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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大佬我养老》其他小说小说_三花喵

    第141章 结婴 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看着三个追着蚂蚱喊自己名的憨憨, 滕幼可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是我太纵容他们了,以至于一个个狗胆包天。”


    卡牌系统发出一串嘿嘿低笑声, 「你的坐骑、你孵出来的好大儿、你养的花。」


    言下之意, 自己造的孽, 跪着也要听他们喊完。


    滕幼可才不为难自己,同情地看了眼那只跟她撞色的蚂蚱,施施然飘出暴风雪幻境, 化作一阵清风吹进了红方阵营。


    让她意外的是,走时一切还好好的, 阵营此刻却一片狼藉。


    修士们忙着灭火救人,住的小木屋成片倒塌不说, 地面上更是留下一个个深坑,到处散发着烈火焚烧后的焦糊味儿。


    发生什么事了?


    周围乱哄哄一片,她没能找到家人, 一阵风卷到祝青身后, 借他的身形遮挡悄然现身,同时迫不及待问:“祝大哥,你看到我爹娘他们了吗?”


    祝青看到滕幼可,隐隐松口气,“你平安回来了就好, 放心,你爹娘和哥哥姐姐都没事,他们刚和你三个师伯跟着袁首领出去救人了。”


    “是魔修干的?”


    祝青摇头,“看样子不像,一刻钟前有一群强大的魔物偷袭营地,抓走了十多个修士, 但监牢都意外损毁了几处,人质纷纷暴露,对方却不理不睬,我们怀疑,是梦魇大陆的魔物突然进化了。”


    除了心魔,极少有魔物能开智,绝大部分只懂得无休止的厮杀和吞噬。


    如果这里的魔物纷纷进化,学会动脑子,实力更堪比金丹期、元婴期、甚至化神期,袁如是那道修十不存一的卦象都算好的,百不存一亦有可能。


    大陆交流赛期间,整座梦魇大陆都是被封闭的,没人能提前离开,这意味着大家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和进化的魔物死战到底。


    而魔修修炼魔气,和魔物同源,进化后的魔物不会主动攻击他们不说,还有可能被他们反过来利用。


    正因为已经意识到这点,营地里的气氛才如此沉重,再加上担心那些被抓走的修士,时不时就能听到叹息声。


    滕幼可没像往常那样事不关己去睡觉,而是默默加入医修的队伍,拿出勾兑好尚未售出的紫色驱魔药水,帮受伤的修士驱除体内残留的魔气。


    这限量出售的驱魔药水对大家来说同样奢侈,比极品回春丹有过之无不及,不少曾嫉妒她运气好、积分高,暗中盼着看滕家倒霉的人,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酸还是要酸的,只不过其中夹杂了感激、愧疚和钦佩,无形中让更多人受到触动。


    营地里储备的回春丹有限,极品更少,只要伤不致命,大多数人只能吃颗上品的止血止疼,断臂断腿只能自认倒霉。


    让人欣慰的是,强大的外敌让一度因为竞争而分裂的红方阵营重新焕发凝聚力,不少只受了轻伤的修士主动匀出自己的高品丹药救人,这在之前根本不敢想。


    没有天时地利,至少占了人和。


    **


    一个时辰后,出去追击魔物的修士陆续归来,带回了几个重伤的修士,没带回来的人,大家都没问,只有个别人默默垂泪。


    胡半仙在小木屋里捣鼓许久,拎着他赶制的疗伤药出来大赚一笔,如今营地里缺医少药,祝青并不吝啬灵石,主动上前问价。


    胡半仙一个天文数字卡在嘴边,接收到滕幼可看过来的目光,胡子抖了抖。


    挣扎少时,他肉痛道:“祝首领见外了不是,我胡某人也没真的掉钱眼里,如今营地正值危难之际,这些都是捐赠给大家的,尽管拿去用。”


    发现那不怀好意的目光没消失,他快要哭出来,“不够,老夫那里还有……”


    滕幼可收回视线,继续跟着医修们忙碌。


    祝青意外极了,大为感动,紧紧握了握胡半仙的手,这才珍之重之地接过装满药物的储物袋。


    这位前辈有多贪财他是知道的,能让铁公鸡主动拔毛,实在是太阳打西边爬出来。


    想必,定是此刻营地里团结一致的氛围,深深打动了他一颗死要钱的心,看他感动得,好像都快哭出来了。


    何止想哭,心都在滴血的胡半仙:滕幼可这个女强盗,大土匪!


    知道胡半仙爱财的人不少,见状热血上头,纷纷跟着慷慨解囊,无形中缓解了营地急缺药物的困境。


    炼丹师们抓紧收集大家手中的灵草炼丹,补充基础丹药,敲天也以分享技艺为诱惑,带着炼器师们义务帮大家修补法宝。


    不提报酬,不谈积分奖励,不论大陆出身,半年来红方阵营第一次出现如此温馨感人的场景,看得袁如是老泪纵横。


    这次占卜,他终于在那个一成不变的惨烈结局里,看到了一线生机,而那一线生机竟系在一个让他完全想不到的人身上。


    ——滕家那个据说天生病弱、备受全家宠爱、梦想是快乐养老、偏偏运气好全阵营积分最高的小女儿,滕幼可。


    “会不会算错了,涉及道魔之争,一不留神甚至会引发道魔大战,这孩子要怎么做才能破局呢?”


    **


    那日后,短短一个月内,红方阵营又遭遇了数次小规模偷袭,损失惨重。


    看着进化后来去自如、能吐雷火球的魔物,以及每每趁机来营救人质的魔修,道修们身心俱疲,心底满是绝望。


    三个月后,黑方阵营连杀红方三名人质,同时救走了三个魔圣,以7:5的战绩成功逆转战局。


    与此同时,进化的魔物越来越多,除了能吐雷火球的元婴期魔物之外,它们当中还出现了喷水、放毒、操控魔植等能力,打起来越发棘手。


    雪上加霜的是,黑方阵营又有天才魔修离奇消失,魔修一口咬定是道修所为,魔族少主率大军卷土重来。


    红方阵营同样有天之骄子失踪,大骂魔修贼喊捉贼倒打一耙,做好了破釜沉舟、和他们决一死战的准备。


    这一日,红黑两阵营在碎石滩上对阵,眼看死战在即,为这一天准备多时的秦瑶越众而出,一下吸引了双方的视线。


    “瑶儿,你做什么,快回来。”秦如茂担心女儿,险些以为她被魔气入侵,魔怔了。


    秦瑶回头报以一笑,“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跟着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魔族少主,“姜少主,你说是道修暗中迫害天才魔修,可有证据?”


    魔族少主懒得理她,一旁的魔圣高喊:“没有又如何,但我们千真万确查到线索,就和你们这群人有关!”


    袁如是立即反驳,“无凭无据,休要红口白牙污蔑人,我等一向遵守大陆交流赛的规则,除营救人质和双方交战外,从不曾暗中做下这等恶事!”


    祝青点头,“实不相瞒,我方陆续损失了多个单灵根和异灵根修士,也正想找姜少主讨个说法。”


    不等对方开口,秦瑶已经抢先道:“诸位,魔族少主没证据,但我有,我可以证明,的确是道修干的,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怎么回事,这女修疯了吗?她是不是被魔气入侵,搞不清自己的立场?


    这是眼下两方人马共同的想法。


    秦瑶也不想被误解,语速飞快地解释,“大家听我说,是有邪修混进了咱们红方阵营,伪装成道修,被我偶然发现。”


    袁如是面色凝重,“此人究竟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我掌握了几条线索,只要袁首领将符合条件的人抓出来,必定是真凶无疑。”


    说着,她按女主系统给的原剧情提示,将真凶作案的时间地点逐一给出,袁如是听她说得条理分明,有些线索和他们暗中调查的一致,不由信了三分。


    然而等全部线索汇总完毕,指向的人却让所有人倍感意外。


    “怎么回事,真是她吗?”


    “不可能,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反正我不信,太荒谬了。”


    一群人顺着秦瑶的线索,看向了完美符合作案条件的唯一一个人——滕幼可。


    秦瑶在此之前是真不知道这人的身份,此时却是意外加惊喜,一脸震惊道:“滕幼可,居然是你?你整日不修炼,却有金丹期的修为,难道是靠这种歪门邪道得来的?”


    众人闻言,心生一丝动摇,是啊,这未免太不寻常了些。


    滕幼可被家人护在身后,歪头出来回话,“你们不是听说了吗,我修为是大风刮来的,喏,就像这样。”


    营地里平地起风,风灵气钻入滕幼可的身体,她的修为从金丹初期一路被吹到金丹大圆满,而后原地结婴。


    劫云轰隆隆飘至,锁定不到将自己身体融入风中的滕幼可,却精准锁定了借过她命格的秦瑶,劫雷劈下时,众修士沉默了。


    秦瑶那句“如有虚言,天打雷劈”久久地回荡在所有人耳畔。


    被劈得外焦里嫩的秦瑶:“……”


    142. 被卖 全家参加拍卖


    有些谣言不可信, 有些却眼见为实,原来真有人修为是大风刮来的啊!


    “邪修之所以入邪,为的也是不择手段地修炼晋阶, 吹吹风就能结丹结婴, 谁还辛辛苦苦干坏事去?她看起来像能吃苦的人吗?”


    “以为邪修那么好当,不是我瞧不起滕家小姑娘, 就她那么懒, 整天骑着鹅四处溜达,根本达不到入邪的标准。”


    “人也太单纯了,连紫色驱魔药水都拿出来救人,我看着都替滕家心疼。”


    被集体鄙视却莫名好笑的滕幼可:“……”


    谢谢大家这么看不起我, 你们是懂咸鱼的。


    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当众晋阶后, 秦瑶这一番指控不攻自破, 但她确实给袁如是、祝青等人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道修魔修互相指责, 打得两败俱伤, 如果真有邪修从中作梗, 岂不是轻轻松松就渔翁得利?


    魔族少主同样若有所思。


    不过来都来了, 他们魔修可不像道修那么假惺惺,动不动就“有事坐下来慢慢谈”, 他更喜欢直来直往。


    一声令下,魔修大军对红方阵营展开攻打,试图一鼓作气救走剩余的三个人质,道修骂骂咧咧迎战。


    第二次道魔之间的大规模冲突,以秦瑶阴差阳错替滕幼可顶了雷劫为信号, 正式拉开序幕。


    **


    半个月后,进化的魔物再次成群结队前来偷袭,道修遭魔修和魔物左右夹击, 被救走一个人质。


    战局变为8:5,红方阵营劣势明显,气势却越打越高,人心越来越凝聚。


    贺广按照滕幼可的建议,开始免费发放最后一批紫色驱魔药水,打的当然是沧海商会姬景辰的名义。


    这药水对进化的魔物依然有明显效果,只不过持续时长缩短了一半,每天喝上两口,只要把同阶魔物当普通敌人击退或斩杀即可,丝毫不用惧怕他们释放带毒的液体或气体。


    秦柔为了帮家里挽回颜面,也为顾大局,大方地将之前家中囤下的红色驱魔药水捐献出来,药效减半不怕,量大呀。


    谁想,进化后的魔物非但不惧,还爱极了那红色药水的气味,专逮着用了药的修士疯狂攻击。


    这下可坑惨了和秦家交好的家族和门派,谁教他们有优先享用权呢?


    贺广一见秦柔又来学他,立马宣布,将手头有限的紫色驱魔药水优先供给其他各家各派的修士,看起来是和秦家分工合作,实际怎么回事,明眼人心里门清。


    贺广:呵呵,当初你们对紫色驱魔药水爱答不理,如今你们高攀不起!


    逐渐白热化的战斗中,祝青和袁如是对邪修一事的调查也不曾停止,过程中凑巧揪出了魔修深埋在红方阵营的钉子。


    谁能想到,有魔修以元神潜入,不断附在不同的人质身上,借此遮掩自身的魔气,次次逃掉了他们的筛查呢?


    这次多亏全员都喝了紫色驱魔药水,那魔修元神被药水当做魔物驱逐,附身不稳,这才露出马脚。


    没了这暗桩频繁泄露营地最新的布防,以及剩余三个人质的藏匿位置,红方阵营压力骤减。


    只是,他们这边才有个好消息,滕云淡忽然在抵御魔修的前线离奇消失了,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他怀里的机器猫。


    第一个发现此事的是滕风轻。


    她跟滕云淡有双生子特有的心灵感应,与魔修斗法时心口忽然狂跳不止,一回头就见弟弟和师父的位置空了。


    “爹,娘,云淡往北去了,离远了恐怕这微弱的感觉会断,我先行一步!”


    她第一时间传音滕屠夫和阎神婆,独自循着那若有似无的双生子羁绊追了上去。


    夫妻俩当即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能在他们俩眼皮子底下把儿子偷走,敌人实力不弱,但凡晚一点,人真有可能救不回来!


