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记得了？
降谷零的眼瞳微微收缩，心里却越发警惕，看着QB的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审视。
这是试探？还是真的不记得了？
如果不记得了，那这就是他们的机会了。而且，如果还记得的话，现在就更不应该主动找上他才对。
之前QB想要骗日奈森亚梦的时候，一看到他就跑了，就意味着他、至少之前的他对QB应该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为什么？
现在的他只是年龄变小了、性别改变了，其他方面应该没有变化，所以QB所说的资质如果是真的，那之前的他应该也有同样的资质。
既然都是有资质，为什么之前的QB就不打算和他签订契约，甚至一见到他就跑？
性别、年龄……也只有这两个差别了。
所以，QB所说的资质里，至少应该还包含“性别和年龄”这两点。
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女……不，从刚才的那些电脑屏幕上播放的内容来看，这一次的数据魔女原本的年龄其实很小，看起来不到十四五岁。
降谷零飞快地看了鹿目圆她们一眼。
也就是说，QB的目标是年龄较小的、但主要是十几岁的少女。
肯定还会有其他的“要求”，但现在还不能确定。
不过……前几天？
他明明是前不久才来到这里的，为什么QB却是前几天去的另一个世界？
QB所说的那个资质很好的少女应该就是指日奈森亚梦没错。所以，在这方面的时间，也错开了？
还有，日奈森亚梦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降谷零扫了一眼沢田纲吉。
之后得问一下沢田君，沢田君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所以，你说的‘资质’到底是指什么？”降谷零没有被QB的回答带跑偏，问得相当直接。
他之前听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说过，QB自称是不会说谎的生物。而事实上，从他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QB确实没有直接“说出谎言”，而是一直通过诱导、转移话题之类的方式来完成几个欺骗行为。
那么，“直接问”，或许就能得到一些答案。
不管QB给出的答案是不是真实的，但说得越多，暴露得也就会越多。
——如果不给QB转移话题的机会，那么QB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一个是保持沉默，另一个是打破“原则”，说出谎言。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他们得到信息的机会。
“‘资质’和少女的情感、愿望有关，越是情感丰富的少女，就越是容易产生强大的能量。”QB摆了摆尾巴。
“……”降谷零看着QB，皱起了眉。
“是吗？”降谷零平静地质问，“那你怎么知道我情感丰富？”
越是情感丰富的少女，就越是能产生强大的能量。这句话听上去只是在说拥有丰富情感的少女在变成魔法少女之后得到的力量也就越强——从刚才的战斗中就可以看出了，魔法少女们的实力有强有弱，而且各有各的方向。
但是，换一个角度，这句话又可以解释为“越是情感丰富的少女，在绝望时变成魔女的力量就更强”或者“越是情感丰富的少女，就越容易感到绝望变成魔女”。
感性的人总是更容易受伤，也更容易记住让人难过的事，不是吗？
QB是哪一种意思？
降谷零看着在面对他的问题时沉默了下来的QB，心里冷笑了一声。
反正不是好的那一种。
如果只是以“情感丰富”来作为判断资质的标准，那QB又是怎么判断一个少女是情感丰富的？
青春期的少女确实是比较多愁善感，但谁说男生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情感丰富”这种事和性别无关吧？青春期的少女里也有不那么敏感的人。
顶多只是，青春期的少女“多愁善感”的比例可能会更高一点。
说起来，QB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一点盯上“青春期少女”这个群体的吧？
但从那么多青春期少女里确定“感情丰富”的人，QB理应要选择观察。
哦。
跟踪狂。
所谓的资质肯定不只是“情感丰富的少女”这一条要求，毕竟QB可没有观察过他是不是“情感丰富”。
——如果能有什么探测器能探测到的话，那QB就不用特意去“寻找”了。
不过，既然选择了沉默，就意味着QB不愿意说，所以继续问下去大概也没用。
反正QB的态度已经能确认一些问题了。
“那么，如果我要许愿的话，我要怎么做？我也能拥有像她们一样的力量？”降谷零转而去问起了其他问题，仿佛刚才只是随口的一句吐槽，“我之前听鹿目小姐和美树小姐说，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没有任何代价吗？”
“以你的资质，许愿之后得到的力量应该能比她们更强。”QB说道，“愿望方面，的确是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不过，毕竟只能实现一次，所以你如果想要好好考虑一下的话，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之前没有见过你，所以你和那边的那两位应该也是来自于那个特殊的区域，不过，也许你们和我一样也不太记得了。”QB并没有怀疑这一点——连它这种高科技生物都不记得，以人类现在的科技手段，当然也更不可能理解什么空间扭曲的现象。
“你和那边的那两位、尤其是那位棕发少女，应该都是特殊的，所以也许只有你们，可以在许愿之后得到对付那些特殊的诅咒的力量。”
“所以，我个人还是希望你能在好好考虑一下之后，尽快给我答复的。现在的魔法少女们的战斗越来越艰难了，再这么下去，她们的处境也许会越来越危险。”
道德绑架。
“哦？那你的意思是，那边的沢田小姐，也是你口中‘资质很强’的人？”降谷零没有去理会QB说的那些听上去只是为了魔法少女们才说的话。
“沢田小姐……就是那位棕发少女吗？是的。”QB看向了沢田纲吉，“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强的资质，如果是他的话，在许下愿望之后，一定能得到最强大的力量吧？也许比之前我见过的所有魔法少女们加起来都要强。”
“拥有这种力量的话，我想，即使是想要对付大半个月之后的‘魔女之夜’，应该也能很轻松地做到吧？”！
“你说的是真的吗？！”刚刚回来的美树沙耶香碰巧听到了QB的话，眼神一亮，看向了缓缓落地的沢田纲吉，眼神都有些变了，“唔哇！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厉害！如果有你能加入的话！我们一定就能变得更强了！”
“诶？”沢田纲吉完全不知道话题到底是怎么扯到他的身上的，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六道骸已经皱起了眉，脸上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冷漠和锐利。
“你……”晓美焰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神满是意外，眼里升起了浅薄的希望，可很快，又熄灭了。
不行。
晓美焰垂下眼帘，脸上露出苦笑。
不行，魔法少女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啊。
“QB，你说的是真的吗？”巴麻美优雅地收起枪械，看向了QB，略有所思。
“当然，这一点我是不会看错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沢田小姐，你的确是有很强的资质。”QB对着沢田纲吉说道，“如果你愿意……”
“……不过，这个还是要看本人的意愿吧？”巴麻美打断了QB，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因为是只有一次的愿望，必须得好好考虑才行。而且，其实以你的能力，即使不成为魔法少女，也能帮到我们。”？
沢田纲吉愣了愣，看向了巴麻美。
她知道了？
……不。
沢田纲吉很快就确定了。
她不知道魔法少女的真相，她只是出于好心才这么说的。
“既然你能和咒灵战斗，那么和魔女战斗的风险什么的，我想我也不用多嘴去提醒了。”巴麻美温和地笑着。
“不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只有你和那位六道骸先生能和那些古怪的诅咒战斗，如果再加上魔女，你的压力一定会更大的吧？”
“你刚才力量并不是魔法，但同样拥有强大的威力，所以你似乎没有变成魔法少女的必要……除非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巴麻美问道。
“啊，没有……”沢田纲吉下意识回答，才顿了顿。
好吧，也不是完全没有。比如他想和京子结婚，比如他不想当彭格列十代目。
但是，这种愿望，他是不是很想让现在看来明显有问题的QB来实现。
“那就没有必要了呢。”巴麻美笑着说道，对着沢田纲吉眨了眨眼，“别看我们这样，其实当魔法少女还是挺辛苦的哦，还要到处收集悲叹之种什么的。不过，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之后也能继续支援我们……毕竟我们的力量无法对付那些古怪的诅咒。”
巴麻美确实不知道什么真相。
但她知道日复一日对付魔女的痛苦。
虽然之前她也因为私心而想要小圆她们成为她的同伴，但现在，她已经有同伴了，所以，她已经不再会因为这个而升起私心了。
第122章
魔法少女们和QB的想法不太一样。
她们都很清楚和魔女战斗的危险，也很明白压力，也许等时间长了之后，她们会觉得压力比自己最开始想象的更大，但至少现在，她们都是做好了觉悟的。
沢田纲吉感受到了巴麻美的觉悟，就像是之前感受到了晓美焰的觉悟一样。
只是，这份觉悟，因为QB的隐瞒，而显得……并不能应对所有糟糕的情况了。
所以才会绝望。
因为明明已经是做好了觉悟，才变成魔法少女，才去和魔女们战斗的，结果之后却发现，连她们的这份觉悟都是被利用的。
光是“魔女是由魔法少女们变来的”这一条，就已经足够让人的信念崩塌了。
沢田纲吉不是很能切身体会到那种感觉，但是，稍微能理解一点。
真是……过分啊。
沢田纲吉看向了QB，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QB没有再坚持下去，反而顺着魔法少女们的话说了下去，说可以理解这样的想法，说即使不想成为魔法少女也没有关系。
QB说的话能信吗？
沢田纲吉的潜意识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不能。
……
……
魔女被解决了之后，魔女结界也自然消失了，魔法少女们从刚刚打败的魔女那里得到了新的悲叹之种——看起来比晓美焰之前拿出来的悲叹之种要更干净一些，但同样污浊。
这枚悲叹之种被巴麻美公平地分到了灵魂宝石被污染的程度最深的少女的手中，据说之后可以根据需要，再交给其他人使用，直到悲叹之种被使用到极限。
QB直到和魔法少女们离开时都没有再和他们多说什么，但沢田纲吉感觉到了QB在离开之前看向他们的视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QB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永远都是那副可爱的样子，似乎只有平时就像是在笑着的表情、和真正笑得很可爱时的表情。
让人毛骨悚然。
