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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大佬我养老》其他小说小说_三花喵

    131. 潜入 原来少主是个女哒


    这推销新药水的男修滕幼可之前见过, 是天机峰的弟子,虽然不姓秦,但跟秦家人也没什么区别。


    再加上“大小姐”、“灵降”、“萤须仙君”几个关键词, 她一下就锁定了秦如茂的长女,秦柔。


    「宿主, 这肯定是那个秦瑶的主意,多半是女主系统剧透给她的, 秦柔学的那些东西早被萤须仙君挖走了, 她不可能想得起来。」


    “是谁的主意不重要,重要的是, 和咱们一起横渡五色海的人都知道秦柔曾拜师萤须仙君,却不知道她最终什么都没学会, 只要打着灵界仙君的名义, 她那个红色驱魔药水就不愁卖不出去。”


    「那怎么办,你听听,她们也故意做成三天、十天和三十天三种分量的,定价还都是咱们的一半,分明是跟咱们打擂台, 太无耻了。」


    两家人果然是天生的不底盘, 做点什么都能对上。


    “咱们以前又不是没经过商,这种跟风入场的见的还少吗?不用在意, 如果秦柔这个驱魔药水真管用,也不全是坏事。”


    「可是, 她会抢走咱们的客源。」


    “无妨, 全梦魇大陆的道修都是咱们的潜在客人,客人多得是,彩虹眼泪却有限, 我每天只能做出那么多瓶,再多也无能为力。”


    “况且接下来还有将近一年,大家对驱魔物资的需求只会增不会减,等所有人都知道驱魔药水好用了,肯定会供不应求。”


    “现在有人跟着入场,无形中也缓解了咱们这边的压力,不然届时贺广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又不想公开出面,很容易出乱子。”


    系统被说服了,「有道理,我又忘了宿主不是来经商的,只是顺便赚些零花钱,主要还是为了舒舒服服地养老。」


    滕幼可笑笑,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她没说。


    凡事有对比才有优劣,她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就看秦瑶手里的药水配方效果到底如何了。


    若红色驱魔药水效果更好,那是她技不如人,被抢走市场也是活该。


    若赢的是紫色驱魔药水,她有爱哭的恋爱脑彩虹免费提供底料,秦家可没有,那些砸在手里的灵草,足够让他们好好长个记性,以后少当学人精了。


    **


    一夜间,秦如茂的长女秦柔乃灵界仙君的弟子,其亲自调配的红色驱魔药水药效加倍、量大实惠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飞遍整个红色阵营。


    大家才领了秦家捐赠的储物戒指,人手一枚,跟着又惊闻此事,一个个哪还嫌弃他们换走了两个敌方人质,就是四个觉得都值。


    昨天还和贺广约定好今日要来买药水、求着他务必帮忙留一瓶的人,今天不是来赔礼道歉,说想试试更便宜好用的,就是直接放他鸽子,假装没这回事。


    气得他拿起小本本,狠狠给这些人记下一笔,下次再来也不卖给他们了,反正客人多得是!


    客人是多,不过都跑到秦家那边去了。


    此时此刻,秦柔的小木屋门前门庭若市,修士们排了长长的队伍,生怕来晚了抢不到,秦夫人带着三个儿女忙得脚不沾地,才开张生意就好得不行。


    “到底是秦道君一手养大的孩子,仁义啊,同样的分量,价格减半,这不就相当于半卖半送?”


    “我问过当初渡海的朋友了,这位秦大小姐的确如传闻所说,曾有幸拜师灵界仙君,绝非虚言,她的手艺值得信赖。”


    “这么说,倒是沧海商会背后那位炼丹师有些古怪,始终不肯透露身份,放着这么好的扬名立万的机会不要,让人心生狐疑。”


    “是怕卖得太贵,以后被人戳脊梁骨,被骂贪财吧,要是我我也没脸报上姓名。”


    “听说红色药水的效果比紫色的更有保障,还能养颜补血,调理气色……”


    传言之所以是传言,就因为它越传越邪乎,到后来连什么活死人、肉白骨都杜撰出来。


    等贺广大半日只卖出一瓶,还是个抹不开面子的老友,硬着头皮去买贵的时,他忍不住易了个容,跑到秦家这边来侦察敌情。


    站在拐了好几道弯的队尾,他听到了各种神乎其神的药效,险些以为这卖的不是驱魔药水,而是万能仙丹。


    真是离谱又好笑,没想到这种连凡人一眼都能看出来的托儿,竟然把一群修士忽悠瘸了。


    还不是昨日一战太惨烈,他们中又有不少人亲眼见识到了紫色驱魔药水的药效,秦家踩着别人的劳动成果上位,也不怕站不稳,一个跟头摔瘫?


    他腹诽着,一路排到最前头,花1500块上品灵石买了一瓶最小的,扫了眼喜气洋洋收灵石的秦家母女,撇撇嘴转身离开。


    就这么会儿工夫,被他遇到好几个放他鸽子的人,其中一个把那秦柔吹得天花乱坠,九天玄女似的,一看就是个托儿。


    原来秦家早就派人来他这边探过底了,没准还拿着他们的药水回去研究了一番,呵。


    他窝了一肚子火,快步回到自己屋里,打开红色驱魔药水嗅了嗅,尝了尝,眼底的浮躁迅速褪去。


    这药水乍一尝试确实管用,但和他们加了劫雷碎片的根本没法比,等真出了阵营和魔修打起来,两种都喝过的人自然会明白个中差异。


    眼下没人买不要紧,大不了他就自掏腰包,全都包圆,这么好的东西,每天各样还就限量十瓶,过了这村没这店,且等着吧,有他们后悔那天。


    **


    十天后,滕幼可的驱魔药水做了一大堆,没等来取货的贺广,倒是先等来了秦瑶和太虚门门主之子订婚的消息。


    彼时,一家人正和三位师伯、祝青三人围坐在一起吃火锅,喝着甜丝丝的紫藤萝花酿,聊着近日的好几则八卦。


    紫藤萝花酿是滕幼可闲来无事琢磨出的新品果酒,主要是它最近到了花期,疯狂掉花瓣,她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拿来利用一下,还趁机往里加了劫雷碎片,药补不如食补嘛。


    滕云淡接着刚才的话问:“所以,秦如茂是先试探了祝家和裴家,发现没戏,扭头去找的太虚门宗主?”


    祝青点头,不过他比较君子,涉及女子婚事不愿多言。


    裴嘉言就没这顾忌了,抬手弹开偷吃他碗中灵果的黑鲤,哂笑一声。


    “太虚门那老狐狸最初也不同意,不过眼看秦家长女做出了新款驱魔药水,秦家的口碑挽回不少,再加上秦如茂一人一个储物戒指的大手笔,家底之殷实实在让人动心,这才松了口,给两个孩子定下婚约。”


    “与其说是婚约,不如说是一场互惠互利的联姻,秦家这一年优先供应太虚门弟子所需的驱魔药水,太虚门则答应作秦家的后盾,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变故,都与天机峰共进退。”


    闵实惬意地抿了口香甜的果饮,一针见血地点破这段赤.裸裸的交易。


    话说回来,不过短短数日,秦如茂能给秦瑶定下这么一段各方面看起来都不错的婚约,也算是费尽了心思,很有几分能耐了。


    滕幼可乖巧地坐在一旁,喝着果酒,听着红紫驱魔药水之争的八卦,仿佛是个局外人,半点不为紫色驱魔药水暂时落败而着急。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这一年才过几天呀,急什么?