    什么都没孩子的命重要,他们不能再装下去了!


    滕屠夫抓住阎神婆的手,目光严肃道:“阿萝,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其实我不是个凡人,具体的我回来后跟你慢慢解释,我现在先去救咱们儿子。”


    “夫君,对不起,我也骗了你,我也不是普通的凡人,来不及了,我和你一起去救儿子,其他的事等回来后再说。”


    夫妻俩都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各自拿出飞行法宝,嗖一下冲入天际,朝北方疾速掠去。


    半空中,滕屠夫看着脚踩纸扎飞鸟长发飞扬的妻子,满眼惊艳,“阿萝,你竟然会驾驭飞行法宝,真厉害!”


    阎神婆也被滕屠夫御剑而飞的英武身影狠狠帅到,要不是心系儿子的安危,此刻粉红气息怕是要弥漫整片梦魇大陆。


    夫妻俩你追我赶,不断提速,终于在天黑前循着滕风轻特意用藤鞭留下的标记,一路追到了大陆最北边。


    这里是一片魔气笼罩的石林,里面遍地生长着颜色艳丽形状古怪的魔植,风一吹,不时发出呵呵呵的怪笑声。


    有传言,这片石林是梦魇大陆魔气的发源地,危险程度更在五色海之上,随便一棵杂草都可能突然窜高,刺穿人的心脏,别说道修不会轻易踏足此地,连魔修都避讳得很。


    “阿萝,跟紧我,接下来千万小心。”


    “夫君,你也是。”


    夫妻俩肩挨肩,将背后交予彼此,一个拿出驱魔法杖,一个放出恶鬼纸人,跟着长女留下的标记走了小半个时辰,停下来。


    “标记就到这里,忽然不见了。”滕屠夫蹙眉,目光细细打量在魔气中肆意生长的魔植,想要寻出某一株的破绽。


    阎神婆操纵纸人击退隐在魔气中的魔物,心中无比煎熬,“风轻会不会遇到了危险,她自己也只有金丹期的修为,独自一人来救云淡,实在太冲动了。”


    滕屠夫也在担心这点,两人谁也没意识到,他们都在从化神修士的角度看问题,还毫无障碍地进行了沟通。


    **


    彼时,被爹娘一并担忧上的滕风轻刚被一朵食人魔花吞入腹。


    仗着道魔双修的优势,她既有木灵根对植物天然的亲和力,又无惧魔气侵蚀,换作别人早被食人魔花的汁液化作一滩血水,她却安然无恙地滑过它肥大的茎叶,进入它另有乾坤的根部。


    顺着食人魔花庞大复杂的根系走了许久,她终于走出狭窄弯曲的通路,发现一条地下河,沿河逆行而上,眼前出现了一座仙气飘飘,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洞府。


    “来者何人?站住别动,否则一律格杀!”洞府外的石兽忽然开口,滕风轻暗暗心惊,依言止步。


    那石兽的铜铃大眼左右转动一下,“咦”了一声,“这位魔圣前辈,莫非也是来交易的?”


    滕风轻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但这不妨碍她点头敷衍,“没错,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等等,敢问前辈,介绍人是哪位?”


    滕风轻心思电转,淡淡开口,“红魔圣。”


    因为好友南霜上辈子的遭遇,她整日听她骂这老东西,知道他不少秘辛,真要被问起来,好歹能说出一二。


    石兽安静下来,滕风轻由此猜到对面应该是个人,怕是去找人核实了,心中紧张,下意识握紧藤鞭。


    但愿红魔圣这个老混蛋够恶毒,跟这件事有关,否则她就只能硬闯进去救人了。


    心口不断传来的窒息感时刻提醒着她,滕云淡现在处境极为不妙,晚一点,她或许就再也见不到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弟弟。


    幸好,这一次她又沾到了弟弟的好运。


    不多时,那石兽的眼珠重新转动起来,声音变得极为热情。


    “原来是红魔圣介绍来的贵客,快请进,今天新到了一个好货,相当抢手,贵客看了一定满意。”


    听到“新到了一个好货”这样的形容,滕风轻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心里却愤怒得恨不得一脚踹烂这石兽。


    这说的肯定是她那二百五弟弟!


    天生剑骨,一身紫运,还被称作好货,她甚至不用进去,已经猜到了里头到底在做什么勾当。


    抓来天赋高资质好的魔修和道修,将他们的好根骨、好命格高价拍卖,售与那些对自身条件不满、想要更进一步的高阶修士。


    这件事上辈子也被爆出来过,是在道魔大战期间,没想到原来交流赛上所谓激化道魔矛盾的惨案,事实上就是这邪恶的勾当,只是这些人做得隐蔽,没被发现,成功将祸事甩锅给了道魔双方。


    难怪她娘在这场交流赛过后,循着蛛丝马迹查到了妹妹当初遇害的真相,原来同样的事,他们家早就遇到过!


    秦家那个秦瑶说的没错,这的确只有邪修才干得出来,而她和他们一家子,也没干净到哪儿去!


    还有那个红魔圣,他抢她好友身体所用的药必定是出自这里,甚至根本是打算在这里操作完成!


    滕风轻眼底酝酿着狂风暴雨,垂眸走进洞府深处,在一间会客厅里看到了被关在铁笼里的滕云淡,以及几个围着他啧啧称奇的化神修士。


    这些人有毫无遮掩的,也有穿着养老盟黑袍的,看到他们已经开始争论这新到好货的归属,争相出价,她一颗心寒到了底。


    而这一群人中,最让她震怒的,就是在敌营为质的秦道君竟然也在,身边还带着那个断臂的秦安!


    好个秦家,好个秦正元,难怪她娘当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围攻泰无宗,他们真是该死,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大家都别抢,老规矩,价高者得。”一个身穿养老盟黑袍的老道拍拍铁笼,“都看清楚了吧,这副剑骨,这身紫运,整个沧海界万年来仅此一个,错过又要等上一万年。”


    “诸位道友,老儿我寿数不多,急需这样一具年轻的身体,我愿用全副身家将此人买下,各位可否行个方便?”


    “呵呵,还有上百年呢,不少了,你莫不是打着取而代之,继承滕仙君遗赠的主意?”


    “别搁这儿耍心机,当我们不知道这小子身份吗,没见连秦道君都带着孙子来了?”


    秦道君被讽刺一句,沉着脸没说什么,跟着出了个价位,竟是要拿出他毕生的积藏。


    滕风轻再也看不下去,正打算放点毒烟,出手抢人时,一个身披黑袍的女修走过来,轻轻拉了她一下。


    “长姐,别冲动,咱们俩打不过这么多人,看我的,先把二哥买下来再说。”


    早一步混进来的滕幼可话音才落,不远程又相继响起两个熟悉的出价声,见佛子和阎君居然也来了,四下里一阵轰动。


    滕风轻:“……”


    滕风轻:“???”


    爹娘什么情况,是打算买完儿子出去再打吗?


    143. 奶娘 有本事一起上


    沧海界的化神修士并不少, 飞升灵界者却自滕筠后断了档,若说高阶修士全都心态超然,看淡了生死, 那忘忧和无忧又怎么解释?


    事实上他们急啊!


    越是在化神期停留得久, 越渴望更强的实力、更长的寿命、更广阔的天地,越舍不得放开到手的一切。


    有人旧伤难愈或寿数不足,注定无法飞升灵界,怎么办?换一副年轻健康的躯壳。


    有人天生气运不佳或资质受限, 无论如何努力都跨不过瓶颈, 怎么办?换上好的命格和灵根。


    有人道途不顺, 有人心魔难除,有人单纯就是虚荣、贪婪, 想拥有一切最好的东西……怎么办?


    有需求就有供给,不知何时起,养老盟一个名为“逆天改命”的修士, 私下做起了这种营生。


    起初只是在极小范围内, 做得小心翼翼, 随着成功的次数增多,买卖双方的胆子也大起来, 逐渐形成了一条灰色产业链, 其中涉及道修、魔修、鬼修、妖修、佛修。


    若不是此时亲眼瞧见,滕屠夫和阎神婆根本不敢相信,沧海界竟早已被邪修一网打尽, 从根子上烂了个彻底。


    这些人就连看到他们俩,在起初的惊讶过后,也立刻换上一副“原来佛子和阎君迟迟未能飞升灵界,和我等一样心急”的恍然。


    早就没了做人最基本的羞耻之心, 更遑论道心?


    很快,因为这两个死对头一同出现带来的不安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对滕云淡加倍的狂热。


    先有秦道君豪掷私藏,再有佛子、阎君不顾身份加入争抢,能同时被站在沧海界巅峰的三人看上,足以说明这小子的价值。


    几轮竞价后,余下的只有佛子、阎君、秦道君、金院大佬没钱勿扰和轻魔圣。


    滕屠夫和阎神婆的目光在披着黑斗篷的滕幼可、半张脸爬满魔纹的滕风轻脸上来回扫,姐妹俩任由他们打量,一脸镇定。


    反正都到这步了,大不了全家一起摆烂。


    哪料,阎神婆忽然传音大女儿,“风轻,是我,我是你娘,我和你爹商量许久,特意伪装成佛子和阎君混进来的。”


    滕风轻:“???”


    这都行!


    滕屠夫也暗中叮嘱,“大丫,你那魔纹虽然逼真,但终归是假的,小心不要露出破绽,等会一旦打起来,找机会带着你弟弟和你娘先逃,我负责断后。”


    滕风轻:“……”


    知道了,随便吧。


    她瞥了眼没被爹娘认出的妹妹,为免自己人打起来,只好先告诉滕幼可,“佛子和阎君是咱们爹娘假装的。”然后再告诉她们爹娘,“金院大佬是妹妹假装的。”


    滕屠夫和阎神婆没想到连小女儿都跑来了,还顶着她那位大佬朋友的身份,不知该欣慰还是生气。


    两个女儿胆子可真大,肯定是随了夫君/妻子,毕竟自己就是阎君/佛子本人,对方却真在伪装。


    不得不说,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肯定是自己对死对头足够了解,给的建议管用的原因。


    夫妻俩和姐妹俩心思各异,秦道君看了这四个竞争对手一眼,总觉得气氛莫名古怪,他明明就站在他们面前,却像被单独隔离开。


    披着黑斗篷的“逆天改命”看向五人,呵呵笑道:“各位都拿出了足够的诚意,灵石好办,法宝灵草那些无价之物,一时间却是比不出高下来。”


    “按照我这里的规矩,请五位一起上擂台,封印灵气单独比试身法,以一炷香为限,点到即止,最先打中其余四人的买家,将获得最终的购买资格。”


    对于不差钱的修士来说,比完财力比实力,不失为一个好手段。


    封印灵气则是不想彼此真伤了和气,况且化神期修士一旦打起来,动静之大,怕是整片梦魇大陆都要被惊动。


    五人都没反对,一同走上擂台。


    “开始!”


    逆天改命一声令下,秦道君还没决定先拿下四人中的哪个,就见那四人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起朝他包抄过来,迎头就是一顿痛扁!


    四人一个字都没说,擂台上只能听到秦道君的怒骂声,逆天改命的劝架声,直到怒骂变成痛呼,声音渐弱,一家四口这才停手。


    打秦正元出气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四个人在传音商量稍后的计划,由谁出手买下滕云淡,谁负责带队逃离此地,谁来断后等。


    商量完毕,最终结果是滕幼可负责当买家,这个角色算是受害者,行动中最安全。


    其余三人装作不甘心,出手抢人,合力打破铁笼,之后滕风轻趁乱带着滕云淡逃走,滕幼可自己跟上。


    滕屠夫和阎神婆表面都同意了自己先逃,由对方断后的提议,心里却打定主意:今日之事必须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


    计划进行顺利,滕幼可在打了秦道君一顿后,轻松碰触到爹娘和长姐,最先集齐四人。


    其身形之灵敏,让一家人颇为惊艳。


    这就是风灵体悟道后的实力吗?不修炼都如此,一旦小女儿稍微用点心,岂不真要逆天?


    此后就如同他们设计得那般,滕幼可高价买下滕云淡,其余三人趁她要求开铁笼验货时出手抢夺,引发混战。


    逆天改命刚想出手阻止,立马被两道化神大圆满的神识暗中锁定,震惊于佛子和阎君的真实境界,他哪还敢轻举妄动?


    就知道这两个死对头一遇到就没好事,看吧,他们俩抢着抢着自己打起来,被另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魔圣把人抢走了!


    好在金院大佬追上去了,都说那位实力不俗,应当不至于把人追丢吧?


