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演播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是一个再合情合理不过的答案。
人家可是真妻妻！
而且是新婚妻子！正是甜蜜蜜月期！
但是因为此前沈谜谣的嘲讽，让这个答案似乎又带了几分意料之外的惊喜感。
然后姜艺露听到方子柔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因为临时标记建立的微弱链接，她几乎不会注意到。
“接下来我们公开全部的投票结果。”主持人说。
工作人员把投票结果的大屏幕点亮。
所有人抬头看去。
方子柔投给姜艺露。
姜艺露投给方子柔。
其他嘉宾的投票：沈谜谣投给方子柔，钟乐儿投给方子柔，白小颜投给方子柔，苏渟投给方子柔。
姜艺露看着屏幕上那个整齐划一的投票结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所有人。
所有嘉宾。
全部都选了方子柔。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方子柔：我票数最多，但我的票只投给一个人～】
【嗑到了！】
【姜艺露：我票数最少，但我的票也只投给一个人】
【什么叫双向奔赴啊！！！（战术后仰）】
【沈谜谣又被拒绝了哈哈哈哈哈，继递了无数被拒绝的剧本之后，这次轮到拒绝她本人了】
【好惨哈哈哈哈救命！】
【她这么惨怎么还笑的这么开心？】
【因为她至少能恶心一下姜艺露吧哈哈哈】
【沈谜谣：我从不在乎输赢，我只在乎给姜艺露添堵】
【所有a都投给方子柔我猜到了，怎么两个o也投给方子柔了？？？】
【笑哭.jpg】
【楼上你也太古板了！双o有什么不好！】
【这就是女神的魅力！没有任何人能逃得掉女神】
【赞同！】
【小姜总是不是气死了哈哈哈哈】
……
姜艺露其实并不在意其他人投了谁。
反正方子柔的票只投给了她，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耀武扬威的对沈谜谣扬了扬下巴。
像一只骄傲的小猫。
方子柔觉得她都能看到姜艺露因为开心和骄傲而高高竖起的毛茸茸的尾巴了。
沈谜谣坐在对面，正迎上姜艺露挑衅的视线。
这么急着挑衅吗？
“小姜总，”沈谜谣忽然开口：“你们领证那天，我看了媒体的直播。”
姜艺露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沈谜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是因为喜欢方子柔才跟她结婚的，还是因为想要继承酒店？”
演播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太直白了。
直白到主持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
姜艺露看着沈谜谣，她眼底的温度也听到这个问题时，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跟沈小姐有关系吗？”姜艺露冷冷地说。
“没有。”沈谜谣笑了笑：“只是好奇。毕竟你们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领了证，这种速度……怎么说呢，不太像爱情。”
“那你觉得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姜艺露反问。
“至少应该了解对方吧。”沈谜谣说：“比如，你知道方子柔最喜欢吃什么？最喜欢什么颜色？她拍的第一部电影是什么？她最想合作的导演是谁？”
沈谜谣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姜艺露沉默了。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方子柔是一个非常非常专业的演员，是可以一己之力承包整个热搜榜单的顶流，是那个跳上她的车，又在她唇上留下草莓味唇釉的漂亮女孩。
是她一眼就知道……这是她的理想型。
可是她不知道方子柔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想要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方子柔为什么要答应自己。
不，她知道。
因为合同。
因为资源。
因为姜氏集团能帮她赶走那些讨厌的苍蝇。
这就是全部的原因。
没有别的。
但是这些……当真非她不可吗？
姜氏是做酒店业的。酒店业和娱乐圈虽然有些牵扯，比如剧组拍戏的时候总是需要长住酒店之类，又或者是直接取景的合作，也可能会有投资和分红，就好像姜氏集团赞助这个综艺一样。
但总而言之，姜氏集团和娱乐圈之间并没有不可分割的紧密关系。
也就是说，姜氏集团并没有办法能够给方子柔什么真正的，属于娱乐圈行业内部的资源。
除此之外，再想起方子柔在合约里提到的，她索取的那些要求……这些要求，也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要求。
虽然姜艺露不想承认，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些要求，换做其他的总裁，也可以做到。
可是她偏偏选择了自己。
她究竟……为什么选择自己？