沢田纲吉的神色有些不自在，但现在有些尴尬的气氛才更让他不自在。
——晓美焰没有离开，而是和他们一起，暂时留下了。
沢田纲吉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晓美焰是怎么想的，QB说过那样的话，好像……有些不妙吧？
沢田纲吉隐约感觉到了一些问题。
对此，降谷零感觉得更深一点。
尽管降谷零之前其实也没有发现。他是在晓美焰也留下之后，才意识到这件事的。
降谷零听沢田纲吉说起过晓美焰的事，所以，他很清楚，QB提供的“沢田纲吉拥有很强的潜力、甚至能够一下打败魔女之夜”的信息，可能会对晓美焰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降谷零暂时没有说些什么，现在也不适合说这些，毕竟晓美焰还什么都没说。
“关于……”降谷零另外提起了一个话题，“魔法少女变成魔女的条件，我想，我有了新的发现。”？！
沢田纲吉和晓美焰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六道骸瞥了降谷零一眼，没有说话。
六道骸从降谷零身上感觉到了他相当不喜欢的气息，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降谷零本身的表现，却和那个气息有些不符。
很有趣。
六道骸隐隐发现了什么。
但暂时，他不打算提起这件事。
“什么？”沢田纲吉猛地回神，“发、发现了吗？”
这么快？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
沢田纲吉满眼都是迷茫和疑惑。
他记得，之前说的条件有两个，一个是因为战斗而积累的压力会让污秽累积，第二个是魔法少女的情绪会影响污秽的出现，比如直接陷入绝望的时候，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就会被瞬间污染。
之前讨论的时候，的确是说可能还有别的条件，但是，这么快就有新的发现了？？？
“不知道你们刚才有没有留意到，在魔女结界的屏幕内播放的内容？”降谷零反问道，一点一点引导着他们的思考。
“……”沢田纲吉的神色却愣了愣，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已经隐隐产生了一些感觉。
他暂时还捕捉不到那点灵光，所以没能产生更加清晰地思考，但他已经稍微意识到一些事了。
“……魔女结界的屏幕？”晓美焰重复了一遍，有些迷茫，也有些无措。
之前在那个魔女结界里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吗？
晓美焰的脸色有些难看，镜片下的眼神也有些惶恐。
她忽略掉什么线索了吗？之前也有线索被她忽略掉了吗？
“没有注意到也不奇怪，因为屏幕周围的色彩饱和度太高了，而且屏幕上的画面本身也有些抽象。”降谷零察觉到了晓美焰的情绪，缓神安慰了一句，“而且魔法少女们每次进入魔女结界，应该都要集中注意力去对付魔女吧？”
对魔法少女们来说，这是和生死相关的战斗，魔女结界里的情况又这么混乱，很难轻易分辨出哪一种元素有攻击效果，所以也难怪魔法少女们无法发现那些线索。
“刚才的屏幕上，提到的是刚才那个魔女的过去。”降谷零说道，将魔女生前的故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那位魔法少女的年龄有点小，许下的愿望似乎和她的哥哥有关，她希望自己能为她那个正在为什么程序开发、或者是和电脑编程有关的烦恼的哥哥，才许下了愿望。”
“许下的愿望内容很有可能是‘想让哥哥成功开发某个程序’之类的，而这个愿望很快就完成了。”
“那个孩子的年龄很小，也没有遇到巴麻美那样的前辈叮嘱和教导，所以可能甚至没有询问代价，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就这么许下了愿望变成了魔法少女。”
“这似乎很正常，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在愿望实现之后，这个孩子甚至没有和魔女战斗、也没有经历什么让人绝望的事，就变成了魔女。”
“而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降谷零重音说道。！
沢田纲吉抿紧了唇，反应了过来。
对了。
他其实也有注意到这个，而且实际上他之前和晓美焰交流的时候，也有想到过新诞生的魔法少女们变成魔女的速度可能很快的事。
只是那时他和Gio的猜测是，可能有人在挑拨魔法少女们的情绪，让她们以最快的速度陷入绝望。
但，如果是快到这样的程度的话……就算是挑拨情绪，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吧。
这么短的时间，甚至还没来得及和魔女战斗，所以没有时间积累压力。才刚刚完成的愿望，也没有理由那么快就绝望，而且，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愿望，即使无法达成，那也不至于在还没有明白和魔女的战斗的压力的情况下，就陷入绝望吧？
“没错。”在沢田纲吉无意识呢喃出了这一点之后，降谷零点了点头，“所以，这一次的这位魔法少女，很有可能不是因为之前的那两个条件，而变成魔女的。”
“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晓美焰浑身紧绷，握紧了拳，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她很难不激动。
任何一个条件，都是可能影响她救下小圆的重要因素。
“暂时还不能确定。”降谷零摇了摇头，“屏幕上显示出的那位魔法少女变成魔女的过程太过突然，而且屏幕上显示的和魔法少女生前的生活有关信息其实不多，所以我只能从已有的线索去推理。”
“那位魔法少女生前的生活很正常，她的愿望实现之后，她的哥哥并没有察觉到是她的功劳，但她看起来也并不为这件事伤心。而她的哥哥能腾出空来和她玩这件事，似乎也很让她开心。”
“在这方面没什么问题，她的哥哥也没有出任何意外，生活环境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暂时没有遇到过魔女……如果不是QB动了什么手脚的话，那我只能猜测，可能和‘愿望’本身有关了。”
“QB如果能直接对契约动手脚，那在你们变成魔法少女之后，很多时候也不至于用上诱导和欺骗的手段了。”
“所以，我个人更倾向于，是因为‘愿望的代价’。”
“……代价？”晓美焰的脸色有些惨白，神色恍惚。
代价，不是魔法少女最后都会变成魔女吗？
“我的意思是，‘实现愿望’本身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刚刚我问过QB这个问题，QB并没有正面回答我，所以我觉得在这一点上，QB可能隐瞒了很关键的事。”降谷零解释道，神色有些凝重。
“本来，‘实现任何愿望’这种事听上去就很奇怪，QB根本就没有说过它为魔法少女们实现愿望的时候使用的是什么力量吧？只说了什么‘魔法少女们的希望’，就好像在误导着我们，让我们以为实现愿望的力量就来自于‘许愿的人本身的希望’。”
“但仔细想想，这种事难道不会觉得太……唯心了吗？”降谷零看向晓美焰的眼神有些严肃，“如果将这比喻成一种交易，那这就相当于想要和你交易的人说‘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你有这份想要完成这份交易的心情就可以了’，你觉得这没有任何问题吗？”
“……太离谱了。”沢田纲吉忍不住呢喃出声。
听上去，就像是什么诈骗信息一样啊。
第123章
“……”晓美焰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睁大了眼，连瞳孔都微微颤抖着，这一瞬间面部的表情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惧。
是啊。
为了实现愿望本身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为什么她们就不会像这一次的魔女原型一样，在实现愿望之后马上就变成魔女呢？
为什么他们就能活这么久呢？
为什么巴麻美就能是经验丰富的前辈？真的只是因为心性坚定吗？
“你先冷静一点！”降谷零低喝了一声，让晓美焰猛地回过神来，不再继续沉沦下去。！
晓美焰被吓了一跳，猛回神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出现了一些窒息感。
“先冷静一点，小焰。”六道骸说话了，语气沉稳缓和，“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事，现在就纠结也没有用，现在更重要的是寻找解决办法。”
沢田纲吉看向了六道骸——
喂、喂！这么说不太好吧！这样安慰人的吗？！
六道骸没有理他。
这是晓美焰已经知道了的事，而他只是再提醒她一次而已。
“……嗯。”晓美焰低低地应了一声，将沢田纲吉的慌张看在眼里，想要笑一笑，却也笑不出来，“说得也是。”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给沢田纲吉一些反应了，哪怕她并不是完全没有触动。
“那么，代价……到底是什么呢？”晓美焰看向了降谷零，“和愿望本身有关……是指大小吗？”
“愿望本身的大小是一点，但是我觉得，应该还有‘你们能不能付出和愿望相匹配的代价’也是很重要的一点。”降谷零看着晓美焰回过了神来，稍微松了一口气。
——魔法少女们的情绪波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容易受到影响。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些真相，本来就不是十几岁的普通少女能接受的。
又不是从小就受到专业训练的人。
“比如，你的愿望应该就算是‘大’的，许愿之后换来的效果甚至能让你穿越时空——虽然我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但穿越时空这样的能力，无论在哪个世界，应该都是非常珍稀的吧？”
说到这里，降谷零看了沢田纲吉一眼。
沢田纲吉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显然是认同他的说法的。
嗯，那么至少在沢田纲吉的那个世界，涉及时间和空间的能力，果然也是稀少的。
所以沢田纲吉和六道骸，就拥有这样稀少的能力啊。
“嗯……”晓美焰没有管降谷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应该……算是的。”
“但是我的战斗能力很弱。”晓美焰有些犹豫地补充了一句，简单地将其他人的愿望和能力都说明了一下。
“我的愿望是回到过去救下小圆，所以能力和时间有关，仅在到魔女之夜出现期间，我能够暂停时间。但是我的战斗能力却只能用热武器去弥补，而且一般的热武器对魔女造成的伤害没有魔力大。”
“小圆的愿望……最开始的愿望是救下一只因为车祸而死的小猫。”
啊。
沢田纲吉顿了顿。
和以前的库洛姆一样。
“我不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但是小圆得到基础武器是弓箭——因为每一次轮回里，小圆许下的愿望都有些不一样，比如希望家里所有人感到幸福、让沙耶香变回普通人……随着愿望的不同，小圆拥有的力量也会不同，有时候是治愈能力，有时候是身体的魔力上升。”
“具体的能力效果和愿望有关。”
“……等等。”降谷零打断了她，“武器每一次都是弓箭吗？”
“是的……基本都是弓箭魔法，只是魔力的效果会不同。”
“……那么，武器方面，可能就是和别的事有关了。”降谷零说道。
“适配度。”沢田纲吉突然出声。
“嗯？”