    滕屠夫和阎神婆知道对方是假的,当然没有真动手,巅峰高手斗法,一个对视里都是惊天动地的过招。


    夫妻俩早就商量好,虚晃几下后,就那么拦在三个孩子逃走的方向,久久对视,看着看着,粉红气息差点弥漫出来。


    滕屠夫急忙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今日这人就算不是贫僧的,也绝不会让给你这懒蛋,死心吧!”


    阎神婆没想到夫君装得如此惟妙惟肖,又气又好笑,“我呸,老娘刚好也这么想,宁愿便宜别人,也不让你这秃驴痛快!”


    滕屠夫:“???”


    这语气,这声调,他家阿萝好灵秀,他不过提点几句,她学得也太逼真了吧!


    两人你来我往吵架,故意拖住这里的人,给孩子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自封灵气结果被揍了一顿的秦道君悄然激发替身术,留下一具和他气息一模一样的傀儡,遁地离开。


    **


    滕云淡被喂了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滕风轻背着他,顺着那段食人魔花的根须通路往回飞奔。


    她一时担心爹娘等下要如何脱身,会不会直接穿帮,一时又被上辈子最后的记忆充斥着脑海。


    很快,两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起先以为是滕幼可,但很快就否认了这个可能,浑身戒备起来。


    “站住,把人留下,本君或许会看在你是滕筠血脉后人的份上,给你留一条活路。”秦正元的声音响起。


    滕风轻闻言,脚步再次加快,不管他是诈她还是真认出来了,傻子才听他的,能跑当然接着跑!


    “滕风轻,你是叫这个名字吧?别装了,什么轻魔圣,魔界根本没这号人。”


    “说起来,本君虽然在黑方阵营为质,这一年却没少听说你们的消息,若我所料不错,佛子和阎君也是假的,是你那凡人爹娘扮的吧?”


    什么气息圆融到返璞归真,根本就是两个凡人!


    “呵呵,看他们两人的样子,不过虚张声势,半天没动真格,也就是吓唬吓唬那些傻子,以为我会上当?”


    当然,最先让他察觉不对劲的,还是那一顿揍,佛子、阎君跟他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可能联手打他?


    至于那个金院大佬,没钱勿扰,应当是那个玉师父从养老盟找来的帮手,否则这一家人也不可能顺利找到此地,还成功潜入地下暗河。


    总之,若是佛子和阎君真来了,他倒要投鼠忌器三分,不过是这一家子胆大包天来救人,他自然再无半分顾忌。


    他脚下猛然提速,以方寸之术眨眼间追上滕风轻,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把将人拽回,定睛一看,为什么是一只鹅?!


    大白鹅一脚丫子踹歪他鼻子,一人一鹅紧跟着打起来,秦正元越打越心惊,眼睁睁看着滕风轻姐弟越跑越远,背影消失在根须尽头。


    到嘴的鸭子飞了,他终于开始正视站在不远处看他和鹅打架的少女。


    “你就是天同峰的新任峰主,滕幼可?”


    滕幼可已经盯着他沉思许久,“我不懂,秦安有什么好,值得你不顾念丝毫血脉亲情,对自己的后人下手?”


    秦正元没回答,不想说是其一,被鹅打得捉襟见肘,他也根本无暇分神。


    滕幼可却自言自语起来,“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忽然意识到,你和滕筠根本不是真夫妻,儿子是她一个人的,你不过是她花钱雇的爹,实际角色就是个帮她养孩子的奶娘?”


    秦正元:“……”


    “秦奶娘自觉被耍了,选择性遗忘了当年受到的恩惠,一门心思想报复回去,于是试图让秦安拿了我二哥的气运和剑骨,有朝一日飞升灵界,故意恶心滕仙君?”


    这些当然不是她猜的,而是少年无忧不久前告诉她的,秦道君意外发现此事,羞恼扭曲下生了心魔,无忧便顺势盯上了他。


    秦正元被戳破心事,怒气冲冲抬头要骂,结果一张嘴,又被大白鹅怼脸踹了一脚。


    大白鹅嘎嘎狂笑,“你是什么垃圾,也配骂她?”扑上去一顿连环无影鹅脚,给他整张脸踹变形,五官都踩成了平的,像张大饼。


    然而毫无预兆地,态度嚣张傲慢的少女往地上一倒,大声尖叫起来。


    “爹、娘,救命呀!秦道君说他不是滕仙君儿子的亲爹,我也不是他的血脉后人,他只是个恼羞成怒的奶娘,他要杀了我!”


    秦道君咬牙切齿,“小小年纪,伶牙俐齿,既然你们一家子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就算你爹娘来了又如何?我一根手指就碾死他们!”


    滕屠夫和阎神婆为了忽悠对方先逃命,陪着做戏逃出来,正打算找个机会返回去灭口,恰好听到小女儿和秦正元这番话。


    夫妻俩:“!”


    两人飞身掠到秦正元面前,将受了委屈的滕幼可挡在身后,冷冷看着对面的人,眼底寒意森然。


    秦正元也彻底撕破脸,哈哈大笑,“两个冒牌货而已,不用装腔作势来吓唬我,有本事你们俩一起上!”


    一秒后,滕幼可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太惨了,秦奶娘虽然勇气可嘉,但真的太惨了啊~~


    144. 变色 夫妻都不是凡人


    滕屠夫和阎神婆打归打, 却没忘了自己“不是真的本人”,故意打得毫无章法,招式花里胡哨, 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仅如此,夫妻俩都觉得对方是花架子, 肯定不能让秦正元吃足苦头,下手时便用了暗劲, 怎么疼怎么阴险怎么来。


    吃了双倍苦头的秦正元:“!!!”


    这两个凡人怎么回事, 是学过什么阴险的秘术吗,明明乱打一通, 偏偏痛到他生不如死!


    滕幼可听着根须通路里回荡的惨叫声,思考片刻,偷偷摊开左掌心, 翻到卡牌系统(818/999)页,将里面一群八卦蜂激活。


    不是懂推衍、会摆八卦阵的那个八卦, 而是天天四处乱飞打听别人家**那种。


    她当初攻克了言灵战斗世界, 放弃其他好东西不要, 独独选了它,看中的就是这群小蜜蜂强大的八卦能力。


    每一只都是小嘴叭叭叭的超级话唠, 能从村东头聊到村西头,歇口气扭头能再聊回来,话题不带重样的。


    没有它们套不到的八卦,她闲来无事可以听着解个闷,也没有它们传不出去的闲话,比如那个叫“逆天改命”的养老盟修士做的什么营生,以及都有谁关照过他的生意。


    这么阴损的买卖,既然敢做, 就要敢当不是?


    趁爹娘不注意,她摸摸这些飞过来贴贴的小家伙,喂了它们花圃出产的蔷薇花蜜,小蜜蜂们开心地嗡嗡几声,悄无声息地飞远。


    等到秦道君渐渐没力气惨叫,差点被打成秦真君,滕屠夫和阎神婆终于气喘吁吁地收手。


    阎神婆注意到夫君看过来的眼神,第一时间揉着手背娇呼,“为了儿子和女儿,我也是拼了,好痛。”


    滕屠夫心说果然,连忙抓过她的手呼呼几下,“夫君帮你吹吹,疼痛飞飞,好点了不,还疼吗?”


    “好多了,滕郎呢,辛苦这么久手疼不疼?”


    “阿萝不疼我就不疼,阿萝疼,我心疼。”


    滕幼可:“???”


    汪汪汪,汪汪!


    **


    夫妻俩当着彼此的面,谁也没对秦正元下杀手,一副老实巴交出完气就算的模样。


    秦正元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一对凡人夫妻按着打,思来想去,将目光定在了蹲在旁边看戏的大白鹅身上。


    “我知道了,是你干的好事!”他无比笃定。


    大白鹅谦虚挥翅膀,“哪里哪里,我们诡异之主从来不干好事,你不要冤枉鹅。”


    秦正元气得脸皮子抽抽,刚一动立马一阵钻心的疼,打人专打脸,果然是滕筠的后人,连缺过的德都如出一辙。


    大白鹅见状传音问滕幼可,“反正都撕破脸了,要不要脑袋给他打傻掉,免得他反应过来后,猜到你爹娘的身份?”


    滕幼可不着痕迹地摇头,“先留着,没了他,秦如茂一家头顶就少了座压着他们的大山,对照组历来生命力顽强,以后他指不定还能废物利用一下。”


    至于他会不会意识到爹娘就是佛子和阎君的事,这是大人该操心的问题,她这个小孩子安心躺平就好。


    再说,凭她爹娘在彼此面前假装自己的教科书式演技,只要这两人不想承认,有的是办法糊弄过去。


    一家三口沿着根须、茎叶原路返回地上,滕屠夫忽然一拍额头,“糟糕,玉师父是跟着云淡一起消失的,是不是被落在里面了,我贴上隐息符回去看看,你们先走。”


    这理由合情合理,滕屠夫轻松脱身。


    阎神婆不放心夫君,快速将滕幼可送出石林,交代她径直回红方阵营,而后打着接应她爹的旗号自己留下。


    滕幼可习惯了爹娘的套路,看到滕风轻沿路留下的标记,骑着鹅一路飞奔去追长姐和二哥。


    **


    滕屠夫率先回到地下暗河旁的洞府,周身气质一变,威严凛然,一路上见人就动手,不管买家还是卖家,记住他们的身份,而后一律抹杀。


    阎神婆只比他慢了片刻,听到打斗声时吓坏了,以为是夫君被发现,急忙冲了进去。


    然后她就见,半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手,一把将那名为“逆天改命”的黑袍老道捏碎。


    阎神婆:“?”


    这是佛子的成名绝招,夫君学得再像也学不来这个,眼前这人是谁,不言自明!


    “秃驴!”阎神婆大喊一声,骇了滕屠夫一跳,脑子里懵了片刻,直喊完了完了,被妻子发现他没头发的事实了。


    然而下一秒,阎神婆身后出现黑白两只猫,转眼变成黑日白夜两位大人,拦住了试图从这里逃跑的杂鱼。


    滕屠夫眼底一动,“是你?你怎么来了?”


    阎神婆差点说“找我夫君”,但滕郎和孩子们可是她的软肋,当然不能让死对头知道,她果断把话咽回去,转而帮自己之前假扮自己的事开脱。


    “听手下说,有人在这里假装成本君招摇撞骗,我当然要来看看怎么回事。”


    滕屠夫心思一动,也道:“不巧,贫僧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特意来查访,不料却发现这里窝藏了一批邪修,正动手清理。”


    “原来是一群邪修,胆敢冒充本君行事,岂有此理!”阎神婆故意找茬发火,加入了清剿余孽之列。


    两个沧海界的巅峰战力一齐出手,哪怕时不时总有招数“一不留神”打向对方,今日在此的买卖双方还是一个都没能逃过。


    滕屠夫:佛子为匡扶正道铲除邪修,人设立住了。


    阎神婆:阎君一怒想杀就杀,没毛病。


    两人暗戳戳打量对方片刻,都觉得死对头肯定没发现自己的破绽,不约而同开始庆幸:多亏我机智。


    滕屠夫以为妻子和小女儿先行一步,自然没什么顾忌,阎神婆却担心返回找玉师父的夫君和正主撞见,匆忙往其他地方找去。


    两人分别前互相甩个仇视的眼神,目光在半空相撞,噼啪炸响。


    不久后,阎神婆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无奈下回到食人魔花外等,左等右等,总算等来了仍是一身佛子打扮的滕屠夫。


    两人看到彼此的装扮,下意识都警惕三分,一个没敢喊着“夫君”扑上去,一个也没唤着“阿萝”过来牵手。


    万一要是弄错了,那不就满盘皆输?


    互相看了片刻,滕屠夫先试探道:“你怎么还没走?”这话问妻子没问题,问阎君也并不出错。


    阎神婆听出她话中的试探,却不确定他到底是佛子还是夫君,想了想也回:“等你呢。”


    作为妻子,她等她夫君没问题,作为死对头,她等着弄死佛子也没问题。


    第一轮相互试探结束,夫妻俩得分都是0,跟着又进行了第二轮、第三轮。


    每句话都模棱两可得恰到好处,三轮一过,滕屠夫先笑了。


    “阿萝,你吓我一跳,我刚才进去找玉师父,没找到,没想到遇到真的佛子和阎君了,躲了好久才敢出来。”


    阎神婆也松口气,“滕郎,你刚才一直试探我,我还以为眼前的不是你,而是真正的佛子,吓坏我了。”


    夫妻俩手牵手,眼对眼,狠狠温存片刻,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滕屠夫心说:还是我家阿萝最温柔了,要是那个鬼头子,我试探她一轮她就得一巴掌呼过来。


    阎神婆偷想:那秃驴知道我会大耳刮子抽他,不可能这么一遍遍试探我,滕郎真可爱,清新不做作,和那秃驴完全不同。


    夫妻俩默契想着,相视一眼,双双心跳怦然加快,大手握紧了小手,小手弯弯手指挠了挠大手的掌心。


    两人快步走远,没注意身后的整片石林都渐渐从黑色变成了粉色,片刻后转为黄色。


    **


    救了儿子,灭掉了作恶的邪修和助纣为虐者,滕屠夫将那些人的身份暗中传讯告知师弟空悟,由他出面扫尾。


    空悟此行代表着归宁寺,做这些最恰当,正好给他找点事,免得他整天盯着营地里的小姑娘找下一代佛子。


    阎神婆也知道此事没完,后面交给了黑白猫继续跟进,她怀疑,小女儿七岁那年突然被借命,或许就跟这些人的勾当有关。


    若是被她查出证据,但凡当年参与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她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剐完了喂下极品回春丹再剐,就这么重复下去!