姜艺露思索着这件事，她垂眸思索的样子，被摄像机直接转播出去。画面上她突然的沉默和垂眸，并不像是思索，反倒像被沈谜谣的话语刺伤了一般。
【沈谜谣你够了！！！】
【虽然但是……她说的是事实啊，姜艺露确实不了解方子柔】
【刚认识就结婚，能了解才怪吧～】
【可是这跟沈谜谣有什么关系啊！人家妻妻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吗？】
【沈谜谣就是故意的，她看到方子柔选了姜艺露，心里不平衡了】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沈谜谣怎么知道姜艺露不了解方子柔？】
【而且今天小姜总看到沈谜谣的时候，明显很惊讶，但是沈谜谣那边完全看不出任何惊讶】
【我靠，细思极恐】
【所以沈谜谣的意思是：我比你了解她，我更有资格喜欢她？】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演播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主持人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就听到一个声音：“我最喜欢的食物是提拉米苏。”
方子柔开口了。
她的表情很轻松，脸上依然是甜甜的笑，眉眼弯弯，好像完全没注意到现场的气氛有多紧张。
“最喜欢的颜色是粉色。最想合作的导演是……”她顿了顿，侧头想了想：“其实是姜艺露。”
现场安静了一秒。
“……啊？”姜艺露自己都愣住了。
“我说最想合作的导演，是姜艺露。”方子柔重复了一遍，笑眼弯弯地看着她：“你不是会弹钢琴吗？钢琴和电影是一样的，只是你讲故事的载体变了。”
姜艺露眼睛眨呀不眨的盯着方子柔。
她怎么知道自己会弹钢琴？
她家里的确有一架钢琴，但是很久没弹过。
方子柔是因为看到那张琴吗？
“我……我很久没弹了。”姜艺露的声音有点干涩。
“你画画也很好看。”方子柔说：“会画画的人，审美都不会差。你如果真的去拍电影，一定很好看。”
姜艺露：？
她怎么知道，自己会画画？
画稿不像钢琴，摆在那里一眼就能看到。
方子柔怎么知道的？
“至于我为什么和你结婚……”
方子柔的目光从姜艺露身上移开，落在沈谜谣脸上。
她依然在笑，但笑容里的温度消失了。
“沈小姐，这个问题，我只回答一次。”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和姜艺露结婚，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资源，不是因为任何别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姜艺露脸上。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姜艺露。”
姜艺露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简直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子柔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笑容更加甜美。。
“露露，”她忽而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合约，我履行了。”
方子柔的话，宛若晴天霹雳，瞬间砸散了姜艺露身边方才因为那句“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姜艺露”而出现的将她团团包围的粉色泡沫。
……没有的。从来都没有的。
超出合约的一切。
她们之间，本就只是合约而已。
姜艺露不说话了。
她只是借着方子柔靠近自己小声讲话的姿态，伸手搂住了方子柔的腰，带着十足的占有欲的动作。
饰演亲密，这本就是她们合约之中的一项。
她抱的理所当然。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弹幕却只能看到两人的亲密动作。
【啊啊啊啊啊！！！】
【方子柔说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姜艺露！！！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我收回之前说方子柔是为了钱的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等等，方子柔怎么知道姜艺露画画很好看？她们不是才认识几天吗？】
【楼上好问题！我也注意到了！姜艺露画画这件事，连八卦杂志都没报道过，方子柔怎么会知道？】
【可能姜艺露自己说的？】
【不像。你看姜艺露的反应，她也愣住了】
【所以……方子柔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们以前认识？】
【！！！如果是真的，那这就是破镜重圆啊！！！我的最爱！！！】
【冷静冷静，不要过度脑补，可能就是随口一说】
【那怎么不说唱歌呢？】
【也许因为现场有歌手哈哈哈，说唱歌容易被揭穿】
【你们在说什么啊，女神绝对不会是随口说的！从姜艺露的反应里也能证实】
【赞同！】
【赞同+11111】
【方子柔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所以沈谜谣呢？怎么不说话了哈哈哈】
