经站在她们那边了。
……
……
与此同时，今天本来想去学校看看情况的降谷零，却在半路上，因为樱感知到了咒灵的气息，而被一只咒灵一直拖到了现在。
“零！小心！”稚嫩的声音从胸中传来，降谷零的守护甜心樱在提醒着降谷零避开咒灵突然扭曲了身体攻过来的攻击。
降谷零避开了这一招，一个大跳跳开，和那只咒灵拉开了距离。
这一次，这次咒灵并不是出现在魔女结界里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了现实世界的。
他刚刚赶过来的时候，这只咒灵正想将一个人杀掉——他来的还算及时，所以还没事。
但是，这只咒灵一直想往外面跑。
它一直想要吃人！
咒灵对吃人的欲望，从表现来看，比魔女还要明显一点。
“魔女更内敛一些，只会在魔女结界内活动，吞噬别人的时候用的也是将人引诱进魔女结界的方式。”樱有些严肃地说道。
而这可能是因为，魔女结界都是由一个个已经陷入了绝望的魔法少女变来的，而陷入了绝望的魔法少女们，就像是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不会再随便接触外界，而是躲在自己创造出的世界，在自己的规则里，享受着自己的生活。
对人类的捕猎是她们的本能，但本质上，她们只是在散播自己的绝望。
在这个世界上不断散播绝望，让他人也感觉到自己的绝望，而被魔女诱导陷入绝望的人，总是会因为绝望而自杀，这就是魔女。
但咒灵……感觉更像是纯粹的恶念的集合体，是单纯的诅咒产物。
如果说咒灵也是在散播绝望的话，那咒灵散播绝望的方式，就是单纯的“杀人”。
咒灵的攻击性，会更强。
降谷零的脸色相当难看，已经完全不敢想象如果这样的东西出现在他那边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了。
人类的怨恨就会产生咒灵这种“设定”，真的很要命。
就是因为曾经见过很多黑暗、见过各种各样因为怨恨而杀人的杀人犯，所以降谷零才更明白咒灵这种东西的杀伤力。
他现在反而有些难以置信了——
咒灵原本存在的那个世界的普通人，到底是怎么活下去的？
能保护普通人正常生活，就意味着那个世界的咒术师应该也是像警察一样的机构？但就算是这样，那也一定要大量的咒术师，才能真正确保社会继续平稳地正常运转吧？
降谷零阖了阖眼，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现在还不是考虑另一个世界的事的时候。
“必须要将它杀死在这里。”降谷零再次睁开眼，眼露凶光。
他刚刚一直在驱赶着这只咒灵，才勉强将这只咒灵赶到了这个较偏僻的地方。现在再攻击，应该就不用担心误伤普通人了。
这只咒灵在察觉到危险之后是会不断尝试逃跑的，而且还会想要抓更多的人质，所以他刚刚驱赶这只咒灵的时候，也尤其困难。
“虽然不知道这只咒灵现在为什么会直接出现在现实世界，而不是魔女结界里，但是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这只咒灵，就由我来终结！”降谷零紧握咒具短刀，凭借着魔法加强过的身体，瞄准了机会，猛地跳高，朝着咒灵的本体砍去。
不管是咒灵还是什么，别在这里碍事啊！
……
……
美树沙耶香拉着鹿目圆，突然躲进了旁边的柱子背后。
“沙耶香……”鹿目圆压低了声音，有些担心地呼唤着美树沙耶香。
而美树沙耶香仰着头，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鹿目圆只看到了她咬紧的唇角。
——外面的小花园里，志筑仁美和上条恭介坐在了长椅上，正在享受着便当
上条恭介在享受着志筑仁美亲手做的、亲手喂到嘴边的便当。
他们的感情，可真好啊。
美树沙耶香的心如刀割，鲜血淋漓。
“沙耶香……我们先走吧，不要留在这里了。”鹿目圆想要安慰，却也不敢说太多，只是低声劝说着，想要将美树沙耶香拉走，连语气都带着些乞求。
“沙耶香……不要绝望，灵魂宝石会……”鹿目圆的声音颤抖着，在美树沙耶香好一会没有回应之后，突然抱住了美树沙耶香。
“……”
“别这样。”鹿目圆紧紧抱着美树沙耶香，想要将她拉回人间，“别这样，沙耶香，别丢下我……”
“不要绝望，不要变成魔女……沙耶香，没事的，我在这里。”
“我还在这里。”
“……”
“……嗯。”
……
……
“刚才……我很丢脸吧？”美树沙耶香也想要用平时的语气插诨打滚地混过去，但是，她却完全提不起心情，“明明说好要放下了的。”
“因为、因为我们现在是……魔法少女。”
即使、即使她们还算活着的。
可她们……还能算是人类吗？
“仁美是个好孩子，其实……配恭介都有些可惜了。”
“我……我只是……”
“我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第150章
鹿目圆想要安慰美树沙耶香，但美树沙耶香却不需要她的安慰。
该懂的道理，她当然都懂，而且，她也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
美树沙耶香很快就带过了这个话题，和鹿目圆分开了。