    **


    傍晚,祝青给滕家五口下发了一个秘密任务,这次轮到他们打探我方人质的关押地点了。


    “此行是侦察为主,还有其他两支队伍,以个人安全为先,千万不要逞强也不要冒进,切记。”祝青对着滕云淡再三叮嘱。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种话对着滕屠夫、阎神婆、滕风轻和滕幼可都有点说不出口,也就能和他这位小兄弟说说。


    思来想去,应该是因为夫妻俩是凡人,姐妹俩是女孩子,他只能找家里唯一一根顶梁柱的原因吧?


    大概……


    入夜后,一家人换上整齐的黑色夜行衣,悄然离开了红方阵营,乘坐随身飞行小院,半个时辰就飞到了敌方阵营上空。


    这次滕幼可有了经验,给全家提前画上了魔纹,每个人都画在不同的位置。


    具体纹路由熟悉敌情的滕风轻倾情提供,确保再不会和上次似的,出现八张花脸一起扭头、连魔修都吓一跳的震撼场面。


    魔族等级森严,大部分中下层魔修根本无缘得见魔圣的真容,只凭魔纹认人,这给了他们钻空子的机会。


    于是不知不觉中,黑方阵营里一下多出来五位魔圣,奉命四处暗中巡视,以防道修偷偷潜入救人。


    偶尔撞见巡逻的守卫,对方只敢飞快地瞥一眼“秘密行动的魔圣”身上的魔纹,见位置和纹路无误,立即恭敬快速地退开,只当没看见这人。


    滕幼可的魔纹画在眉心处,是一朵盛开的黑莲,双眼还化了烟熏妆,眼尾各有一抹嫣红挑起,飞入鬓角。


    “不错,还挺好看。”


    在系统的扫描提示下,她精准避开了各路巡逻魔修,以及明暗多处岗哨,不紧不慢地四处溜达,认真参观敌方的布防安排。


    不得不说,这个魔族少主倒是有几分真才实学,一应安排乱中有序,让人乍一看心生轻视,忽略掉一些细节。


    ——这里的防御大阵可以瞬间转换为困杀大阵,看来是想要瓮中捉鳖没错了。


    “你是谁?”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声,听得滕幼可心里一咯噔。


    “卡卡,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人逃过lv.999系统的扫描,出现在距离她这么近的地方!


    她回过头,猝不及防和眉心有朵同款黑莲花的魔族少主姜肆面面相觑。


    呦呵,答案找到了,原来是她那旅行在外的好大儿。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看到附近喊着“少主”赶来的巡逻魔修,她已然猜到对方的身份,对方也猜到了她的意图。


    魔族少主:呵,就知道她会忍不住来见本少主,还特意画了同款情侣魔纹,真是用心良苦。


    滕幼可不担心自己,却不能害家人和盟友暴露,眼见巡逻队已经跑到跟前,她那好大儿一副欠揍的浪笑,她摇响了脖颈上的铃铛,喊了声:“大黄,快回来,不许再变成本少主的样子胡闹。”


    魔族少主被手腕上红绳一扯,唰一下出现在她身后,滕幼可淡淡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巡逻魔修,摆摆手,“走吧,本少主今日心情好,不想杀人,就当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瑟瑟发抖的巡逻魔修如蒙大赦,扭头撒丫子就跑!


    雾草雾草,没想到日常出现的少主其实是少主养的大黄,而他们残暴的少主,原来是个女哒!


    132. 营救 你到底走不走


    魔族少主没空理那跑掉的蠢货, 乜斜着眼睛打量滕幼可,“你胆子倒是不小,既然猜到本少主的身份了, 还敢这么嚣张?”


    滕幼可一脸慈爱,“乖,不管你是谁, 都是我亲自孵化出来的好大儿,麻麻从不搞种族歧视那套,不会嫌弃你的。”


    魔族少主勾着一边唇角,笑得痞气, “滕幼可,你别跟我装傻, 抱也抱了,睡也睡了, 以为不用负责的吗?”


    滕幼可无奈地看了眼她正处于叛逆期的好大儿,懒得跟他费口舌, 转身继续参观敌营的布防, 走几步便摇摇铃, 再走几步再摇。


    离得老远, 魔修们听不到也不敢偷听一男一女两位少主的对话, 只知道女少主走两步, 一摇铃, 男少主就嗖一下追上去,她再走再摇,他再追。


    这个经典的相处模式,他们自觉看懂了,原来这位一直朝他们发号施令的, 还真是少主的大黄啊!


    瞧他那亦步亦趋的模样,真衷心!看他那想咬死人却又下不了嘴的表情,又凶又萌!


    错不了了,如果性情残暴的少主养了灵犬,的确就该是这般又凶又黏人的模样!


    一夜之间,“魔族少主性别为女,平时出现在人前那个是她养的大黄”的消息在整个梦魇大陆传开。


    起初是一个普通魔修偶然发现了秘密,吓得夜不能寐,生了心魔,而后所有心魔都知道了此事,所有生心魔的人也就知道了。


    某个倒霉的道修误触阵法,陷入心魔幻境,本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哪料本该危险重重的幻境里,居然没杀戮没血腥,只有一个“原来魔族少主是她,而他是她的大黄”的温馨故事。


    倒霉道修:“???”


    这一定是魔修最新的阴谋,但是这个魔族少主心机好深,他反复看了几十遍,竟然没看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太可怕了!


    一传十十传百,红方阵营开始组织道修们一同进入心魔幻境,集体观看揣摩魔族少主的故事,虽然至今没人能堪破其中奥秘,但这个故事已经人尽皆知。


    少年无忧笑得一脸纯粹:呵呵,恭喜这位幸运被买主孵化的魔族少主,从此拿稳了大黄剧本,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那晚被遛了大半宿,最后没能抓住滕幼可不说,身上还突然少了点什么的魔族少主:“???”


    “滕幼可,本少主真的生气了,你下次摇铃,没一炷香我绝不见你,把你手都摇酸,气死你啊啊啊!”


    **


    侦察任务顺利完成,滕家人在完全没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各自发现了几处人质藏匿地点。


    分头行动时不用束手束脚,大家效率奇高。


    和先后去的几批队伍对比结果后,祝青、袁如是和秦如茂一番讨论分析,一起勾出了有可能是陷阱的几处,以及基本确定没问题的几处,将位置信息下发给全体道修。


    “接下来,就要看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三个月之内,在第四个人质被杀之前,我们期待各位将人质安全救回的好消息。”


    “没问题,看我们的!”


