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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大佬我养老》其他小说小说_三花喵

    161. 群架 你这血脉不对劲


    滕幼可没想到赶得这么巧, 她找人他沐浴,更没想到对面的忘忧草开了灵智,神回复笑得她差点从秋千上掉下去。


    切断通讯, 身体跟着秋千一晃一晃,她望着天静静发呆。


    云鹿一族天性和善, 除了之前和白家公开翻脸外, 没听说和别人结仇,那场大火会是白家家主干的吗?


    来不及深想, 雪鸮飞来帮不赚灵石没饭吃传信, 说是要为十年后的五界虚空论剑闭个小关, 暂时不去养老集市摆摊了。


    滕幼可并不意外, 这已经是沧海界全体的危机,养老盟这些化神修士肯定无法置身事外。


    对方还给她送了一袋丹药,嘱咐她多加小心,最近养老盟在彻查邪修“逆天改命”一案, 牵扯出不少老牌化神修士,连灵界都惊动了,总之乱得很。


    滕幼可没跟小伙伴客气, 转头把她当初看上的灵草打包传给她,让她先拿去修炼, 惹得对方又是一阵感动,恨不得拉着她一起闭关。


    滕幼可:不了不了,你们努力, 我躺着就好。


    她喂雪鸮吃了几颗灵果,帮它梳理好羽毛,目送它一脸幸福地飞远,百无聊赖去巡视了一圈灵田, 花圃里的忘忧草终于有了动静。


    忘忧清冷的声音传来,“久等,找我什么事?”还是他一贯的干练简洁风,看样子他似乎没受无忧太多干扰。


    她也不再瞎客套,直接问:“想和你打听一下,云鹿一族在沧海界有仇家吗?”


    满山忘忧草一起喊,都不用忘忧特意去找族长,他老人家就颠颠儿跑来,传音回答完,再由忘忧转述。


    “在沧海界没听说过,但在大荒界肯定有,因为最早,它们是从大荒界举族迁过来的,当时模样很是狼狈,族人也没几个。”


    “听说这次陆家的典礼,大荒界几大妖族均会到场,届时你可以多留意一下。”


    滕幼可一喜,没想到还真被她问对了人,只不过再问下去,就没什么新发现了。


    老族长也不清楚他们仇家的身份,陆家也从不曾对外人提起,暂时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危险来自外部。


    老族长对这个拐走自家臭小子的小姑娘实在好奇,趁忘忧不注意高喊:“有空和家人一起来族里玩啊。”


    “好啊,谢谢族长前辈,等陆家的祭祀庆典结束,有时间我们一定登门拜访。”


    滕幼可根本不知道她种了一片忘忧草,对面却是栽种了满满一座山,每次私聊相当于全村开大喇叭广播,还以为是忘忧拿着忘忧草去找老族长,两人这才能隔空对话。


    灵族那边,忘忧来不及阻止族长开口,切断通讯后,看着满山的忘忧草发愁。


    开了智的灵草,不能随便拔掉,如果滕幼可真来了,看到这座山不知道会不会当场笑容裂开?


    他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似乎还有些期待,不过这笑意很快就消失。


    满山的忘忧草正冲他高喊:“忘忧道友,下次沐浴别害羞,当初你在花圃里种着的时候,每次都闹着要我亲手帮你洗,又不是没见过!”


    脸红成猴屁股的灵族族人们:惊,原来他竟然是这样不知羞的少主!!!


    忘忧:“???”


    那是无忧干的!而且就是让你浇水的时候擦洗下叶子而已,不要说得这么吓人!


    **


    次日,滕幼可把从忘忧那里问到的消息告诉了师父,借师父的口传达给全家。


    滕家和陆家一向交好,滕云淡这个顶梁柱立马书信一封,让纸鹤加急送给陆少风,其中重点提到了滕风轻的梦。


    看着纸上所写的整整烧了一个月的大火,以及陆家惨烈的结局,陆家老祖久久地沉默不语。


    他的预感果然没错,时隔多年,大荒界那些人当真来者不善,连不知内情的滕家都有所感应,忍不住暗中示警。


    然而祭祀典礼于云鹿一族的繁衍生息极为重要,百年才举办一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提前做好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去,让人在所有宾客的院落外布下高级防御阵,各种丹药也准备齐全,以备不时之需。”


    “来人,通知在外历练的族中子弟速速归家,元婴期以下所有人两两结伴,在祭祀期间不得独自外出。”


    “把族里隐息术最好的那几个小子喊过来,有重要的任务分派给他们,记得保密。”


    一连串命令发下去,陆家人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欢庆的气氛中莫名带着一丝紧张感。


    **


    三日后,天同峰众人分作两拨,各自行动起来。


    裴宴和林蒙留下来忙碌,算上清空的天府峰,两座峰头打算重新招收一批杂役弟子,一应事务都交到了他们手里。


    滕幼可一家连同三位师伯一同赶到云麓谷,随着其他陆续赶到的宾客顺利入内。


    云麓谷内环境清幽,到处开着一种名为云棉的白花,花朵最小的都有脸盆那么大,像天上的云坠落凡间。


    陆少风热情地给滕家人介绍各处景致,顺手摘了一朵云棉塞给滕幼可,“你尝尝看,我们家做的甜品和外面不同,秘诀就在它。”


    滕·嗜甜如命·幼可咬了一口,发现这花居然是棉花糖的口感,松软香甜,还不腻,一下就爱上了这里。


    她恨不得走一路吃一路,还是滕风轻怕她吃坏牙,这才抓着她不安分的小手,坚决不让她再摘。


    滕幼可:嘤,快乐不见了。


    一家人被陆少风带到一座独立雅致的小院,接下来半个月他们就住在这里,类似的小院附近还有几座,都已经有人入住,见他们来还好奇地打量几眼。


    进了院子,陆少风开启自带隔音的防御阵,指了指四周围,“抱歉,本来想让你们和祝家、裴家挨在一起,但这几家非说这边院子漂亮,硬是抢先住了。”


    他知道滕幼可喜欢享受,想让她尽可能住舒服些,就只好这么安排了。


    滕屠夫刚才留意到了周围窥探的视线,有大女儿的梦和玉师父的提醒,下意识问:“住过来的是哪几家?”


    陆少风往东南西北各指了指,“都是从大荒界远道而来的客人,东边是麒麟族的祁家,南边是天狐族的胡家,北边是天狗族的汪家,西边是麋鹿族的米家。”


    “不愧是妖族,姓氏真好记,不过天狗族怎么不姓苟,反而姓汪?”滕·十万个为什么·云淡准时上线。


    陆少风一听,立马哈哈笑着跟他勾肩搭背,“这问题我也问我祖父了,你猜他怎么说?”


    滕云淡大胆假设,“是不是觉得苟字不好起名,又或者不够雅致,所以换成了听起来十分生动的汪。”


    “噗哈哈哈,你可真会想,这要是天狗族自己起的倒真有可能,不过我祖父偷偷告诉我,其实是他们族长目不识丁,被老对头给坑了。”


    哪怕知道没人听得见,他还是压低声音,“据说,当初大荒界初初建立,各妖族一起往四大妖王那里报姓氏,天狐族族长不满天狗族族长占了块好地盘,故意帮他写了个汪,告诉他这念苟,这事直接导致两族后来时不时就打一场,至今关系不睦。”


    滕家人:“……”


    滕幼可回头朝她二师伯挤眉弄眼,闵实却顾不上尴尬,满心都在担忧他“狗狗”的伪装被拆穿。


    当时只是随口一扯,没想到还真有“天狗族”的存在,万一稍后碰面,滕幼可发现别人都是一条尾巴,只有他一个长了好几条,那不是分分钟露馅?


    更何况隔壁还有尾巴多的天狐族,对他来说简直是双重绝杀。


    要不行干脆装病不外出,在屋里闭关算了,反正他命是师父给的,生是天同峰的人,死是天同峰的死人,从没想过要和亲娘那边的族人相认。


    说不定他想认,人家还看不上他这个半妖呢,就跟闵家一样,都嫌弃他是个小杂种,身上留着另一个种族的血。


    一不小心想多了,闵实自嘲一笑,调整好心态,给滕幼可一个“不许胡闹”的眼神。


    滕幼可其实是担心他,见他一切如常,并没因为纯血天狗族的出现而陷入半妖的自我唾弃里,不由为他开心。


    总觉得二师伯的心魔似乎减轻了,是个好兆头,如果可以借着此番天狗族现身,让他彻底明白自己的可爱和强大,或许能彻底痊愈也说不定。


    两人想的南辕北辙,一个巴不得躲起来,一个却恨不能抓几只过来玩。


    说曹操曹操到。


    许是对中间最大最奢华的院子里住进了什么人实在好奇,祁家和米家最先来人见礼,互通姓名。


    胡家和汪家的人随后赶到,争抢着进门时互相撞了一下,双双一个趔趄,而后淡定地站直,若无其事地上前和滕屠夫一家寒暄。


    几方人马轮番介绍完,陆少风累得口干舌燥,跟滕幼可讨了杯不死泉润喉,一口下肚,惬意得直哼哼。


    汪家人抽了抽鼻尖,一脸渴望地看着那个被喝得一滴不剩的杯子,轻轻舔嘴唇,滕幼可哪儿受得了修狗这攻势,朝那个顶着毛茸茸耳朵、甩着大尾巴的少年招手。


    “渴不渴,请你喝?”


    少年“汪”一声冲上来,确认了一下她说的是真的,小心翼翼接过重新灌满不死泉的杯子,小口小口珍惜地喝完。


    最后还舔了舔杯底,发现滕幼可看着他笑,害羞地收回舌头,“让道友见笑了,你人真好,谢谢你的泉水,特别好喝。”


    说完他鼻尖又是轻轻抽动,眼神唰一下盯住了默默后退的闵实,一边嗅一边凑上去。


    “自家人?我怎么不记得从大荒出发时见过你,你是谁?”


    闵实心说,这狗鼻子也不是很灵,上来就认错了,就见一旁的胡家人也吸着气凑上来,一脸狐疑。


    “不对吧,这闷骚的气味儿,分明是我胡家的种。”


    汪家人和胡家人互相瞪眼,吵了一通后一起看向闵实,不约而同质问:“说,你到底是狐狸还是狗?”


    闵实:“……”


    他被两人身上故意散发出的妖气引动,毛茸茸的耳朵和三条尾巴冒出来。


    汪家人震惊:“竟然是萨摩耶一族流落在外的幼崽!但你尾巴为什么分叉了!”


    胡家人同样错愕:“九尾天狐的血脉竟然还没断绝,但你为什么长了一对狗耳朵!”


    想到某种不可言说的可能,汪家人和胡家人各自跑回自家院子,眨眼间就聚集了一群族人,二话不说打成了一团。


    “有一只萨摩耶被臭狐狸欺负了,干他们!”


    “我们天狐一族的人被玷污了,大家给他报仇!”


    看着这群打着打着纷纷现出本体、滚了一地的狗狗和狐狸们,被萌得一脸血的滕幼可:“!!!”


    啊,今天又是圆满养老的一天。


    162. 天地 就喜欢你这么自信


    作为一个爱宠人士, 滕幼可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群毛茸茸打架呢?


    她平等地关爱每一只被打趴下的狗狗和狐狸,这个摸摸,那个抱抱, 从无限背包里翻出心型鸡肉冻干挨个喂一块,再配一口不死泉水助消化。


    猝不及防被轻薄、没等生气又被从未见过的美味彻底征服的狗狗/狐狸:“?”


    糟糕,这女人太阴险了, 她好会!


    这架再打就变了味儿, 越来越多的狐狸和狗狗戏精附体, 这个“哎呦”一声滚到滕幼可脚边, 那个“嗷呜”一嗓子倒飞到滕幼可面前。


    没一会儿, 滕幼可就被一群“受伤”的毛茸茸围住,真正在交手的反而只剩下那么三两只。


    这三两只冷不丁发现周围的同伴都不见了, 一回头,就见它们你挤我我挨你地凑在一起,围着滕幼可等投喂。


    “宝儿, 那个小心心,再来一颗好吗?”


