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姜总，方老师，约会环节……还继续吗？”
姜艺露抬起头，看向方子柔。
方子柔站在她身边，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继续。”姜艺露说。
她深吸一口气，把文件袋递给助理：“帮我收好。”
然后她转向方子柔，伸出手：“姐姐，走吧。”
方子柔看着她，没有立刻伸手。
“你确定？”方子柔问。
“确定。”姜艺露说：“我说过，今天是来约会的。”
方子柔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压力，但更多的是……倔强。
和那天在董事会上，她说“我是来宣告的，不是来征求你们意见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倔强。
方子柔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呜呜呜，好甜啊】
【姜艺露压力这么大还要继续录制，好敬业】
【不是敬业，是她说过的，今天是来约会的，说到做到】
【这是给姐姐的承诺～】
【这种alpha谁不爱啊！】
【可是她真的能完成六千万的目标吗？】
【不知道，但我相信她】
【+1】
【+10086】
金湾大酒店的大堂里，节目组已经布置好了约会场景。
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桌子，上面摆着精致的下午茶，三层的点心架，刚泡好的红茶，还有一束粉色的玫瑰花。
落地窗外是酒店的花园，绿树成荫，阳光正好。
如果不是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波，这应该是很浪漫的场景。
姜艺露和方子柔在桌边坐下。
工作人员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她们。
姜艺露拿起茶壶，给方子柔倒了一杯红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眨着眼睛，欲言又止的看着方子柔。
方子柔以为她想要让自己帮她完成营业额，挑眉等她开口，偏偏姜艺露一直在那边欲言又止，她只得催促道：“你想说什么？”
姜艺露没想到自己这么快被看穿，她咬了咬唇。
“姐姐，”姜艺露说：“沈谜谣……她之前追过你？”
方子柔：？
方子柔：……
她一直以为姜艺露现在心里只有营业额，结果原来她欲言又止是在吃一个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的醋。
她忽而觉得有些好笑。
方子柔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姜艺露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方子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没有否认。
【小姜总思维跳跃太快我跟不上】
【在心里憋了很久了吧哈哈哈哈就等着问了】
【哥哥的出现营业额的任务也没有打断吃醋】
【怎么不算专一呢？笑死】
姜艺露见方子柔没有否认，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就像……明明知道她们之间只是合约，但听到有人追过方子柔，还是会觉得不爽。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方子柔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姜艺露，”她说：“你是在吃醋吗？”
“没有。”姜艺露立刻否认。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执着这个问题？”
姜艺露眨了眨眼睛，撒娇道：“我们不是在约会吗？约会不谈情说爱，难道谈营业额吗？”
方子柔勾了勾唇：“不行吗？”
姜艺露沉默几秒，轻声说：“我会想办法的。”
“什么办法？”
姜艺露想了想：“金湾是老酒店，硬件拼不过新的，但老有老的优势。它的位置好，在市中心，离机场和火车站都近。它的服务团队稳定，很多员工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经验丰富。它的口碑好，在ota上的评分一直是4.8以上。”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光靠这些，做不到六千万。客房收入天花板在那里，最多只有两千万。剩下四千万，必须从别的地方来。”
“比如？”
“餐饮。”姜艺露说：“金湾的中餐厅在a城本就很有名，如果我们能再多请一些有号召力的大厨，配合营销，也许能拉动餐饮收入。”
“还有呢？”
“会议。”姜艺露说：“金湾有全市最大的宴会厅，能同时容纳五千人。如果能把一些大型会议、展览、婚宴拉过来，也是一笔收入。”
“还有呢？”
姜艺露想了想：“暂时就这些。”
方子柔放下茶杯，看着她：“这些不够。”
“我知道。”姜艺露说：“但这些也可以改进。”
“怎么改进？”方子柔说。
姜艺露抬起头，看着她，轻快道：“客房收入可以不止两千万。均价两千是现在的价格，但如果能把入住率提到百分之百，再把均价提到三千，客房收入就能到三千万。”
“三千的均价？”方子柔说：“金湾的硬件撑不起这个价格。”
“硬件撑不起，服务撑得起。”姜艺露说：“金湾的服务团队稳定，经验丰富。这是我们的优势，可以把服务做成产品。”
“服务做成产品？”
“对。”姜艺露说：“如果能做到，三千的均价，客人愿意付。”
方子柔勾了勾唇。
姜艺露继续说：“餐饮不止中餐厅。金湾的西餐厅，日料餐厅，大堂吧，客房送餐，这些都可以改进。”
“至于会议室……”她微微皱眉：“现在的金湾会议室使用率只有30%，我刚回国，我需要查阅一些资料才能知道如何改进。”
方子柔勾了勾唇，忽而说：“去年a城一共举办了四十七场千人级的会议，其中只有十九场是在酒店办的，其余都在会展中心。会展中心的硬件好，但服务不如酒店。如果你能拿出一套完整的会议服务方案，比会展中心更有竞争力，那些主办方会考虑的。至于去年的所有千人级别会议名单，我可以发给你。”
姜艺露一愣，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问。
方子柔笑了笑：“因为我需要办发布会，发布会选址都是我自己负责的。”
【方子柔好厉害啊！！！】
【这就是顶流的商业头脑吗？？？】
【小姜总看呆了哈哈哈】
姜艺露的确一直在看着方子柔。
办发布会，需要知道整个a市所有会议的资料吗？而这些资料，对自己现在……至关重要。这不是空泛的建议，是可执行的，有数据支撑的。
这真的是巧合吗？
倒像是……特意为此刻准备好了的。
姜艺露没有继续追问。
/
下午的录制结束后，姜艺露和方子柔回到节目组安排的酒店房间。
是金湾大酒店顶层的套房。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a城的夜景。
姜艺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方子柔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姐姐。”姜艺露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方子柔抬起头，看着她。
姜艺露没有转身，依然看着窗外。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肩膀微微耸起，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方子柔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能。”方子柔说。
姜艺露转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我的合作对象。”方子柔说：“我挑合作对象可是很严格的。”
姜艺露的睫毛颤了颤。
“姐姐，”姜艺露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做不到呢？”
“你不会做不到的。”方子柔说。
“我是说如果。”
方子柔沉默了几秒。
“如果你做不到，”她说：“我会陪你一起想办法，我们签了合约的。”
姜艺露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像是……温暖。
又像是……酸涩。
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方子柔站在她身边的时候，那些压力，那些焦虑，好像都没有那么重了。
“姐姐，”姜艺露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姜艺露顿了顿：“陪在我身边。”
方子柔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早点休息。”她说。
“嗯。”
方子柔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姐姐。”姜艺露又叫住她。
方子柔回头。
姜艺露说：“谢谢你的数据。”
方子柔勾了勾唇角：“不客气。”
她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姜艺露站在窗前，又看了很久的夜景。
方子柔，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对我需要的数据这么了解？
你为什么……要帮我？
/
方子柔回到房间，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一阶段完成了。”方子柔的声音很平静。
“她怀疑了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怀疑了。”方子柔说：“但还不够。”
“接下来怎么办？”
“按计划进行。”方子柔说：“把第二阶段的资料准备好。”
“你确定要这么做？”那个声音问：“她是你……”
“确定。”方子柔打断他：“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却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在做一件，可能会让姜艺露恨她一辈子的事。
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并且，必须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