    “正好,贫道倒是要去会会这个心机深沉的女少主,还有她那化神期的大黄。”


    “胜利一定属于咱们红方!”


    **


    红方阵营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三块大陆之间的比拼正式拉开帷幕。


    救回一个人质就是1000积分,相对安全可靠的藏匿位置屈指可数,所有队伍迫不及待地赶往敌方阵营,生怕被人抢了先。


    滕家五口选了隐藏在地窖里的牢房。


    这是被三位首领判定为“风险极大”的地点之一,根本没人愿意去冒险,但不巧,里面扮演人质的化神期修士滕幼可恰好认识。


    说认识也不尽然,她只是见过几次对方披着黑斗篷改变后的模样,正是当初在养老集市上卖她妖兽蛋的大妖级寻宝鼠。


    不过她现在用的是本来模样,对方肯定认不出她就是了。


    招不怕老,管用就行,一家人再次画上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魔纹,在敌方阵营里又一次执行起秘密巡逻任务。


    巡逻的魔修习以为常,每每遇到甚至会恭敬地主动避让,五口人熟练地分头赶路,约定在地窖会合。


    半路上,滕风轻心中一动,脚尖一转掉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她上次打着巡防的名义问过这里的魔修,好友因为潜入营救的任务失败,被她师父重罚,如今就在附近一座水牢里关着。


    她想去看看她,告诉她要提防那个她感激了半辈子的人,别再像上辈子一样,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顶着半张脸的绮丽魔纹,她一路开绿灯,通畅无阻地进入水牢深处,见到了被吊在半空的好友。


    听着她轻微的扯呼声,滕风轻无语,她果然还是那个她,心大如牛,扔哪儿都能睡得香。


    “南霜,醒醒,我来看你了。”


    她轻唤她的名字,一脸期待地看她幽幽转醒,而后迷瞪着眼看过来片刻,打个哈欠,一歪头继续睡,嘴里还嘀嘀咕咕,“睡傻了,都出现幻觉了,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还没消气,好饿啊。”


    被彻底无视的滕风轻:“?”


    “南霜,我知道你左边屁股上有颗痦子,还知道你每次都偷偷用你师父的器炉烤红薯,还知道——”


    “停!打住!”被吊在半空的女魔修瞬间惊醒,瞪着眼不可思议地指着滕风轻,“你你你,我记得你,你是少主埋在道修那边的棋子,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秘密,你是偷窥狂吗?!”


    滕风轻翻个白眼,“我要看也看美男子,谁看你个胸无一两肉的小搓板。”


    女魔修一把捂住胸前,满脸委屈,“你居然还偷窥我洗澡,女魔修何苦为难女魔修,你这个变态呜呜呜!”


    滕风轻“嘘”她一声,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守卫。


    幸亏离得足够远,对方又听说了近来营地里有几位魔圣秘密巡视的小道消息,这才没怀疑,更没敢往这边窥探。


    大家都知道,里头关着的这个正是搞砸营救任务的罪人,魔圣要防备道修潜入,找她问话再正常不过。


    水牢深处,滕风轻不敢继续耽搁下去,飞快道:“南霜你听好,我是来告诉你,你师父是杀你全家的仇人,他看上了你的天生魔骨才留你一命,将你养大,如今他寿数不多,等离开梦魇大陆他就会哄你吃一种药,趁你魂魄虚弱时夺舍,我知道你肯定不信我说的话,我可以发誓——”


    “我信。”南霜受惊小白兔似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警惕和狐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秘密,还跑来告诉我?”


    这下换滕风轻懵了,什么情况,好友似乎跟她一直以来认为的有点不太一样?


    她下意识问出口,“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会吃那个药,为什么还会被夺舍受伤?”


    南霜一脸莫名,深深看滕风轻一眼,“说什么傻话呢,我既然知道仇人是谁了,当然会有所防备,你说的这些根本不会发生。”


    虽然不解,但能跑来跟她说这些,可见不是她师父那边的人,她倒不担心她出卖自己。


    滕风轻难过地摇头,“不,它们都发生了。”


    “不会的,我一直对那死老头有所防备,平日在他面前也是一副听话没主见的样子,除非是我一手带大的小师弟——”


    南霜话音一顿,“他不会那么对我的,他可是我从魔兽口中救回来的孩子,跟亲弟弟也没什么区别,他不知道师父要害我,也不知道我早有防备。”


    滕风轻隐约觉得不对,一时间却说不出具体是哪里,见好友原来心里有数,脑子里也是乱糟糟一片。


    上辈子的事原来未必是她以为的那样,爹娘的同归于尽,滕云淡对她捅出的那一剑,那些藏在水面下的真相,她真的都清楚吗?


    “我还有事先走了,总之你保重,全沧海界如果有最后一个人不会害你,那肯定是我,要是你哪天在魔界混不下去了,就来泰无宗天同峰找我,你自己保重。”


    滕风轻思绪凌乱,飞快说完后转身匆匆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道:“小心你那个师弟,一手带大不算什么,我被亲弟弟都捅过一剑,特别疼。”


    南霜:“……”


    喂,被亲弟弟捅过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你为什么露出一脸追忆的表情?


    **


    滕风轻仗着对魔修这边的熟悉,即便中途绕了点路,依然在约定时间赶到目的地,没让家人担心。


    一家五口会合,顺利干掉守卫,破开监牢的困阵,找到了躺在草窝里大吃大喝的人质。


    “前辈,我们来救你回去了!”滕云淡慷慨地上前陈词,尽情享受属于英雄的荣耀一刻。


    然而下一秒,却听那人质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摆手,“要走你们走,我不走,魔族少主说了,道修那边穷得很,只要我自愿留下,像这样的饭菜,我能白吃一年。”


    滕家五口:“???”


    万万没想到,还有为了口吃的毅然叛变的人质!


    人质催促,“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喊人了啊,不用费心思了,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们走的。”


    滕幼可担心困阵一破,很快会被她的好大儿发现,毫不犹豫地从随身小院里抓出灵猫,往人质面前一拎 ,“我再问你一遍,走不走?”


    毫无预兆差点和自己那大猫邻居亲上的寻宝鼠:“……”


    “呵呵,区区一只猫,我怕吗?”


    “稍等,这就来。”


    133. 受困 他必须回去看看


    逃跑路上, 滕云淡忍不住问浑身紧绷、呼吸不均匀的人质,“前辈, 你怕猫吗?”


    说话间还暗戳戳把手里的机器猫往前送了送, 见他没什么反应,又默默收了回去。


    ——看来是不怕铁皮的,只怕妹妹养的那种整天掉毛的了,那么小一只, 愣是能掉得满院子都是毛, 是挺可怕。


    寻宝鼠:“……”


    此时的心情就很崩溃, 他不过就是来演个人质, 赚点外快,为何会跟消失数年的大猫邻居不期而遇?