    “想喝那个水水,肚皮给你摸。”


    “哼,再给我吃一块,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都可以, 但是你们手底下给我老实点,不许互相偷袭,谁先出手谁没份。”


    暗戳戳探出狐狸爪的毛茸茸们瞬间收手, 假装它们从来没打算这么干过, 一脸乖巧地排排坐。


    剩下那三两只在空气中嗅了嗅,默默走到队尾蹲好,见其他族人都假装受伤, 一个忽然歪了脖子,两个毫无预兆地瘸了腿。


    滕幼可:“……”厉害了。


    “都给我住——呃?”两边族长闻讯赶到后,齐齐惊呆。


    汪族长哀嚎:“我终究是来晚一步,傻小子们,不会又上这群臭狐狸的当了吧!”


    胡族长啧啧:“来不及了,我家崽子都被这群小狗崽子给传染傻了,居然跟它们排排坐,还没趁机下黑手。”


    两个族长人老成精,很快就发现,本该打成一团的族人突然转了性,问题出在被族人们围起来的人修少女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人在看清少女那清丽的眉眼、恬淡的笑容时,眼前一阵恍惚,差点以为见到了他们大荒界妖族第一美人。


    仔细看去,其实容貌上并没有多么相似,就是那个气质、那个劲儿,像极了,他们甚至有个荒谬的念头,不是她像对方,而是对方像她。


    小一辈不知道,他们这些老家伙却门儿清,四大妖王为了那所谓的第一美人大打出手,就真是为了她吗?


    不过是因为她像极了某个被一群大妖提亲后,突然消失在大荒界的爱情骗子罢了。


    几千年一晃而过,一群大妖中横空杀出四位妖王,四个后位却始终空悬,在等谁,自不必说。


    像,实在是像,要不是骨龄对不上,他们都要立马将人抓回去,跟四位妖王表功了!


    滕幼可此时还没意识到,大荒界就是她曾经手拿海王人设,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兽世,依然陶醉在毛茸茸的海洋里。


    啊,想撸就撸了,既不会突然被求婚,也不用对哪一只负责,当渣女真快乐啊。


    **


    托滕幼可的福,这是头一回两族发生大规模争斗,短时内收手没造成大面积受伤的。


    胡、汪两位族长郑重谢过滕幼可,很快就一齐盯上了事件的起因——一只拖着三条尾巴的青少年期萨摩耶半妖。


    萨摩耶在天狗族以其惊人的美貌著称,九尾白狐则是天狐族中的天赋最强者,二者可谓狐才狗貌,极为般配。


    可惜,当年出过那么一对怨偶,闹得两族风风雨雨,这也是天狐族和天狗族故意作对的诱因。


    两族一番查证,发现了上一辈萨摩耶王女带球跑的真相,而闵实的母亲,就是那个九尾萨摩耶混血的球。


    为了不被当时隔三差五打一场的两族发现,她偷渡到沧海界,因缘巧合嫁入了闵家。


    剑灵重紫听到如此离奇狗血的故事,整把剑都兴奋极了,滕云淡也忍不住感慨,“原来二师伯是三族混血,好洋气啊!”


    有被自己复杂的身世狗血到的闵实:“……”


    “好孩子,萨摩耶的血脉稀有珍贵,你祖上又是豪富,跟我们回天狗族,继承万亿财产吧!”汪族长掏心掏肺。


    “别听他的,九尾白狐地位崇高,乃是狐族至尊,你若和老夫回天狐族,少族长之位非你莫属,权势滔天不在话下。”胡组长循循善诱。


    闵实没想到,他一个从小被族人欺辱的“狗崽子”,有朝一日也会变得如此抢手。


    他们不仅没嫌弃他半妖之身,反而对他释放出强烈的善意,但是狗是狐,要怎么选择?


    曾经的他:我不是狗崽子。


    现在的他:汪汪,汪!


    小师侄想过上猫狗双全的养老生活,他这个当二师伯的,当然是成全她。


    滕幼可:猫狗双全,圆满了!


    **


    闵实的归属尘埃落定,汪族长走路带风地离开,胡族长一脸惋惜地归去。


    走了半天才发现,身后的小崽子们没跟回来,不得已又掉回头,抽着嘴角将那一地“重伤不愈”的馋鬼串一串拖走。


    祁家、米家的人免费看了场热闹,也乐颠颠回去和族人们八卦。


    一夜之间,沧海界泰安大陆泰无宗天同峰的闵实,一跃成为这次祭祀典礼最受关注的对象。


    同时拥有萨摩耶的美貌,九尾白狐的天赋,还有人修的智慧,这是何等牛逼闪闪的龙傲天配置?


    没错,他们都读过灵界传下来的《龙傲天励志传》,要素察觉极快,尤其是这种疯狂叠buff的小可怜,前途不可限量!


    数日后,云鹿一族的祭祀典礼在众人的八卦声中正式揭开帷幕。


    典礼为期三日,这三天当中,云麓谷会相继举办美食、美酒、美人三项评选活动,所有来宾均可报名参加。


    最终评选出的最佳美食、最烈美酒、最美美人,将成为云鹿与天地沟通的桥梁,天地满意,赐福云麓谷,则祭祀典礼大功告成。


    听陆少风说,三项评选中任意拿一个第一,就可以获赠云鹿族至宝云棉的种子和种植方法,滕幼可当即报名参加美酒评选。


    她在随身小院里专心酿酒时,陆家也在精密布防,严格监视宾客们的异常举动,杜绝一切破坏祭祀典礼、打断天地赐福的可能。


    一个个负责暗中盯梢的陆家子弟悄然潜入陆家老祖的书房,汇报完再无声无息离去,主座上的老人眉头紧锁。


    “这四家至今都没任何小动作,但我这心里却突突个不停,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少风,你怎么看?”


    “啊?哦,祖父,我合着眼看。”陆少风在一旁打盹儿,稀里糊涂接一句,被揍了一顿后改为顶着一对熊猫眼哭着看。


    陆家老祖也是病急乱投医,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当年他们一族被迫从大荒界迁移,隐姓埋名来到沧海界,不正是因为族人被害得人丁凋零,却连真正的凶手都没能找出来吗?


    可以确定的是,当年的凶手如今仍未死心,依旧想让他们云鹿一族断绝传承,而对方就在麒麟、天狗、天狐、麋鹿四族当中。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


    祭祀典礼正式开始。


    第一日,参选宾客们争相送上亲手制作的美味料理,由在场所有人投票选择,陆家的九十九层云棉蛋糕拔得头筹。


    第二日,滕幼可当仁不让,一坛“烧刀子”又呛又辣,烈酒划过喉咙,痛到极致也爽到极致,毫无疑问拿下第一。


    第三日,出乎意料地,姗姗来迟的少年无忧被评选为沧海第一美人,艳压一众参选的仙子仙长,惊艳四座。


    在陆家老祖方要松口气,准备将美食、美酒和美人送上祭坛,与天地进行沟通时,异况陡生。


    九十九层云棉蛋糕爬满了毒蚂蚁,密密麻麻极为可怖,滕幼可精心酿制的美酒中泡了一只死老鼠,无忧遇袭,变成了忘忧。


    忘忧死活不肯上祭坛当美人。


    陆家老祖急得火烧眉毛,眼看吉时已到,滕幼可一把扯过陆家给无忧准备的黑色滚金边华服,套在身上大步走上祭坛。


    天地感应到瑞兽云鹿一族的供奉,温声问:“美食呢?”


    滕幼可指指自己的脸,“秀色可餐。”


    “美酒呢?”


    滕幼可指指自己的眼,“美色醉人。”


    天地声音抽抽着再问——“算了,不用问了,美人就是你对不对?”


    “嗯呐。”


    天地沉默许久,乌云从四面八方飘来,就在陆家老祖以为它要降下惩罚,暗中破坏的真凶即将欢呼庆祝时,天空突然放晴。


    天地哈哈大笑:“就喜欢你这么自信的小宝贝,么么哒!”


    私下却传音滕幼可:“草草草,赶紧让你这只鹅松开我脖子,掐死了掐死了,喘不过气了啦!”


    第163章 事发 是他们干的没错


    美食美酒美人一应俱全, 天地表示满意到快哭出来了,牟足劲给云麓谷赐福,让瑞兽云鹿顺利地繁衍生息。


    头顶的天光碎作无数片, 如繁星倒坠,淅淅沥沥洒落,云鹿们下意识合上眼, 惬意地沐浴其中。


    峰回路转, 陆家老祖感动到无以复加, 恨不得将整座云麓谷里的好东西全都送给滕幼可。


    老人家哽咽传音, “千防万防啊, 谁能想到还是出了这么大差错,若是搞砸了祭祀, 我云鹿一族不用谁来侵略,一场天罚便能灭族,这次又是多亏了你。”


    算上在地海秘境的湖底洞府那次, 滕幼可救了祖孙一人两次,对照滕风轻的梦,那场大火很可能就是天罚,这一招借刀杀人,不费吹灰之力, 好狠毒的心。


    真凶在人群中远远看着,咬牙切齿,恨恨瞪了坏他好事的滕幼可一眼, 悄然转身离开。


    ——呵呵, 还有好些天,以为这样就算了吗,大家走着瞧!


    滕幼可恰好也在提醒陆老族长, “这么多客人,在云麓谷还要住上一段日子,必须小心提防,凶手肯定会继续搞事。”


    她要是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没过多久,陆家子弟陆续慌里慌张跑来汇报,“族长,按您说的,我们去查了厨房的吃食,招待客人的灵茶果然被动了手脚,糕点里还掺了巴豆。”


    “族长英明,今晚要点燃的烟花被人偷偷换了一批,全是烈性炸药,幸好我们发现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听您的,把自己的卧房搜了一遍,这是多出来的凶器和毒虫毒药,应该是有人要害人,反手栽赃给我们,不过受害者尚未出现。”


    “还有我们这边……”


    还没来得及出手,底子已经被掀干净的真凶:“???”


    越来越多的陷阱被提前破坏,“赃物”被及时找到,在陆老族长面前堆成高高一座小山,面对族人们崇拜中多少有那么点古怪,仿佛在问“你咋比真凶知道得还清楚”的眼神,老人家狠狠抽了下嘴角。


    他不知道,是谁知道得这么清楚,他不说!


    **


    祭祀典礼分为祭品评选、请神赐福、与天地同乐三个阶段,最后一步花样最多、时间最久,云麓谷里的人员流动也最复杂。


    滕幼可骑着鹅四处溜达看景,时而加入宾客们,一起做小游戏赢奖品,时而摘朵云棉,边吃边围观别人玩玩闹闹。


    察觉盯了她许久的那道视线终于快速逼近,滕幼可问系统,“确定对方的身份了吗?”


    「还没有,他做了伪装,相当谨慎,表面上看不是咱们周围那四家中任何一个。」


    但大荒界的来客统共就这么多,不是他们还是别人不成?


    管他是谁,既然来了那就照打不误。


    对方趁滕幼可独自逛到花园僻静处,突然动手偷袭,眼前一晃天旋地转,人已经被大白鹅按在花丛下一通猛踹,扎了一身花刺。


    最惨的是,他明明疼得撕心裂肺,偏还被点了哑穴出不了声,更无法和同伴求助,最后不得不自己给了自己一刀,哗哗流血,动用秘术原地消失。


    滕幼可:是个狼灭。


    见滕幼可身边有护卫,不好钻空子,真凶又盯上了看起来温柔老实的滕风轻。


    原本在参观陆家灵田的滕风轻神识一动,开开心心将人引去茅厕,不久后欢欢喜喜离开,一脸的放松解压。


    同样被点了哑穴塞进茅坑的真凶:“???”


    那个妹妹想让他变成花肥,这个当姐姐的直接拿他闷化肥啊!


    迫不得已,他又给自己一刀,血染茅坑,成功带着浑身浓烈的气味逃脱。


    “老子就不信了,还收拾不了区区几个人修!”真凶不再打姐妹俩的主意,将视线投向每天和陆少风四处交友游玩的滕云淡。


    谨慎起见,这次他盯梢了一整天,发现滕云淡就是个心眼不多的傻狍子,心中大喜。


    傍晚,真凶趁滕云淡沐浴时溜进屋,从背后瞄准他的脖颈,一刀砍过去,凑巧滕云淡睡着了,身子往浴桶里滑了一下。


    夺命大刀砍到云棉木制作的浴桶上,被柔软舒适弹性极佳的木材大力弹了回来,狠狠劈在真凶脑门。


    真凶哗哗流着血,看着已经扯起呼的滕云淡,默默转身离开:“……”


    妈的,这家子人多少有点邪门。


    数日后,秘密养好伤的真凶实在不甘心,终究是盯上了每日牵手去山顶看日出的滕家夫妇。


    密林中,滕屠夫第一时间发现身后跟踪之人,回头喝问:“谁在树后,出来!”