“就是‘武器的形状是按照每个人的不同来决定的’，大概就是……会自己选择适合主人使用的形态的样子，”沢田纲吉解释道。
就和他们的彭格列VG一样。在和炎真的西蒙战之前，他们的动物指环来自十年后的匣兵器，所以能变成的武器形态也按照匣兵器最初设计时的设定，是初代使用的武器。
Primo的披风、G的弓箭、雨月的变则四刀……阿诺德的手铐。
但是在西蒙战的时候，彭格列指环被损坏，彭格列指环和动物指环结合变成彭格列齿轮，他们在使用他们的力量激发彭格列齿轮的时候，彭格列齿轮所能变成的武器就变成了更适合他们自己的武器。
他的拳套、狱寺的炸.药套装、山本的几把长刀……还有云雀学长的改造长制服和改造浮萍拐。
“所以，我想你们的武器应该也是一样的，是武器选择了最适配你们的形态出现。”
“唔……”降谷零皱着眉，有些不太能理解。
“简单来说——”六道骸说道，“就是灵魂的形态。”？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六道骸只是这么说道，却没有解释太多。
“灵魂的形态……”晓美焰看着自己手上的灵魂宝石，有些迷茫。
所以她的灵魂形态，就是“盾牌”吗？
代表着停止时间的沙漏，则是因为她的愿望而产生的和时间有关的魔力效果，并不能算是她的武器。
降谷零看了六道骸一眼，暂时没有追问。
“那么，其他人的应该也是一样的。”降谷零转移了话题，“其他人的愿望是什么呢？”
“……美树沙耶香的愿望，目前来看，几乎每一次都和她暗恋的那个人有关。”晓美焰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更早之前的那几次，她没有成为魔法少女。她是在最近的这几次才成为魔法少女的……可能是因为我，暴露了魔法少女的存在。”
她第一次回到过去的时候，就在转学的第一天，因为太过兴奋，而当众对小圆说自己也成为了魔法少女的事。
那一次，美树沙耶香就知道了魔法少女的事，但那一次，不管怎么样，美树沙耶香也还是没有许下愿望成为魔法少女。
而在前面的几次里，她也一直都是以学习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增强自己的战斗力为主。当时是巴麻美和小圆一起教导着她。
“暗恋的人？”
“那是一个天才小提琴手，年龄和我们差不多大，和我们是一个学校。但是前不久他出了意外，手臂受了伤，医生判定他以后不能再拉小提琴了，所以他很绝望。”
“美树沙耶香暗恋他，所以为他许下了愿望，愿望的内容就是治疗他的手臂，所以美树沙耶香的武器虽然是刀剑，但是她的魔力效果却是治疗——尤其是对自己的治疗，她的自我治愈能力很强，但是攻击力却比较弱。”
这个也符合他之前观察到的情况。
降谷零暗暗点了点头。
“巴麻美学姐……我记得，她以前似乎也是遇到过车祸，车祸导致了她的家人的死亡，而她在濒死的时候遇到了QB，许下了不要自己一个人孤独地死去的愿望——其实也是和‘延续生命’有关的愿望。”
“可能和愿望里的‘孤独’有关，也可能和她的性格有关，她的能力效果本体是缎带，大概有……‘彼此相联系’、‘束缚在一起’的意思。”晓美焰之前对巴麻美的魔力本质其实不算太过了解，但在听了之前降谷零和沢田纲吉以及六道骸的猜测之后，她也试着分析巴麻美的能力了。
和灵魂相匹配的武器……巴麻美本身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所以，武器也是“束缚”和“联系”的缎带，似乎，很合理。
“魔法枪是缎带变来的，这其实是巴麻美学姐自己开发出来的能力。最开始的时候，只能使用缎带的巴麻美学姐的攻击能力同样很弱，所以才想要开发出更强的攻击效果。”
“开发……”降谷零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魔法少女的武器是可以改变的，虽然本体依旧不会变化，比如那个魔法枪其实也是缎带构成的，但外形和杀伤力都可以通过改变来增强威力。
“最后是佐仓杏子……你们还没有见过她，她的武器是一把多节棍式的链枪，攻击力是最强的。而她的愿望是‘希望所有人都能仔细听爸爸的话’——她的爸爸原先好像是什么宗教组织的创始人，因为没有人愿意接受他的宗教理论所以很失意、很痛苦，于是佐仓杏子就为他许下的愿望。”
“但是，被她的父亲发现那些‘教众’是因为她的力量才会围过来的时候，她的父亲就发疯了，将她称为迷惑人心的魔女，杀掉了她的所有家人之后自杀……”
降谷零紧皱的眉心一颤。
“原本她的魔法能力和幻惑有关。”说到这里，晓美焰下意识看了看六道骸，“她能衍生出类似分身的存在，经过训练后好像可以变得很强大，但是，听说因为愿望导致了家庭的破灭，她对自己的愿望的否定，她现在已经不能再使用那个能力了。”
即使是这样，她也依旧很强，可以使用非常灵活和强大的枪术。
第124章
“那就可以确定了。”降谷零点了点头，“你们许下愿望之后换来的能力，往往和愿望本身有关。而你们的愿望里，有‘治愈’、‘延续生命’、‘控制他人的精神力’，甚至是‘时间’……”
“无论怎么看，你们许下的愿望都比刚才那位魔女生前许下的愿望要‘大’。”
“但是，你们却都没有立刻变成魔女，而且还都活到了现在。”降谷零顿了顿，“总不能是因为愿望越大，反而越能活下去吧？这可不太符合常理。”
也不合逻辑。
许下的愿望越“大”，换来的魔法能力就越“强”，在这种情况下，许愿时消耗的力量肯定也会“大”，不管这个“消耗的力量”是什么，又怎么会比力量消耗相对较小的人活得更久呢？
“再加上刚才提到的QB的反应，所以我认为，和‘实现愿望时所需要支付的代价’有关。”
“你们本身的某种东西能支付你们许下的愿望的代价，那么无论你们的愿望有多‘大’，你们在实现愿望之后都能正常变成魔法少女。”
“但是反过来，如果你们本身需要支付的东西不够，那么，无论愿望本身有多‘小’、有多‘简单’，在愿望被实现之后，你们也会被立刻吞噬。”
“甚至，可能连那个愿望都不一定能实现。”降谷零其实也不是很想直接说出这个有些残酷的事实，但是，这也是必要的，“当然，这一点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如果能调查一下之前在这个地方出现过的所有魔法少女，调查出她们的愿望和愿望的实现情况，那就能做出一个统计了。”
“不过，这个世界毕竟不是……”降谷零停顿了片刻，没有说下去，“和‘魔女’、‘魔法少女’有关的信息应该都不会被记录在这个世界的政府的档案里，所以我们现在恐怕没办法调查这些信息。这些，应该可能只有QB知道了。”
其实如果能从“奇迹”这方面下手的话，应该就能调查出一些什么——就像刚才晓美焰提到的美树沙耶香许下的愿望，原本绝对无法治疗的手突然恢复了正常，这种这么明显的“奇迹”，应该还是能调查到的。
但他在这个世界可不是公安，而是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根本不可能动用公安的力量去调查这些资料。
而且，这种程度的“奇迹”能够实现，现在看来，应该也是因为美树沙耶香本身的某样东西足以支付这样的代价。
尽管，“如果不足以支付代价，愿望本身可能就无法实现”这一点只是他的猜测，但如果是真的，那么“无法实现”、或者说“无法完全实现”的表现形式是什么？
治不好？
只能治好一点？
治好了但是唯独不能弹奏小提琴？
如果都是这样的话，那根本没办法调查出来吧？因为“治疗失败”本来就是“正常”的。
相比起已经实现了的“奇迹”，这些没能实现的“奇迹”实在是太不起眼了，恐怕就算他能动用公安的力量都无法轻易调查出来。
而且，如果像是巴麻美那样的，疑似是在车祸现场即将死去的时候才许下的愿望，那当时除了巴麻美之外，可能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她曾经差点濒死，那就更不可能调查了——能许下“不想独孤地死去”这种愿望，就意味着巴麻美在许愿时很有可能就是处于即将死亡的状态。
更何况，这种这么“大”的“奇迹”，现在看来，能够完美实现的数量可能才比较小，不然能够战斗的魔法少女们的数量就不会这么少了。
——除了可能是QB挑拨情绪让新的魔法少女们堕入绝望、以及魔法少女们本身的情绪影响之外，许下愿望的人本身所拥有的“某样东西”就不足以支付实现愿望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很有可能也是魔法少女的数量不多的原因。
“简单来说，就是等价交换。你可以理解为想要购买什么东西就必须要支付一定的金钱，而你们所需要支付的这个‘金钱’，对你们和QB的契约来说，应该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点。”
“QB在和你们契约的时候，恐怕根本不会告诉你们，你们身上的‘钱’够不够，它只会说‘无论是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实现’，因为这是‘希望’、是‘奇迹’。”
“这个‘钱’也不是QB本身来支付的——尽管它一直在暗示着是它的支付的，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不然它在这个问题上就不需要这么绕弯子，只需要直说就可以了。”降谷零的眸色有些阴沉，“‘不能说谎’的规则对QB来说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但QB所理解中的‘不能说谎’，就只是‘不能直接说出谎言’，仅此而已。”
语言诱导不包括在内，而且到时候还可以说，“我没有说谎”、“是你们自己误会了”、“是你们自己没有问”。
“我见过的很多犯人，都是这么狡辩的。”降谷零直视着晓美焰，眼神锐利。
他知道现在不是教育晓美焰的时候，但是就是有些忍不住。
“……”晓美焰被降谷零的视线刺到了眼瞳，无意识地转头避开了视线。
晓美焰咬紧了下唇，眼眶有些发红。
但是，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可以请你不要说这种话吗？”六道骸脸上带着礼貌却像是假面一样的微笑，伸出三叉戟拦在晓美焰的面前，将降谷零的视线吸引到自己的身上，“你的话听上去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教训和指导，这位警察先生。”！
降谷零的眼瞳一缩。
糟糕，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他有些太放松了。
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些事，所以也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他还是应该再谨慎一点的，毕竟这两个人都是能穿越时空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穿越回他那边的世界了。
“……我知道了，抱歉。”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也有些没办法反驳六道骸的话，“是我说得太过了。”蹊淋韮斯陆三73O
“教训”的语气确实不该用在这种时候，因为这些孩子很多时候，也都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选择的，比如巴麻美，如果不许下愿望就会死去，那确实还不如许下愿望。
如果是他，在走到绝路的时候，突然遇上QB，可能也不会管QB到底是什么来历，QB到底有多少私心，也会许下愿望。只是，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候，他无论到了哪一步都不会相信QB，并随时做好死亡的准备而已。
可他又怎么能逼迫那些孩子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而且，对方有心算计，这本来就不是这些孩子能应付的。