她依旧想要像往常一样，先回家一趟，然后再出来巡逻。
因为魔法少女是现在的她唯一能做好的事了。
鹿目圆不放心地看着美树沙耶香离开，低着头慢慢往家里走去，灵魂宝石里的污秽又打了一个转。
沙耶香……真的没事吗？
……
……
美树沙耶香和鹿目圆再一次出来会合之后，就是例行的巡逻工作。
她们也很快就见到了巴麻美，但晓美焰却还没出现。
鹿目圆有些担心，可现在的气氛，却不太适合继续聊晓美焰的事。
巴麻美没有太过在意，只说了之后来了的话再会合，就先带头去巡逻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巡逻，晓美焰没有来的事可以之后再说。毕竟巡逻这种事，也不是每个魔法少女都必须要做的，没有强制性的约束，晓美焰即使突然不想来了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纠结的事。
“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她会联络我们的。”
巴麻美这么说道，也算是稍微安慰了鹿目圆。美树沙耶香也不太担心，因为晓美焰有让时间停止的能力，只要不是遇上那种最近才出现的咒灵，就不会有问题。
“那个，请问……今晚的巡逻，我可以加入吗？”
“诶？”
“仓木小姐？！”鹿目圆看着突然缓缓走过来的人，有些意外。
“啊……你也要加入啊。”美树沙耶香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虽然这个金发黑皮美少女最近一直在帮助她们，而且也帮她们知道了真相，但……就是因为这个真相，才更让人心情复杂。
“你是……”巴麻美对仓木透却还不怎么熟悉，只是隐隐感觉了仓木透最近做的事，知道了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最近的变化可能和仓木透有关，所以忍不住有些警惕。
巴麻美站在最前面，正面迎上“仓木透”，不失优雅和温和，却暗藏警惕和锋利。
“如果你们在巡逻的时候遇到了咒灵，到时候再联系我们，就有些晚了，对吧？”仓木透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巴麻美隐隐的敌意，微笑着，说道，“所以我想，和你们一起行动，才更能节省时间，你们也才更安全。”
“而且，反过来也一样的，我们也需要你们的力量来对付魔女。”
“听上去很有道理。”巴麻美说道，“如果真的只是这样，当然没有问题。”
“不过，另一个人、沢田小姐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她们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沢田纲吉的全名，只知道她姓沢田，所以一般称呼沢田纲吉为沢田小姐。
“她今晚负责单独巡逻。”降谷零笑了笑，“分组巡逻会更好一点吧？晓美小姐今晚和她一组。”
“……我知道了。”巴麻美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既然这样，那今晚如果遇到咒灵的话，就拜托你了。”
她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尤其是仓木透目前其实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恶意，尽管最近她做的事，让巴麻美有些警惕。
不过，正好也能趁机会确认一下情况。
比如，仓木透和晓美焰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比如，如果之前完全不认识的话，那为什么仓木透会立刻相信晓美焰的话，甚至好像，还一直在帮晓美焰劝说其他人。
……
……
“零，她们之中，有两个人的心灵状态已经变得很危险了。”樱飘在降谷零的身边，观察着其他魔法少女的情况，“巴麻美和美树沙耶香……巴麻美好像很动摇，但最危险的还是美树沙耶香。”
“如果以守护甜心存在的世界为标准判断的话，美树沙耶香的心灵状态是最接近坏蛋的状态的。”
坏蛋？
“是一种极度低落、否定了自己的内心、对自己的梦想死心、不承认自己的状态。”樱解释道，“要说陷入绝望也可以，但和这边魔法少女堕入绝望时的状态还是有点不同的。”
相比起来，这边的魔法少女们堕入绝望的时候，还要更沉重一些。
虽然这边的世界没有心灵之蛋的概念，但人的心灵都是一样的，所以身为守护甜心的他，也能感觉到魔法少女们的心灵变化。
鹿目圆的状态是最好的，晓美焰也在坚持着，没有否定自己，甚至可以说，因为有坚定的梦想和希望，所以晓美焰的自我和心灵是闪闪发光的。
就像依琉和绘琉的主人、曾经的星名歌呗一样。
“虽然这边的她们的心灵不会腐化成坏蛋，但再继续下去，可能就是真的进入绝望的状态了。”
嗯……果然还是要想办法开解啊。
降谷零的眼神微沉，视线飞快地扫过美树沙耶香。