    真凶顶着一张没什么辨识度的脸,呵呵笑着往外走,“没想到你们夫妇还挺警觉。”


    上前几步,他神色一厉,“本来老子不屑对两个凡人动手,不过,谁教你们那三个儿女不配合,那也只能委屈你们俩,替他们牺牲一下了。”


    阎神婆眼尾高高吊起,“你欺负我三个孩子了?”


    被花刺扎、被粪坑淹、被反弹一刀的真凶沉默片刻,深觉自己被讽刺了,积郁的怒火猛然爆发,提刀就朝夫妻俩砍来。


    “哪儿那么多废话,拿命来!这深山老林没别人会靠近,你们就算喊破喉咙都没用,哈哈哈!”


    祭祀典礼没能破坏,云鹿一族得以在天道庇佑下继续繁衍生息,怎么对得起他这么多年的谋划和蛰伏?


    既然不能借刀杀人,他也不介意亲自动手,就从陆家极为看重的这家人开始,一刀刀剜他们的心,割他们的肉,待他们恐惧慌乱,便是他收割之时!


    三息后,他被一群手握剁骨刀的纸人追得满山逃命,时不时就被砍上几刀,疼得鬼哭狼嚎,可惜这山里根本没别人来,任他喊破喉咙也无济于事。


    阎神婆一脸崇拜,“夫君,你的刀法又精进了,一百把刀意竟然可以全部化实。”


    滕屠夫满眼赞赏,“阿萝的控物术也是更上一层楼,纸人们能握住化实刀意不说,还学会了我那一套招式,耍得有模有样。”


    两人眉来眼去,秋波暗送。


    遥远的天际,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猝不及防变成了一轮粉日,后来逐渐发黄。


    注孤生的旭日:“???”


    日日日,就知道这对夫妻俩天天来看我没安好心,原来是为了虐狗!


    **


    那一日,真凶身上挨了无数刀,最终自己又给了自己一刀,成功地……砍死了他自己。


    陆老族长收到滕家夫妇的传讯,连夜带人搜山,在一处妖兽洞穴外找到了几块被撕咬破烂的夜行衣布料。


    “莫非是死了,被吃了?”


    陆少风知道这洞里住着一群高阶狼妖,所以哪怕景色再美,他们平时也从来不往这边跑。


    陆家老祖手中捏着那夜行衣布料,送到鼻子前闻了闻,眼底精光一闪,“快,跟我回去,晚了怕是要出大事!”


    他终于确认了心底的猜疑,而一连串阴谋屡试屡败、假死脱身的真凶也彻底恼了,趁云麓谷群龙无首,带领族人大肆掠夺烧杀。


    “放火!先烧掉所有云棉,那不是普通灵植,而是天降云麓谷的福泽,承载了云鹿一族的瑞兽气运!”


    “杀光云鹿幼崽,让他们断子绝孙,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如何繁衍!”


    “是!”麋鹿一族集体撕掉安静温驯的伪装,手握利刃冲向了和他们一脉同源的云鹿。


    没了他们,天地瑞兽就会是他们麋鹿一族,他们等这一天太久太久,已经等不及了!


    老远看见云麓谷火焰冲天,想到滕风轻那个梦,陆家老祖心神俱颤,急忙带人往回赶。


    然而赶到谷内,做好了一番血战保住族中最后一丝血脉的准备,他和身后的陆家人齐齐愣住。


    冲天的火焰的确存在,但那是因为烤架上绑着的麋鹿太多,需要烧大量的柴火——呃,那也不是普通柴火,而是黑火木。


    正经人家,谁出门带这么多毁尸灭迹的黑火木啊!


    陆家老祖看向火焰旁的滕幼可、滕风轻和滕云淡,滕幼可吓坏了,滕风轻整忙着安抚她,滕云淡一脸无辜。


    迎上陆少风等人询问的目光,他挠挠头,“我听到外面喊杀声一片,出来一看,就见这些麋鹿已经被捆住放上烤架了。”


    说完看向了当时在场的麒麟一族,祈族长目光飞快地从姐妹俩身上飘过,看向了狡猾的天狐一族,胡族长没敢往姐妹俩身上看,笑眯眯盯住老实的汪家。


    “汪族长,好手段啊!”让你们抢走了我九尾天狐幼崽,这锅归你们了!


    第164章 希望 他变了。


    老实汪是真老实, 汪族长看看置身事外的祁家、飞速甩锅的胡家,咬牙点头,“路见不平, 拔刀相助。”


    他早前问过闵实,为何毫不犹豫选择了他们天狗族,毕竟天狐族听起来更高大上, 在大荒界妖族中地位更尊贵些。


    得知因为他小师侄喜欢狗, 他不忍让她失望, 早前就一直在装狗, 实在让老人家哭笑不得, 同时又莫名欣慰。


    无论如何,不远万万里来沧海界一趟, 居然能找到流落在外的萨摩耶血脉,这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大喜事一件。


    既然闵实的小师侄,也就是那个叫滕幼可的小姑娘不打算出头, 他们替她背下这个锅又何妨?


    不就是和米家杠上,他们天狗族向来团结勇猛,也不是吃素长大的,真打起来谁哭着求饶还不一定,哼。


    汪族长念头飞快一转, 下定了决心,迎着陆家老祖感激的目光轻轻颔首,一脸的老实忠厚。


    要不是亲眼看到, 那姐妹俩一个拿鞭子啪啪啪抽飞麋鹿, 一个用一张大网似的法宝凭空一捞,眨眼间将它们全捆成粽子,祁族长和胡族长差点就信了!


    几方当事人, 谁也没考虑被绑在烤架上的麋鹿一族的感受,米族长眼睁睁看他们一起歪曲事实,气得脸红脖子粗,干着急却“唔唔唔”喊不出声。


    滕风轻:咦,同为化神中期神识,这只麋鹿怎么这么好压制?


    滕幼可:一群搞事的四不像,闭嘴啦。


    姐妹俩心有灵犀,一起装无辜不说,两道神识更一同压制着他们,叫他们有苦说不出。


    **


    一场残酷的杀戮刚开始就被强势按停。


    由于陆家准备充分,提前给所有客院布下防御阵,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够麋鹿冲破阵法,无辜的宾客只受到些许惊吓,毫无伤亡。


    米族长直到被关在捕兽笼中接受陆家老祖的审讯,方才后知后觉:怎会如此,他们的计划竟然彻底失败了?


    他为此精心筹谋多年,当年能顺利将云鹿一族赶出大荒界,今日凭什么不能斩草除根,取而代之?


    大家都是鹿,就因为他们长得好看点就叫云鹿,就是天地瑞兽,而他们麋鹿只能被戏称四不像,受尽冷嘲热讽?


    凭什么,他们不服!修仙界看的是实力,才不是看脸!


    米族长满脸不甘,怨毒地盯着滕幼可,见她顶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楚楚可怜地跟她爹娘撒娇,还受到大家的安慰鼓励,他简直气得头顶冒烟!


    ——醒醒,你们都被骗了!刚刚就是这个小的,看起来只是绑人,实际上暗中朝他们下黑手,打人巨疼,比大的那个凶残多了!


    ——啊啊啊,不是要审讯老子,你倒是让老子开口说话啊!


    米族长愤怒地瞪着他羡慕了一辈子、也嫉妒了一辈子的陆家老祖,用眼神传达:有人用神识压制我,你没发现吗?!


    陆家老祖却摇头叹气:“哎,没想到你如此嘴硬,人赃并获还不肯开□□代,既如此,咱们就一同回大荒,让四位妖王给评评理吧。”


    跟着语气一冷,“你们当年对我族犯下的种种罪孽,一笔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此番必须有个交代!”


    说完,他悄悄给滕幼可一个“安心”的眼神,滕幼可甜甜一笑,一老一少默契十足。


    别人不知道滕幼可的本事,他这个被救过一次的还能不清楚吗?


    姓米的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滕家头上,活该踢到铁板折断腿,呵!


    **


    成功解决掉后患,帮陆家避开了那场灭族大火,滕家五口得到陆家一笔丰厚的馈赠,在云麓谷悠闲地玩到尽兴。


    滕风轻对客院的高级防御阵颇感兴趣,发现那阵法隐隐具备随时转化为困杀大阵的痕迹,惊艳不已。


    思及交流赛时,魔修曾借此布下陷阱让道修吃了个大亏,她认真向陆家的阵法师们讨教。


    陆家人如今都知道,是她的一个梦给了族长示警,心里别提多感激,争相倾囊相授,令她受益匪浅。


    滕幼可如愿以偿得到了云棉的种子和种植技术,带着天地福泽的棉花糖很快便在花圃里绽放,闻起来香香甜甜,吃一朵满满的幸福感。


    更让她乐不思蜀的是,汪家和胡家的年轻子弟对鸡肉冻干的味道念念不忘,没事就往她身边凑。


    摸摸这个柔软光滑的皮毛,撸撸那个毛茸茸的大尾巴,简直是咸鱼养老的人生巅峰!


    莫名感觉到一丝危机的二师伯:“……”


    呵呵,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未来的九尾萨摩耶,如今虽然只有三条尾巴但一样超级无敌可爱的他的厉害了!


    闵实迫不及待地化出本体,混血的超高颜值瞬间惊艳全场,狠狠征服了他那小师侄的心。


    滕幼可:哇!!!


    这日子就是给个神仙她也不换呀!


    如愿以偿给二师伯梳上毛,滕幼可忽听他低咳一声,小声问:“那个肉干,还有吗?听说很好吃。”


    滕幼可忍着笑点头,“回去我给二师伯多送些,还有牛肉、鸭肉、鱼肉,好多口味的。”


    闵实眼一亮,越发没了为人二师伯的矜持,舒服地翻个身,示意滕幼可接着给他梳另一边。


    咚咚。


    客院外响起敲门声。


    “谁呀,进来吧,门没关。”


    滕幼可说完,就见一串个子矮矮、胖乎乎的小麒麟排队走进来,乖巧地在她面前蹲了一排。


    为首最大的那个吭哧半天,嘿嘿一笑,“我鳞片可光滑啦,凉凉的还能清热解暑,你要摸摸看吗?”


    一院子的狗狗和狐狸:“???”


    你们麒麟一族的傲骨呢,竟然派一群幼崽来讨食,骗子!无耻!


    **


    眨眼到了分别这日,陆家宣布将举族迁回大荒界,顺便押送阴谋败露的麋鹿一族回去讨还公道。


    其余三族与他们同行,还答应回去后会帮陆家作证。


    天狗族和天狐族的崽子们虽然还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彼此却没再下狠手打架。


    谁叫滕幼可那句“我能给你们那边养老盟寄吃的,先动手的没份”太吓人,简直比族中规矩还管用。


    嘴甜的小麒麟们也得了一储物袋他们最爱的羊奶布丁,看得长辈们恨不得豁出去,也手拉手到滕幼可面前排排坐。


    闵实挥别了汪族长和暗戳戳挖人的胡族长,坚定地留在了天同峰,说要替师父守住家,守护她的血脉后人,一番话让两位族长深受感动。


    直到,他们看到闵实转头拎出一袋牛肉冻干,惬意地捏出一颗扔进嘴里,感动的泪水哗啦啦从嘴角流出来。


    连胡族长都忍不住感慨:“好狗,他可真是只好狗啊!”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滕家、祝家、裴家等人目送大荒界一行人乘坐飞舟离去,陆家祖孙也乘坐被云朵整个托起来的云麓谷,转眼消失于天际。


    祝青拍拍一脸伤感的滕云淡,“不用难过,努力修炼,十年不过弹指间,咱们跟少风虚空再见。”


    裴嘉言闻言一笑,“没错,虽然是虚空论剑,却不是真的只在虚空比试,届时五界会各自选出一处秘境作为赛场,咱们几个自有再聚那日。”


    滕云淡重重点头,“好,我听两位兄长的,十年后再见!”


    ——呜呜呜,别以为他不知道,大白鹅有次跟他吵架说漏嘴,说妹妹亲口说的,四个好友里,祝青越来越稳重可靠,裴嘉言狡猾城府深,就他跟陆少风一个棒槌一个吃货,让人操碎心。


    吃货走了,这下就剩下他一个棒槌了,呜呜呜!