    来时疾飞,回去时不那么迫切,时而是滕屠夫牵着阎神婆的手一同御剑,时而是夫妻双双把纸鸟骑。


    一路飞一路洒下红霞遍天。


    忽然,滕屠夫笑问:“对了阿萝,你说你不是个普通的凡人,现在愿意告诉为夫,你有多不普通了吗?”


    他眼底爱意满满,只觉得他的阿萝如此优秀。


    阎神婆差点把这茬儿忘了,一边飞快地编故事,一边撒娇,“那滕郎呢,你说你不是凡人,那你是神仙,是妖魔,还是鬼怪?”


    滕屠夫伸手点点她额头,“别胡说,我才不是那些。”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剃了度的秃驴而已。


    阎神婆在他怀中娇笑,“我是个会骑着纸鸟飞的凡人,当然不普通啦,对不对?”


    “对,你说什么都对,我不是凡人,因为我是阿萝的夫君,是你心中的大英雄,对不对?”


    “臭美,我可没这么说。”


    夫妻俩越说眼底的情意越浓,身下的纸鸟和那片石林一样,忍不住粉了红,红了又黄。


    地面上,一个蓝色的圆点疯狂变大,伸着小圆手朝半空高喊:“滕道友!阎夫人!我在这里,你们是来找我的吧,我——”


    卧槽,亲上了。


    光天化日,没羞没臊,呸。


    145. 预警 一头青丝不保


    滕风轻背着滕云淡返回红方阵营, 一路上时不时就踢到一块矿石,捡到一件法宝, 路过一株灵草, 被魔猴用灵石追着砸。


    滕风轻:“……”


    啊,这就是气运之子那平平无奇的捡破烂日常吗?


    滕云淡药劲过了,悠悠转醒, 迷迷瞪瞪间意识到自己被长姐背着,像很小的时候那样, 他开心地一闭眼,继续装昏迷。


    记忆里, 她姐自从某天一觉睡醒,和他讲规矩变成长姐那天,他们姐弟俩就再没这样亲密过了,他还是喜欢像小时候那样, 没事跟她撒个娇贴贴。


    小妹有他和长姐,却只贴长姐,而他只有长姐,长姐却不给他帖, 哎。


    心里乱七八糟胡想一通, 他继续用他那全家最烂的演技假装昏迷, 丝毫不知道,滕风轻从他睁眼时就已经察觉。


    交了一路好运,滕风轻心情不错, 莫名起了逗弄二百五弟弟的心思。


    她自言自语道:“反正我已经入魔了,无恶不作,不如干脆把弟弟这剑骨和气运换到自己身上,也免得他整日被外人惦记。”


    滕云淡没吭声, 呼吸重了两分。


    滕风轻变本加厉,“最好趁爹娘他们没回来,半路上动手,这样还可以推说是邪修干的,全家人谁都不会怀疑。”


    背上的人气呼呼,但不跑也不闹,过了会儿忍不住了,委屈道:“你真喜欢就给你,肥水不流外人田,谁让你是我姐。”


    “是长姐。”


    “姐。”


    “再废话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


    滕云淡皮紧了一下,眼珠一转,想起在红海幻境里被长姐反复追杀时,铁皮人教他的保命绝招,立马嘤咛一声,“红眼掐腰命给你。”


    滕风轻:“???”


    骗子,上辈子是我把命给你了还差不多。


    她心里一阵难过,在碎石滩一带故意往高高低低的石头上跑跳,颠得滕云淡快吐了,但他是个想和姐姐贴贴的弟弟,死活不下来,八爪鱼一样扒在她背上。


    嘿嘿,羡慕小妹很久了,他今天终于圆梦,恨不能跑回去感谢那个抓走他的邪修!


    姐弟俩一个悲伤一个喜悦,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


    红黑阵营的大战还在继续,附近的魔物得到仇恨、愤怒和鲜血的滋养,进化速度越发明显,情况令祝青等人暗自担忧。


    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月就会出现化神期魔物,这群魔物并不受养老盟规则约束,一旦它们朝营地动手,道修一方必将大难临头。


    正发愁,眼前忽然闯入滕风轻高挑的身影,背上背着的不是被邪修掳走的滕云淡又是谁?


    “太好了,人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你们爹娘呢,小可也许久不见影子,是不是跟着你们去救人了?”


    祝青一迭声地问,虽然没明说,滕风轻却看得出,他一直都在这里等他们一家人。


    上辈子他们一家子失去了小可,也没心情参赛,直到最后,祝家、裴家、陆家这几个天之骄子都只出现在传言中。


    对了,他们的结局也不算好。


    陆家最先举族覆灭,大概就在大陆交流赛结束不久,惨案发生在一夜之间,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月,连那片天都烧红了。


    以前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猜测应该和他们瑞兽云鹿的身份有关,就是不知道动手的是何人?


    然后是裴家,五界虚空论剑时似乎遇到了厉害的仇家,精英子弟死伤惨重,从此一蹶不振,裴姓自此于世家大族中除名。


    祝家一家子耿直剑修,高风亮节一辈子,在道魔大战中被当做马前卒,几乎全员葬送在魔界,尸骨无存,也不知是不是真有人感念他们的牺牲?


    意外想起这些,滕风轻看祝青的眼神忽然就有些怜惜。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几个对弟弟妹妹一直不错,她似乎也不再是当初暗中尾随,阴森森给他们送四喜丸子的心态了。


    罢了,就算是为了不让妹妹伤心,她届时也要提前示警他们一二,能帮就帮一把。


    走了下神,滕风轻才道:“我爹娘和妹妹都在后面,应该快回来了,让你们惦记了。”


    说话间看向闻讯赶来的裴嘉言和陆少风,“我先送云淡回去休息,具体的让我爹娘和你们说吧。”


    毕竟她不知道这两人怎么收的尾,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发没发现对方的异常。


    人见滕云淡气色似乎不错,还有心思朝他们挤挤眼,然后赖皮似的让她长姐继续背回屋,一时齐齐无语。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不仅是个宠妹狂魔,他还是个姐宝呢?


    **


    滕屠夫和阎神婆最终还是发现了机器猫,返回去接上他。


    阎神婆也不知羞的还是什么,骑着纸鸟先飞一步,回去看个儿女,滕屠夫抱着机器猫御剑,路上将此行所见一一交代。


    当然,他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自称夫妻俩假扮完佛子和阎君,没想到引来了正主,那二人联手清理了邪修等人。


    听得连连翻白眼的机器猫:“……”


    呵呵,我人生中也没什么别的乐趣,就想看你们一家子还能装到几时。


    回到营地,滕屠夫第一时间和祝青、袁如是讲了事情经过,彼时空悟大师也在,他来得更早些,已经就此事和两位首领做了沟通。


    师兄弟二人一番配合,从救人到清理邪修,整个过程交代得合情合理,无人起疑。


    听到秦道君竟然也在场,还带着本该在阵营里和大家一起拼杀的秦安,袁如是愤怒地拍桌而起,“他还算什么沧海界正道第一人,修为止步不前不想着努力,却走这些歪门邪道!”


    “袁前辈息怒,我看他未必是想自己做什么,既然带着秦安,那应该还是和子嗣一事有关。”


    祝青看了滕屠如一眼,斟酌道,“我听我祖父提过,他们一起在敌营为质,秦道君有时样子不对劲,像是被魔气侵扰生了心魔,偶尔会低声咒骂早已飞升灵界的滕仙君。”


    滕屠夫笑笑,“不用顾忌我,我已经知道了,我们一家子跟秦家没关系,我爹……祖上另有其人。”


    “那也不是他秦正元可以连脸都不要了,公然跟邪修做交易,还要残害滕筠后人的理由!”


    袁如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内情在,但一码归一码,他还是气得不行。


    “我现在立马去找秦如茂,老夫倒要看看,他知不知道他爹跟他儿子干了什么,他怎么还有脸责怪你我二人撇下他商量要事!”


    顶着一张气得通红的脸,小老头拎着剑往出走,祝青担心万一打起来他吃亏,连忙和滕屠夫、空悟大师点点头,跟了上去。


    屋里只剩下师兄弟俩,空悟大师才重重一叹,“师兄,你还没看明白吗?如今被你发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咱们这沧海界,早已经被蛀虫啃得千疮百孔,你一日不归寺,一日不去拨乱反正,那场浩劫就一日无法消解。”


    “根子烂了,我一个人又能清理多少?倒不如连根拔起,不破不立。”


    “师兄,苍生何辜?小时候你给我们讲的那些道理,你自己都忘了吗?”


    滕屠夫沉默。


    他自然没忘,他只是心里有了更重要的人,重要到他可以放下自己年少轻狂时发下的宏愿。


    或许,等到阿萝发现他的身份,一气之下带着孩子离开他那日,他才会心灰意冷,重拾荡清这天下诛邪的远大理想吧。


    总之不是现在。


    “下一代佛子找得怎么样了?”他转开话题,顺便打探一下师弟的口风,看他家二丫暴露了没。


    “线索断了,哎。”眼看大陆交流赛进入尾声,空悟愁死了。


    “自从上次师兄你帮我擦药,说那小佛子既然身在营地,肯定会不断为善,很快就会被我发现之后,对方一下就没了踪迹,像是凭空蒸发一般。”


    滕屠夫心中微动,这么巧,听起来像是他家二丫发现了什么,有意在躲。


    他跟着叹一声,拍拍空悟的肩,没什么诚意地安慰两句,借口回去看滕云淡快步离开。


    不出意料,小女儿此时果然在次子屋里,名为探病,实际上托着腮打瞌睡,反倒是次子格外活泼,一见他进屋立马把话本子塞给神剑,一脸他没不务正业的小表情。


    大女儿在门外坐着熬药,时不时回头往屋里看一眼,大约怕妹妹坐不稳摔了。浓浓的药味儿无孔不入,让这间小屋子有种说不清的岁月静好感。


    明明再普通不过的一幕,滕屠夫的心却被狠狠触动,他知道,他是放不下这一大家子的,沧海界需要他,阿萝和孩子们更需要。


    本来想问问小女儿功德金光一事,他忽然又觉得没必要,女儿还小,每天骑着鹅溜达,没有那么多功德金光飘来很正常。


    不问了,免得适得其反。


    他看了一圈,嘱咐滕云淡好好休息后转身离开。一出门,眼前赫然闯入一片金色的霞光,霞光之大完全将这一片天空覆盖。


    滕屠夫:“……”


    杀了几个邪修而已,最后一刀还都是特意留给了那个鬼头子,不至于吧?


    卡牌系统在滕幼可识海里大声示警,「宿主宿主,快别睡啦,你弄的驱魔药水救了太多人,天道给你结算功德了,被你爹撞个正着,怎么办,这程度一眨眼就能把他送上天啊!」


    滕幼可:“……”


    “我现在悄悄收了还来得及吗?”


    「哦,晚了,一波归宁寺的大师正朝这边袭来,秃头预警!」


    滕幼可:“???”