“不过我不是什么警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侦探而已。”降谷零补充了一句，看着六道骸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也知道这种话大概率不会被相信。
但这样的“面子工程”，也还是必要的。
“好吧。”六道骸耸了耸肩，“那么，侦探先生你分析了这么多，知道代价到底是代表什么了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猜测。”降谷零沉默了片刻，像是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出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但如果没有更多的证据，我不能确定。”
“这个‘代价’，一定和QB所说的‘资质’有关，恐怕，QB所说的‘资质’，就是拥有足够支付更大的愿望的‘代价’。”
“目前为止，我和沢田君都被QB称为‘资质高’，虽然我不知道沢田君之前都经历过什么，但沢田君现在做的事……也算是在救人吧？”
“或者说，拯救世界？”
降谷零看向了沢田纲吉。
“我知道这么说有些牵强，但是我作为侦探，过去也救过不少人，所以我想这应该勉强能算是我们的共同点？”
“毕竟我们原本的样子，无论是身份、外貌、年龄，都没有一样的地方吧？”
一样的只有性别，但偏偏他们根本都不是QB会选择的“少女”。
“……”沢田纲吉下意识抬眼看了看降谷零，有些迷茫。
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我也不太确定。”降谷零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只是我隐隐的一个想法，但是，和这些孩子的过去又不是很难对应得上。”
“毕竟这些孩子在成为魔法少女之前，应该都是过着普通的生活，没有救过什么人？”
更不用说拯救世界了，又不是每个人都像是沢田君一样特殊。
“没有的。”晓美焰赶紧补充，“我过去只是一个经常生病、什么都做不好的女生，我在第一次的时候直到魔女之夜时都没有许下愿望变成魔法少女，我不是一个像巴麻美那样的‘好人’。”
“我……我也没有美树沙耶香那样拥有力量就应该保护更多的人的‘正义’的想法。”
晓美焰垂下了视线，脸上是掩饰不止的自卑和痛苦。
“我是个……”
“……但是。”沢田纲吉突然说道，“你为了救下鹿目小姐，不断重复着这段时间？”
“……”
“你……”沢田纲吉突然看着晓美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思考、然后突然在脑海里闪过的一道灵光就这么脱口而出，“我们之前说过，你循环了好几次之后，鹿目小姐的‘资质’在QB的口中也变强了。”
第125章！
“的确。”降谷零也想起了这一点——之前沢田纲吉也和他说过，“但是，为什么？”
“你重复了很多次，资质变强的人却是鹿目圆……因为你已经是魔法少女呢？重复回到一个月前，你已经是魔法少女的事也不会改变？”
“又或者……因为鹿目圆是你当初许下的愿望核心？”！！！
晓美焰的瞳孔一缩，脸色微变。
那、那不就意味着，小圆的资质变强，是她导致的……而“资质很强”这种东西，现在看来，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资质变强只是让魔法少女在许愿后得到的能力变得更强，而且有足够强大的资质，在许下愿望之后应该就更不容易变为魔女。”降谷零将晓美焰的表情看在眼里，在晓美焰注意到之前就收回了视线，像是之前那样用冷静地分析的语气说道，“所以资质变强也许并不是坏事。”
降谷零并没有再提“情绪不佳”和“力量消耗太大”也是会让魔法少女变成魔女的事，而是更加直接地给出了“资质变强并不是坏事”的结论。
这同样是一种言语诱导，和QB用的方法是一样的，但他的目的当然和QB不一样。
晓美焰现在不适合再纠结下去了。
降谷零非常冷静，在看到晓美焰的表情之后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晓美焰的愿望是让鹿目圆活下去，现在所有的觉悟和坚持也都是寄托在了这件事上。如果现在突然知道反而是自己可能害了鹿目圆，晓美焰一定会崩溃的。
“是、这样啊……”晓美焰呢喃着。
资质变强，不是一件坏事吗？
晓美焰心里的天平往相信降谷零的方向偏去。
是啊，也许……真的不是一件坏事吧。
反正，即使是最开始资质没有这么强的时候，小圆也还是被QB盯上了。
资质变强一点，许愿之后就更不容易变成魔女……是的，这是一件好事。
晓美焰的思绪有些混乱，但猛烈跳动得甚至让人有些眩晕的心脏却稍微平缓了一些。
“那么，资质变强的原因，到底是……”晓美焰呢喃着，“我在循环的时候做过的事，应该都没什么特殊的……”
难道只是因为她循环了？因为她许下的愿望是和小圆有关？所以只要她回到了过去，小圆就会受到影响？
但为什么是资质变强的影响呢？
到底是什么，才是真正导致了小圆的资质变强的东西呢？
“时间、空间……”沢田纲吉低声自语着，总觉得脑海里好像有一种灵感，但一时间就是抓不住。
如同一层朦胧的薄雾笼罩在眼前，而隐藏在薄雾中的那个东西若隐若现，就是无法让人看得真切。
但是，如果只是和时间、空间什么的有关的话，那降谷先生又为什么是资质更强的那个人呢？
沢田纲吉下意识看了降谷零一眼。
对不上。
还是对不上。
降谷零并不知道沢田纲吉的那个世界的“时间轴”和“空间轴”的概念，缺失了对沢田纲吉的了解的那一份情报，所以并不知道沢田纲吉都在想些什么。但他在察觉到了沢田纲吉的视线之后，也意识到了沢田纲吉似乎是有什么想法。
只是，实际上应该还没有答案。
“看来我们还是缺少了一块关键的拼图。”降谷零定了定神，看向了晓美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先不要再想了，免得陷入牛角尖。”
“我们还是先将注意力放在眼前吧，我们现在要做的事，都已经很明确了，对吧？只要坚持下去，总能知道真相、也总能找到解决的方法的。”
“现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降谷零看向晓美焰的眼神放柔了些，“你现在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既然之后还要和魔女、和咒灵战斗，那就更应该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毕竟QB可不会管魔法少女们的时间不太合适，只要有机会它就会跑去和新的魔法少女们签订契约，甚至哪怕明知道那个少女的资助可能不足以支付她可能想要实现的愿望，QB也不会提醒、更不会阻止。
因为除了魔法少女之外，QB还需要魔女，来维持现有的魔法少女们的存在，而且，从魔女的身上，QB恐怕也能得到些什么。
“沢田君，你……”
“啊。”沢田纲吉猛地反应过来，飞快地看了这一次竟然没有先走的六道骸一眼，“不，我就不去了……那个，我在之前那栋楼里等你吧。我还想抓紧时间再练一下枪……”
“我知道了。”降谷零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看向了还有些恍惚、因此完全无法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和反应的晓美焰，“那么，我送你回去吧。”
“……嗯。”
……
……
降谷零和晓美焰离开了。
这一次东云没有跟上去，因为他们已经约好了之后的会合地点。
“kufufufu……那么，你想和我说什么？沢田纲吉。”在目送着晓美焰走远之后，六道骸瞥向了沢田纲吉，唇角依旧噙着笑，用惯有的优雅语气问道。
“不是我要说什么，是你想说什么才对吧？”沢田纲吉抓了抓头发，一副想不通的样子，一边嘀咕着，“不然骸你这次怎么会留到现在……不是吗？”
沢田纲吉看着六道骸，有些疑惑，但思绪显然还有一大半都沉浸在刚才那些讨论里。
“随便猜测我的想法可是很让人困扰。”六道骸眯了眯眼，“不过，这一次，也算你猜对了。”
少见地没有和沢田纲吉绕弯子，六道骸现在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
“！你果然还知道些什么吗？！”沢田纲吉猛地回神，紧盯着六道骸，有些期待，“是什么？QB还隐瞒着什么吗？”
“魔法少女的魔力效果是和她们本身的愿望有关的。”六道骸却突然说道。
“诶？”
“所以魔力效果里有治愈、幻惑、净化、甚至是身体强化的能力。”
“以身体强化的能力为例，即使没有许下和身体强化有关的愿望，魔法少女们在变身之后的身体似乎依旧都会得到强化。”
“比如活动的速度变快，比如跳跃力变强，这可以理解为是‘魔力’本身的效果。”
“啊……嗯，应该是这样没错？骸，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些可以理解为是魔力的基础能力，但这些基础能力的效果有限，和用愿望换来的能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或者说是‘远不如’，没错吧？”
“嗯……”
“那么，在身体强化方面只能做到这种基础的程度，甚至不能让她们拥有仅用自己的拳头或者肢体杀灭魔女的能力……”
“那么，‘自我疗愈’方面，又为什么甚至能达到‘不死’？”
“……？”沢田纲吉有些没有听懂，“也许……魔力的基础能力里，只是‘自我疗愈’的部分更强一点？”
沢田纲吉试图跟上六道骸的思维。
“即使这份‘自我疗愈’包括了‘快速愈合身上的所有伤口’、‘麻痹疼痛’和‘肢体再生’？”
“用和‘治愈’有关的愿望换来‘自我治愈’能力的美树沙耶香的自我疗愈速度会更快上一大截，但‘麻痹疼痛’和‘肢体再生’依旧是魔力本身的基础效果，美树沙耶香换来的仅仅只是‘疗愈速度加强’。”六道骸缓缓眯起了眼，“你觉得，没问题？”
“……”沢田纲吉错愕地睁大了眼。
这么一说，好像又是真有问题的样子！
“所以……魔力本身也有问题？”
“不是魔力本身有问题，只是魔力本身的基础效果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强而已。”说到这里，六道骸顿了顿，干脆直接给出了答案，“真正有问题的，是魔法少女的‘身体’。”
“什、”
“我在和小焰契约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体和一般人的身体不一样。”六道骸看着晓美焰离开的方向，“经过观察，我现在确定这不是一个人的特例，是所有魔法少女都有的特征。”
“身体……有什么问题？”
“那具身体，只是一个空壳。”六道骸的异色眸里带着冰冷，以及针对QB的强烈杀意，“她们真正的灵魂，根本不在那具身体里。”？！！！
“你说什么？！”东云皱紧了眉，“不在那具身体里？但你在契约时不是见过小焰的灵魂吗？”
“啊，我是在梦里和小焰的灵魂见面的，所以当时我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只是感觉到了一点异常。”六道骸终于看了东云一眼，对那个一副黑手党打扮的棕发小不点不予置评。
——刚刚他一直都没有多看东云和Giotto一眼，简直像是看不到一样，结果只是当不存在啊。
“直到正式签订契约之后，我附身在小焰身上，才真正发现了问题。”
“之后我找了找，最后发现了小焰的灵魂位置。”
“在……哪里？”不知道为什么，沢田纲吉的心跳有些急促，像是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在灵魂宝石里。”六道骸这一次给出了清晰的答案，“准确来说，那个灵魂宝石本身，就是魔法少女的灵魂变来的。”
“就是因为灵魂剥离了身体，而QB将所有痛觉封锁在了灵魂里，所以她们的身体才不会对痛觉产生任何反应。”
“这恐怕是为了让她们更好地和魔女战斗。”
“同时，这也是魔法少女积累的压力、负面情绪，甚至是陷入绝望时，都会反映在灵魂宝石上的原因。”