    咦,那妹妹岂不是可以少操心一个,关心他这个亲二哥多一些?滕云淡一秒没了难过,哈哈大笑着朝天边挥手。


    祝青:云淡也成熟多了,这么快就能想通,果然大家都在成长。


    裴嘉言:我怎么觉得,这臭小子刚刚用“陆少风走了,你啥时候走”的眼神看我,是错觉吗?


    **


    滕家五口出门做客一趟,满载而归,天同峰和天府峰也开始招收杂役弟子,报名者众,一切都被裴宴打理得井井有条。


    滕幼可恢复了日出不起、日落不睡的咸鱼节奏,背着她长姐偷吃棉花糖,听着八卦蜂带回来的“尤家母子太作、被尤家子弟厌弃”的最新消息,惬意得很。


    「宿主最近心情好像特别好。」连系统都感受到她的快乐。


    “你没发现我长姐比我心情还好,她今天一天对我二哥笑了三次,笑得二哥毛骨悚然,以为她要收拾他,哈哈哈。”


    「她肯定是因为陆家的事开心,看到他们灭族的命运被改变了,终于看到了你们一家人扭转结局的希望。」


    “嗯,爹娘和二哥不知道上辈子的事,我没亲身经历过,其实这个家最苦最痛的,是长姐才对,不过从云麓谷回来后,她眼底有了光亮。”


    「真好,你二师伯似乎也没了心魔,就差你大师伯的嗜血怪病,还有你三师伯的修炼瓶颈了。」


    滕幼可对此早有打算,“吞噬谷五年后去,大师伯的事不急,这五年我边玩边写,抽空先给三师伯把化神期的功法编出来,要不干脆直接写到大乘期?”


    系统:「……」劝你别作。


    滕幼可是不担心她二师伯了,冷冽和阚天骄却为闵实的改变发愁。


    这家伙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彻底释放天性,回来后根本不化人形,每天就甩着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四处溜达,萌得全宗门女修尖叫声不断。


    曾经担心他比自己先死的冷冽:“……”


    一度怀疑他会被心魔吞噬的阚天骄:“……”


    “大师兄,二师兄变了,他好不要脸。”


    “嗯,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他还疯狂掉毛。”


    “听说小师侄亲手做的冻干,口感酥脆喷香,只有他有。”


    “别和一只心机狗计较。”冷冽说完,顶着一张酷脸转身离开,走着走着,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块冻干丢进嘴里。


    “嗯,鸡肉味道是不错,果然当着二师弟的面发病,趁机揍他一顿的决定是对的,好像还有牛肉和鱼肉味,明天可以继续发病。”


    阚天骄:“???”


    第165章 联手 万魔窟最深处


    一晃半年, 在滕家五口、裴宴和林蒙的共同努力下,一度败落的天同峰和天府峰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第一批进来的杂役弟子经过人品和能力选拔,一部分正式晋升为外门弟子, 极少数几个表现卓越的,一跃成为内门弟子。


    包括冷冽、闵实、阚天骄、滕家姐弟妹三人在内,六个元婴长老都没有收徒打算,所以暂时没有亲传弟子一说。


    别的峰头, 非亲传弟子只能在元婴长老布道时远远地听课,根本没机会得到一对一的指点, 就是亲传弟子也无法时常见到师父,毕竟师父自己也要闭关修炼。


    而到了天同峰, 情况完全反过来,几个元婴长老闲得无聊, 经常都抓不到弟子来玩——咳, 来指点。


    人不是被滕幼可忽悠去钓鱼捉螃蟹,就是被滕风轻喊去打下手炼丹布阵, 每天还要陪讨厌孤独的滕云淡一同挥剑万次以上。


    炼丹要认识灵草, 懂得炼丹口诀和手法,布阵要认识阵纹, 学会阵法基础,对吧?


    挥剑一万次只是起步, 看着滕云淡一副“你们难道要抛下我一个人练剑吗”的眼神,谁不得哭着再挥一万?


    以为这很难?真正让人头大的, 其实是钓鱼捉螃蟹啊!


    他们聪明善良美丽可爱的峰主大人, 钓的鱼最低也是五阶,不然嫌肉质不够嫩滑,炖汤味道不鲜美, 他们打不过鱼,那就只能被鱼追着打。


    捉的螃蟹只要开智的,没别的,就是想挨个问问,它们为什么一定要横着走道,他们帮她问了,被六阶的开智螃蟹骂骂咧咧一顿钳。


    ——你品,你细品!没点保命的真本事,都没法陪他们峰主玩!


    总之,这里的内门弟子还没元婴长老人数多,更别提还有滕屠夫、阎神婆两个见多识广的隐形福利,裴宴这样的天之骄子。


    算上玉师父在内,一大家子无论谁随便指点几句,就够普通弟子受用终生。


    几个新晋内门弟子被折腾得没人样,可眼见自己懂了炼丹布阵,学会了新的剑法,能在五阶鱼妖六阶螃蟹手底下活命了,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撞上了何等大机缘,激动得夜不能寐,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拿来修炼,生怕对不起这样的全力栽培!


    得知几个内门弟子心情的姐弟妹三人——


    前任反派滕风轻:想多了,单纯缺几个打杂的免费劳力而已。


    退休咸鱼滕幼可:嗯,其实我只是喜欢看你们被鱼妖和螃蟹追得乱跑的可爱模样。


    热血青年滕云淡:加油,你们以后就是天同峰的顶梁柱了,跟我一起冲!


    几个内门弟子自动忽略了姐妹俩的微妙眼神,被滕云淡真挚的、充满期许的目光感动到哭,疯狂修炼起来。


    只要卷不死,他们就拼命往死里卷!


    **


    温馨平淡的日子总是最难得,某日深夜,短暂的安稳被来自宗门深处的尖锐示警声打破。


    滕幼可夜半惊醒,“什么声音?”


    系统扫描完毕飞快答:「宿主,是万魔窟里头的阵法轰鸣,好像是有魔修潜入禁制内救人,惊动了闭关修炼的老祖们,两边打起来了。」


    “天贵峰那边有动静吗?”


    「谈宗主刚带人从峰顶飞了过去,带的全是元婴期修士,咱们要去看看吗?」


    滕幼可还没想好,神识忽然一动,捕捉到长姐隐入夜色的身形,紧跟着是她爹她娘,两人分开走的,途中各自恢复了佛子、阎君的打扮。


    什么情况?


    她当机立断,“去!”


    滕云淡也和裴宴、林蒙一起御剑而飞,响应宗门对元婴修士发出的御敌号召。


    九十九峰上,不断有身影朝北方最深处疾飞而去,宗门有难,没人能置身之外,滕幼可骑着鹅一路狂奔,先所有人一步抵达。


    彼时,万魔窟外围魔修遍地,一部分人试图彻底破坏禁制冲进去,另一部分人正和赶来的元婴修士战在一起。


    滕幼可快速扫视一圈,没发现熟悉的身影,立即意识到不对,“诡异,直接进万魔窟,我爹娘和长姐他们肯定都进去了!”


    看这情况,外面的恐怕只是障眼法,真正的麻烦在里头!


    “坐稳,看鹅的!”


    大白鹅头一低就要撞破禁制冲进去,被滕幼可抽着嘴角一把拽回来,阵笔精飞快在薄弱处开了一道缝隙,一人一鹅这才闪身而入。


    “你傻啊,你把禁制撞破了,让魔修全都冲进去吗!”


    “嘎嘎!我只是一只鹅,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大白鹅无视地心引力,踩着陡峭的岩壁往下狂奔,把速度飙到极致,罡风吹得滕幼可嘴都歪了,想骂它一张嘴就灌一口冷风。


    滕幼可:“???”


    三天不炖上房揭瓦,你又进入叛逆期了是吧!


    刚听剑灵重紫讲了个青春校园故事,满脑子都是痞坏校霸x乖巧校花的大白鹅:嘿嘿!


    ——鹅不坏,你不爱!


    ——鸭头,鹅不许你对别人笑!


    ——你看着鹅,再说一遍,刚才牵你手的那个坐骑是谁,你到底爱他还是爱我!


    系统被动接受大白鹅的脑波输出,雷得差点乱码,忍不住和滕幼可一边学舌一边疯狂吐槽。


    「宿主,你这鹅彻底疯了,洗洗炖了吧。」


    滕幼可:“嗯。”


    **


    滕风轻拥有上辈子的记忆,早就预防着这一天的到来。


    当然,私心里她希望这件事不要发生,这些影响沧海界稳定的大事改变得越多,他们一家扭转结局的希望才越大。


    可惜事与愿违,没想到即便道魔关系大幅度缓和,这件事依然发生了。


    因为陆家躲过一劫带来的半年轻松一下消失殆尽,她重新生出一股紧迫感,害怕宿命会驱着他们一家人,再次走上那条不归路。


    “爹,娘,你们怎么会忍心朝对方下手,难道素日的甜蜜腻歪都是假的?”


    “滕云淡你个二百五,认不出我是谁吗,你那一剑怎么捅得那么干脆?”


    “小可,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长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这辈子要死就死她一个好了,反正这一身罪孽早就洗不净,她心甘情愿献祭自己,换她全家活!


    比上次潜入浓烈数倍的魔气呼啸而过,滕风轻半张脸迅速爬满绮丽魔纹,眼神逐渐晦暗不明。


    轻车熟路来到西边岩壁,找到关押手下的山洞,滕风轻费了一番功夫,艰难破开洞口的禁制,扔了一个储物袋给里头的人。


    “魔修闯入禁地,外头彻底乱了,你趁机快跑,出去后别再在道修的地盘上招摇撞骗,找个地方窝着老实修炼,不然以后你会被人乱刀砍死,听懂了吗?”


    她语速飞快,说完随手往隔壁岩洞里扔了颗雷震子,扭头就走,豪不拖泥带水。


    手下正眼巴巴羡慕别人有人救,没想到上次那个温柔漂亮的仙子还惦记着他,不惜冒险相助,感动得热泪盈眶。


    只是猛然意识到她脸上有魔纹,那可是魔圣的标志,又见她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抬手就把隔壁连人带洞给炸飞了,浑身一激灵。


    “她、她她她——该不会是半年来为我思念成狂,不慎入魔了吧!”


    “还有,她怎么会知道,当年我是被隔壁那王八羔子坑进来的?竟然调查了这么多,还特意赶来亲手为我报仇,她一定爱惨了我!”


    **


    滕风轻不知道手下如此会脑补,不然可能会忍不住再把他关回去。


    她报了上辈子的恩和仇,转身要走,意外察觉到她爹娘——准确来说是佛子和阎君来了,急忙藏身于一处空置的岩洞中。


    佛子凝视万魔窟深处还在不断变浓的魔气,眉头紧锁,看了眼随后而至的阎君,难得开口不是阴阳怪气。


    “鬼头子,深渊里的那位和你鬼界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来是想救他,还是不想让他出去?”


    ——你今晚是敌是友?


    阎君想说:关你屁事,但一想到底下那位恨的是道修,准确说是泰无宗的道修,等下打起来,她搞不好还要跟死对头联手,像上次在梦魇大陆击杀邪修那样,她硬是忍着没怼回去。


    谁让她夫君和三个儿女如今都在这里,和这个她莫名没什么好感的宗门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呢?


    “我不想让他离开这里,外面有我在乎的人,我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你急着赶过来,也是同一个目的吧?”


    佛子想到她上次为了一对父子和魔圣大打出手,心中了然,“没错,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联手吧,跟上次一样。”


    “好。”


    “另外,丑话说在前头,今晚这位过于棘手,等下打架的时候不要十次里有三次对着贫僧。”


    “呵呵,彼此彼此。”


    这一瞬,忽然很想看爹娘掉马的滕风轻:“……”


    166. 深渊 恶魔的娇软小猫咪


    万魔窟乃泰无宗开山祖师悟道时, 于山巅一剑劈出的万丈深渊,深渊底部魔气四溢,上方却清气涤荡, 彼此克制,互不退让。


    从此,万魔窟便成了宗门禁地。


    外围常用于关押宗门犯错弟子,中围拘谨了一些无恶不作的妖修魔修邪修, 内围却无人敢轻易涉足。


    全宗上下都知道,禁地深处关押着一个恐怖的大人物, 却没人清楚那是谁,为什么会被关押在此。


    就连几位老祖, 也只是从上一辈师长口中听来只言片语,在心里拼凑出一个不修边幅、疯癫强大的魔头形象, 从未见过渊底那恐怖存在的真容。


    直到今日, 魔修突然来犯,目标直指深渊底部那位, 老祖们破关而出御敌, 这个恐怖存在的身份也终将拨开迷雾。


    滕风轻记起来,他自称“深渊恶魔”, 上辈子被魔修救走,于道魔大战时重创道修一方, 尤其是泰无宗,几乎被他一个人一夜之间血洗满门。


    “到底什么仇什么恨, 比我和我娘下手还狠?”