    第146章 大黄 女少主来也


    一听空悟大师几个马上就到, 自己来不及低调收取功德金光了,滕幼可毫不犹豫地躲进随身小院,将漫天金霞留给了她爹。


    父女俩如果总有一个要职业念经, 那一定是她爹, 她只想养老。


    于是,滕屠夫被功德金光追得满大陆逃命时, 滕幼可躺在随身小院的秋千上发呆。


    花圃里始终留着的那块空位上, 悄然多出一人,少年无忧轻车熟路地站到坑里, 把自己埋好,然后静静地看着滕幼可。


    “还是回家好,渴了。”他委委屈屈。


    滕幼可敲敲手指, 一缕清风从井中带出一股细细的不死泉水, 在半空中划一道弧线, 精准地落入张嘴等着喂水的少年口中。


    “饿,很久没吃东西了。”他又换了个要求。


    滕幼可歪头瞥他一眼, “整片梦魇大陆的心魔都快叫你给吃光了,没撑死你就不错。”


    “没吃你亲手喂的东西, 就不叫吃。”他认真解释,伸手揉揉饿瘪的肚子,一副小可怜样。


    滕幼可无奈起身, 忽见后院跑过来一道圆乎乎的黑白影子,最后几步自己把自己绊倒,骨碌碌滚到花圃前。


    它一伸爪,将半截吃剩的翠竹送到了少年嘴边,少年:“……”


    看到这个爱争宠的食铁兽幼崽就饱了,十万大山的幼崽真讨厌, 一点也不可爱,是让心魔都想生心魔的程度。


    黄金蟒盘在花树上,幸灾乐祸看热闹,灵猫已经把屋檐下的捕兽笼当猫窝,卷在里面呼哧呼哧睡得昏天黑地。


    当年种下的低阶聚灵草,如今早已变成高阶,每一株都长得精神抖擞,和花圃、井水、后院灵田药田的灵气相互呼应。


    小院里的灵气比任何秘境都纯净浓郁得多,在梦魇大陆这种灵气匮乏之地全速飞行数年,一样能毫无压力地自给自足。


    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方向改变。


    如果一家人能顺利脱下马甲,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的养老生活就真的圆满了吧?


    滕幼可默默心疼替她顶锅的佛子爹一秒,下一秒已经翻开无限背包,开心地清点起囤货来,顺手把今日份的紫色驱魔药水做了,等下交给贺广继续去支援营地战斗。


    饮水思源嘛,没有道修们日夜不停地奋战在第一线,哪来的她骑着鹅四处悠闲散步发呆?


    「宿主,你爹引走了空悟大师他们,咱们可以偷偷收取功德金光了。」


    “动手一定要快准狠,开始。”


    一人一统熟练配合,认错目标追着滕屠夫跑的漫天金霞被一丝丝飞快抽走,神不知鬼不觉。


    跑着跑着,那股强制飞升压迫感消失不见的滕屠夫:“?”


    空悟大师当场就悟了。


    “阿弥——受不了了,下一代佛子也太狡猾了吧,这肯定是冲她去的,她怕动静太大惹人眼,自己藏起来了,这才导致佛子师兄被锁定。”


    虽然以下代佛子那无瑕慧根的心性,她必定不是故意的,只是低调谦虚聪慧了些,但他们又错过找人的良机了啊!


    滕屠夫恍恍惚惚跑回次子屋里,就见滕风轻正盯着他喝药,这小子怕苦哼哼唧唧撒娇,简直没眼看。


    一旁,小女儿依然托着腮打瞌睡,一切如常。


    滕屠夫:“……”


    他家二丫近来似乎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慈悲之事,空悟肯定是找人找魔障了。


    至于消失的漫天功德金光,就不能是被他宁死不屈的意志力打败了吗?连老天都看到了他守护家人的决心,一定是这样。


    「宿主,你爹走了,根据微表情学数据分析,他刚起疑就说服自己打消了疑虑,可以说是很会脑补了。」


    滕幼可弯弯眼角,“我们全家除了演技好,就是擅长脑补,不然这个家早散了。”


    系统:「……」演技是骗别人,脑补是骗自己,都是空中楼阁,说塌就塌,所以宿主,你到底在骄傲个啥?


    **


    傍晚,贺广来找滕幼可取货,看到手里的紫金驱魔药水,惊得说不出话。


    这可是传说中的功德金光啊,竟然和紫色劫雷一样被炼制成药水,滕二小姐这一手制药术简直绝了!


    “滕二小姐,这药水太贵重了,真要无偿赠给营地支援战斗吗?”


    虽然他是姬景辰的手下,这东西送出去就是他主子的人情,但这一年相处下来,他自认是滕幼可的朋友,总得为她着想着想,也不能让朋友太吃亏了呀!


    滕幼可看他一脸肉痛,忍不住笑起来,“放心,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得到比付出的多得多。”


    不说这功德金光本就是来自于大家发自内心的感激,而大家的努力又让她可以安心划水,就说姬景辰,他当上沧海商会的大管事,还能让她这个好朋友吃亏不成?


    人情无价,她分明是赚了呀。


    贺广摇摇头,一脸“真拿你没办法,谁让你就是那么善良”的无奈表情,满心感慨地去找祝青和袁如是商量药水的分配。


    **


    大陆交流赛结束在即,道魔大战也已经进入最后关头,眼下的局势对道修来说却极为不利。


    被魔修和进化的高阶魔物两面夹击,人质比分始终卡在8:5,如果本月末不能再救出一人,人质被敌方杀掉,那不用等到最后,红方阵营就会因为救不够八个人,注定失败而归。


    贺广找到祝、袁两位首领时,秦如茂正带着他儿子秦安来讨说法,见秦安不止袖管空空,连两条腿也被打残了,贺广默默收回视线,站在门口没进屋。


    “我儿子说了,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就是跟着他祖父去见个朋友,长长见识,谁料阎君随手就打断他两条腿。”


    “就因为滕家那不知死活的女人假装阎君,惹恼了正主,遭殃的便是我儿子,岂有此理?这件事必须让滕家给我们个说法!”


    祝青和袁如是早听说了来龙去脉,任由秦如茂避重就轻、颠倒黑白,始终无动于衷。


    等他全都说完,提出让滕云淡断腿赔偿的要求,祝青这才皱着眉开口,“秦道友,当时发生了什么,秦安要是说不清,你可以亲自去敌营的牢房里问问秦道君。”


    “或者等我们把人救回来,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他不在敌营好好当人质,去地下暗河见一个邪修是何居心?原来堂堂沧海界正道第一人,私底下和邪修是至交好友?”


    人质没一点人质的自觉,害得当晚潜入的队伍扑个空,等交流赛结束,非得去养老盟投诉他不可。


    秦如茂被怼得哑口无言,但儿子手还没治好,腿又残了,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祝青看见等在门口的贺广,赶忙客客气气将人请进来,袁如是给旁边几个元婴修士递个眼神,众人一起推推搡搡将秦如茂带走。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秦真君如此拎不清,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空管他儿子的腿?


    贺广一点不卖关子,开门见山说明来意,送上新鲜出炉的紫金驱魔药水。


    祝青当即喝下一口,亲自出去确认它的药效,没一会儿就满脸激动地冲回来。


    “太好了,这药水连元婴期魔物都能驱散,有了它,今晚咱们就派人夜袭敌营,争取一口气把剩下三个人质全救出来!”


    **


    当晚,红方阵营连夜派出一百支队伍,分批越过魔修的包围圈,轻松避开一路上的魔物,在魔修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溜进敌营,将对方的地盘翻个底朝天。


    包括还在牢房里养伤的秦道君在内,三名人质均被找到,虽然不可避免地惊动了看守的魔修,但这次道修一方做足了准备,丝毫不惧。


    一百支队伍倾力配合,虚虚实实,不断换人护送人质逃离,全程相互掩护,耍得追兵团团转,有惊无险地将人带回红方阵营。


    巧的是,魔修也选在这一天进行营救。


    两边人马在红方阵营外不期而遇,激斗一场,最终魔修空手而归,道修却凭着让人心惊的团结默契,硬生生保住了三个人质。


    从8:5一跃变为8:8,久违的大获全胜,红方阵营连续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接下来道修已经无人可救,只要全方位防守,不让魔修得逞,直至月末将人质斩杀,即可保住不败之地。


    如此一番部署安排,转眼就到了交流赛的最后一个月,红黑阵营所救人质数量打平,道修无人可救,魔修还余下一个人质。


    好消息是,红方阵营气势高涨,修士们空前的团结一心,坏消息是,魔气中的魔物再次进化了,十余只化神期魔物聚在营地外,眼看就要一起展开攻击。


    如果按规则来,红方阵营团灭在即,如果让留在阵营内的化神期前辈们出手,胜负先不提,这一年大家的努力便要付诸东流。


    明明努力了那么久,最后竟以这种郁闷的方式败给魔修,谁能接受得了?


    魔族少主凌空而立,肆意狂笑,“哈哈哈,不要再垂死挣扎了,认命吧!”


    祝青和袁如是脸色铁青,紧盯着半空中蠢蠢欲动的化神期魔物,终究不能罔顾所有人的性命,咬牙做出违规求助的决定。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魔物再次进化,化神期魔物一下从十几只翻了一番,变成了将近三十只!


    就算是所有化神期人质出来帮忙,红方阵营今日也死劫难逃!


    无限绝望中,滕幼可骑着鹅溜达过来,飞快给自己眉心画上盛开的黑莲,眼尾挑起一抹嫣红,而后御风飞至半空。


    摇摇铃,“大黄,过来。”


    魔族少主瞬间出现在她身后,表情开裂。


    她一脸狂傲地下令魔修一方,“所有魔圣听令,给本少主救了这些道修,狠狠地羞辱他们,让他们不得不一辈子感激涕零,想起今日便要高呼魔修慈悲!”


    众魔圣:“!!!”


    女少主竟然一直埋伏在敌营,还想到如此牛逼的计策,她真的好会啊!


    一点也不想这么羞辱他们的魔族少主:“???”


    第147章 帮手 别的不多,就是人多


    姜肆又不傻, 难道不知道滕幼可是想救这些道修吗?可让他当众拆穿她,他又下不了这个狠心。


    万一她一气之下,再也不摇铃了怎么办?万一她想不开, 不当少主夫人, 跑去抱鹅赏花怎么办?


    光是想想,他已经开始满心冒酸水,他果断保持沉默,反正他越说自己不是大黄,那些手下越不信。


    别以为他不知道, 他们背后管他叫女少主叛逆的修狗, 呵, 他们一定是嫉妒他!


    女少主下令, 大黄没汪汪,该怎么做三位魔圣便懂了, 当即召集在黑方阵营休息的魔圣人质们, 破天荒和道修联手, 一起对抗这群化神期魔物。


    滕幼可退回原地,迎着爹娘狐疑的目光, 二哥震惊的眼神,长姐敬佩的神色,轻咳一声, “他就是我孵的那个蛋。”


    滕风轻:我当然知道他是那个蛋,但没想到上辈子被别人多看一眼都要剜人双眼的残暴少主,这辈子被你养成了大黄啊!


    滕屠夫:一定是二丫用慈悲之心感化了他。


    阎神婆:小女儿做事果然阴间, 居然把老魔头的儿子当蛋孵,还养成了自己的灵犬,真想亲眼看看老魔头知道后的表情啊。


    滕云淡:妹妹随手买个妖兽蛋, 就能开出魔族少主,这气运谁能比?我也就捡捡法宝,确实没什么好骄傲的。


    一家都不是普通人,轻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就是苦了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祝青等人。


    ——就一句话就完了?你倒是再多透露几句,不要逼我们跪下来求你啊!


    袁如是当场卜算一卦,卦象让他激动得险些老泪纵横,十不存一的惨烈结局果然消失了,这一线生机他盼了整整一年!


    好个滕家小女儿,滕仙君后人,天同峰峰主,只是每天骑鹅四处走走,就凭一己之力拿下全阵营最高积分,更救了所有人,她可真是深藏不露哇!


    **


    化神期魔物开了智,道魔两边高阶修士联手,这一仗打得并不轻松。


    一个月后,好不容易将近三十只棘手的魔物杀得只剩下几只,元婴期魔物竟然再次进化,一下补充上来五十只!


    所有人:“……”


    这大陆就是想他们死对不对,对不对?!


    红方阵营又一次面临团灭威胁,连魔修那边也压力骤增,气势减弱。


    滕屠夫意外受伤,宣布闭关静养,阎神婆担心夫君分了心,也被魔物重创,被迫在自己的小木屋中闭门不出。


    两人说到底只是凡人,相继退出并没引发太大慌乱,反倒是不久后,佛子和阎君意外现身,让一整个气氛压抑的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只见这二人一个斗笠白纱遮面,一个面具华服加身,一左一右守住身后的红方阵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们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的可靠,那么的亲切,那么的般配……般配???


    都知道两人是死对头,不打起来就很给面子了,大家急忙打消这个诡异的念头,集中精力击杀那些尚未进化的低阶魔物,尽可能减小化神期修士们的压力。


    前辈们舍身挡在前方,他们也不能掉链子才行!


    **


    这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半月,不止红黑阵营的人质们违规出手,连偷偷潜入这片大陆的阎君、佛子等人亦陆续公开现身。


    不看不知道,足足有二十多位,其中大部分人都披着养老盟的黑斗篷。


    大家辨认不出这群高阶修士的真正身份,却能明明白白看到,他们一个接一个飞到红方阵营前方,以一己之力拦住一只疯狂的化神期魔物,将所有人护在了身后!


    这大概是修士们第一次如此盼望高阶修士不守规矩,又如此感激他们的不守规矩!