    啊,这就是猫和鼠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吗?


    好在这大猫邻居至今没发现他是鼠, 只要他不现出本体,他就还能苟!


    可是不对啊, 那小姑娘为什么会知道他怕猫,她只是金丹期修为而已,没道理能一眼看出他化神期大妖的本体啊?


    莫非是小孩子心性,随便拿个妖兽来吓唬人,误打误撞碰对了品种?


    他百思不得其解,晕乎乎跟着滕家人往敌营外快速移动,内心倒是想跑, 可猫这玩意儿你越跑它越兴奋, 还不如摆烂躺平, 让它失去捕猎的乐趣。


    寻宝鼠来回转动一对贼溜溜的眼珠,时不时瞥向被滕幼可抱在怀里的灵猫,灵猫半眯着眼, 也在打量他。


    养老盟隔壁这贼眉鼠眼的邻居他有印象,但大家住的都是银院,也没什么交集,他为什么这么怕自己?是猜到了他十万大山灵猫大祭司的来历,还是察觉了他九重天宫少宫主的身份?


    他不对劲。


    盯——


    无独有偶,不仅滕家遇到了贪吃试图叛变的寻宝鼠,其他几个顺利找到人质的队伍,也因为人质本身的不配合犯了难。


    “抱歉,我今天不想被救,牢房每天给犯人发一块稀有炼材,我攒一攒,本命法宝就可以修补了。”


    “不好意思,让诸位白跑一趟,我必须破解了这盘棋局方能离开,这不是任性,事关一个棋圣的尊严。”


    “他们不走我也不走,显得老夫多好救似的,呵,老夫不要面子的吗?”


    魔族少主利用每一个人质的脾性,各个攻破,任由那些道修如何打探藏匿地点,设计营救路线,他一招釜底抽薪,让他们一切计划都泡汤。


    恨不得把人质打晕扛走的道修们:“!”


    突然明白那个大黄的心魔故事是怎么回事了,不管女少主是真是假,但这个男少主,他是真的狗啊!!!


    **


    黑方阵营里,魔族少主顶着一片“今天又是大黄啊,少主没遛你吗”的暧昧视线,额头青筋狂跳。


    他不屑与这些蠢货多做解释,早晚有一天,他们会知道女少主不是少主,是少主夫人,而他也不是大黄!


    “对面的人都来了吗?”他习惯性地垂眸,漫不经心玩弄手腕上那根红绳,脸上忽喜忽怒,阴晴不定。


    手下们偷偷挤眉弄眼,嘿嘿坏笑,如今大家都知道,性情残暴的大黄其实是条忠犬,女少主随叫随到,不叫都想到。


    一魔圣上前答:“回少主,道修这次行动虽然隐蔽,但好在咱们提前安插的棋子消息足够灵通,今晚应该是收网的好时机。”


    魔族少主一下一下拨弄着红绳,上一秒还满脑子“你是我的小宝贝”,下一秒眼神一厉,“动手吧,不用特意留活口。”


    左右也换不到他想换的那个人,其他人的死活,他一概不感兴趣。


    **


    潜入敌营的道修们因为人质的不配合,好说歹说,耗费口舌无数,有人成功劝走人质,有人徒劳而返。


    不论哪种,他们都耽搁了足够多的时间,当要离开敌营时才后知后觉——“不好,咱们中计了,来时还是防御大阵,眼下变成了困杀大阵!”


    厮杀瞬息爆发。


    和上次魔修压境道修迎战不同,这次是道修深陷牢笼,被敌人关起来打,没轮换休息没物资补充,憋屈至极,命悬一线!


    困杀大阵内,魔气成倍浓郁,不断侵袭着每个被困道修的身体发肤,试图找个空子钻进他们识海,反客为主。


    狡诈的魔物出没在粘稠黑雾里,四处偷袭,趁道修们慌乱之际屡屡得手,刺耳的奸笑声连成一片,喊得人头疼欲裂。


    “快喝驱魔药水,阵法师集结破阵,不要乱,咱们一定能闯出去!”


    经过最初的毫无防备后,被困道修们缓过神,各个队伍迅速联手,合力反击。


    有丹药的出丹药,有阵法师的出阵法师,剑修体修拖住入阵厮杀的魔修,法修专门清理那些恼人的魔物。


    一套配合打下来,困杀大阵中一边倒的战斗形势稍缓,逐渐扭转为魔修压着打,但道修亦顽强抵抗,相互间有来有回,各有伤亡。


    然而这阵法可是特意为留下他们所准备,哪会轻易被破解?


    随着时间推移,阵中的魔气彻底化作实质,道修们不仅要防备魔修的攻击、魔物的偷袭,还要时刻提防身旁的魔气突然化作一柄利刃,刺入他们胸腔!


    “救命,为什么这些魔气又涌上来了,我明明喝了驱魔药水!”


    “我也是,我喝了不止一口,连着好几口!刚开始还管用,现在突然不管用了,我是不是买到了假货!”


    一片抱怨声中,一个女修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就我没事,你们都被魔气追着跑,我喝的是紫色驱魔药水,你们不是吗?”


    这是当初第一批买药水,被及时救了一命,之后咬牙吞了两大瓶的女修。


    后来便宜好用的红色驱魔药水出现,她虽然心动却没钱买了,当时为此还小小肉痛了下,但有紫色驱魔药水的救命之恩在先,她倒是从没说过它半句坏话。


    一是一二是二,她都没喝过红色驱魔药水,如何跟紫色的对比,又有什么发言权呢?


    “你们不是说红色的效果更好?我就喝了口紫色的,到现在也没被魔气和魔物骚扰,就是魔修太难缠。”


    女修一方面不解,一方面也是故意这么说,隐隐有点解气。


    这段时间,她身边所有人都追捧红色驱魔药水,买就买,还非得回来笑话她买早了,亏了一大笔钱,气得她郁闷好几回。


    呵呵,现在被魔气追着跑的反正不是她,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


    “快,谁还有清心丹,驱魔药水也成,队长样子不太对劲,可能要被夺舍!”


    “我有我有!”一个队友毫不犹豫贡献出了一瓶全新的红色驱魔药水,先给队长喂了口,观察片刻见不管用,一着急干脆把剩下的全灌他嘴里。


    这可是三十天分量的,一瓶价值一万五千块上品灵石,为了救好兄弟他也是拼了!


    可惜——


    “大事不妙,队长眼睛变红了,他快要失去意识了,赶紧把他绑起来,他可能随时会攻击自己人!”


    那队长也用尽最后的力气,反复说着“杀了我,快动手,立刻……”


    “队长,队长你醒醒,你不能放弃,我这里也有一瓶驱魔药水,全给你喝!”


    另外一个队友也掏出一瓶红色驱魔药水,只不过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往队长嘴里灌,忽然被一只手拦住。


    “这位道友,用我的吧。”刚好追着一个魔修杀过来的万小呦伸手,递过来一瓶紫色驱魔药水。


    里头就剩一个瓶底儿了,顶多够喝一口,还得舔舔瓶才行。


    扶着队长的男修看着送到面前的两瓶驱魔药水,再看看多一秒都等不起的队长,使劲一咬牙,“试试这个紫色的,那个红色的刚才他喝了一瓶,根本没用!”