第126章
“……”沢田纲吉睁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和苍白，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这算什么？
改造？
“这……那这……根本就不是魔力的效果……”沢田纲吉一时间甚至有些结巴，以至于没办法表达清楚自己真正的意思。
但六道骸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啊。从一开始，在变身之后拥有的身体强化、自我疗愈、麻痹疼痛就不是单纯的魔力的效果。”六道骸阖眼说道，“只是因为她们的身体已经被改造成了类似僵尸的样子，灵魂被单独提取了出来而已。”
“魔法少女们理解中的魔力就像我们的火焰一样，是本身就具有各种能力的一种特殊力量。”
“晴属性的活化，雾属性的构筑、岚属性的分解……但很遗憾，至少在这个世界，魔力和我们的火焰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六道骸抬手点燃了备用指环的火焰——雾属性的火焰看起来就像是薄雾的形态，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毫无疑问，QB欺骗了所有人。”
“而魔法少女们，原本都只是普通的孩子，即使对正式战斗时所需要承受的压力有所想象，但在没有经历过的时候，也无法完全理解战斗受伤时产生的疼痛到底有多剧烈。”
“……”沢田纲吉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的，他明白战斗的时候受伤有多痛，所以他每一次做出觉悟的时候，也包括了承受这种疼痛的觉悟。
但她们……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连最开始做好的觉悟，都会大打折扣。
等到了揭露真相时，就一定会……无法轻易承受。
“知道会痛和真正明白有多痛是两回事，所以她们更难去怀疑些什么，反而会是庆幸的情绪更多一点。”
“将魔力的‘效果’当成是签订了契约后的‘福利’，庆幸魔力还能有这样的效果，不用担心受伤疼痛。而身体感官痛觉上的麻痹也会让她们天然无视这些问题。”
“QB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太过分了……”沢田纲吉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东云抿紧了唇，飘在沢田纲吉的身边，小拳头同样紧握。
“将本来在一般情况下无法看见也无法触碰的灵魂，被单独提取了出来，变成了灵魂宝石……”Giotto的脸色同样有些不好看，但也还保持着基本的冷静，“但是，‘宝石’是可以被损毁的吧？”
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看过灵魂宝石被损毁的先例。就连魔女被杀死之后掉落下来的悲叹之种，都因为魔法少女们需要使用，而不会轻易破坏。悲叹之种在使用完毕之后就会被QB回收，魔法少女们也无法轻易看到悲叹之种的“结局”。
但既然是宝石的形态，而且是可以被触碰到的实体，那么，“有被损坏的可能”就是理所当然会产生的想法了。
“损坏……”沢田纲吉的瞳孔一缩，“但、但是！那是她们的灵魂吧？！如果被损坏的话，那不就……”
“嗯，会死吧。”六道骸的面色意外地平静。
“！！！”
“……”
“……”
气氛陷入了沉默，凝重得让人窒息。
“……QB回收悲叹之种，果然是另有目的吧。”东云突然说道。
“什么？”纲吉下意识看了过去。
“如果灵魂宝石和悲叹之种都能被损毁，那么在悲叹之中使用到极限之后，为了避免悲叹之种再一次孵化，魔法少女们可以直接选择将悲叹之中销毁，而不是交给QB……或者说，是被QB引导着教给QB。”
东云说道。
“从之前听到的情况来看，魔法少女们应该是认为将已经使用到极限的悲叹之种交给QB来处理，就是一种‘保险的损毁方式’。但实际上如果能被直接破坏的话，根本就不需要用到QB。”
“的确。”六道骸点了点头，看向了东云，眼神深邃，“QB在这件事上，同样用了诱导的话术，直接将‘处理悲叹之种的方式’圈定在了交给它销毁上，并没有提供其他的选择。”
魔法少女们在有了一个“保险的销毁方式”的情况下，当然就不会再去思考其他的方法。
“骸……你早就想到了吗？”
“因为我在小焰上一次轮回的时候就来到这个世界了。”六道骸迎上了沢田纲吉的视线，“当然会比你们了解得更多。”
“不过，目前为止，我还不能确定QB的真正目的，也还有一些疑惑没有得到解答。”
“至于关于灵魂宝石的真相，我暂时还没有告诉小焰。”六道骸看向了天空，“不过我想，她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了。”
“小焰现在还缺少了一个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得到任何正面的回应和反馈，这样的状态，立刻就知道全部的真相，大概会很危险吧。”六道骸瞥向了沢田纲吉，“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之前直接在小焰面前的分析行为，最好就到这里为止。至于其他的，建议你还是做点你现在能做的事比较好，沢田纲吉。”
“我现在……能做的事？”
“你应该会有办法的。”六道骸深深地看着沢田纲吉，“这也是我现在选择将灵魂宝石和魔法少女的身体真相告诉你的原因。”
“……对了，你之前明明说，晓美焰的事和我无关，现在却……”沢田纲吉反应了过来。
“因为我没想到你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六道骸收回了视线，“QB说你的资质很高，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代表了什么，但这一定意味着，你能做的事应该不少。”
“不过，我想你应该还不会蠢到，在已经知道了魔法少女的真相的情况下，还答应和QB的契约，成为什么魔法少女。”六道骸看向了东云和Giotto，“如果那么想试一下变身成魔法少女的感觉的话，用那边的守护甜心试一下就好了吧。”
“什、”谁想变成魔法少女了？！
沢田纲吉完全不知道六道骸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这算是在嘲讽吗？话可真不好听！
“是你提到我的资质很高的吧？”现在又说他如果产生和QB签订契约的想法蠢！那莫名其妙提什么资质啊！那是QB单方面的说法吧！
沢田纲吉觉得六道骸简直是莫名其妙。
不过，反正这家伙向来都是这样的，沢田纲吉也有些习惯了。
“我当然知道不能签订契约啊！”沢田纲吉重音说道。
不过，虽然话不好听，但骸说他会有什么办法，应该就没错了吧。
沢田纲吉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现在能做的事……应该不是指咒灵的事吧？
灵魂宝石。
灵魂宝石就是魔法少女们的灵魂。
积压灵魂里的负面情绪、骸提出的……咦？
沢田纲吉突然一怔。
“难道……”
沢田纲吉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六道骸。
然而还没等他问出什么，六道骸却没打算再留下了。
“好了，那么，我就先离开了。”六道骸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诶？等等，骸你不和我们一起吗？”沢田纲吉下意识想要叫住六道骸。
要是遇到那种咒灵的话，一个人会很危险的吧！
“我可不想和你们这些黑手党混在一起。”六道骸微微回过头来，“竟然还需要我再说一遍……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吧？沢田纲吉。”
“不、但是现在和黑手党什么的完全没关系吧？”沢田纲吉的声音小了下来，光是看六道骸的背影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留下了。
“……等等。”沢田纲吉看着六道骸的背影，本来想像往常一样目送他离开了，但是突然，一道灵光闪过，让沢田纲吉再次出声叫住了六道骸。
“嗯？”六道骸的脚步一顿，再一次回过头来，“什么事？”
“呃……你刚刚好像一直在用幻术，骸……你受伤了吗？”沢田纲吉有些困惑。
最开始的时候是附身在晓美焰身上的，然后刚刚在和咒灵战斗的时候骸也一直都有在使用幻术战斗，所以他完全没有想太多。
但是刚刚说话的时候，已经没有必要再使用幻术了吧？
沢田纲吉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和魔法少女有关的事上，所以就算感觉到了，一时间也没想起来问。
“……”六道骸突然陷入了沉默，没有回答。
“要是受伤了的话，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
“……呵。”六道骸突然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多管闲事啊，沢田纲吉。”
相当不客气的一句话之后，六道骸直接消失在了雾气中。
……？？？
只剩下沢田纲吉满头问号地站在原地。
这家伙，突然发什么脾气啊？？？
“……”而东云略有所思地看着六道骸消失的方向，“啊。”
——东云发现了什么。
“唔，原来如此。”Giotto低笑了一声。
“诶？”沢田纲吉下意识看向了他们。
“你的直觉应该有告诉你答案哦。”Giotto对着沢田纲吉眨了眨眼，“要不要猜猜看？”
“猜……”沢田纲吉看着Giotto，和Giotto对视了好一会。
突然。
……！！！
沢田纲吉明白了过来。
骸那家伙……原来也变成女孩子了啊！！！
第127章
“现在，你是怎么想的呢？小焰。”
降谷零询问着晓美焰。
他不能让晓美焰自己一个人沉浸下去，他必须要了解晓美焰的想法，避免晓美焰的想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不太好的变化。
“现在依旧想要救下小圆吗？”降谷零问得很认真。
“……是。”晓美焰没有从降谷零的眼神看出任何恶意，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她还是给出了回答，“我……还是想要救下小圆。”
镜片下的眼睛有些水雾，深处凝聚着痛苦和悲伤。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想要救小圆。”
她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出现的。
“我还有机会。”
既然，只要变成魔法少女就没有任何退路了的话，那么——
晓美焰深吸了一口气，仰着脸，死死咬着嘴唇，将所有的悲泣压了回去。
“那么……我就回到最初，阻止小圆成为魔法少女就可以了。”晓美焰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她自己……怎么样都好了，反正她已经成为魔法少女的事实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
但小圆还可以。
“我能回到的最初的时间，是距离我转学还有一段时间的时间，小圆就是在那期间和QB签订了契约，变成魔法少女的。”
“只要……只要我不再按部就班地等待转学，提前去阻止，就一定能阻止小圆再被QB欺骗。”
“顺利的话……也许美树沙耶香也可以。”
“巴麻美也……至少，我们也许都能活过这一个月。”
“只要，能顺利从魔女之夜的手下活下来，那么，已经成为了魔法少女的人可能都能继续活下去。”
在这部分的内容里，她要做的事并没有多少改变。
“就像之前一样呢。”降谷零的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