    就连因为地下暗河一行,对沧海界修士隐隐失望的滕屠夫和阎神婆,都被跟在他们身后陆续站出来的这些人惊讶到,重拾对这方小世界的信心。


    “哎呦,救命啊!”一名化神期人质被魔物偷袭,负伤坠落,原地待命的医修们立刻一拥而上,止血包扎喂药一气呵成。


    可惜他们手里只有低阶回春丹,这已经是此时营地里最好的丹药,却无法让这位惨叫的人质前辈好受一些。


    “疼死我啦!呜呜呜!”寻宝鼠嚎啕大哭,一点前辈的架子都没有。


    它一个寻宝鼠,又不是战斗鼠,为什么要和那么凶残的魔物打架,差点就被生吃了,真的好可怕啊!


    “怎么办,没药了。”


    “不好,魔物又在进化,大家小心!”


    “快叫金丹修士退后,他们打不过元婴期魔物,不要白白送命!”


    “医修,医修快来,这个人快死了!”


    到处都是伤者,医修们分.身乏术,连胡半仙都忙得胡子打结,哪里还有人顾得上?


    将死之人摇摇头,含泪告别了崩溃大哭、嘶吼着四处找人求助的队友,意识模糊中,一个清丽的少女骑鹅跑来。


    他喃喃,“啊,真走运,是滕家的小女儿滕幼可,临死前能再看心上人一眼,我死也无憾了。”


    大白鹅“嘎”一声,嫌弃地瞪了地上这一身血的心机狗一眼,“都要死了,还瞎哔哔什么,药拿去,闭着眼吃,不许偷看她!”


    吃了药没死成,但被奔跑的鹅故意踩了脸差点疼死的男修:“……”


    生死决战之际,全家人都在前方斩杀低阶魔物,滕幼可依旧骑着鹅满营地乱跑,但这次,没有人觉得她无所事事,觉得她只是运气好,所以才被宠爱、拿高分。


    因为她在送药,据说是灵降时滕仙君给的上界灵丹,用一颗少一颗,珍贵无比。


    每次大白鹅停在一处,都能及时将一个濒死的修士从鬼门关拉回来,活了的人继续投入战斗,她也继续奔向下一个目标。


    **


    万小呦躺在阵营外冰冷扎人的碎石滩上,周围满是黑压压的魔气,魔物叫嚣着扑来,她知道自己死定了。


    身受重伤,队友不在附近,短时间内没人会发现她,而时间一久,她就成了魔物的腹中餐,死得憋屈又悄无声息。


    她回顾自己一路从别鹤城走来的经历,从小比秘境、炼妖塔到险象环生的五色海、灵降中的荒星,最后停留在这片梦魇大陆。


    不知不觉她竟然走了这么远,去过这么多地方,见识过这么多风景,她应该知足才对。


    可惜没机会跟新结识的朋友们告别了,说好离开这里前,再去滕家蹭一顿烤肉的……


    “小呦姐,这是补灵丹、补神丹和回春丹,又不是炸鱼和肉丸子,你为什么非要串串儿才吃啊?”


    滕幼可蹲在一旁,托着腮一脸古怪,伸手拍了几下,在万小呦发呆之际将丹药塞进她嘴里。


    澎湃的灵气入体,浓郁的药力发挥药效,她干涸的识海迅速恢复,被掏空的灵气得到补足,从内到外破成布娃娃的身体也变得崭新。


    万小呦闭了闭眼,“假的吧,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再睁开眼,依旧能看到滕幼可,以及她那那一记超大的白眼,她喜极而泣,“小可,姐姐欠你一条命。”


    滕幼可点头,指指周围几个明明在斩杀低阶魔物,却有意识往过靠近,时不时拿眼风扫过来的男女修士。


    “他们都这么说,我现在已经被欠了好多条命了,这玩意儿还了我也用不上,还不如欠我一条手帕一条鱼呢,哎。”


    少女摇头叹息,摆摆手继续去找下一个欠她一条命的人。


    万小呦气得破涕为笑,“臭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别往外边瞎跑,自己小心一点!”


    说是这么说,她却知道,滕幼可肯定是发现了她倒在这里,才不顾危险冲出来,而身边这些修士也因为欠了她的命,一声不吭地一路护着她。


    这样的滕幼可,怎么可能不让人疯狂地喜欢上她,想要宠着她啊!


    **


    滕幼可返回营地里,继续她的捞人大业,极品回春丹吃完没关系,她无限背包里有的是速效救心丸。


    星际医学的发达程度,至少也相当于灵界的医药水准,比沧海界的丹药强太多,说句欠揍的话,就是全场濒死,她也能一个群治疗大招给他们同时拉起来。


    正暗自翘尾巴,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惨叫声,“疼死我啦!”回头一看,寻宝鼠躺在地上嗷嗷嚎,急的一旁的医修满头大汗。


    滕幼可默默扯出灵猫,放在寻宝鼠身旁,“前辈,还疼吗?”


    寻宝鼠打个哭嗝,疯狂摇头,“不疼了不疼了,突然就好了呢。”


    “只是不疼而已?”


    “呵呵呵,不仅不疼,还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本君休息好了,这就去继续战斗!”


    说着嗖一下飞到半空,迎上了一只试图偷溜进营地的化神期魔物,吱哇乱叫地打起来。


    似乎明白了什么的医修:“……”


    滕幼可看了眼还在不断进化的魔物,拍拍灵猫,“这些年在我这儿待麻烦了吧,你去帮把忙,离开梦魇大陆后,我放你离开。”


    “真的?”灵猫差点都不抱希望了,毕竟滕幼可是真的很喜欢毛茸茸,它这么不可爱,她居然都能一边揍一边撸。


    滕幼可点头,“真的,给你解除封印,还你自由,我说话算话。”


    灵猫眼一亮,二话不说身体变大,嗖一下飞出阵营,几爪子撕烂了一群元婴期魔物,转头和一只化神期魔物打起来。


    ——哈哈哈,他九重天宫少宫主忍辱负重多年,终于可以重出江湖啦!


    不久后,红方阵营外陆续出现一只红凤凰、一条小白龙、一只饕餮、一条黄金蟒,它们身形飞快地隐入魔气中,各自寻找猎物。


    没一会儿,一条叼着粉水母的小金鱼、鱼媚娘等海中大妖也现身半空,加入到保护养老人士滕幼可的队伍中。


    裴嘉言和龙鲤打着打着,一回头,差点被怼脸贴上来的小白龙吓个半死。


    小白龙指指龙鲤,“我闻到同类的气息就飞过来了,你是我的同族吧,怎么变成鱼了,混得这么惨。”


    龙鲤气得哼哼,“管呢,老子就喜欢变成鱼,你羡慕就直说,过来干什么,有屁快放。”


    “这位喜欢变成鱼的族人,帮我解一下尾巴上这个结好吗,刚才打得太激动,一不小心缠上了。”


    龙鲤:“???”


    “哈哈哈,你是什么辣——”


    “给你灵果吃,滕幼可给的,我攒了好多,可以让你快点变回龙。”


    “哈哈哈!你是什么辣妹小甜心,来,哥哥帮你解开。”


    “嗯,多谢,但我不是辣妹,是辣小伙儿。”


    裴嘉言:“……”


    说真的,不是很懂你们龙。


    第148章 弱点 打开新世界大门


    有了神兽和上百只化形期大妖的加入, 道魔两边的压力瞬间被分摊走不少,大家纷纷松口气。


    虽然惊讶于这些大妖打哪儿冒出来的,但生死关头, 既然来的是盟友,他们也顾不上细究了。


    佛子、阎君和那么多养老盟修士都能跑来凑热闹, 还不许人家大妖闲得无聊, 组团来围观这场交流赛吗?


    眼下,不仅化神期境界的战斗激烈异常, 元婴期境界也是打得惊险刺激, 为了防止更多的化神期魔物出现,杀掉这些元婴期魔物迫在眉睫。


    滕云淡一个金丹初期修士,被一个元婴初期魔物追着撕咬, 时不时挥剑驱赶,红方阵营外就听他在那呜哇大叫。


    一旁变大加入战斗的机器猫听得脑仁疼,忍不住吼他, “云淡, 《天衍剑》第五式, 心剑合一!”


    滕云淡这些年隔三差五就要被师父吼一回, 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当即停止乱跑,迅速定神。


    渡过最初手忙脚乱的阶段, 他眼底跃跃欲试, 手中神剑泛起暗紫灵光, 整个人气质随之一变。


    “心即是剑,剑即是心,心之所想,剑之所指——重紫, 靠你了,去!”


    神剑重紫和剑主练习这招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攻击意念,兴奋得剑身颤动嗡鸣,这小子终于要突破了吗?


    天知道他明明是把太古神剑,却只能发挥中品法宝的威力,每天靠讲狗血故事打发时间,日子过有多无聊!


    秉承着凌云般的斗志,滕云淡第一次不是靠运气,而是真正掌握了驾驭神剑使出剑意的技巧。


    他脑子里卡顿已久的某处木塞嘭一下拔开,如醍醐灌顶,这些年在剑域中习得的本领、挨过的揍,全都成了他最宝贵的经验。


    眼见一道暗紫剑光袭来,迅疾如雷,先前追着他跑的元婴期魔物直觉不妙,掉头就逃。


    但它的速度哪里快得过一把出鞘的神剑,噗一声便被剑意贯穿后心,尖叫着化作一团黑气消散。


    周围看热闹的魔物呼啦啦退后,这些东西多少有了点灵智,也不敢惹明显不好惹的人。


    滕云淡见状刚要得意,一个进化到元婴后期的魔物站出来,它已经隐隐具备人形,手中同样握着一把剑。


    让人心惊的是,不论剑的样子,还是魔物握剑的姿势和角度,全都和滕云淡如出一辙。


    继出现使用水火木系法术的魔物后,它们竟然在战斗中学会了使用刀剑法宝,通过模仿不断地学习进化,这才是这些魔物真正的可怕之处!


    它们想要取人修而代之!


    滕云淡又一次呜哇大叫地跑起来,不是他不争气,实在是境界压制得太狠,对方还在刻意模仿他。


    他出一剑,对方也出一剑,同样的招数被金丹初期和元婴后期使出来,那攻击力能是一个重量级吗?


    滕幼可骑着鹅救人路过,见到被魔物不断学走招式追着砍的二哥,一脸同情。


    “二哥,快用你的万剑穿菊呀,一定要大声喊出来再出招,快。”她传音给滕云淡。


    滕云淡不明所以,这恶心玩意儿明摆着在学他,他用万剑穿菊,下一秒岂不是就要被万剑穿……那啥?


    但他习惯了听妹妹的话,哪怕已经想象到菊花被穿的酸爽,还是下意识转身挥剑,大喝一声,“万剑穿菊!”


    万千剑意自神剑内涌出,朝身后紧追不放的魔物冲去,同一时间,那魔物果然有样学样,也喊一声“万剑穿菊”,发出了一道道形似剑意的漆黑魔气。


    滕幼可从花圃里随手摘了朵菊花,扔到另一个战斗中的化神期魔物身后,她心里有个猜测,刚好趁机试一试。


    如她所料,元婴后期魔物根本不懂“万剑穿菊”的精髓,一见菊花,这万千形似剑意的魔气毫不犹豫便调转方向,朝着那菊花而去,猝不及防将它的同类扎得浑身是洞。


    “你这个傻叉,不他妈是这个菊花!”化神期魔物消散前惨叫一声,只来得及狠狠骂了一句。


    在场的所有男修忍不住夹紧腚,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化神期魔物临死前震惊崩溃的表情。


    滕幼可若有所悟,“金丹期魔物开了智,元婴期魔物会模仿学习,不断进化,化神期魔物就已经都懂了啊。”不得不说,懂得还挺多。


    正和魔物们斗法的魔修们听她这么说,一下茅塞顿开,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开始各种骚操作遛对手。


    某魔修喊一声,“看我的绝招,抓奶龙爪手!”喊完丢出一碗牛乳,魔修一爪子穿透元婴期魔物的心脏,魔物却紧紧抓着牛乳。


    魔物:“???”说好的抓奶,你抓我做什么!


    另一个魔修嘿嘿坏笑,“吃我一招猴子偷桃!”说话间扔出一个桃,他一把捏爆对面魔物的大宝贝,对面魔物一把捏爆了桃。


    魔物:“???”


    草草草!


    道修们:“……”这群魔修打得好奔放啊,骚不过骚不过。


    滕云淡受到启发,两眼贼亮,听到神剑提醒,扭头发现自己一时大意,这次居然一下被两个元后魔物盯上,嗷嗷喊着再次夺命狂奔。


    跑着跑着,他猛然回头,手中神剑一挥,大笑三声,“哈哈哈,亿剑穿菊!”