    他接过万小呦手里的瓶子,倒过来往队长嘴里控了控,一点紫色药水流入他唇齿间,几乎是同时,队长眼底的猩红快速褪去,整个人恢复清明。


    “我……没被魔物夺舍吗?”队长低头看看自己,“我怎么记得我已经没救了,还让你们赶紧杀了我,免得被我杀了?”


    旁边的队友一拥而上,抱着他呜呜哭,“你没事了,是那一瓶底救了你,太好了!”


    三言两语说情来龙去脉,天道宗这几人回头再去找万小呦,却发现对方早已经追着魔修跑没了影。


    难怪别人能在敌人的困杀大阵里追着魔修跑,他们却被区区魔气和魔物压制得透不过气,甚至险些性命不保,原因终于找到了。


    ——因为他们买的是辣鸡红色驱魔药水,不是牛逼的紫色啊!!!


    **


    滕家五口带着人质逃出黑方阵营不久,几个人凭借强大的神识,全都察觉到后头出了事,不少道修都被困住了。


    滕屠夫脚步慢下来,他虽然讨厌功德,却不能对这些人见死不救。


    阎神婆对道修没什么好感,但她三个儿女如今都是道修,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也琢磨要不要出手帮个忙。


    滕风轻心知肚明,这就是魔族少主引君入瓮的圈套,那个姜肆不仅凶残,还有脑子,这才是最可怕一点。


    滕幼可则是没想到,那个被她发现的困杀大阵今日就会启动,按说红方此番行动机密,她的好大儿是怎么提前知晓的呢?


    滕云淡听机器猫说完黑方阵营里的异变,脚步一顿,慨然道:“爹,娘,师父说咱们红方的修士都被困在敌营里了,我必须回去看看,你们快去搬救兵!”


    英雄热血上头,他骑着土狗犼就往回跑,跑回去一看,我的天呐,黑漆漆一片太可怕了,根本看不清里头发生了什么。


    他扭头又跑了回去,“爹,娘,长姐,小妹!我看完了,咱们快逃命吧!咦,人呢???”


    第134章 夫妻 这奇怪的胜负欲


    滕云淡不知道, 他热血上头冲回去后,滕屠夫立刻打着去找他的名号折返,阎神婆等了片刻, 说不放心夫君和儿子, 让两个女儿先回去求援。


    滕风轻一阵恍惚, 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初仙城小比时,滕云淡被藤妖拖走, 一家人也是这么挨个跑掉,最后留下懂事的妹妹一人,即使有防御阵保护,她还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那时才七岁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及笄,漂亮可爱得不像话, 梦魇大陆又不比当初的小秘境,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放心留下她一个人。


    “小可,我担心爹娘他们被阵法困住, 咱们也回去帮忙,好不好?你怕不怕?”


    滕幼可做好了被留下的准备,闻言意外,开心地点头, “好,我听长姐的, 我不怕。”


    姐妹俩相视一笑,手牵手一阵风似的往回跑,速度快得出奇,换别人会震惊不解,偏她们俩都觉得理所应当。


    滕风轻:小可可是得天独厚的风灵体, 别说跑快点,她就是直接飘起来都正常。


    滕幼可:也不知长姐恢复了几成魔圣实力,或许我还可以再快一点?


    一眨眼,两人就回到黑方阵营外。


    滕风轻手中一握,木灵气凝成藤鞭,更有丝丝魔气游走其中,不细看难以察觉。


    滕幼可骑上大白鹅,紧跟在长姐身后,全家都知道大白鹅不简单,有它在格外让人放心。


    “是困杀大阵,里面情况不妙,等下如果害怕就闭上眼,长姐会保护你。”


    “嗯!”


    敌营仿佛一个倒扣在地面上的漆黑大碗,散发着浓烈的魔煞之气,让人望之生畏,姐妹俩的身影瞬间没入其中。


    **


    困杀大阵里,道修一方被魔气和魔物压得透不过气,正逐渐沦为被魔修四处追赶猎杀、肆意取乐的玩物。


    一个女修在逃命时和队友走散,眼看一双手被魔气侵染得开始溃烂,一头秀发脱得几乎不剩,心知今日逃生无望了。


    “早知道我就不贪便宜,放了贺道友的鸽子,去买那该死的红色驱魔药水了,两瓶都没人家一口管用,什么垃圾!”


    周围的魔物发出怪笑声,仿佛在幸灾乐祸,像极了她不久前买到量大优惠的红色驱魔药水,还跑回去嘲笑同伴买贵了的蠢样。


    女修更郁闷了,“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恶心魔物,有本事来杀我,以为我会吓得求饶吗?哈哈哈,我呸,就是死我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心下一横,她打算冲进魔气中自爆元婴,在自己沦为魔物的傀儡之前,能给队友们减轻点压力,让他们多一分逃生的希望也好。


    是她撺掇大家舍紫求红的,是她鼠目寸光害了大家,这条命就当是她最后的一点心意了!


    “我跟你们拼了——诶?”


    女修冲到那群怪笑的魔物中,几次调动体内灵气却没能成功自爆元婴,怔愣间,一片金光洒落,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手臂上的溃烂停止了,剧烈的疼痛逐渐被皮肤新生的酥麻微痒感取代,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着奇迹般捡回一条命的自己,又看了看眼前斗笠白纱遮面的男子,泪水猛然滚落。


    “佛子前辈,您是归宁寺的佛子前辈对不对?呜呜呜,前辈请留步,听我一言,方才临死之际我悟了啊!”


    滕屠夫只是路过,随手救完人正要走,闻言微微驻足,同情地看了眼女修光秃秃的头顶,颇有种同病相怜之感,“你悟了什么?”


    女修看着自己脱落一地的秀发哇哇大哭,“我大彻大悟,原来红色驱魔药水就是不如紫色的!连紫色一星半点儿都比不上,红色辣鸡,紫色牛逼!”


    滕屠夫:“……”


    南无阿弥——你在说啥???


    **


    阎神婆恢复阎君装扮,戴着面具一步踏进困杀大阵,放出一群恶鬼四散开,寻找夫君和儿子的踪迹。


    不得不承认,魔族这位姜少主比他爹那个莽夫强得多,也难缠得多,不过管他是谁,但凡敢伤了她夫君儿女任何一个,她都要让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周身至纯至阴的白色鬼气一荡,试探着移动过来的黑色魔气飞快后退,夹杂着魔物的惨叫声。


    阎神婆神识受阻,只能尽力在小范围内搜寻要找的人,遇到不长眼的魔修随手杀了,若是道修,死不了就不管,直接无视。


    走着走着,她心中一动,调转方向往另一边疾行而去,直觉告诉她,那边有一个对她来说极为重要的人遇到了麻烦!