看起来好像很正常的样子，但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刻意选择了压抑和隐瞒，又何尝不是一种封闭自己的表现？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不好办了。即使想要劝慰，也没办法开头，该说的之前都已经说了，现在再突然以开解的态度说些什么，可能反而会引起否定和反感。
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事才好。
美树沙耶香现在已经受不了任何刺激了。
至于巴麻美……虽说要让她逐渐接受真相，但具体要怎么开头，也很让人为难。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
降谷零混入了魔法少女的小队，在巡逻的同时伺机而动，试图开解魔法少女们的心理状态。
但一个晚上，都没什么进展。
本来以为巡逻的时候可以聊一聊，但一直都没有找到时机，而且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也记得要说服巴麻美的事，所以表现得也比较焦急，巴麻美也因此更加警惕。
而美树沙耶香那边，因为迟迟无法找到机会说服巴麻美，也因为巴麻美总是强硬地打断她们的话题的态度，情绪也变得更加低落了起来。
另一位魔法少女——那个叫佐仓杏子的女孩在远处看着，没有加入进来，如果不是因为在他们遇到咒灵的时候突然出手，连他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之前她离得太远了。
“不是魔女啊。”佐仓杏子看起来更干脆和爽快一点，和美树沙耶香的关系果然很差，但在所有的魔法少女之中，她最在意的果然也还是美树沙耶香。
降谷零注意到了佐仓杏子时不时就瞥向美树沙耶香的视线，“而且也不会被我们的魔力伤害……我说你们，就总是会打这种白工吗？”
“我们的魔力消耗，可是会让我们的灵魂宝石的污秽增多的。”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的理念也不合。
“没关系。”降谷零打断了她们，避免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吵起来，直接挡在了最前面，“只是咒灵的话，就交给我吧。你们看情况帮忙，尽量不要消耗自己的魔力。”
“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和晓美焰不一样，其他魔法少女现在都没有其他的净化灵魂宝石的手段，那就只能注意节省力量的消耗了。
在这方面，佐仓杏子是对的。尽管如果面对这种选择的是他，他也更倾向巴麻美那边。
哪怕是消耗最后一份力量，只要能保护好民众就足够了。
这会是他的想法，只是这种责任太过沉重，还没有必要让一些小女孩来背负。
降谷零很快就将精神集中到眼前的咒灵身上。
这又是一只没有出现在魔女结界、而是直接出现在现实的咒灵。
降谷零隐隐皱眉。
总觉得……有点奇怪。
……
……
“咒灵直接出现在了现实里……”此时，纲吉那边，也在面临同样的情况。
他的运气比降谷零还差一点，今天一天，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遇到咒灵了。
而且每一次，都是直接出现在现实里的咒灵。
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有遇到魔女。
“小焰！魔女一整天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以前有过吗？！”纲吉扬声问道。
“有的！”晓美焰也扬声回答，“魔女本来就不是会经常出现的！”
就是因为魔女的数量稀少，所以悲叹之种才显得珍贵啊！
“……”虽然这么说，但总觉得很奇怪啊。
纲吉看着眼前的咒灵，总有些不安。
魔女不是每天都出现的，而在今天之前，咒灵每次都是在魔女出现之后才出现的，而且只会在魔女结界里活动。
那今天的变化，就意味着……咒灵出现的频率增加了？
因为魔女的数量赶不上，所以现在没有魔女结界困住咒灵了？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那问题就简单了。”六道骸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看着咒灵，微微皱眉，“问题是，之前的咒灵会总是出现在魔女结界里，理论上也是受到了这个世界的限制才对吧。”
不然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这么凑巧，咒灵正好在魔女诞生的时候才出现。
“之前那种情况，更像是这个世界将咒灵的产生压制到魔女诞生、魔女结界出现的时候，并圈定了咒灵诞生的地点，是在魔女结界内。”
而现在限制被打破了，虽然原因还不明，而且也能想到不少其他的可能，但会不会——
是因为“最近没有魔女出现了”，所以“没有能限制住咒灵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