    那两个元后魔物跟着狂笑,“哈哈哈,一剑穿菊!”


    然后就没然后了,滕云淡躲开了那两剑,那两个元后魔修却被密密麻麻的剑意穿得酸爽无比,撕心裂肺地叫骂着消散。


    魔修们:“……”


    谦虚了,还是你们道修更骚一些。


    **


    紧张激烈的大战中,不知何时混入一丝古怪的画风,擅长模仿学习的魔物有点懵,过于不正经的道修和魔修,严重影响了它们的进化速度,有的甚至进化失败,自行消散。


    滕云淡继“亿剑穿菊”后,又把“心剑合一”打出了新花样,只见他喊完一嗓子,把神剑反手送进了自己的心口。


    重紫可是他的契约神剑,当然能被他收入体内蕴养,魔物却不然,反手一剑捅穿自己,瞪着眼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块魔核从消失的魔物身上掉落,滕云淡好奇地捡起来打量,剑灵重紫大喊一声“快扔掉!那是至纯魔气,会侵入你识海!”


    可惜为时已晚,魔核中的魔气嗖一下钻入滕云淡眉心,他眼底迅速爬满猩红血丝。


    别人听不到重紫的喊声,滕幼可却能,离得老远她骑鹅狂奔而至,将一颗长得像佛手一样的果子整个塞进滕云淡嘴里,“二哥,快吃!”


    哪怕即将失去意识,宠妹狂魔的本能还是让滕云淡听话地咀嚼起来。


    一颗佛果下肚,他眼底的猩红飞快退散,钻入他体内的魔气惊叫着从他眉心跑出来,被大白鹅一口咬住,嚼吧嚼吧吃下肚。


    “这是忘忧给你的那个佛家至宝吧,就这么用了,不怕以后制不住无忧?”大白鹅传音滕幼可。


    滕幼可拍它脑袋一下,“我为什么要制住无忧,一天天就不能盼点好的?再说,给我二哥用怎么了,你个诡异之主又不懂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


    “本鹅怎么不懂,爱着爱着就变成亲情了呗,要不咱俩试试,你要的亲情爱情鹅都有。”


    啪啪啪!鹅脑袋又挨了一顿捶,呆毛立起来,小眼神幽怨不已。


    它略略吐舌头,看得滕幼可想给它剪了,做麻辣鹅舌吃。


    一人一鹅正吵嘴,忽觉附近灵气暴涨,这在遍布魔气的梦魇大陆上实属罕见。定睛一看,哦豁,滕云淡居然被那颗佛果牵动体内契机,马上要晋阶了!


    双生子的特殊感应让战斗中的滕风轻周身同样灵气暴涨,痛苦难捱。


    裴嘉言见状,立刻将对手甩给龙鲤,冲过去替她扛下对面的元婴期魔物,“别强行压制,去你弟弟那边,快!”


    有了当初在五色海上的经验,滕幼可已经飞快掏出无限背包里的极品灵石,阵笔精跳出来摆下高级聚灵阵和高级防御阵,给她哥哥姐姐准备好了晋阶的环境。


    姐弟俩很快肩并肩席地而坐,打坐入定,大量的灵气疯狂涌入他们体内,两人的修为从金丹初期一路暴涨。


    “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有当初同行的修士已经喊起来,“不是吧,难道这姐弟俩跟上次一样,打算一口气冲上元婴?!


    问题是这可能吗?这里的灵气够用吗?晋阶这么快,他们俩的心性承受得住吗?


    许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立马有从晏清大陆乘浮空船渡海的修士给他们讲述一路的经历,听得大家啧啧称奇,热血沸腾。


    奇迹会不会第二次出现,大家很快就亲眼看到了。


    和上次一样,滕风轻蹭到弟弟的好运,后来居上,凭借魔圣级神识先一步引动结婴雷劫。


    滕云淡心性赤诚豁达,平时又被一家子大佬围着,潜移默化中早不是普通金丹期修士可比,循着身旁人有意无意地引导,也顺利地引动结婴雷劫。


    姐弟俩成功碎丹凝婴,大片的乌云遮住整片梦魇大陆,劫雷轰然作响,接连劈下,瞬间荡清了红方阵营附近的魔气,给因激战而疲惫的道修魔修带来喘息之机。


    震耳欲聋的雷声中,大白鹅用翅膀勾了勾滕幼可的手,扭捏道:“鹅也想跟你一起渡劫,看起来好像拜天地。”


    以为滕幼可没听到,结果下一秒它就被扔到了半空,替滕风轻滕云淡接下了最后一道劫雷。


    瞬间变成烤鹅的诡异之主:“……”


    149. 进化 这届道修真的好坏啊


    借着两股元婴劫雷之威, 激战半晌的化神期修士更换法宝、疯狂嗑药,他们就不信了,自己还干不掉一个同阶魔物!


    魔圣们的反应则是狼狈又好笑, 劫雷劈下时,他们溜得比魔物还快, 骂得比魔物还欢,两边甚至一度合起来骂道修。


    等乌云一散,魔圣们一抹脸,立马又跟一群魔物打起来。


    自打发现它们在模仿学习, 不断朝人的方向进化, 这就已经不再是羞不羞辱道修的问题,而是沧海界会不会被这群魔物统治的问题。


    魔修、魔物同源, 是利也是弊。


    一旦让这群魔物肆意发展壮大, 拥有人修的思想和智慧,它们从这片大陆上逃出去之日, 便是魔修被挤压生存空间, 甚至被反过来奴役之时。


    于道修,这是一场生存之战, 于魔修亦然!


    滕风轻、滕云淡晋阶元婴, 来不及稳固境界便再次投入战斗,滕风轻有了更高的修为, 双手各凝聚出一条木灵气藤鞭,同阶中一个打俩,杀伤力直线上升。


    滕云淡交替使用心剑合一和亿剑穿菊,反复几次后,他这操蛋的打法被开了智的魔物记恨上,集结了一群魔物朝他蜂拥而至。


    很快, 红方阵营外又响起他极具特色的大喊声,“别追了别追了,孩子跑得腿断了。”“咄,吃我一招——傻了吧哈哈哈!”“呜呜呜救命,长姐~~”


    滕风轻:“?”


    都是元婴修士了,怎么光长修为不长脑子,上辈子他的话可没这么多!


    脸上嫌弃得要死,手中藤鞭却分了一条过去,噼啪几下将大半追着滕云淡不放的魔物抽飞。


    如今回想起来,上辈子的滕云淡何止话没这么多,他更早早不再需要她这个姐姐,整日一心变强,不是闭关修炼就是进秘境夺宝。


    硬要选一个的话,还是现在这个傻一点的好。


    滕云淡不知她的心事,单纯被这一手狠狠惊艳到,忍不住自我检讨:明明是同时出生的,同时晋阶的元婴,怎么长姐如此优秀,他就如此的秀?


    别看都是新晋元婴修士,轻魔圣那可是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上百年,拿命换来的实战经验,一旦发了狠,连旁边的魔修看了都下意识开始反省。


    ——这年头的道修为何如此凶残,比他们魔圣的派头还大,笑得还狂?他们的业务能力是不是不行呀!


    出于一种莫名的胜负心,魔圣们互相使个眼神,纷纷发了狠,表情极尽凶神恶煞,反派的气质要拿捏住,风越冷笑得越狂。


    受到周围氛围的感染,滕风轻酣畅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仿佛回到了当年道魔大战的战场上,她带着一批衷心手下,将那些追杀她的道修杀个片甲不留。


    “哈哈哈哈哈,小的们,跟我冲,杀得他们哭爹喊娘,跪下叫爷爷!”


    原本站在几位魔圣身后的魔修脑子一热,齐声回应,“冲呀!”然后就一窝蜂跟着滕风轻跑了。


    眨眼变光杆司令的魔圣们:“???”


    真是世风不古,人心日下,现在的道修都这么坏了吗,让他们魔修以后怎么混!


    **


    入夜,梦魇大陆上的魔气再度浓郁起来,整片碎石滩开始从地底往外渗透浓稠的黑液。


    魔物们嗅到黑液的腥气,彻底变得狂躁,因为紫金驱魔药水被压制的进化速度重新加快,一批批高阶魔物不断滋生。


    终于,几十只化神期初期、中期魔物中,出现了第一只化神大圆满的魔物,紧跟着进化出第二只、第三只。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阵阵心惊,心里直呼要完,他们沧海界的修士貌似最高就是化神后期,还没有人到达化神大圆满吧?对上如此实力骇人的魔物,岂不是只剩下死路一条?


    第一只化神巅峰魔物凝成男子形态,于高空扫视下方众修,一副睥睨众生之态,而后视线定在滕屠夫身上,朝他勾勾手。


    “这里,只有你配当我的对手,杀了你这个化神大圆满,其他人也得死。”


    众修士:惊!


    滕屠夫丝毫不敢轻敌,手持驱魔法杖,脚踩功德金莲,一步踏入半空,和这几乎与人修无异的魔物瞬息交手三百回合。


    一人一魔物对上一掌,魔气和功德金光相互抗击,僵持不下,下方的整个营地都被气势所掠,地面不停地剧烈震动。


    这边才一动手,第二只魔物化作女修身形,朝阎神婆咯咯笑两声,“来呀,你不也是化神大圆满吗,让我看看,你比那个和尚更强,还是拍马不及?”


    “那就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老娘比那秃驴强一百倍!”


    阎神婆周身鬼气氤氲,身形一动已经站在那女魔物身后,举起阎君大印朝她一张黑乎乎的丑脸砸去。


    众修士:再惊!


    两个巅峰魔物对上同为巅峰境界的佛子和阎君,每一招都打得惊天动地,整座大陆晃动得越发剧烈,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不是地在震动,这块大陆有问题!”


    第三只魔物呵呵一笑,化作一个小老头儿,“不过是一个姿势躺累了,翻翻身动弹一下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话说得语焉不详,大家却敏感地捕捉到他透露出来的信息——这梦魇大陆恐怕本身就是一个魔物,是它不断在滋生魔气,让那些低阶魔物进化,为的就是把所有人留下,成为它苏醒的养料!


    空悟大师宣了声佛号,无声叹气。


    师父算到此行艰难,没想到竟是这个意思,如此变故,仿佛天道要加速沧海界衰亡,一定要让几块大陆的中坚力量葬身于此一般。


    可师父还说,下一代佛子是个变数,她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还没开始变?


    众人惶然之际,少年无忧从魔气中走来,愕然发现又一个化神巅峰的魔物,所有人都心如死灰——诶,等等,他为什么直奔滕幼可,还跟她交头接耳说起了悄悄话?!


    “这是最后一只心魔,也是最强大一只,我可以吃了它,但我可能会失控,吃掉它后反过头来杀了这里所有的人。”他轻声陈述这个危险的事实。


    滕幼可笑道:“别怕,放心吃。”


    少年嘴角才扬起一半,就听她继续说:“我会在你失控前,亲手杀了你。”


    笑容僵住。


    他一脸委屈,“你舍得吗?”


    “这还用问,当然舍不得。”


    少年一下就高兴了,转身迎向了扑过来的老魔物。


    卡牌系统忍不住啧啧,「傻子,她每次都说舍不得,但每次动手时都没犹豫啊,你也是,每次都这么问,每次她一说就信。」


    滕幼可看着少年的背影,低声喃喃,“我没骗他,一次都没有,我是真的舍不得。”


    **


    这场生死之战,最终落在了巅峰战力身上。


    三方交战之际,一只隐藏多时的巅峰魔物化作小孩身形,突然跳出来尖笑:“哈哈哈,这下你们再也没帮手了,我可以放心地大开杀戒了!这么多祭品,我要挑谁第一个来献祭呢?”


    它目光在一众化神期修士和魔圣中扫来扫去,很快就无趣地移开视线,看向了魔族少主,不等魔族少主冷笑一声上前迎战,它再次转开视线,看向了一众元婴修士中的滕幼可。


    “哎呦,这里竟然藏着个小可爱,我决定了,就是你!”


    它迫不及待地俯身冲下去,贪婪地吮吸着嘴角不断流出的黑液,没用法术,没用魔气化出刀剑法宝,像是打算一头将人直接撞死。


    滕幼可拍拍大白鹅,大白鹅陡然凶恶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烦躁地踢了踢脚,一人一鹅站在原地没动,仿佛被吓傻一般。


    滕风轻滕云淡各自拼杀着,见妹妹好端端躲在营地里都能被魔物盯上,又急又怒,不顾一切地挥鞭出剑,想要赶回去救人。


    面前的元婴期魔物接连消散,无奈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一批才消失下一批已经补上来,死死拦住姐弟俩的去路。


    滕屠夫和阎君一样急怒攻心,却被强敌死死缠住,恨不得多出两只手两只脚去救下小女儿。


    怎么办,那可是化神期巅峰的魔物,别说滕幼可才元婴初期,她就是原地被大风吹成化神初期,也根本承受不住对方一撞啊!