在知道魔女是由魔法少女变成的真相之前，努力变强、帮助所有人度过魔女之夜，就是晓美焰在做的事。
现在，只不过是多出了一个“阻止鹿目圆成为魔法少女”的任务而已。
——说得简单，但恐怕，并不容易做到。
“那么，这一次，你打算怎么做呢？”降谷零说道，“你想要现在就倒退回去吗？我个人觉得，每一次轮回都是你的一次机会，虽然这一次小圆已经成为魔法少女，但我想还有其他可以尝试的事。”
“……嗯。”晓美焰顿了顿，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想要……趁着这一次，再寻找打败魔女之夜的方法。然后，再试试说服小圆的方法。”
“如果能提前让小圆知道后果的话，也许就能阻止小圆变成魔法少女了。”
“有道理。”降谷零认同，“那么，可以试着用一用我之前的分析方法。”
“你接下来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再和其他魔法少女们见面呢？这一次也让我来帮忙吧。”
“我现在是被QB盯上的目标，无论提出什么样的质疑都是正常的。”
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保险起见，我们就先从小圆开始吧。”降谷零说道，“我之前观察过了，那孩子的情况应该还算不错，而且对你的话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动摇。”
“我想，也许她是有相信你的可能的。”
“我不太了解其他人的情况，但我觉得还是不要一下子刺激太过比较好，不然可能会发生一些悲剧——魔法少女们的情绪变化也是导致魔法少女变成魔女的重要因素吧？”
“是的……但、但是！我之前已经对她们说过魔法少女会变成魔女的事了……”
“但她们还没有相信你，所以应该还是来得及的。”
“我们一个个尝试，总会有办法。”
降谷零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晓美焰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魔法少女的存在根源是在QB的身上，所以要解决这件事也许也应该从QB身上下手，但晓美焰没办法考虑这么多。
她光是救下自己身边人，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
而且其他人的不信任也会打击到晓美焰，晓美焰本身和其他魔法少女们的关系看上去也不算太好。
——处理人际关系的事，也会成为晓美焰的拖累。
他得帮忙。
降谷零在心里想着。
他当然要帮忙。
除了处理咒灵之外，他还要查清楚QB的目的，以及寻找解决QB的方法。如果能找到的话，一劳永逸，最好不过。
降谷零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也许等到了下一次轮回的时候，他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所以他的速度必须要快。
降谷零目送着晓美焰进屋，脸上原本可靠的笑容微微收敛，露出了属于波本的阴沉脸。
QB自称是外星生物，所以他不可能找到QB的大本营。他想要QB的情报，那就只能通过和QB的对话来得到。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对话不能再“点到即止”，必须要“追问到底”。
这就要选择一个更好的时机，绝对不能像之前那样，是当着其他魔法少女们的面去问的，不然QB一旦真的说出所有的真相，其他的魔法少女们必然会受到重大的打击。
她们……都还太年轻了，想法很理想的同时，又都太过天真。她们都还缺乏保护自己心灵的手段。
就连其中看起来最可靠的“前辈”巴麻美……不如说，就是因为她是和QB“相处最久”的“前辈”，所以才更不容易说服。
QB给她带来的是希望，让她能在车祸中活下来，QB一直陪伴着她战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战友”。相比起来，晓美焰只是最近才认识的“后辈”。
即使是大人，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也会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战友，而不是“后辈”。
她们不觉得QB有欺骗她们的理由，但魔法少女们之间却因为悲叹之种的稀缺而天然存在利益之争……嗯？
QB，难道也是在有意分化魔法少女们吗？
降谷零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要有天然的利益之争，魔法少女们就永远不可能真的相信同伴。
这种手段……和组织里的一些做法，不是一模一样吗？
……
……
降谷零还是太过小看咒灵的存在了。
他以为自己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帮晓美焰了解情况，但实际上，咒灵出现的数量和频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且，QB也从来都不是好对付的东西。
在和晓美焰分别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和晓美焰一起单独去找上了鹿目圆。
在他的分析下，鹿目圆也更倾向于相信晓美焰说的话了。而那个时候，鹿目圆虽然有些激动、也有些难以置信，但在他的劝说下，也还是暂时选择了隐瞒和帮忙。
帮忙在不刺激到其他人的情况下说服其他人、以及帮忙联合其他人对付魔女之夜。
至于隐瞒，当然就是对QB的隐瞒。
但想要让之前只是普通的女生的孩子们演戏，显然是有些困难的，所以很快，他就听鹿目圆说了QB很快就看穿了她已经相信了晓美焰的事。
QB直接点明了这一点，并且还想要继续诱导鹿目圆怀疑晓美焰，然后，鹿目圆就没有忍住，和QB直接翻了脸。
鹿目圆质问QB，将曾经从他这里听来的分析、将还记得的部分都说了出来。
于是，她已经不再相信QB了这件事，彻底暴露了出来。
连带着他的怀疑也暴露了出来。
其实不算太出乎预料。
降谷零对这件事并没有生气。
他在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因为这孩子完全不像是能保守秘密的人。
且，QB显然是在有意套话。
而在鹿目圆将他说过的分析都说出来了之后，QB没有再隐瞒。
QB承认了“魔女就是魔法少女的末路”的真相。
“那……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沢田纲吉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些紧张，“直接说出来了，QB还有说什么吗？”
“QB暂时还是没有说出它的目的。”降谷零摇了摇头，“而且，我们可能也被警惕上了。”
“QB好像在有意躲着我，它没有再在我面前出现过了。”
“看来，只要是保持着强烈的警惕和质疑、而且没有‘破绽’、没有必须要签订契约的理由的人，QB都会有意躲开。”
“QB亲口承认的话，那也就是说，可以直接说服其他人了？”沢田纲吉问道。
“不。”降谷零的眼里有些愠怒，“QB在鹿目圆面前承认了，但在其他魔法少女面前却不会承认。”
“美树沙耶香对小焰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偏见，所以即使有鹿目圆的担保，她也更愿意相信是小焰欺骗了鹿目圆。”
“这可能也有女孩子之间的感情问题有关，毕竟美树沙耶香原本才是鹿目圆的亲密好友。”降谷零按着太阳穴，“我原本正在寻找美树沙耶香对晓美焰产生偏见的原因，希望能帮忙找到一些缓和的方法。但是，我却听到了一些事……美树沙耶香‘最近的情绪比过去更差’的原因。”
“嗯？什么原因？”
“美树沙耶香和鹿目圆在学校里的共同好友，一位名叫仁美的女孩子，同样喜欢那位叫上条的少年，在听说上条已经出院了之后，现在决定要和上条表白了。”
第128章
“啊？？？”沢田纲吉的脑子都有些打结了。
“上条恭介就是原本被车祸毁了右手的天才小提琴家。和美树沙耶香是在幼儿园时就相识了，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上条恭介在车祸后，美树沙耶香也一直都有去医院看望和照顾他。”降谷零轻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志筑仁美是美树沙耶香和鹿目圆在国中时认识的好友，总之，她也喜欢上条恭介。”
谁能想到偏偏是这种时候，会发生这样的事。
“在听说了上条恭介出院之后，志筑仁美鼓起勇气想要对上条恭介表白，但因为事先知道美树沙耶香和上条恭介是青梅竹马，而且也喜欢着上条恭介，所以她想要先让一步。”
“她告诉了美树沙耶香自己想要表白的日期，特意给美树沙耶香留了时间表白，希望能和美树沙耶香公平竞争。”
“那天那两个女孩的谈话……志筑仁美的态度非常认真，美树沙耶香因此受到了打击，最近的情绪也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这……”沢田纲吉倒吸了一口凉气，“等、等一下，如果表白失败的话，那不就……”
“可能会真的受到严重的打击吧。”降谷零也有些头疼，“难怪说佐仓杏子说美树沙耶香不该将自己的愿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美树沙耶香为上条恭介许下了治愈的愿望，为了让上条恭介恢复右手，而变成了现在这样的魔法少女，上条恭介却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上条恭介之后真的和志筑仁美在一起了的话，美树沙耶香可能真的会承受不了这种打击吧……这可不是一般的失恋了。”
“那、那就糟了！”沢田纲吉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那应该尽快将这件事告诉那个上条恭介……”
“恐怕不行。”东云往沢田纲吉那边飘了飘，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感情这种事，说到底是要看双方的选择的吧？如果那位上条恭介本身就不喜欢美树沙耶香的话，说出来可能也没有意义……至于让上条恭介为了还这个恩情而答应和美树沙耶香的交往……”
东云看向了降谷零。
“……那位美树小姐是怎么想的呢？在知道了没有要对自己喜欢的人表白，她是怎么想的呢？有想过要对上条恭介说出真相吗？”
“有想过。”降谷零的面色不太好，一看就知道不容乐观，“但就是因为想过，所以她才更痛苦了。”
“她……美树小姐的道德感太强了。这在平时不是一件坏事，但现在……”降谷零握拳抵住了额头，“在当初许愿时，巴麻美据说就劝过她一定要想好自己许愿的目的，到底是‘单纯地想要治好那个人’，还是‘想要利用这件事来得到那个人’。美树小姐当时似乎选择了前者，或者说她以为自己是坚定地选择了前者，但是现在却因为志筑仁美的事产生了动摇，所以她才会更痛苦。”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这份私心。而且，她也意识到了一件事。”降谷零阖了阖眼，“只要有‘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在，她和上条恭介之间，就已经不平等了。”
即使不说出来，而上条恭介也真的接受了她，她也依旧会感到痛苦。
“果然。”东云轻叹了一声。
“什么？”沢田纲吉看了过去。
“美树小姐是一个心思很敏感的人，而且她和上条恭介是青梅竹马。如果我们擅自告诉了上条恭介真相，那位上条恭介又真的因为这件事才选择接受美树小姐，那么美树小姐一定能感觉出来。”
“‘上条恭介是迫于恩情选择了她’，这件事同样会给她带来很重的打击。”