    是夫君还是儿子?


    她身法轻灵地走出一叠重影,眨眼间赶到,就见一人被三个魔圣左右夹击,居然还半点不落下风。


    “呵呵,我当是谁,原来是儿砸。”阎神婆阴阳怪气嘀咕一句,一双眼睛跟着左躲右闪的佛子来回转动,完全是悠闲看戏的神情。


    直觉倒也不错,这的确算是她家人之外,对她来说极为重要的人,死对头嘛,谁能说他不重要呢?


    “三位魔圣行不行,三打一这么久还没搞定,需要本君帮忙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魔修在自己的地盘,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那么多人还留不住一个秃驴吧?”


    “我的天,又打歪了,打人要打脸啊,你们到底是不是魔修?”


    佛子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一气之下出手变狠,打得比三个魔圣还凶残。


    差点以为对面是自己人的三个魔圣:“???”


    阎神婆讽刺几句,心满意足地要离开,继续去寻人,忽听其中一个魔圣吼道:“佛子,这可是大陆交流赛,按规矩你就算来了也不能出手,小心养老盟找你算后账,为了两个男修你至于吗?”


    滕屠夫手下半点不含糊,声音中满是阎神婆最讨厌的假慈悲,“你既然喊我一声佛子,我又怎能见死不救?何况是你们违规在先,那父子二人为了对方豁出性命的样子,实在教人动容。”


    他也是为人父的,如今同样在担心二儿子的安危,既然遇到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阎神婆转身的动作一顿,扭回头来,不善的目光从死对头身上移向了那三个魔圣,尤其是开口喊话那红眉毛的。


    “你说什么,你们刚才要杀一对父子?”


    “是又如何?同样的话奉劝阎君一句,这可是大陆交流赛,你和佛子有仇换个地方打,不要跑到这里来捣乱。”


    红眉毛魔圣误以为这两位是打架打到这里来,顺便多管闲事的,一肚子郁闷。


    不料他话音未落,脸上冷不防便被人隔空啪啪抽了两巴掌,瞬间肿得老高!


    “阎君,你这是何意?为什么突然对我下黑手!”


    “老娘想抽你就抽你了,要什么理由!”阎神婆怀疑那父子就是她夫君和儿子,哪还顾得上跟死对头怄气,满脑子都是杀了这三个魔圣泄愤。


    毫无预兆地,三打一的局面变成了二对三,这两人还是大名鼎鼎的死对头,佛子和阎君,三个魔圣差点以为自己陷入幻境,瞪着一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佛子诧异地挑眉,打斗中不忘嫌弃一句,“你没事儿来凑什么热闹,该不会是想按头给我当救命恩人吧?”


    阎神婆啐他一口,“做梦吧,等老娘先杀了他们,然后就亲手送你一程!”


    两人手下的招数时不时打偏一下,惹得对方一阵怒骂,但大部分攻击还是落在那三个魔圣头上,打得他们阵阵心惊。


    都说佛子和阎君是化神后期修为,但为什么他们感觉一点都不像?这两人一联手,光是他们身上直面的威压就让人透不过气来!


    这俩人分明是他妈化神大圆满的境界吧,太可怕了,你们俩有仇为什么不自己打,一定要来打我们啊!


    三个魔圣互相使个眼色,见状不对转身就逃,到底是化神期修士,四周围又遍布魔气,虽然全都负了伤,好在成功逃离了佛子和阎君的绞杀。


    佛子忙着找儿子顺便救人,没追过去,阎神婆担心那对逃走的父子,神识中捕捉不到,短暂地挣扎一下,硬着头皮问死对头,“你可知那对父子往哪边逃了?”


    佛子看她一眼,“怎么,你今天是亲自来锁魂的?”


    阎神婆恨不得给他俩大耳瓜子,不会说话就给老娘闭嘴,她夫君和儿子这辈子都会平平安安,锁你个秃驴的魂还差不多!


    不过她知道死对头的为人,她要不说清楚,他肯定不会告诉她实话,没办法,她只好含糊道:“放心,那是两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男人,我不会伤害他们,我发誓。”


    “阿弥陀佛。”佛子挑眉,“没想到你玩得够花的。”


    “闭上你的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快说,人到底去哪边了,老娘今天没工夫跟你耗,改天再送你投胎。”


    佛子也不想跟她耽搁时间,见她不似说谎,伸手指了个方向,与此同时,他突然收到师弟空悟的传音:“师兄师兄,你在困杀大阵里对不对,我们发现下一代佛子的踪迹了,你帮忙留意一下!”


    滕屠夫:“!”


    糟糕,该不会妻子和两个女儿不放心他们父子,也跟着跑回来了吧!


    “姓阎的,你等一下!”他开口唤住阎君,迎着她面具下嫌弃的眼神,硬着头皮含糊道:“实不相瞒,我也有三个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女人,如果你遇到了,记得抓住她们当人质拿来要挟我,千万别让她们出事!”


    莫名被激发了奇怪胜负欲的阎神婆:呵,居然比我还多一个,这秃驴好生辣鸡!


    135. 阎君 被黑得最惨一次


    夫妻二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聚了又散, 匆忙去找对方的下落,滕幼可若在此,肯定要感慨一声:啊, 命运无常。


    一路行去, 滕屠夫将修为重新压制到凡人状态,仅凭一手绝妙的刀法,救人之余顺手杀敌, 阵营积分唰唰飞涨的同时,一大波可怕的功德金光正朝他袭来。


    功德金光:上去吧你!


    佛子:宁死不屈!


    “阿弥陀佛, 既来之则用之,既然你执意送我上天,那就看看是你来得快, 还是我用得多。”滕屠夫手持剁骨刀, 单手竖起宣一声佛号,左眼一念慈悲, 右眼一念地狱。


    眼见又一波功德金光汹涌而至,他给双脚贴上疾风符, 运起全力和时间门赛跑。


    一手指捻莲花,一朵朵功德金莲自他体内逼出,钻入那些重伤濒死的道修体内,及时救他们一条命,另一手举起剁骨刀, 磨刀霍霍向魔修。


    交战中的魔修道修, 不论敌我,只来得及见一道身影如惊鸿般极速掠过,一边原地满血复活,另一边原地满血。


    不明觉厉的敌我双方:“???”


    阎神婆此时也没闲着, 原本见到黑白猫就要踩回去,这次却主动将人召到地上,咬牙拿出平日最让她头痛的阎君大印,啪啪啪盖个不停。


    黑猫有点方,暗中传音白猫,“大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为什么突然如此勤勉?难道是传说中的情场失意,赌场——咳,职场得意?”


    白猫一样不解,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偷偷拿出老阎君大人留下的鬼界宝典《阎君办公手账》,看着上面不断刷新出的待处理事件,表情逐渐扭曲。


    “破案了,大人是为了把咱俩扣下,不让咱们去阵中锁魂,这样那些快死掉的道修就能多坚持一时半刻,等到救援了。”


    白猫真是服了自家大人的套路,为了保住夫君和儿子,平时磨磨唧唧推十下动一下,眼下盖章的速度快到飞起,忙得他俩无暇他顾!