    借助越来越浓的魔气, 她小心翼翼隐藏自己,佛子爹和阎君娘对她的气息天然不设防,两人一时都没发现她跟在身后。


    “秃驴, 你知道下头那位到底为什么会被关押吗?”阎君忍不住好奇。


    佛子宣声佛号,无视她这个略带挑衅的称呼,斟酌道:“所有人都说他被关押在此,贫僧却一直以为,他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为何?”


    “他在等一个人。”


    “真的假的,谁啊?”


    “贫僧又不是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话真多!”


    没想到他说变脸就变脸,阎君切一声,又往下飞了片刻,再次无聊起来。


    “喂,邪修的事归宁寺有头绪了吗,听说那个叫逆天改命的不是沧海界本土人,而是银元界的修士?”


    “我们也没查到太多,只知道他此前在青云界、昆仑界各自潜伏过数百年,做的应当是同一桩生意。”这些都是空悟来催他回寺,顺带告诉他的。


    阎君咂舌,“那他得祸害了多少天才,居然才被抓到?”


    “所以他肯定不是一个人,有人一直在帮他遮掩,不过这些暂时无需你我操心,灵界养老盟已经接手调查了。”


    负责人之一据说就是他亲娘滕仙君,佛子默默补充。


    “这么说来,十年后的五界虚空论剑,正好可以去银元界探探那个逆天改命的底细。”阎君若有所思。


    梦魇大陆虽然已经被彻底封印,但地下暗河发生的事,始终让她耿耿于怀。


    有人要对她次子不利,算上之前已经是第二次,且她有种直觉,小女儿七岁那年险死还生,似乎也与这些人有关。


    沧海界生死簿攥在她手里,女儿阳寿到底尽没尽,她难道不比别人清楚?


    总之,这件事她已经让黑日、白夜秘密去查了,但愿能顺着秦家的线索顺藤摸瓜,查出当年的真相。


    **


    深渊下方,魔气浓到让人喘息困难,两人不再说话,御起灵气和鬼气各自戒备起来。


    没多久,魔气中忽然窜出两只高阶魔物,每只缠上其中一人,怪叫着撕咬啃噬,几个回合后被双双消灭。


    佛子周身金光大盛,驱散方圆数丈的魔气,阎君手持大印,眼底白光森然。


    很快,第三只第四只魔物出现,这次明显有变化,它们似乎学会了两人方才的招式,故意用相同的手段打回来。


    消灭它们用了双倍的时间,佛子预感不妙,阎君也面色凝重。


    第三拨魔物接踵而至,依旧是两只,这次它们已经变成两个魔气缭绕的人形,竟然比梦魇大陆上的魔物进化更快,更善于模仿!


    “我大概终于知道,当年泰无宗的开山祖师为何一见渊底这位,立时就要将他封印此处了。”


    这般操控魔气、能快速学习进化的强大魔物,一旦叫他长成,整个沧海界都无人能再撼动其半分。


    佛子感概着,朝面前的男魔人打出一拳,裹在拳头上的功德金眨眼穿透对方。阎君也不甘示弱,泛着寒光的大印重重一砸,女魔人顷刻消散。


    第四波,依旧是两只,这次它们甚至拥有了跟目标人物相似的眉眼。


    佛子一见自己滕屠夫那张脸,心里突突直跳,不等魔物攻上来,主动甩出驱魔法杖,要在死对头看清前干掉它。


    幸好阎君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根本没顾上留意身边人的异常,专心速战速决,将她阎神婆的形象彻底捣毁。


    两人打完收手,不约而同心虚地看对方一眼:多亏这秃驴/鬼头子没留意,好险。


    旁观的滕风轻狠狠替爹娘捏了把冷汗,差一点,他们就会猜到对方的身份,这个家也将被架在火上烤。


    **


    穿过魔物的阻拦,有惊无险地捂住马甲,佛子和阎君终于落到万丈深渊底部。


    和想象中压抑、潮湿、黑暗的巢穴截然不同,这里竟然有阳光清风、红花绿树,还有一栋漂亮的小木屋,一架秋千。


    “这格局怎么跟我家有点像,感觉更古怪了。”阎君嘀咕一句。


    意识到跟自家也有些像,佛子嫌弃地看她一眼,没接话,将周围找了一遍,没发现魔头的痕迹,重新将视线放在小木屋上,“不是有魔修潜入来营救,为何没见人?”


    一句话提醒了阎君,“难不成这地方还有其他出口,人已经被救走了,咱们扑了个空?”


    并非没这个可能。


    两人不敢耽搁,一左一右拉开架势,缓慢靠近大门紧闭的小木屋,快要够到门时,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怎么又来人了,不是说我就要在这等人,哪儿都不去吗?你们是谁,来找我有什么事?”


    佛子和阎君同时身形一僵,连跟在后面的滕风轻也倒抽一口冷气。


    这一定是什么可怕的幻境,能让他们一家三口不知不觉间同时中招。


    否则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深渊底部这个传说中罪孽深重的老魔头,会顶着和她家小妹一模一样的脸,就连身高打扮、说话的声音和神态,也同她昨日一模一样!


    对面的少女察觉到阎君和佛子的异常,忽然灿然一笑,一张脸迅速龟裂,变成恐怖的魔物,声音也从少女音变得阴森。


    “太好了,终于等到我要等的人了,你们认识这张脸的主人,对不对?”


    **


    滕幼可骑着大白鹅一路跑下深渊,越到深处表情越古怪,“诡异,你觉不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


    大白鹅眼珠贼溜溜转动两下,“嘎”一声歪头,“没印象了,鹅陪你闯过的万丈深渊千千万,哪回不都是长这样,黑咕隆咚的。”


    顿了顿,它突然用翅膀拍拍滕幼可的肩膀,“鸭头,别怕,鹅保护你!”


    啪,鹅脑袋被捶起一个鼓包,呆毛竖起。


    滕幼可翻个白眼,转而问系统,“卡卡,你觉得呢,这像不像我曾经住了好久的地方?”


    「宿主是说,穿《恐怖深渊魔物和绝世娇软小猫咪》那次?」


    滕幼可听到这个名字本能开始牙疼,点点头,很快就落到深渊最底,循着她爹娘和长姐的气息快步往前走。


    一路跑下来,魔气中不仅没魔物攻击她,反而有意识地给她让开一条路。


    很快,那片如茵绿地和漂亮的小木屋便映入她眼帘,只是眼前的画面看得她一头雾水,且莫名辣眼。


    恐怖的魔物正跟佛子、阎君混战在一起,她长姐努力劝架,可惜根本没人听,一不留神也被卷进去,四个人一起打。


    滕风轻:“两位前辈,别打了,快住手!”


    深渊恶魔:“呵呵,立刻告诉我她在哪儿,不然我就吃了你们!”


    阎君:“好,我告诉你!”告诉你个假的,趁早离我小女儿远一点,不然灭了你!


    佛子:“闭嘴,鬼头子你敢!”敢坑我闺女试试!怎么能让二丫被深渊恶魔缠上!


    滕幼可:“……”


    “停!都给我停下!”


    她噔噔噔冲上去,一巴掌呼在深渊恶魔脑袋上,“你疯啦,瞎玩什么角色扮演!”


    深渊恶魔看到活生生的滕幼可出现,周身黑气瞬间消散,变成了一只高贵优雅的布偶猫。


    它唰唰掉着泪珠,声音委屈得要死,“你说出去一下就回来,为什么一走就这么久,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滕幼可心中愧疚,她那不是完成任务换世界了吗?但不说大白鹅那嫉妒得扭曲的嘴脸,她爹娘和长姐可都在场呢,要她如何解释这件事?


    「宿主,这不能实话实说吧?」


    要知道,她当初可不是娇软小猫咪,而是超级恐怖的深渊恶魔呀!


    第167章 等人 你们也要带我走?


    滕风轻现身时早已收起浑身魔气, 脸上魔纹也退去,她就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在阻止佛子和阎君动手。


    喂,你们一个是小可爹, 一个是小可娘, 怎么可能出卖女儿呢?


    没人听她的, 还把她卷入乱斗, 气得她差点脑子一抽喊破他们的身份, 幸亏妹妹来得及时。


    滕幼可飞快传音告诉布偶猫, “我投胎重来了,佛子是我爹,阎君是我娘,两人互相不知道对方身份, 旁边那个是我长姐, 他们全都以为我病弱不能自理, 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布偶猫点头, 迈着优雅高贵的步伐走上前,朝刚刚差点被它挠花脸的二位矜持颔首, “爹, 娘。”


    一时嘴秃噜,喊得佛子和阎君双双一愣, 滕风轻差点跪了。


    滕幼可:???”


    咋地, 我特意说他们互相不知道彼此身份,是为了让你上来就给我揭穿的吗!


    布偶猫第一次见滕幼可家人, 意识到自己一激动说错话,急忙补救,“你们好, 我们深渊一族对人表示最高尊敬的方式就是这样,管男的都喊爹,管女的都喊娘。”


    佛子/阎君:“……”厉害了。


    两人没安好心地瞧对方一眼,一个宣声佛号,“阿弥陀佛,快,叫爹。”另一个立马回敬,“呸,我是你娘还差不多。”


    对爹娘无语的姐妹俩:“……”


    布偶猫转头看向滕风轻,滕风轻果断摆手谢绝,“不用太尊敬,真的不用。”


    它顺势改口,“那我就跟着滕幼可,喊你一声姐姐吧,喵~”


    佛子觉得这只猫实在古怪,尤其它认识他家二丫一事,当即问:“你和我……们面前这位滕幼可小友,早就认识了?”


    布偶猫收到滕幼可“你给我悠着点回答”的眼神,紧张地深呼吸,小脑袋瓜里已经想好了措辞。


    ——呵呵,他们竟然都以为滕幼可病弱不能自理,简直是瞧不起她,它今天非得帮她正名不可!


    打定主意,布偶猫飞快道:“的确早就认识了,不过不是这一世,我们那一世,她被恶毒的族人扔下深渊献祭恶魔,凑巧砸晕了看热闹的我。”


    “我一看,嘿呦,是个娇软的小姑娘,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就狠狠吓唬她一通,然后被她狠狠揍了一顿。”


    “她说深渊里,只有恶魔和小猫咪一起才能活下去,我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变成了小猫咪,没错,她才是恶魔。”


    不单单是它换个形象,她换个称号,而是自那以后,对外干的所有坏事都是她发号施令,深渊恶魔之名让诸天闻风丧胆。


    佛子秒懂:前世今生嘛,二丫可是有天生慧根的下代佛子,他们佛修大都喜欢入世轮回悟道,前有大白鹅循着她转世的痕迹找来,多一个守株待兔的深渊恶魔也不难接受。


    只不过它是不是说反了,谁是恶魔,谁是娇软小猫咪?


    彼时,布偶猫已经察觉到滕幼可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杀气,火速改口,“不好意思,太多年没和人说过这么多话,表达能力退化了。”


    “我的意思是,如各位所见,我是深渊恶魔,名字就叫深渊,她才是娇软小猫咪。”


    ——骗子骗子骗子,当初是谁按头让我变成猫,自己当深渊恶魔,还比我恐怖一百倍的。


    佛子恍然,阎君和滕风轻这下也懂了,他们女儿/妹妹的确很娇软。


    知道曾经发生过的事,滕风轻此刻想得更多。


    她总算明白了,上辈子根本不是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被魔修救走,而是它得知妹妹死了,再等也等不到,黯然离开。


    大约是后来终于查到凶手和泰无宗有关,这才有了它血洗泰无宗满门的凶残行径,她和她娘没做到的事,它做到了。


    **


    佛子和阎君避免了一场恶战,看着你踩我尾巴、我揪你翅膀的大白鹅和布偶猫,差点笑出声。


    小女儿七岁那年大难不死,果然有后福。


    察觉到又一行人抵达深渊底部,滕幼可立马招呼一家人,“应该是魔修,咱们去小木屋里躲一躲。”


    深渊恶魔肯定不会跟魔修走,此时不躲,佛子和阎君还有他们姐妹俩以后可就说不清了。


    四人闪身进入小木屋,看到和随身小院差不多的陈设风格,滕幼可有些怀念,另外三人则越发相信了深渊恶魔的说辞。


    这里的确像女儿/妹妹生活过的地方,哪怕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她依然能创造条件,让自己过得舒适惬意。


    屋外,几个魔圣和泰无宗的老祖们且战且退,聚到了重新变成丑陋魔物的深渊面前。


    红魔圣高喊:“这位大人,我们是苍幽大陆的人,我们来救你离开这个牢笼!”