【被方子柔这句因为她是姜艺露回击到哑口无言了吧】
【好惨哈哈哈哈哈又被公开处刑一次】
【沈谜谣被公开处刑的一生】
【笑哭.jpg】
……
沈谜谣确实没有再说话。
她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又停住。
那是大多数人紧张时会有的小动作。
姜艺露注意到了。
她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她不介意让自己心情更好一点。
她拉了拉方子柔的衣角，把脸埋进方子柔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姐姐。”
“嗯？”
“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
“就是……”姜艺露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因为那个人是我，所以才……”
她没有说完。
故意留下了引人遐想的空间。
方子柔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对姜艺露而言，就像几个世纪那么长。
方子柔忽而一笑，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尾音带着钩子：“你觉得呢？”
“姐姐。”姜艺露的声音带着委屈。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就是……”姜艺露咬了咬下唇：“故意钓我。”
方子柔失笑，姜艺露看着她那双带着无奈笑意的璀璨眼眸。
我觉得你就是在钓我。不然为什么我总是吃醋？我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吃过醋！
就在几天前，她还可以边听前女友和别的a在一起的声音边平静的求婚，现在却因为方子柔看了别人一眼就吃醋。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姜艺露在心里想。
但她不能说这个结论。
因为如果说出来，就好像承认了自己被钓到了。
她没有，她绝对没有被钓到！
她只是……有一点点好奇。
好奇方子柔到底在想什么，好奇方子柔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好奇方子柔到底是不是真的……
姜艺露把脸重新埋在方子柔的肩膀里。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想了。
只想就这样靠着方子柔，闻她身上的花香，听她说话的声音。
这就够了。
其他的，以后再说。
【姜艺露你是不是被钓到了你说实话】
【被钓到了还死不承认，这就是年下小狗的倔强吗】
【方子柔好会啊，说一句因为她是姜艺露就把人撩得不行，然后来一句你觉得呢？这不是钓是什么】
【钓系美人，名不虚传】
【姜艺露完了，她这辈子都逃不出方子柔的手掌心了】
【逃不出去就不逃了呗，反正方子柔也不会放手】
【呜呜呜好甜啊，我血糖都要高了】
【等等，她们还有约会环节呢！这只是初印象投票！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对对对！约会！约会！我要看约会！】
主持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好，那我们接下来进入约会环节。双向选择的嘉宾将组成约会搭档，前往我们节目组精心准备的约会地点。”
她看了一眼手卡，念道：“方子柔小姐和姜艺露小姐的约会地点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姜氏集团旗下的金湾大酒店。”
姜艺露愣了一下。
金湾大酒店。
就是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酒店。
那天，她们就在这个酒店的停车场里。
就是方子柔跳上她车的那天。
“金湾大酒店是我们节目赞助商姜氏集团的第一家酒店，一直到现在，都是我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之一。”主持人解释道：“节目组特意选择了这里，是希望两位能在这里度过一个美好的约会时光。”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其他嘉宾因为未能双选成功，会由节目组进行配对，然后前往不同的约会地点。具体的安排，我们会在车上告知大家。”
“露露，约会快乐。”方子柔向她伸出手。
姜艺露看着那只手。
方子柔的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戴着她们的婚戒，一枚简单的铂金素圈。
是领证前一晚，她临时找了一家24h营业的的珠宝店买的。
她原本以为方子柔会嫌弃这枚简单的戒指，但是她毫不犹豫的带上了，另一枚戒指，则戴在了姜艺露手指上。
“这戒指就是我们的合约。”那时方子柔这样对她说。
“合约呢？”
“在你心里。”方子柔轻声说。
姜艺露还记得，自己那一瞬间的悸动。
也许……她们需要一个更加正式的戒指。
姜艺露这样想。
她伸手，握住了方子柔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