    黑猫目光钦佩:不愧是大人,好一招围魏救赵,牛哇!


    **


    困杀大阵某处,散修高友大战魔修三百回合,红色驱魔药水失效,被魔气侵入识海后力竭倒地。


    他身上挨了敌人的致命一击,四个队友比他更先倒下,注定孤立无援,只能躺着等死。


    “哎,老高,你怎么也没撑住,咱们五个好歹有一个活着回去,给亲友报个信也好啊。”


    高友魂魄缓缓抽离,变成半透明的阿飘,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一声叹息。


    紧跟着愕然,“不对啊,我怎么记得你们早就死得透透的了,魂魄怎么还滞留在此?”


    修仙界和鬼界向来没什么交情,黑日白夜两位大人更是公事公办从不徇私,竟然这么久还没来将新魂拘走,莫非是鬼界有事,一时间门脱不开身?


    他将心中疑问说出口,另一人幽幽道:“我懂些通灵之术,刚才也觉得好奇,找地下有点门路的熟人问过,你们猜怎么着?”


    他卖个关子,脸上浮现浓浓的感激之色。


    “貌似,是他们顶头的那位阎君突然勤勉起来,拉着两位大人疯狂办公,他们暂且没空过来,而此地环境恶劣,其他鬼差的实力也不足以来此。”


    “这么巧?看来是我等运气好。”


    “我却不觉得是巧合,那位阎君早不勤勉晚不勤勉,偏选在我等遇伏死伤惨重之际,怕是有意为之。”


    “哈哈,想多了吧,她跟佛子可是死对头,难不成还有慈悲之心?”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位阎君似乎和历任有些不同,连四位鬼主轻易都找不到她的下落,整日神神秘秘,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尤其众所周知的一点,她特别懒,懒得办公也懒得出来搞事,以至于,哪怕“鬼界早晚要引发沧海界浩劫”的传闻甚嚣尘上,他一直都不太信。


    无论为什么,于此刻的他们来说,这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感激就对了。


    毕竟,在此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盟友发现的希望,万一谁有极品回春丹,或者别的什么救命丹药,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等啊等,杀他们的魔修早已离去,魔物开始啃噬他们的身体,希望渐渐变成绝望。


    总算有道修路过,可一看就是正在被追杀,自身难保,甚至都没来得及仔细看这遍地“尸首”一眼,眨眼的工夫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一道魂魄忍不住追上去,没一会儿又垂着头飘回来,“跑太快了,追不上,我不能离开身体太远。”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啊,忽然有些难过。


    “大约等不到人来救了吧,大家都中了敌人的圈套,能活到现在的多半也是自顾不暇,哪还有救命的丹药匀给咱们?”


    “可惜,白白浪费了那位大人一番苦心。”懂通灵术那位坚信自己的直觉,暗戳戳给队友洗脑。


    本来高友等人是不信的,但这次打脸来得特别快,脸蛋高高肿起的同时,几个人欣喜若狂。


    也就半刻钟,两个年轻的女修路过,年纪小的那个似是回头看了半空中的他们一眼,拉了年纪大的那个一下,两人随即转身朝他们走来。


    “快看,那小姑娘是不是发现咱们了?”高友兴奋极了,同时伴随着强烈的忐忑,害怕希望过后陷入更大的绝望。


    “听她们说话像是两姐妹。”


    “只有金丹期修为,身上却不见伤,咱们身边真是藏龙卧虎啊。”


    “我知道她们!姐姐温婉妹妹可爱,还有那标志性的大白鹅坐骑,是滕家的姐妹花!”


    “没记错的话,咱们阵营积分最高的,就是那个妹妹吧?”


    几个人七嘴八舌议论着,尽力缓解心中的紧张和激动,五双眼恨不得贴到两人脸上,生怕错过她们任何一个表情。


    他们是魂魄不是鬼修,滕风轻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滕幼可除了最开始那一瞥,也不再朝上看,姐妹俩径直走向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五具“尸首”。


    “小可害怕就闭上眼,我帮几位道友火化了,免得人死了还要被魔物啃噬,走都走得不安心。”


    滕风轻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也不知弟弟后来有没有挖个坑把她埋了,又或者一把火送她一程,不然等待她的,只能是无数仇家的挫骨扬灰。


    五个阿飘:“……”


    哎,果然还是不行吗?不过在这时候还能有这份心思,这个滕家的长女很不错了。


    滕幼可想了下,闭上眼的同时传音滕风轻,“长姐,跟你说个秘密,我看到他们啦,还能听到他们说话,一共五个人,就在咱们身后半空飘着,但你千万别回头,咱们假装看不到。”


    滕风轻心中一动,不着痕迹地点头,同时为妹妹的聪明冷静感到骄傲。


    她们体内有一半阎君血脉,她没阴阳眼不代表妹妹没有,更何况,她的魂魄还被阎君大印温养了七年。


    拥有特殊的能力有时是保命的底牌,有时也会变成催命符,的确不该轻易被外人察觉。


    滕幼可听那五人念叨片刻,感觉人都不错,这才继续传音。


    “他们还没死透,其中一个说,是鬼界那位阎君特意拖延时间门,不让黑日和白夜两位大人来锁魂,咱们要帮忙吗,我这里还有不少紫色的驱魔药水。”


    滕风轻眼底一亮,“帮,我也带着滕仙君送咱们的极品回春丹。”


    说完微微一顿,想着妹妹已经长大了,刚刚又表现得很不错,也不能什么都瞒着她,于是小心翼翼道:


    “有件事一直没机会告诉你,娘说,咱们外祖那边其实有一点点鬼修的血脉,遇到这种事理应站在阎君一边,你懂长姐的意思吧?”


    滕幼可无视“一点点”这个夸张的修饰,小鸡啄米式点头。


    ——懂的懂的,就是趁机帮咱们娘刷一下好感嘛,不愧是亲姐妹,心有灵犀!


    滕风轻倒不是多么有善心,而是巴不得这些道修都欠她娘的人情,万一以后两边再打起来,看他们有什么脸跟他娘作对。


    她演技buff瞬间门全开,蹲下身一脸关切,“小可快看,这几位前辈似乎还有一线生机,定是阎君大人不忍将他们收走,专门等着咱们来救呢。”


    滕幼可睁开眼,紧跟着凑过去,眼底闪动着晶莹的泪花,“难怪方才阎君大人救下咱们姐妹俩,还说不用咱们谢,若是遇到同样遭遇的人,记得施以援手,又给了咱们驱魔药水和回春丹,她真是个大好人呀!”