    深渊恶魔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的,我哪儿都不去。”


    红魔圣:“???”


    怎么回事,这和他收到的消息不一样。


    不是说渊底这位在等一个人,可惜它注定等不到了,他来救它就会跟着走,然后成为他们魔修吞并沧海界的秘密杀器?


    给他送消息的人虽然是个道修,跟他处境却一样尴尬,两人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还是他们自己的宗门,对方没道理骗他。


    所以,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要知道,红魔圣今晚可是背着他们魔族少主,私自行动的,哪料好不容易杀进来,要救的人却拒绝离开,这不是耍猴儿吗!


    眼看魔界正大肆彻查邪修一事,他虽然因为还没来得及对徒弟南霜出手,没被抓到任何证据,但种种传言对他实在不利。


    他需要立个大功,稳住自己三魔圣之一的地位,否则就连南霜都要逃出他的掌控,那可是他特意为自己准备的躯壳,想跑?门儿都没有。


    红魔圣不死心,试着劝深渊恶魔,“大人,你要等的人早已经死了,你就算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深渊恶魔瞪眼,“胡说八道,你诅咒谁呢,找死!”


    它猛然扑上去,压迫感十足的深渊气息让红魔圣还没被打到,先噗地吐了口血。


    原本无视魔修的深渊魔气一下聚集过来,开始攻击红魔圣一行,反而是泰无宗几位老祖,打着打着冷不丁被晾在一边,有点懵。


    这和他们听宗门师长说的不一样啊,这深渊恶魔除了看着吓人点,不是挺清醒的么?


    还说它一旦离开,早晚会给泰无宗带来灭顶之灾,问题是它根本不想走,没看把来救他的人全都给揍跑了?


    “消息有误,走!”红魔圣几人见势不对,咬牙愤恨离开。


    深渊恶魔不满他诅咒滕幼可,命令魔气中的魔物一路往外追,愣是将红魔圣的躯体彻底撕烂吞噬,只元神侥幸逃脱。


    **


    深渊底部,几位老祖正尴尬地和深渊恶魔大眼瞪小眼。


    “看什么看,你们也要带我走吗?”深渊恶魔凶巴巴问。


    一想到滕幼可会死,再也不会回来,它等不到她,整个魔心酸不已,情绪都要崩溃了。


    哪怕人明明就在屋里,刚才那红眉毛的老怪物只是说说,它也不爱听,滕幼可要是死了,所有人都没活着的必要!


    老祖们连连摆手,“绝无此意,你喜欢这里就好,那我们,上去了?”


    深渊恶魔冷哼一声,“快滚快滚,出去后记得把封印加固一下,别再让那些不着调的玩意来打扰我。”


    老祖们:“……”


    万分憋屈的同时不由松口气,纷纷动身往上飞,这次魔气没再理会他们,几人没多久就顺利返回崖顶。


    深渊恶魔见外人终于都滚蛋了,开心地变回布偶猫,冲进屋子飞扑到滕幼可怀里撒娇。


    大白鹅一翅膀扇空了,跺着脚在一旁生闷气,眼珠一动,使劲拽猫尾巴一下。


    猫尾巴照着鹅脸啪啪啪来回抽打一通,久不逢敌手的大白鹅:“???”


    天亮前,佛子和阎君相继离开,滕风轻被深渊里的魔气一路恭敬地送上崖顶,跟原地打坐休息的滕云淡和裴宴等人会合。


    滕云淡乍一看见他姐,愣了下,“姐,你怎么从下头上来了?”


    说完使劲一拍自己脑袋,“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混战时被打得掉下去了,都怪我,没能及时拉你一把,幸亏你没事!”


    当时有个魔修扔雷震子,好多魔修道修被那股气力震飞,他一下就想到了原因。


    “这群魔修真是太坏了,打不过居然扔雷震子,阴险邪恶,完全不分敌我,吓我一跳。”


    不久前也扔了雷震子的滕风轻:“……”这种二百五弟弟留着过年吗,果然还是找个机会刀了吧,呵呵!


    第168章 偷偷 不能被家人发现


    闯入禁地的魔修铩羽而归, 泰无宗上下虚惊一场,虽是激战一夜,却只有伤并无亡。


    事实上,就连被滕云淡吐槽的那个, 打不过就扔雷震子的魔修, 也是因为被几个在梦魇大陆上得罪过的道修追着揍, 气急了才这么干。


    扔之前还大喊一声, “我扔雷震子了啊!”逗得几个追着他打的男女修士连笑带骂地往远处逃。


    经过这次, 不少人都察觉了道魔关系的微妙变化。


    谁能想到, 本该是生死敌对的大陆交流赛,一场魔物进化危机逼得两方联手,居然让他们打出来一点交情呢?


    滕风轻去时心事重重,回来时一脸轻松, 她没看错, 小可果然是他们家的福星!


    她活着, 滕云淡换了玉佩, 没拜归宁大陆万法宗那渡劫期老祖为师。


    因为孵化出魔族少主姜肆,硬生生扭转了道魔之间你死我活的关系。


    就连深渊底部这位, 都是跨越时间长河在等她, 让那红魔圣白跑一趟,他过得不好, 南霜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就是爹娘这边略让人头疼。


    每次两人真身碰面, 不是打得不可开交,就是互相开嘲讽, 也不知道以后相认时,这个家会有多鸡飞狗跳。


    意识到自己居然开始幻想爹娘相认、一家不再遮遮掩掩那天了,她不由抿唇一笑, 而后暗暗提醒自己:别大意,别着急,慢慢来。


    这辈子,他们全家不仅不会死,还要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


    次日,天同峰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几个内门弟子被滕云淡拉着挥剑,就听他们峰主路上捡回来的漂亮猫咪一声尖叫,顶着被染绿的一身毛,追着那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霸王鹅一顿狂挠。


    “你有病啊!染我毛干什么!”


    “鹅乐意,让你也尝尝被绿的滋味!”


    “谁绿你了!”


    “她昨晚抱着你睡的!我趴窗户看了一宿!”


    “哎呀,被你发现了,真是不好意思呢,喵~”


    大白鹅见不得它这副矫情样,捂着心口跑去找滕幼可告状,“我这里闷,那只心机猫气的。”


    滕幼可压低声音,“你可是诡异之主,为什么要跟一个第一次离开深渊,从没见过外面大千世界的恶魔计较?”


    大白鹅一想也是,美哒哒走了。


    它前脚离开,布偶猫后脚赶到,指着自己绿油油的长毛哭诉,“你看那只鹅,它就是嫉妒我有毛。”


    滕幼可盯着一颗小油菜似的布偶猫,忍住疯狂上翘的嘴角,一本正经端水道:“你可是深渊恶魔——噗,哈哈哈哈不行了,你这样子好好笑,哈哈哈!”


    布偶猫:“???”


    扭头就喵喵叫着,追得大白鹅满院子乱窜,鹅毛猫毛飞满天。


    滕屠夫和阎神婆走出屋门,看着这样温馨的场景,相视一笑。


    “阿萝,遇到你真好,不然我不会体会到这种幸福。”


    “滕郎,我也是。”


    两人手牵手去散步,留下一院子还没吃早食已经被喂饱了的狗。


    **


    一个月后,天同峰鬼鬼祟祟溜进来一个魔修,布偶猫和大白鹅更加鬼鬼祟祟地跟了他一路。


    布偶猫不解,“这是个傻子吧,他为什么觉得,他能在滕幼可的眼皮子底下溜进来?”


    大白鹅嘿嘿笑,“养老多悠闲,她就天天靠这些傻帽儿打发时间呢,咦,他去找滕风轻了。”


    一鹅一猫暗戳戳跟过去,一起把耳朵贴门缝上偷听,没一会儿互相看一眼,眼底迸发战意。


    “人是我先发现的,我去告诉滕幼可!”


    “呵呵,谁理你,本鹅去也!”


    两道白色的影子嗖嗖几下消失,转眼冲到滕幼可跟前,互相捂住对方的嘴,唔唔半天。


    已经听卡牌系统说完经过的滕幼可:“……”


    “你们俩是为我长姐和那个魔修的事来的?”


    猫和鹅一起点头,双双放下爪子,不用争了,看样子她已经知道南霜出事,托人来求助了。


    大白鹅问:“那魔修说的是真是假,会不会是陷阱?你长姐万一跟着去了,被抓起来怎么办?她可是单木灵根,她的资质比那个叫南霜的还要好。”


    布偶猫想了想,“那个魔修我有印象,我每天都在底下看上面的热闹嘛,我看到过你长姐给他送修炼物资,不过很奇怪,他好像并不认识你长姐,还以为自己魅力四射,特别自恋。”


    滕幼可一听就懂了,她长姐可不是那种烂好心的人,既然主动搭救,那肯定是她上辈子认识的人,关系匪浅那种。


    “她愿意相信的人,我也愿意相信,她如果动身去救南霜,大不了我偷偷陪她去。”


    “苍幽大陆太危险了,带上我。”大白鹅强调,两只翅膀抱紧她小腿不撒开。


    “没事,有我呢。”布偶猫舔了舔爪子,转眼化作一股深渊魔气,钻入滕幼可眉心。


    滕幼可闭眼适应片刻,再睁开眼睛时,双目猩红,两颗可爱的门牙变长变尖,头顶还多出一对犄角,看一眼都让人心魂震颤。


    毕竟是本色出演,和深渊恶魔那一次虽然是被献祭,但她很久以前,是真的当过深渊恶魔啊。


    **


    苍幽大陆距离泰安大陆并不远,有时候出海探索走远些,两边的修士甚至能隔着结界吵一架,亦或打一场。


    争夺五色海中的资源,这也是道魔存在已久的矛盾之一。


    “仙子运气真好,最近道魔关系缓和,魔族少主和沧海商会姬家做了笔生意,刚好有艘浮空船要开过去送货,七日便到。”


    滕风轻在五色海问路时,头一回被人夸运气好,颇为诧异。


    她谢过当地的渔民,一路打听找到沧海商会去往苍幽大陆的货船,买了张普通站票,打算搭乘渡海。


    哪料,卖票的管事收完灵石一抬头,看到她这张脸,惊呼一声,“哎呀,是滕大小姐!你怎么能花钱买票,真是太见外了!”


    说着扭头吩咐一旁的小厮,“快去,给滕大小姐准备一间最好的客舱,一应物事张罗齐全,都用新的,缺什么去库房里拿。”


    小厮领命一溜烟去忙活,滕风轻受宠若惊,“这位管事,你认识我?为何对我如此优待?”


    “哈哈,鄙人姓全,是姬景辰手下四大管事之一,跟贺广是老搭档了,贺广滕大小姐还有印象吧?”


    滕风轻点头,“贺道友为人仗义,在大陆交流赛时对家妹颇为照顾,没少半卖半送我们紫色驱魔药水。”


    全管事人老成精,眼珠一转,到嘴边的恭维话及时咽回肚子里。


    “哪里哪里,我们家公子说了,他和府上是过命的交情,凡是滕家人搭乘他名下几条航线的浮空船,一律和他一个待遇。”


    滕风轻不知道滕幼可和姬景辰合伙做生意的事,想到那五年一起横渡五色海的交情,倒也不意外。


    “那就多谢了。”大大方方入住三层打头一间客舱,看到里面低调却极致奢华的装饰也从容得很。


    全管事暗暗点头:不愧是被他们公子选中的盟友的姐姐,眼界和气度都不一般。


    滕·还没到魔界已经开始自我放飞·风轻:凑合住吧,比我当年的魔宫还是差了点,总算是姬道友一番心意。


    等全管事离开,她一脚踩在桌子上,豪放地拿起桌上的茶碗,往里倒满滕幼可酿的烧刀子,咕咚咚一碗灌进肚。


    洒了一身也不以为意,痛快地打个酒嗝,“哈哈哈哈,这他妈才是魔圣该过的日子啊!”