“是的。”降谷零说道，“而且，这个想法也会产生一种‘不公平’，而这一次是和志筑仁美之间的不公平。虽然很不甘心，但我能听得出来，美树小姐对志筑仁美的坦荡是敬佩的，也是接受的。”
“志筑仁美亲口说出了‘希望能公平竞争’的话，甚至为了这个而特意提前告知情敌，给了情敌先告白的机会……太坦荡了，那也是个内心坚定的好女孩。”
“在美树沙耶香的眼里，恐怕会更觉得自己自行惭秽。”Giotto低声说道。
最开始许愿时“可能存在”的那份私心，都会成为美树沙耶香痛苦的根源。
“那……”沢田纲吉僵住了，真正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要怎么办才好。”
“我也不知道……我只能试着找机会劝一劝她了。”降谷零当然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如果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那么即使情况再糟糕，最多也是会“产生自杀”的念头，只要能劝下来，渡过去，那就雨过天晴。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反应。
但现在的情况却很特殊。
只要美树沙耶香的情绪陷入绝望，根本不会有足够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美树沙耶香立刻就会变成魔女——换作是普通人，就算是绝望之下选择自杀，也总要去找个适合自杀的地方，总会表现出自杀的苗头，他们就总有时间去找人。
“偏偏我是偷听到的……只能再拜托小圆小姐担保了。”
“只是，这种私人感情问题，小圆本来不该告诉其他人知道……现在只能庆幸之前小圆在帮助小焰劝说美树小姐的时候，并没有提出我的名字，所以我在美树小姐那里的形象应该还不算太差，而且我现在是女孩子的形象，应该也比原来的样子更容易让人亲近。”
“问题是……”
“QB。”东云补充道，“之前我们有讨论过，QB可能会怂恿魔法少女陷入绝望并魔女化。现在美树小姐的这个时机，对QB来说实在是太适合了。”
“什！但、但是！”沢田纲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是QB不是还需要现在的魔法少女们吗？因、因为之前QB都只是怂恿其他的魔法少女，它不是没有对现在的五人出过手吗？”
“那也不一定。”降谷零的眼神微沉，抬眼看向了沢田纲吉，“毕竟现在的时机正好，而QB的目的又好像和收集悲叹之种有关，现在QB只需要稍微推一把就能达成目的了……很难说它会不会这么做。”
“保险起见，我之后去见了小圆，让她在这段时间多陪伴在美树小姐的身边了。毕竟我不可能一直跟到别人家里，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她们能暂时住在一起。但是，小圆小姐虽然愿意，美树小姐却不太想让小圆这么担心。”
“如果是情感上的问题，她虽然有发泄式地和小圆小姐大哭过，但并不希望小圆小姐太过担心她。如果是QB的事……她现在不太相信小焰小姐，只觉得小圆小姐是被欺骗了，所以就更想要‘证明这件事’。”
“……其实也许还需要担心另一件事。”东云突然说道，“她之前一直都不相信小焰小姐的话，也觉得小圆小姐可能是被骗了。但，之前小圆小姐她们说过的话，也许都被她听进去了。”
“虽然之前不相信，但现在她的情绪不稳定，而且是最敏感的时候……如果QB有什么动静，她可能就会马上意识到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可能会导致不好的后果。”！！！
“还有一种可能。”Giotto往上飘了飘，沉稳道，“已经知道了这位安室先生很可疑的QB，可能会在美树小姐的面前尽量挑拨，或者说是抹黑降谷先生的形象。”
“这样一来，在成功挑拨美树小姐的情绪、让美树小姐陷入绝望之前，说不定还能让美树小姐产生‘为小圆小姐清理这些来历不明的欺骗者’的想法。”
“在感情上受挫，美树小姐很有可能会选择将注意力集中在魔法少女这边的事上，除了解决魔女之外，魔法少女之间的和谐关系，也可以是美树小姐在意的一个点。”
“道德感高，对魔法少女的事比较理想，不接受自己许愿时也拥有私心，更不接受魔法少女们只为了自己活下去而战斗——她之前质疑过小焰小姐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悲叹之种才挑拨离间，并明确对此表示了厌恶。降谷先生刚刚也说了，打听到了她和佐仓杏子曾为了这件事产生过争执。”
“所以，在确定了小焰小姐和安室先生都‘心怀恶意’之后，她很有可能会有比较偏激的行动。”
“怎么会！”沢田纲吉的脸色微变，但Giotto显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那我们……”
叮铃铃——！！！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沢田纲吉打了个冷颤，所有情绪被倏地打断。
沢田纲吉下意识和降谷零对视了一眼，接起了电话。
——是晓美焰打来的电话。
【咒灵！咒灵又出现了！！！】
【快来！！！】
偏偏……是现在！！！
沢田纲吉咬了咬牙。
“安……”沢田纲吉猛地看向了降谷零，将原本的称呼咽了回去，“你先去找美树沙耶香，我去对付咒灵！”
第129章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对付咒灵。
沢田纲吉一边照着手机上的地图指示往晓美焰提供的地址赶去，一边回忆着这几天的情况。
手机里的地图是前几天才加载成功的，之前明明没有这个软件，但在晓美焰提供了这座城市的地图、而统包恩让他拍了照发过去之后，手机内部的系统就升级了，然后，就多出了这么一个可以给他指路的地图。
安室先生并没有这种手机地图，因为显然他那边的人不可能凭空帮安室先生的手机升级系统。
而且，安室先生毕竟是间谍，手机里可能会有很多绝密的信息——Reborn那家伙是这么说的，“不过如果你想要掌握这个公安间谍的秘密的话，那倒是可以试探一下哦~”
开什么玩笑。
他才不想知道那些事呢。
沢田纲吉当然选择了拒绝。
这几天，安室先生除了帮他对付咒灵之外，还要抽空去了解魔法少女们的情况，帮小焰劝说其他魔法少女。
——安室先生为此甚至还直接记下了小焰提供的那张城市地图，天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真的很厉害。
除了敬佩之外，沢田纲吉已经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而他这边，当然也不是除了对付咒灵之外什么都没做。
咒灵目前只会在魔女结界内出现，也就是在魔女出现之后才会出现，但咒灵的产生往往和魔女无关。
因为魔法少女的所有绝望都凝聚在魔女身上了，没有多余的情绪去凝聚咒灵，所以在魔女结界内出现的咒灵，往往都是其他和魔法少女们完全无关的其他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
咒灵只有用咒力和蕴含着咒力的咒具才能打败，而在前几天听骸说过之后，他就一直在试着怎么让自己的火焰也“转变”为咒力。
不需要完全转变，只需要拥有一点咒力的性质就好，而直到现在，他的确研究出了一些成果。
不过，这其实并不完全是他的功劳，因为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研究就能出成果的。这需要世界和世界本身的互相合作。
而那个拥有咒灵的世界和这边QB契约类魔法少女的世界虽然是碰撞了，但并没有完全融合，所以无法直接接触到那个本身拥有咒灵的世界的他，就只能通过咒灵本身或者是他手头上有的咒具作为媒介，来感受那个世界的力量。
简单来说，就是他成功使用咒具解决的咒灵越多，战斗的时候和使用咒具训练时越是认真去感知，他能“使用咒力”的可能性就越高。
而现在，算是有一点成功了。
——他上一次不用咒具手.枪，而是直接用火焰攻击咒灵时，在最后一击的时候，确实对咒灵产生了伤害。
可惜那一次时间不够了，所以没有时间去验证和适应那种感觉，这一次，他一定要抓住那样的感觉。
沢田纲吉握紧了拳。
而除了对付咒灵之外，他当然也有去想魔法少女们的问题，对于骸之前的提议，他也确实付诸了行动——
……
……
“灵魂宝石？”
——这是第二次打败咒灵时发生的事。因为沢田纲吉单独找上了她，并提出要借灵魂宝石来看看的请求，晓美焰正感到意外。
灵魂宝石对魔法少女来说是很重要的，所以在沢田纲吉提起的时候，晓美焰就有些紧张地、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哪怕她这时还不完全知道灵魂宝石本身就是她的灵魂。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好吧。”晓美焰同意了，“你……想做什么？”
在这么问出声的时候，晓美焰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宝石递了出去。
“有一件事想试一下。”沢田纲吉稍微松了一口气——原本他已经做好要说很多话才能说服晓美焰的准备了。
“别担心，我不会破坏灵魂宝石的。”
沢田纲吉暂时还是没有将“灵魂宝石就是魔法少女的灵魂本身”的事说出来。
这个真相实在是太残忍了，现在魔法少女们也许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沢田纲吉下意识这么想道。
而且，骸也没有对小焰说过，所以，现在应该是要隐瞒的。
沢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在晓美焰和东云、Giotto的注视下，戴上了手套，然后双手握住了灵魂宝石。
——轰！
橙红的火焰，突然燃起。沢田纲吉的眼眸阖上，小心翼翼地用火焰包裹住了掌心里的灵魂宝石。
负面情绪的凝聚、纠缠在灵魂里、无法摆脱……这种情况，听上去和骸最开始的时候，很像啊。
沢田纲吉很容易就能想到这件事。
骸主动提起的，觉得他能做到的事，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净化。
用他的火焰，来净化那些负面情绪、和那些被称为“诅咒”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灵魂宝石里的绝望和当时骸的情况是不是一样的，但……他希望会有用。
沢田纲吉没有注意到晓美焰在他点燃火焰时就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想动手。
但最终，晓美焰还是没有动手。
她怔愣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火焰。镜片上倒映着跃动着的橙红火焰，温暖的感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随即蔓延全身。
这是……什么？
……
沢田纲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晓美焰微微颤栗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沢田纲吉没来得及多注意她的情况，在睁开眼之后就赶紧看向了手中的灵魂宝石。
他能感觉到，好像是有东西被他净化了，但是，还是要亲眼确认一下才行。
沢田纲吉看了看静静地躺在掌心里的那个灵魂宝石——原本的污秽已经完全消失，重新变得清澈了起来，看起来干净通透，澄明得仿佛污秽从来没有出现过。
透亮得让晓美焰觉得，前所未见。
她甚至好像还在宝石里看到了一小缕橙红的火苗，但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那似乎只是残留在她的视网膜上的残焰给她带来的错觉。
“你看！”沢田纲吉松了一口气，惊喜地赶紧抬头，“这样是有用的……诶？”
“你、你怎么哭了？”
