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了金湾大酒店门前。
摄制组带着机器先下车，待他们架好直播设备后，姜艺露和方子柔才按照节目组的安排下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姜艺露很自然很想去牵方子柔的手，指尖刚碰到，却被方子柔轻轻反手握住，又快速松开。
那是一个短暂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
快到仿佛是一场错觉。
姜艺露转头看她，正对上方子柔笑眼弯弯的眼睛。
姜艺露呼吸一滞，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露露。”
姜艺露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个声音。
她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这个声音总是在她最不想听到的时候出现。
姜艺露转过身。
姜艺诚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那副永远滴水不漏的微笑。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拿着公文包，一个拿着笔记本电脑。
像是刚从什么重要会议上赶过来的。
“哥。”姜艺露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来看我的妹妹上综艺啊。”姜艺诚笑着说：“怎么，不欢迎？”
摄制组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突发状况，他们下意识的联系导演组，导演组瞪着直播屏幕也是一头雾水。
这可是直播。
全国观众都在看着呢。
【我靠！姜艺诚？！】
【姜家大少来干嘛？砸场子？】
【好帅啊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基因】
【帅有什么用，他可是来抢妹妹继承权的反派啊！】
【等等，他说来看妹妹上综艺，听起来挺正常的啊】
【正常什么啊正常，你没看姜艺露的表情吗？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来干什么】
【豪门恩怨啊这是】
【刺激刺激刺激！】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直播间的人数飞速上升。
姜艺露看着自己的哥哥，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哥，如果是来看我上综艺的，那你可以走了。”姜艺露的声音很平静：“你点开手机就能看，不用来现场影响我工作。”
“我知道。”姜艺诚笑了笑：“但我当然也有别的事找你。”
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递给姜艺露。
“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姜艺露没有接。
“这是什么？”
“周叔让我转交给你的。”姜艺诚说：“你可以看看。”
姜艺露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文件袋。
她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董事会的决议。
上面写着：鉴于姜氏集团近期股价持续下跌，经营状况不佳，代理董事长姜艺露需在三十天内，将金湾大酒店的月营业额提升至去年同期的三倍。若未能完成，董事会将重新考虑代理董事长的任命。
姜艺露咬了咬唇。
三倍。
金湾大酒店是姜氏集团的第一家酒店，也是最老派的一家。设施虽然维护得好，但毕竟历史悠久，硬件条件比不过那些新建的豪华酒店。
去年同期的月营业额是两千万。
三倍，就是六千万。
一个月，六千万。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董事会的意思，为何我开董事会时他们不说，却要私下告诉你？”姜艺露抬起头，看着姜艺诚。
“你怀疑文件的真伪？”姜艺诚笑着说：“你可以做笔记鉴定，这里有每个董事的签字，是不是当面又有什么区别呢？露露，要证明自己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得拿出真本事。”
姜艺露咬了咬唇。
她知道，这份决议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
“你如何说服他们签字的？”她问。
姜艺诚的笑容依然滴水不漏：“因为我告诉他们，我妹妹是个天才。”
“姜艺诚。”姜艺露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明知道金湾是老酒店，六千万的月营业额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吗？”姜艺诚歪了歪头：“露露，你不是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吗？你不是为了继承权都能随便找一个认识几小时的人结婚吗？怎么，后悔了？那不如……现在就把代理董事的职位让出来，我也好让你走的体面点。”
【我靠我靠我靠！！！】
【三倍营业额？？？一个月？？？这不是刁难是什么？？？】
【金湾大酒店我去过，是老酒店了，设施虽然好但确实比不上新的，六千万一个月怎么可能啊】
【姜艺诚这分明就是来逼宫的】
【太狠了吧，直播啊】
【姜艺露怎么办啊】
【完了完了完了，小姜总这下真的要完了】
【我开始心疼姜艺露了】
【+1，之前还觉得她是纨绔，现在看来她哥才是真反派】
……
姜艺露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看着上面的数字，大脑飞速运转。
六千万。
一个月。
金湾大酒店有三百间客房，就算天天满房，均价两千，一个月也就一千八百万的客房收入。
剩下四千二百万，要靠餐饮，会议，还有其他附加服务来凑。
附加服务怎么可能卖到房费的两倍还要多？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她不能说不可能。
因为姜艺诚就在等她说不可能。
姜艺露抬起头，看着姜艺诚：“如果我做到了呢？”
姜艺诚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如果你做到了，”他说：“我就承认你是姜氏集团最合适的继承人。”
“我不需要你的承认。”姜艺露说：“我要的是，你公开承诺你永久退出继承权的竞争。”
这句话一出口，不仅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摄制组都吓了一跳，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瞬间安静了几秒。
姜艺诚看着自己的妹妹，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露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姜艺露的声音很平静：“祖母的遗嘱说，谁先结婚，谁继承酒店。我已经结婚了，继承权本来就是我的。但你要用这种方式质疑我，那就干脆把话说清楚。”
她看着姜艺诚，一字一顿：“如果我做到了，你退出。如果我做不到，我退出。”
“好。”姜艺诚说：“我答应你。”
【啊啊啊啊啊！！！】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姜艺露好a啊！！！直接让哥哥退出继承权竞争！！！】
【这才是我想看的！！！】
【六千万一个月怎么可能啊！】
【姜艺露太冲动了，不应该答应的】
【不答应怎么办？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认输？】
【也是，这是唯一的选择了】
【姜艺露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等等，你们是不是忘了，方子柔是顶流啊！有她在，还怕没客人？】
【！！！对哦！！！】
【方子柔的粉丝一人住一晚就够了吧】
【笑死。酒店房够吗】
姜艺诚离开后，周围的气氛还是很压抑。
摄制组努力想把氛围拉回来，但姜艺露明显心不在焉。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
六千万。
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