    **


    门口,佛子打扮的滕屠夫路过,闻言往客舱里看了眼,小声嘀咕,“也不知是哪位魔圣,说话声音有点像我家大丫。”


    哎,孩子大了总要学会离开爹娘的庇护,独自去天空飞翔,可大丫第一次出门历练,就要独闯魔界,叫他这个当爹的如何放心?


    自然是找个闭关的借口,偷偷摸摸跟出来了,有他盯着,看哪个不长眼的魔头敢欺负他闺女。


    往前走几步,脚步猛然一顿,“你怎么也在,你跟踪贫僧?”


    他瞪着拉开客舱们往外走的阎君,顿时头大,这是什么孽缘,走哪儿都能碰上这个鬼头子。


    阎君是不放心大女儿,借口闭关修炼偷溜出来的,害怕惊动滕风轻,她朝死对头翻个白眼,没理他,扭头往甲板上走去。


    甲板上,顶着一对红犄角,一双红眼睛,两颗尖利门牙,滕幼可大摇大摆买票上船。


    她从来不在吃住方面亏待自己,买的自然是最贵最好的头等客舱,为了不暴露身份,姬景辰的名字提也不提。


    大白鹅这些年太出名,此时化作她背上一把玄铁大刀,看起来豪迈飒爽。


    “哈哈哈哈,爹娘都闭关,我可以去魔界逛街啦!”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先后从客舱里走出来的阎君和佛子。


    滕幼可:“???”


    另一边紧跟着传来滕云淡咋呼的声音,“嘘嘘嘘,祝兄裴兄不许笑了,快戴上这张易容.面具,我不放心我姐一个人出去历练,这才骗我爹娘说我也要闭关,偷偷拉着你们陪我一起跟上,你们可别第一天就露馅了。”


    被骗的佛子/阎君:“……”


    第169章 酒楼 全方位包围


    一家五口, 一个说要出门历练,四个表示“你加油, 我们闭关。”事实上却相继偷溜出天同峰, 登上了去往苍幽大陆的浮空船。


    不同的是,滕云淡一上来就全方位暴露,滕幼可一身魔气, 犄角红眼尖牙改变了五官,暂时安全。


    即便如此, 她还是小心翼翼走远些, 避开了佛子和阎君的所在。


    五个人五种套路, 刺激。


    滕风轻在客舱里痛快地饮了酒, 带着微醺醉意去甲板上吹风, 当年在魔界闯荡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自在豪迈。


    一个搭船的男魔修早就注意到她, 见她孤身一人, 还染了醉意, 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这人很快凑上去,掏出一壶灵酒, 满了两碗, 将其中一碗递给滕风轻。


    “美人儿, 这是苍幽大陆最烈最霸道的断肠酒,可敢尝一口?”


    滕风轻瞥他一眼, 笑容明媚张扬,大方接过往嘴里倒了一口, 品了品,的确是正宗的断肠酒,没加料那种。


    这酒价值不菲, 男魔修倒是舍得,大约是觉得对付她用不着加料,光是一碗断肠酒就行?


    她飞快喝光一碗,意犹未尽地看向男魔修,男魔修会意,虽惊讶于这女子竟然没一杯倒,但她实在太美太诱人,他还是大方地又倒满一碗。


    这次,滕风轻一碗干掉,没等男魔修反应过来,空碗已经重新递到他面前。


    男魔修:“……”


    怎么办,有点肉疼,这酒贵得离谱,他每天都只舍得喝一小口!


    但就像赌徒心理,能及时止损的人总是少数,他总想着,都喝两碗了,再有一碗怎么也得倒下了吧?


    这可是断肠酒,据说连魔族少主喝了都要晕上三天!


    于是第三碗酒倒满,被喝光,咬牙倒上第四碗、忍痛斟满第五碗、哭着蓄上第六碗……


    直到酒壶里最后一滴酒落入碗中,滕风轻半点不浪费的喝掉,餍足地喟叹一声,“好酒啊,多谢这位朋友招待,告辞。”


    男魔修:“???”


    想走,没门儿!


    他脸上的客气斯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犄角冒出头顶,一对獠牙从口中滑出,目露淫邪伸手去抓人。


    “呵呵,算我眼拙,没想到遇上酒量好的了,管你醉不醉,既然喝了老子的断肠酒——哎呦!”


    滕风轻已经一脚将男魔修踹下甲板,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带着比之前浓得多的醉意,咕哝道:“都说让你赶紧告辞了,怎么还不滚?”


    男魔修噗通坠海,仰着脖子破口大骂,刚张嘴就被一波莫名奇妙的海浪迎面拍下,灌了一口粘稠的海水。


    他心中一跳,赫然发现,不久前还是蓝色的海水,顷刻变成了红色,一群高阶海兽正朝他围上来。


    “什么鬼,为什么我今天这么倒霉!救命啊,快拉我上去,来人!”


    身为五色海海灵,小金鱼在海下冷哼一声:“谁让你狗胆包天,打小主子姐姐的主意,喂鱼吧你!”


    “不好,红海出现了!”全管事眼底闪着精光,夸张地惊呼一声,立马招呼船工,“起飞!我必须对所有货物和乘客负责,尽快离开这片海域!”


    任由那男魔修如何又叫又骂,沧海商会的浮空船已经快速飞远,只留给他一道无情的背影。


    全管事:呵呵。


    这世上哪来这么巧的事,就没听说近海的蓝海突然变红海的。


    为什么你掉下去后颜色说变就变,你自己检讨一下?深海的高阶海兽大老远跑过来围攻你,它们不嫌累吗?


    刚才他还担心滕风轻吃亏,暗中盯了半天,现在,他隐隐相信了坊间一个离谱的传言。


    ——这五色海,才是滕道君留给血脉后人的无价之宝吧?


    滕家,不简单呐!


    **


    不简单的滕家,一家五口此刻就分散在甲板各处,四人全程目睹了滕风轻喝完酒踹人的豪放行为。


    佛子:大丫还挺聪明,故意装成女魔修的样子,杀鸡儆猴,一路上能避免不少麻烦。


    远远扫了一眼那道被海兽淹没的身影,他低声诵念,“阿弥陀佛,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快下去吧你。”


    阎君:大女儿表现不错,遇到这种人渣,就是要榨干了再丢,毫不留情。


    不过,一口气喝了那么多断肠酒还没醉倒,她一定撑得很辛苦,真是坚强。


    她朝甲板上阴影中的黑猫挥挥手,“去,看看那人渣什么时候过去,抓去开荒,给他分一块最差的地。”


    “是,大人。”黑猫愉快地领命而去。


    这男魔修一身黑色杀孽,同样的事必定没少做,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活该他踢到铁板。


    滕云淡愤怒地瞪着远方,男魔修的身影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


    他气呼呼叉腰,“祝兄裴兄,你们干嘛拦我,敢拿这种话本子上的套路坑我姐,我刚才就该扑上去,打断他一对门牙!”


    祝青扶额,“你长姐方才应对得极为得体,要不是认识,我还以为她真是个魔修,倒是你,愣头青似的,太冲动了。”


    裴嘉言笑,“到了苍幽大陆,那就是魔修的地盘,你得尽早适应魔修说话做事的方式,别忘了,咱们易了容,现在都是魔修了。”


    滕云淡挠头,“那我应该怎么做?”


    两人异口同声:“跟你长姐学。”


    不是他们说,今日的滕风轻整个气质都变了,举手投足间分明比魔修还像魔修,实在是高啊!


    滕风轻过了河就拆桥,黑吃黑心情大好,慵懒迈着步伐往客舱走。


    半路上看到佛子,她一个激灵酒醒一半,走两步遇上阎君,剩下一半酒意瞬间蒸发。


    意识到自己不该反应太大,她抽着嘴角按下那句“你们不是说要去闭关吗,骗子!”的质问,礼貌点下头,径自离开。


    “糟糕,我长姐走过来了,祝兄快帮我看看,我这胡子没歪吧?”


    “眼睛是心灵之窗,我们可是双生子,裴兄你说,她会不会透过我一双眼,直接看穿我的伪装?”


    本来没注意角落这三人,无奈自己神识太强大,某人太聒噪的滕风轻:“……”


    所以,全家就只有小可一个人借口去修炼,其实是去摸鱼了吗?家人和家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最基本的信任!


    不管了,她现在可是魔修,她就是要大胆地释放真我,问就是装的!


    她迈着大步,飞快经过了一个魔修少女身旁,下意识回头看一眼,红犄角红眼睛小尖牙,还挺可爱。


    “我家小可要是入了魔,大概就是这副样子吧?”她嘀咕一句,冲滕幼可友善一笑,转身离开。


    滕幼可:好险,真不愧是亲姐 ,这都能联想到一块去!


    **


    一路上有小金鱼保驾护航,沧海商会的浮空船顺风顺水,提前两日抵达苍幽大陆。


    临上岸时遇到一波魔修打劫,不等船上的修士组织反击,劫匪就被成群的尖嘴飞鱼扎得鬼哭狼嚎、四处逃窜,危机轻易化解。


    从未体验过如此航海待遇的全管事:“!”


    啊啊啊,这就是有滕家人乘船的好处吗?别说免了船费,他都想倒贴滕风轻一笔,让她没事就来坐船玩!


    不久后,滕风轻在全管事崇拜又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下了船,一脸莫名。


    “滕大小姐,没事常来搭船玩啊,在下为你多准备些好酒!”


    滕风轻:“?”


    怪怪的,还挺热情,她朝全管事挥挥手,潇洒地大步走远。


    在她身后,陆续跟上了引发魔修围观的佛子、吓得众人后退的阎君、三个有点怪的男魔修,以及一个背着玄铁大刀的魔修少女。


    滕风轻此行是来打探南霜消息,顺便救人的,给她报信的手下先一步回来,两人约好在天魔城最大的天魔酒楼见。


    凭着上辈子的记忆,她轻车熟路抵达目的地,特地打扮了一番的手下趴在二楼窗户上朝她挥手,“这边这边。”


    滕风轻藤鞭一甩,勾住窗棱,身形随之攀上二楼,轻松入座,看看空着的茶杯,给手下一个眼神。


    手下下意识倒了杯茶递上来,然后一愣,他怎么伺候人伺候得这么顺手,难不成——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发什么呆,南霜那边有消息了吗?”滕风轻往后一仰,脚搭在桌沿上,惬意地抖腿。


    滕云淡假装从门口路过,由于太紧张喝了口水,猛然见她从来温婉老实的长姐一副痞相,回头噗一吐,喷了祝青一脸。


    裴嘉言捂着嘴,差点笑疯。


    恨不得一脚把这破绽百出的二百五弟弟踹下楼的滕风轻:“……”


    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手一挥门关严,眼不见心不烦,眼神催促手下,“接着说你的,不用理外头那些人。”


    手下不放心,压低声音,“滕仙子,刚才那小子鬼鬼祟祟的,会不会是红魔圣发现我帮南霜报信,派人来抓咱们的?”


    滕风轻对手下惊人的智慧刮目相看,“你猜,红魔圣让一个二百五来抓咱俩的可能性,有多大?”


    手下:“……”当我没说。


    他这种小喽啰,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谁厉害听谁的,一点主见都不需要。


    上次趁乱逃离万魔窟,回去遇到负伤出逃的南魔尊,她一个凶巴巴的眼神,他立马把自己的来历交代得明明白白。


    没想到南魔尊一听他的遭遇,再一听他对那位“深情仙子”的描述,眼底杀意退去,二话不说对他委以重任。


    不是,他至今都想不明白,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就敢信他?要不是她告诉他,他甚至不知道深情仙子姓滕,家在天同峰。


    反正他稀里糊涂成了传话筒,滕仙子居然也信他,还真不惧危险来救人,处处都透着不可思议。


    “你傻了?”滕风轻不经意间又想起手下上辈子被乱刀砍死的惨样,按下踹他一脚的冲动,“赶紧,别发呆。”


    手下“哦哦哦”地点头,“南魔尊受伤太重,最后没能逃掉,被红魔圣的人抓回去了,目前就关在他魔宫里。”


    “他还对外放出消息,说是南魔尊和邪修是一伙,试图栽赃他被她揭穿,师徒二人这才反目,他要清理门户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什么的。”


    邪修的事最近在苍幽大陆闹得沸沸扬扬,他刚回来都听说了,兹事体大,也不知真假。


    滕风轻冷笑,“好个糟老头子,养个徒弟又能背锅又能夺舍,真是物尽其用。”


    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冷气,手下缩了缩肩膀,忍不住小声提醒,“那可是实打实修炼上来的魔圣,跟你这种为爱发狂,走火入魔的不一样,你自己小心些。”


    滕风轻:“……?”