沢田纲吉被晓美焰吓了一跳。
“……谢谢。”晓美焰却在沉默了良久，才有些哽咽地接回了自己的灵魂宝石，“谢谢。”
有办法了。
这样一来，也许就能节省出很多的悲叹之种，她们可能就会多一些活下去的机会。
活到最后，然后对付魔女之夜，等到了对付魔女之夜的时候，就不会出现上一次那种，小圆因为力量消耗到了极限、没有悲叹之种、只能变成魔女的情况了。
“谢谢你……”晓美焰微微颤抖着，缓缓跪倒在地，捧着干净得不可思议的灵魂宝石，哭泣着，颤抖着，心里却充满了已经很久没有过的希望。
“我们……也许，不需要悲叹之种了。”
……
……
——但还是需要的。
沢田纲吉紧皱着眉。
在那之后，他在对付咒灵时，分别找机会去借了其他魔法少女们的灵魂宝石。但很可惜，没有太大的用处。
或者说，是没有那么明显的用处。
比起小焰那时的效果，他的火焰在其他人的灵魂宝石上的效果少之又少，甚至是如果不注意，就根本看不出效果的程度。
东云猜测可能和小焰是和骸签订了契约的人有关。
骸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人，小焰和骸签订了契约，就相当于和他们那个世界建立了联系，所以，对他的火焰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但这种说法其实感觉有点不太对，因为骸能和小焰签订契约，就证明小焰本身就是像库洛姆那样的“合适的人”。可如果两个世界的壁垒真的这么厚的话，那按理来说，最开始小焰就不可能会是那个“合适的人”，也不可能和骸签订契约才对。
【这方面，可能是因为她接触到了时空规则吧。】
Giotto最后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时空规则是世界的基础，无论在那个世界，都有自己独特的时空规则。
既然接触到了时空规则，就代表着她离世界本身又近了一步，所以在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碰撞的时候，就更容易受到影响。
【而且，既然能和六道骸签订契约，就意味着，现在的晓美焰已经能够使用火焰了吧？】
【只是不一定和库洛姆.髑髅一样，能够独立使用强大的雾属性火焰，也无法使用强大的幻术，但哪怕只是作为媒介之一，仅在六道骸附身期间能够使用火焰，那也代表着她的身体已经具备了能够使用火焰、容纳火焰的条件。】
【和六道骸直接签订契约的又是她的灵魂，所以她的灵魂应该是最先被感染的。这样一来，由灵魂变成的灵魂宝石，能够相对轻松地接受大空火焰，就很正常了。】
【而且大空火焰本身就具有调和一切的包容性。只是，要突破世界之间的差异，除了大空火焰本身需要被世界调整到可以接纳各个世界不同的力量的程度之外，被大空火焰包容的力量，本身也需要一些改变，调和的效果恐怕才会更好。】
第130章
那么，让其他魔法少女们也和他们建立同样的、或者类似的联系，可以吗？
不可以，因为骸不可能一次性和这么多人契约，而且，和骸契约，说实话，其实他感觉也不是一件好事。
沢田纲吉对六道骸当年肆意利用和伤害契约对象的身体的事印象深刻。根据那个时候的骸的说法，因为已经契约了，所以身体就是属于骸了的，那些都是骸自己的身体，要怎么使用，是骸的事。
现在的骸和那个时候比起来改变了不少，但是……总之这也不能算是好事吧？
而且，东云说得没错，他们都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所以他不能让魔法少女们过度依赖以他的火焰来净化灵魂宝石的方式。
这个方式注定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即使建立了联系之后，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们可能也可以觉醒火焰，也许也有觉醒大空火焰的可能，但大空火焰和大空火焰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任务是分离两个世界，结果却让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们都拥有了他们那边的世界的火焰，这样真的好吗？
这样只会促进两个世界的融合，可能会让他们那个世界也被QB盯上——要知道京子和小春她们的年龄也很符合QB的要求啊！
而且，他那个世界的危险可能也会牵连到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们，那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东云说，他们两个世界的融合，可能还会导致现在还没有分离出去的咒灵原本所属的那个世界也跟着一起融合进来，那他们的世界的情况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绝对不能做出真正促进世界融合的事。
现在骸和晓美小姐的契约也只是暂时的、或者说只能是暂时的。而且，只有一个人，影响可能不大。
但不能再促进骸和其他魔法少女们的契约了。
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沢田纲吉咬紧了牙关。
但是，除了“净化”和“解决咒灵”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
……
魔法少女们并不是每次都会聚在一起战斗的。
也许是因为QB的有意分化，因为魔法少女本身对悲叹之种的需求，让她们无法互相信任。也或许是女孩子之间的小团体问题、又或是只是单纯地赶不上，总之，并不是每一次都能集齐所有的魔法少女共同战斗。
其中，名为佐仓杏子的魔法少女是最独立的，和其他人的关系也并不算太好，所以参与“集体活动”的次数最少——之前，在通常情况下，她似乎都会在其他地方一个人对付魔女的样子。
只是最近“咒灵”这种魔法少女无法对付的东西的出现，所以最近和其他魔法少女们的合作稍微多了起来——这是晓美焰说的，而肉眼可见地，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香的关系很差。
因为理念不同。
佐仓杏子现在更想为了自己、为了得到更多的悲叹之种而战，所以会刻意放走使魔，放任它们成为魔女。
而使魔想要变成魔女，就必须要吞噬更多的人类。佐仓杏子这种做法相当于是见死不救，也就是美树沙耶香最讨厌的做法。
因为这个，所以她们合作战斗的时候，也会有点别扭，甚至会达到无法真正合作的程度。可能也是因此，之前沢田纲吉在见到佐仓杏子之后，佐仓杏子专门留下了沢田纲吉的联系方式。
佐仓杏子似乎依旧想要单独战斗。
但此时佐仓杏子应该不是真正地讨厌美树沙耶香，她对美树沙耶香为了他人许下愿望的想法并不认同，但，沢田纲吉总感觉，她的想法应该是好的。
因为佐仓杏子的想法其实也不算错，得到更多的悲叹之种才是目前魔法少女活下去的最好方法，那么为了得到更多的悲叹之种，即使是放任使魔进化成魔女其实也……可以理解。
沢田纲吉其实也不能接受这样的做法，但他暂时同样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按照佐仓杏子的说法，对付不会掉落悲叹之种的使魔相当于“浪费力量”，而浪费力量对魔法少女来说等同于浪费生命。
——力量消耗太过也会让灵魂宝石里的污染加重。
这也是正确的。
所以沢田纲吉无法反驳，美树沙耶香也只能“不接受”。
美树沙耶香继承的是巴麻美的做法，巴麻美也同样会“浪费自己的力量”去解决会伤害到人类的使魔。只是巴麻美的实力更强大一些，也许更经得起消耗。
沢田纲吉不太能切身体会到魔法少女们的感觉，所以只能这么猜测。
巴麻美的实力很强，原先是单独负责这个区域的，而佐仓杏子原本负责的是另一个区域。在魔法少女之间，有着“不能随便在其他魔法少女负责的区域狩猎魔女”的规定，再加上理念和做法都不同，所以巴麻美和佐仓杏子的关系也不怎么好。
尽管她们不介意合作，但如果只是对付魔女的话，因为她们都很强，所以她们不太需要和对方合作。
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晓美焰都是巴麻美的后辈，鹿目圆同样支持巴麻美的想法，同时不想任何人受到伤害，所以并不介意合作。但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是好友，而且很多时候无法劝说美树沙耶香，所以无法作为魔法少女之间的调和剂。
巴麻美通常会带着她们一起行动，在遇到魔女的时候，也会通过QB用心灵感应、或者是手机联系其他人，但有时候可能并不能立刻联系上。
所以除了魔法少女们之间的私人矛盾之外，这也是魔法少女们无法及时合作的另一个原因。
——如果是在近距离的时候，魔法少女们可以通过QB来达成心灵感应联络。但如果距离过远，心灵感应就不会奏效，这种时候就只能用手机联络。
偏偏，她们竟然还并不都是拥有其他所有人的联络方式的。
沢田纲吉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私底下的关系不好，所以根本就没留对方的联系方式什么的……都这种时候了啊！
但仔细想想，他自己之前甚至都没有手机，所以好像也没有资格说别人。
不不不，他之前好歹还是留了固定电话的。
在最后一段路，沢田纲吉干脆用火焰飞了起来，直接从半空掠过，赶到了晓美焰所说的地址。
之所以在最后一段路才用这种方式，是因为他现在还不是很熟悉这里的路，从地面上还能认路标，如果从天空上飞的话，他的方向感会混乱，可能会中途偏离方向。
还不如在路面上跑更快。
但是靠近之后就不用担心了。
“就是那里了吗。”沢田纲吉很快就在东云的指示下，找到了那个扭曲的空间点。
然后进入形象改造状态，撕裂空间，径直闯进了魔女结界。
沢田纲吉很快就遇上了已经在对付魔女的晓美焰。
借用着在对付咒灵的时候时灵时不灵的时间暂停能力，晓美焰总算是坚持到了现在。
而晓美焰这一次敢直接使用这个能力，当然是因为现场没有其他魔法少女在，不用担心其他魔法少女被暂停了动作的时候，时间暂停的能力却暂时对咒灵失灵的情况发生。
“其他人呢？！”
这一次怎么就只有一个人？！
“还没有赶过来！”晓美焰扬声回应了一句，“小圆很担心沙耶香，现在应该在和沙耶香在一起，我没有联络她。”
美树沙耶香现在情况不对，根本不能战斗！能战斗的人只有她和小圆的话……会死的。
小圆会死的。
那还不如让她一个人战斗！
“麻美小姐那边，暂时联络不上！好像是在对付另一边的魔女！”
“你说什么？！”
砰！！！
沢田纲吉将枪口对准咒灵，用力扣下了扳机。
“骸呢？！”
“骸大人在处理另一边咒灵！”
麻美小姐在处理另一个魔女的事，就是骸大人刚刚告诉她的！
晓美焰猛地咬住了下唇，再一次尝试使用另一种她相当陌生的力量。
不行。
还是不行。
无论是火焰，还是咒力……她都还是用不出来！！！
晓美焰焦急地握紧拳，看着手指上的那枚指环，眼眶通红。
为什么就是不行？
觉悟化作火焰，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明明、明明是充满了觉悟的啊。
咒力又是什么？
她要怎么利用自己的负面情绪？
灵魂宝石里的污秽再一次凝聚，而这一次，晓美焰并没有立刻拜托沢田纲吉净化。
如果净化了，要怎么去利用这些负面情绪的凝聚物？
这些污秽，就是她的负面情绪吧？！
“到底、到底要……”
【现在还不能用的话，那就先集中精神在现在拥有的力量上吧。】
【不要着急，现在的你同样拥有对付魔女的力量。】
【其他的，先交给沢田纲吉。】
“……”晓美焰猛地咬住了下唇，因为不甘而浑身发抖着，却很快强忍了下来，“……是。”
“我知道了，骸大人。”
……
果然不在这里。
沢田纲吉紧皱着眉。
美树沙耶香果然不在这里。因为这一次联络他的人是晓美小姐，所以他就感觉是这样，才特意让降谷先生先去找美树小姐。
因为美树小姐和晓美小姐，根本就还没有互留联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