    小魔物见滕幼可吓得一动不动,得意地尖笑起来,“哈哈哈,让你看看我的厉害,谁说我们魔物就一定要模仿你们,我们也有自己的本事!”


    说话间,它身影已经逼至滕幼可眼前,用尽全力往她身上一撞,在周围相救不及的惊呼声中,自己的身体咔嚓一声一分为二。


    小魔物:“???”


    “我刚刚冲的太快了,不算,再来一次!”


    它裂成两半的身体各自站起来,从不同方向再次撞上去,这次它吸取教训,稍微收了点力气,结果却没变化,两半身体变成了四半。


    第三次再放轻一些,四半变成了八半。


    小魔物出离的愤怒了,“都怪我实力太强!”第四次,它小心翼翼地从滕幼可身上擦过去,八半裂成了十六半!


    小魔物彻底惊呆了,一脸的难以置信,大白鹅看着它这蠢样嘎嘎笑:废话,你自己非要往成仙的剑灵身上撞,那跟自刎有什么区别,不削你削谁?


    迎着周围不解的目光,滕幼可瑟缩了一下,像是才醒过神一般抱着肩膀发抖。


    “太可怕了,啊啊啊,这个魔物就是不断裂开,还流黑色哈喇子,它不是想吓死我,就是想恶心死我!”


    众修士一看那十六半被利刃切开一般的身体,还有小魔物嘴角的黑液,竟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解释。


    小魔物气得发狂,十六半身体团团将滕幼可包围,又一次朝她撞上来。


    滕幼可观察这么久,已经发现它的魔核就藏在喉咙里,在它冲过来时,提前一点摔倒,飞快地伸手抠了下它嗓子眼,挖出魔核。


    “咦,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掉在我手里?”少女托着魔核一脸无辜。


    魔核就相当于修士的丹田,凡人的心脏,被她抓在手里,无异于拿捏住了它的死穴。


    小魔物低头看着自己快速流逝的修为,几欲崩散的身体,破口大骂,“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你知不知道!”


    滕幼可同情地看它一眼,“太可怜了,真是没见过世面,临死前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不要脸。”


    她一把拉过旁边的大白鹅,挡在了自己面前,给开始消散的小魔物看个够。


    大白鹅:“???”


    第150章 输赢 我们咸鱼不仅躺平,还要躺赢……


    梦魇大陆极北方, 那片魔气笼罩的石林窸窸窣窣动起来,上面张开一只只硕大猩红的眼球,一齐盯住南边红方阵营的所在。


    这是梦魇兽的眼睛,它被古神们封印, 在此沉睡亿万年, 没想到邪修带来的新鲜血液滋养了它的魔核, 让它恢复了一丝残存的意识。


    它要醒来,让整个沧海界付出代价,它才是唯一的统治者,是这个小世界里最强的存在。


    “可恶,究竟是谁, 竟然一个照面就杀掉我精心培养的顶级魔物?”


    苍老腐朽的声音从石林中传出, 又一批低阶魔物自石林的眼球中分离而出,快速飘向南方。


    这一次,这些魔物没有自动略过黑方阵营,而是趁营地里的魔修们对魔气毫无防备, 突然大举进攻, 以他们为养料填补自身的亏空,加速进化。


    魔修修炼的魔气和魔物同源,相比道修,他们才是更营养更美味的口粮,留着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此时此刻的最后一搏。


    低阶魔物迅速进化至魔将、魔尊级别, 相当于金丹期、元婴期, 舔着嘴唇嘶吼着冲向红方阵营参战,它们前脚离开,下一批新生魔物已经赶到, 继续以魔修为食。


    营地里的魔修大惊,立即向他们的少主和魔圣们求助,谁想一转眼,道修们成群结队杀到,竟然选在这个时候进攻——


    等一下,他们那些人质早已救的救杀的杀,这时候不守在自己的阵营保住小命,居然还有心思找他们麻烦?


    一愣神的工夫,赶来的道修已经和入侵掠食的魔物厮杀在一起,口中高呼着:“冲啊!把魔修带来的羞辱还回去,让他们从今往后铭记今日之恩,见到咱们道修自动退避三舍!”


    魔修:“???”


    怪不得前方传回消息,说这些道修变坏了,果然睚眦必报,一点小事也斤斤计较!


    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乐开花,冲上去和他们并肩作战。


    就像两边高阶修士摒弃前嫌强强联手那般,管他到底是谁羞辱谁,先干掉共同的敌人再说!


    **


    巅峰对巅峰,化神对化神,元婴金丹跟着一片混战,谁能料到大陆交流赛的最后关头,红黑阵营居然和大陆打了起来?


    从北方石林溢出的魔气很快被众人察觉,擒贼先擒王,道魔双方不断派人攻入石林,灭杀其中的魔植,逐一剜除石柱上的眼睛。


    只有完全戳瞎这梦魇兽,魔气才能彻底断了来源,这场恶战也才能真正终止。


    双方的队伍和魔植打着打着,本能又比起来,你剜掉一颗魔眼,我就要剜掉两颗,互相紧咬着对方的战绩,分毫不让。


    莫名其妙沦为红黑阵营附加赛道具的梦魇兽:“???”


    你们对太古没魔兽有没有最基本的尊重!!!


    红方阵营外,佛子不惜损耗一身功德金光,金色佛手凌空捏住男魔物,任凭他嘶吼挣扎,一点点掐断了他的脖颈,取出藏于吼间的魔核。


    道修们感激涕零,“以佛子的大圆满境界,只差一点就能飞升灵界了,此番损耗严重,怕是又要重修十年。”


    半空中的佛子一听,差点扭了腰。


    什么,才十年?那怎么行,立马逼出更多功德金光,再次化作佛手,去抓死对头阎君面前的女魔物。


    小魔物偷袭滕幼可的行为激怒了当娘的,尤其这娘亲还是个脾气并不太好的鬼头子,阻拦她救人的女魔物早已被愤怒的阎君用大印砸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要不是立场问题,底下的修士甚至要同情这女魔物一波,她在阎君面前,那就是羔羊和恶狼的差别,咳咳。


    眼见自己的猎物要被佛子横插一杠,阎君怒了,“秃驴,你是何居心,老娘自己搞得定,用不着你假慈悲!”


    “阿弥陀佛,贫僧不过是看你太懒,动作太慢,想速战速决而已。”


    嘴上说的慢悠悠,金色佛手却趁其不备飞快一捏,捏爆了本就苟延残喘的女魔物。


    阎君:“!!!”


    死秃驴,敢跟老娘抢人头,早晚要你好看!


    佛子满意地看着半空中的金色佛手消散,太好了,又能多陪阿萝和孩子们十年。


    但二十年哪儿够,他贪心得很,想要两百年、两千年,于是一转眼,又一只金色佛手凝聚于半空,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倍。


    为了强行逼出更多的功德金光,憋得他面色通红,幸亏有斗笠白纱遮面,不然真是丢死个人。


    金色佛手飞快移动向第三个老魔修,少年无忧见状,立马将吞了一大半的心魔囫囵塞入口中,优雅地擦擦嘴角,露出一个“不好意思,你来晚一步”的纯粹笑容。


    佛子瞪眼,传音骂他,“吃那么快也不怕噎死你,信不信我把你一起收了?”


    少年无忧腼腆一笑,“不信。”


    “哼,以为我不敢,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你买主的爹,亲的!


    “知道,未来岳父。”


    佛子:“???”


    滕屠夫被这一声未来岳父叫得一阵心梗,差点不顾他慈悲为怀的形象,当空破口大骂!


    好小子,不愧是至强心魔,果然熟知人心,知道用这件事来拿捏他,不巧,他真的好怕!


    这个弟弟心眼太多完全蔫儿坏,可比当哥的差远了,硬要选一个,怎么也是忘忧道友更靠谱些。


    他下意识一阵挑剔,一个激灵回过神——


    不对,她家二丫那么讨人喜欢,将来爱慕者肯定多得能绕沧海界一圈,为什么非得在这兄弟二人里挑,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啊,不及格!


    “佛子定要想好了,如果不是我,可能就是魔族那个残暴的蛋,甚至是一只臭不要脸的鹅。”少年幽幽传音。


    佛子冷哼,“谁说非得是你们仨了?”


    “因为,其他人没有入场资格,来一个,我们杀一个。”


    佛子:“……”


    佛子:“!!!”


    少年说完,忽然捂住双眼,疾速飞回到滕幼可身边,一头倒进……鹅怀里。


    一翅膀把人揽过来的大白鹅:呵!


    滕幼可将双目猩红、随时会暴走的少年带回随身小院,亲手埋进花圃,给他浇水施肥,摸了摸他的头。


    “熬过去,别逼我再杀你一次,我真的舍不得。”


    许久后,少年气息微弱地“嗯”了一声。


    **


    剩余三个巅峰魔物解决掉,加之北方石林的魔眼正被陆续毁去,魔物进化速度再次减慢,新生的魔物也大幅减少。


    佛子和阎君开始对着干,互相抢人头,将红方阵营外杀个片甲不留后,在一众看懵了的道修魔修崇拜的目光中,你追我赶地冲向大陆北边。


    “秃驴,别跟老娘抢,我要亲手弄死那个该死的梦魇兽。”敢打伤她夫君,还想拿她儿女当祭品,简直找死!


    “阿弥陀佛,就不劳你这个懒鬼操心了,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等佛修的天职。”


    那可是欺负她亲亲媳妇的罪魁祸首,身为一个爱妻如命的男人,他怎能不亲手给她出了这口恶气!


    两个死对头互不相让,进入石林又是一阵激烈争夺,你一只佛手捏爆一排魔眼,我就一个大印压塌一片。


    一通打砸后,梦魇兽忍无可忍,大骂起来,“你们俩有完没完,信不信我把那天在地下暗河发生的事说出来,让你们知道彼此最大的秘密!其实你们俩——”


    佛子心肝一颤:绝对不行,阿萝和孩子可是他的逆鳞!


    阎君眼皮狂跳:这个辣鸡,敢拿软肋威胁老娘,去死吧!


    两个死对头默契地一起朝最后的一片石林出手,功德金光和阎君大印双管齐下,石林轰然坍塌,魔眼尽毁。


    梦魇兽最后那句“是夫妻”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重新打到昏厥,埋入地底开始又一轮亿万年的沉睡。


    佛子和阎君双双松口气,而后狐疑地看彼此一眼。


    “阿弥陀佛,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阎懒蛋,你怕了。”


    “死秃驴,你要是没秘密,出手倒是别那么快啊?呵呵,早晚给你挖出来,要你好看!”


    两人互相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佛子:也不知我家阿萝伤养得如何了,我得赶紧回去照顾她。


    阎君:夫君受苦了,不陪着他我心里空落落的,怪想念。


    粉红色的气息在两人的身后逐渐蔓延……


    **


    梦魇兽停止作妖,整片大陆上的魔气一下消散大半,高阶魔物快速退化,被打出气势的道修魔修合力解决。


    红方阵营外,魔族少主姜肆和祝青看着最后一只元婴期魔物被击杀,相视一笑。


    “大陆交流赛,是我们魔修赢了,你看——”魔族少主指了指红方阵营,一支魔修小队悄然潜入,带出了最后一个人质。


    祝青神色淡定,“不,咱们依然是平手,不信你看——”


    他指的是同一个方向,就见滕幼可骑着鹅一阵风似的冲过去,魔修小队还在,人质被卷飞了。


    魔族少主表情开裂,扭头大手一挥,“撤回!”祝青微笑目送他们走远。


    不过,外患清除,内忧再起。


    大战中所有人都忽略了秦家人,谁料他们竟用丹药法宝等,换取了不少元婴修士的最后一击,将积分全都堆在了秦瑶一个人身上。


    不看不知道,她的分数比滕幼可还高出100分,而魔修已经撤退,这时候再去追着人打岂不有违道义?


    “滕幼可,终究还是我赢了。”秦瑶一脸笃定,她终于成功翻身!


    滕幼可骑着鹅跑回来,手里还抓着刚才的人质,闻言啧啧,甩手就把人质丢出阵营,然后跑出去捡回来,“抓到逃犯,奖励1000分。”


    再丢出去,再捡回来,“又抓到逃犯,奖励2000分。”


    如此反复。


    人质摆烂,大喊“我被摔死了”,滕风轻温柔地喂药,“别怕,继续逃。”


    人质耍赖,趴在地上不肯被捡,滕云淡体贴地背起他,“前辈,站起来。”


    全场:“???”


    不愧是滕仙君的后人,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来,瞧瞧人质,都被你们气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