    **


    左侧隔壁,佛子在水盆里优雅地净了手,开始吃他点的素餐。


    没办法,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都知道他是归宁寺的高僧,再馋酒肉也不能沾,不然师父被惹急了,怕是会亲自杀过来捉他回去。


    竖着耳朵偷听片刻,大致猜到了他家大丫急着赶来魔界的目的。


    “原来是在交流赛时认识的魔修朋友,朋友有难求助,她不远万里来帮,实在是有情有义,不愧是我亲闺女啊。”


    右侧隔壁,阎君对一桌子的美食兴致缺缺,拉着捂住耳朵的白猫倾诉,“怎么办,夫君也不知要闭关多久,我已经开始想他了。”


    白猫抓狂:让我走,我今天不让你盖章了还不行!求求了,我是猫,不吃狗粮!


    神识一动,她听到隔壁大女儿和魔修的对话,脑补了个大概,眼底一亮。


    “大女儿居然是来天魔城搞事的,真有出息,我这个当娘的得给她做个表率,让她领教一下,她娘亲我的风采。”


    包厢对面,滕云淡和祝青、裴嘉言竖着耳朵,啥也没听见,大家都是元婴修士,谁也别欺负谁。


    滕云淡急得在屋里转圈圈,“你们说,我姐单独见那个男魔修,到底说了什么?我姐那么老实,该不会被花言巧语骗走吧!”


    祝青安慰他,“你放心,看她一路的表现,来之前肯定做足了功课,咱们只管远远跟着,别打乱她的步调。”


    “是这样吗?”


    裴嘉言唇角一勾,“我敢打包票,你被骗走十次,她都未必能被骗走一次。”


    滕云淡:“?”


    谢谢,真的有被安慰到!


    包厢楼上,滕幼可面前摆满酒楼的招牌菜,美滋滋地大快朵颐,吃饱喝足,她长姐和手下也谈完,准备夜间进魔宫一探。


    佛子:“阿弥陀佛,就让我这个当爹的,助我家大丫一臂之力。”


    阎君:“哈哈哈哈,娘今晚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鬼修,绝不干人事!”


    滕云淡:“哎呀他们走了他们走了,他们要去哪儿,咱们快追上。”


    滕幼可一抹嘴,摇摇藏于颈间的铃铛,背着刀跳出窗外,眨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看着大喊“楼上有人吃霸王餐,快追!”冲进来的魔修,一手端碗一手执筷、突然被弄过来的魔族少主:“……”


    第170章 配合 分工合作


    我是谁, 我在哪儿,我他妈在自家吃个饭,为什么突然跑酒楼来了?


    魔族少主:端碗的手, 微微颤抖。


    本来他对食物兴趣缺缺, 奈何那几年被滕幼可把嘴养刁了, 回到魔界后总觉得哪哪都不对,最后干脆改成了一日三餐、晚上睡觉的凡人作息。


    问题的根源果然在这里, 他整个人一下就舒坦了。


    只是千防万防, 防不住滕幼可又出幺蛾子, 平平无奇一餐饭, 愣是被她一个铃铛摇出了霸王餐的酸爽。


    “等等,这是天魔城的天魔酒楼,所以刚刚她就坐在这里吃饭?”


    魔族少主双眼迸发惊喜,“哈哈哈,就知道她如我一般日思夜想、想到夜不能寐,终究是先忍不住,跑来看我了!”


    随手扔下一块极品魔晶, 人已经从窗口飞身而出,几个腾跃消失于众人视线。


    带人冲进来的酒楼管事:“?”


    “那位……如果没看错,是咱们少主?”


    小厮摇头,“不像,少主从来都是轻轻一转身, 眨眼消失不见,气质邪魅狂狷,从没像个兔子似的跳窗户,还在屋顶上蹦跶,头顶冒傻气。”


    另一人附和, “是啊是啊,而且这是少主的酒楼,他在自己地盘吃顿饭,为啥还给钱?”


    大家觉得有道理,必定是认错人了。


    无论如何付了钱就行,至于客人喜欢跳窗户还蹦跶,随便吧,林子大了什么怪鸟没有?


    **


    夜幕降临,滕风轻和手下在红魔圣的魔宫外绕了几圈,选了一处阵法薄弱点,开始破阵。


    手下紧张得要死,额头汗水啪嗒啪嗒掉,走来走去不停嘀咕,“姑奶奶,你行不行,小心打草惊蛇,这可是红魔圣亲自布下的阵法,他是阵法大宗师啊。”


    滕风轻被他吵得心烦,半边脸爬上魔纹,念头一动他就干张嘴没了声。


    手下:¥@#;amp;*


    手下:“???”


    修为高了不起是吧,神识强你牛逼行不行?我跪了,呵呵哒。


    滕风轻专心破阵,隐隐察觉魔宫外除了她还有另外几道气息,猜到是爹娘和二弟他们,脸上不自觉带出三分笑意。


    他们全都不放心她,却又害怕打扰她,跟到了苍幽大陆,又跟到了魔宫,这就是她一度失去过的血脉至亲啊。


    习惯了一个人打打杀杀干坏事,这种和全家一起闯人老窝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


    魔宫地牢内,红魔圣一对红眉毛毫无征兆地跳了几下,他放下抽打南霜的鞭子,轻轻抚平眉毛,眼底闪过厉色。


    “来人,出去看看,哪来的小毛贼,如此拙劣的手段,也敢来闯我满山红的顶级防御阵?”


    “是。”几道黑影自周围的阴影中散开。


    一身伤痕、奄奄一息的南霜强行睁开眼,担忧地向外看去,心中懊悔。


    她当时走投无路,又实在不甘心束手就擒,原本以为自己能多撑一段时日,只要熬到来人接应,对方是个信得过的人,她就有法子用事先留下的后手诈死脱身。


    哪料,给她致命一击的不是她这个假仁假义的师父,而是那个被她掏心掏肺带大的师弟。


    她的藏身之处只有一个人能猜到,她只在他面前提过一次,还是很多年前,真是难为他记到如今。


    为什么?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也不想想了。


    呵,还真被那位滕道友说对了,这世上但凡带个弟字的,不管师弟还是亲弟,没一个好东西!


    眼下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她也不指望自己能逃得掉,大不了自爆毁了这具身体,让糟老头儿白算计一场,气也气死他。


    只求滕道友别那么傻,发现不对赶紧离开,千万别独闯这龙潭虎穴。


    快跑吧,你能来,便是我临死前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这份情谊,下辈子当牛做马还你。


    她身上没一处皮肉完整,极致的疼痛让她不断昏过去,再不断痛醒。


    然而比起疼痛,更折磨人的,是亲耳听到红魔圣承认杀她一家的滔天恨意,以及认贼作师的屈辱。


    红魔圣此刻就在享受她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反正都是皮肉伤,一颗回春丹吃下去眨眼就好,红魔圣一点不心疼,就是要让这不听话的小东西吃点苦头。


    “霜儿啊,为师即便真的杀了你全家又如何?至少当年我放了你一条活路,养大你,教你本事,让你自在了这么多年,你该感激为师才对。”


    “现在到你该报恩的时候了,你说跑便跑,岂不是忘恩负义?”


    “让为师猜猜,你刚刚往外看,那三个小毛贼莫非是你在外头的相好,一起来救你的?师父还当你老实听话,却原来是小看你了。”


    红魔圣说着,径自笑起来,眼底不无讥讽之意。


    这话却说得南霜懵了一下。


    什么相好,还一来就是三个,她要有这本事,不得一口气弄他百八十个来,先给她踏平这座魔宫再说?


    可能真是什么胆子大的毛贼吧,她想,不是滕道友就好。


    **


    魔宫外,滕云淡误触阵法机关,一下成了活靶子,凭本事为滕风轻、佛子、阎君和滕幼可调虎离山。


    可怜祝青和裴嘉言,被他贴心地拉着一起跑,一个靶子变成三个,实力诱敌。


    “啊啊啊,救命,哎呦——”他一个趔趄摔倒,身后一把暗箭恰巧从他脖颈原来的位置穿过,嗒一声扎进旁边一棵树上。


    两人合抱粗的树干啪嚓开裂,应声而倒。


    滕云淡一阵后怕,猛拍胸脯,“娘诶,还好我摔了。”祝青裴嘉言一起返回来,一边一个抓住他胳膊,拖着他继续狂奔。


    他才被拖走,刚躺倒的地方已经密密麻麻扎了一地利箭,晚一秒都得变成马蜂窝。


    三人被追得狼狈逃窜,使劲浑身解数东躲西藏,遛着一群追兵满天魔城绕圈,大半夜实力整活全城。


    一片兵荒马乱中,滕风轻在阵笔精的暗中掩护下顺利潜入魔宫,佛子、阎君和滕幼可图省事,赶在阵法缝隙闭合前接连冲了进去。


    差点撞到彼此的佛子和阎君:“???”


    佛子传音质问:“鬼头子,你跟着贫僧做什么?”


    鬼修魔修都不当人,只要没利益之争惺惺相惜得很,老阎君和当今魔主还是旧友,她不会是发现什么端倪,跑来坏他家大丫的好事吧?


    阎君也觉得头大,“当谁想碰见你个秃驴,真是晦气透顶,我警告你,敢坏了我——的大事,跟你没完。”


    两人吵了几句,意识到彼此都是来干坏事的,这才放下戒心,互相冷哼一声,往不同方向遁去行迹。


    滕幼可龇着一对小尖牙,看看爹娘离开的方向,选了二人中间的线路飞快溜进去。


    「宿主,扫描结果显示,南霜被关在你娘去的方向,你不过去吗?」


    “用不着我,有二哥他们帮忙引走守卫,爹娘暗中相助,长姐别说救一个南霜,她就是连东西霜一起救了都游刃有余。”


    说完等了会儿,系统没吭声。


    “怎么安静了,你不问问我打算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本统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以德服人,洗劫魔宫呗!


    **


    滕风轻赶到地牢,一眼就看见了衣不蔽体、血糊了一脸的南霜,愤怒心疼至极。


    她神识探过,确认红魔圣离开了,快步上前帮南霜解绑,然而才要伸手碰触好友,她一阵心悸,猛然抽身退出数丈。


    气若游丝的“南霜”抬起头,利爪刺了个空,失望地凭空虚抓两下,呵呵呵怪笑起来。


    “反应倒是机敏,只差一点就被我挖了心,竟然躲开了。”


    “你是谁?”滕风轻确信离开的人是红魔圣,她修为不如对方,神识却在对方之上,不可能看错。


    但说完她就瞳孔一缩,厉声道:“你是南霜的师弟?”果然是这个小畜生恩将仇报,反手一刀,让早有准备的南霜吃了这么大亏吗!


    “你知道我?师姐跟你提的?她怎么跟你说的我?”假南霜现出真容,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人。


    看他这样子,似乎相当在乎南霜对他的评价,但他干的事却恰恰相反。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帮红魔圣设伏,谁能想得到,看起来这么真诚无害的一张脸,身体里长的却是颗黑透了的心?


    “想知道?”滕风轻拿出藤鞭,一鞭子抽飞了背后偷袭的魔修,残忍一笑,“她跟我说,你是个典型的小畜生,她养来玩玩权当解闷,我不信,特意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玩意儿。”


    假南霜被激怒,挣断用来演戏的绳索,竖起利爪扑向滕风轻,滕风轻一鞭子抽出去,鞭子上同时飞出一串金刚法印,以及一串阴魂。


    躲在不同地方,不约而同偷偷出手的佛子和阎君:“???”


    差点给整不会了的滕风轻:“……”


    与此同时,滕幼可正洗劫红魔圣屋中密室的珍藏,被带着南霜回来的屋主人撞个正着。


    在被对方看清楚之间,滕幼可眨眨红眼睛,疯狂摇动颈间的铃铛,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小尖牙,扭头就跑。


    冲进里屋,迎面撞上魔族少主的红魔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