    滕风轻差点被妹妹说愣了,脑海中浮现一个穿着袈裟一脸慈悲的阎君娘,嘴角轻抽,闭着眼昧着良心重重点头,“没错,外界人都误会她了,没想到她本人如此善良。”


    “何止善良,她还特别谦虚低调,不让我告诉别人是她救的咱们呢,她说反正说出去也没人信,她也不在乎那点虚名,就是有人问她也绝不承认。”


    滕风轻:“……”好妹妹,你这演技到底是遗传了谁,跟爹娘学点好的行不行!


    两人边说边忙,一个给所有人喂下紫色驱魔药水,五具“尸首”身上的魔气瞬间门消退,另一个再喂他们服下极品回春丹,生机流转,残破的肢体逐渐恢复如初。


    半空中,五个魂魄没想到当真还能柳暗花明,一把年纪的元婴修士了,泪眼汪汪。


    “我说什么来着,我直觉没错吧,这一任的阎君她不一样!”


    “实在是没想到啊,怪不得这姐妹俩身上不见半分狼狈,原来是得到了阎君大人的庇护。”


    “好一个不用谢,若是遇到同样遭遇的人,记得施以援手,这不就是大爱无疆,让沧海界充满爱?”


    “关键她还如此谦虚低调,行善事不欲人知,真是让我等汗颜,沧海界欠阎君大人一个道歉!”


    几个人感慨极了,见时机已到,自己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纷纷冲回去,挣扎着起身和姐妹俩道谢。


    “抱歉,我们无意中听到了你们二人的谈话,谢谢两位小友施以援手,也谢谢阎君大人再生之恩!”


    滕幼可连连摆手,“你们可要替阎君大人保密呀,我们接着去救人啦,前辈们保重。”


    五人感动极了,不顾彼此年龄和境界的差距,郑重地躬身一拜,“两位小友也保重,日后若有所需,必定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不久后,突然听说自己成为沧海界真善美化身的阎神婆:“???”


    这是本君被黑得最离谱的一次,没有之一!


    136. 狂笑 也帮帮她们爹


    滕幼可和滕风轻一路寻找家人踪迹一路飙演技, 姐妹俩默契配合,救人无数,将她们娘亲在道修眼中的好感度刷到爆棚。


    不过, 途中也并非一帆风顺。


    看着淫.笑着将她们包围的四个魔尊,等同于四个元婴修士, 两个金丹期的柔弱女修背靠背, 面色严肃。


    “瞧瞧,我就说走这边吧,果然有好运气, 遇上一个大美人儿,还跟着一个小美人儿。”


    “嘿嘿嘿, 一个温柔似水, 一个娇俏可爱,老子都喜欢, 一时间还真难挑选啊。”


    “选什么, 当然是两个都要!”


    “着什么急,你们仨温柔点, 别吓坏两个美人儿。”


    四人或一脸猥琐或假正经,苍蝇搓手般步步逼近, 滕风轻低声交代滕幼可, “闭眼。”说话间手中藤鞭已经挥出,魔纹自耳后爬满半张脸, 骇了那四人一跳。


    “魔魔魔、魔圣?”这人才喊一声, 脑袋便被藤鞭勒住一扯,在空中快速翻滚,血花四溅。


    其余三人惊恐尖叫着要逃,滕幼可闭着眼勾勾手指, 看不见摸不着的风灵气将他们双脚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滕风轻狂笑三声,“你们倒是有胆气,这样都不跑,那我就成全你们。”


    吓到尿裤子的三人:“?”


    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不让我们跑!这女的果然是个魔圣,比他们笑得阴险邪恶得多!


    滕幼可打个哈欠,听到三声闷哼,知道长姐已经解决掉三人,这才重新睁开眼。


    没有遍地鲜血和残骸,显然是长姐怕她看了有阴影,已经用黑火木焚烧清理过一遍,连难闻的血腥气息都被花木清香所替代。


    在长姐眼里,不管过去多久,不管修为多高,她一直都是那个沉睡七年才苏醒的病弱妹妹啊。


    被人捧在手心的日子真幸福,滕幼可抱着滕风轻的手臂撒个娇贴贴,骑上鹅跟着她继续前行。


    “小可,刚才长姐那个笑声怎么样?”滕风轻又大意了,笑完才想起来,这次可没两位猫大人帮妹妹捂耳朵。


    滕幼可认真点评,“豪爽飒飒,威风凛凛,我也好想那么笑,一定很快乐。”


    毕竟狂笑一时爽,一直狂笑一直爽,谁不喜欢走路带风,自带无人敢惹的王霸之气呢?


    滕风轻原本还在发愁,要怎么才能让妹妹打消疑虑,接受她笑起来和平日里温柔的形象截然不同,没想到她是这么认知的。


    该不会娘之前说的话也不全是忽悠她,而是阎君的血脉比较特殊,真的附带反派的狂笑声?


    “咳,咱们外祖父那边不是有一点点鬼修的血脉吗?这个血脉就是这样,笑起来又狂又邪恶,你要是真的忍不住也别硬忍,可能是天性使然,大胆地发泄出来,不用委屈自己。”


    滕幼可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和长姐一起笑,不硬憋着。”


    姐妹俩对此达成一致,走了会儿又遇到一道一魔两队人马,双方打得僵持不下,眼看要两败俱伤。


    道修一见两个金丹期修士,立马有人提醒她们,“别过来,快逃!”


    “呵呵,晚了!”魔修哪会放掉到手的人质,呼啦一下拦住姐妹俩的去路,伸手抓向了抱着鹅脖子打瞌睡、浑身都是破绽的滕幼可。


    大白鹅闪身一退,避开抓捕,滕幼可稀里糊涂睁眼,半梦半醒间“哈哈哈”狂笑三声,然后意识到自己笑早了,她长姐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迎上几双“这姑娘是不是吓傻了”视线的滕幼可:“……”略尴尬。


    伸手抓她的魔修以为她被自己吓到,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得意地嚣张大笑。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滕风轻,嘟着嘴告状,“长姐,我笑了,那几个魔修也笑我了。”


    滕风轻心疼不已,妹妹这可是头一次释放血脉天性,万一给她留下心里阴影,从此体会不到其中的美好,以后不愿意再尝试,把身体憋坏了怎么办?


    本来身体就不好,哪禁得住这样折腾?


    她忽然朝半空一指,“啊,稀世法宝!”道魔两边的人齐刷刷抬头,然后就没然后了。


    藤鞭噼啪接连响了几声,道修收回目光时,对面魔修的头已经在天上飞舞,死状惊惧表情可怖。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救了,还是即将死得更惨的道修:“……”


    滕风轻摸摸滕幼可的头,收回捂住她眼睛地手,“看,敌人已经被五位前辈瞬间击杀了,咱们一起再来笑一遍。”


    滕幼可点头,姐妹俩深呼吸——气沉丹田——同时发出高亢嘹亮、邪恶荡漾的哈哈大笑声。


    滕风轻见善良体弱的妹妹笑得比她还像反派,越发相信娘说的血脉天赋,“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体内沉积的郁气有没有得到释放?”


    滕幼可眼神亮晶晶,“嗯,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好像也不是那么困了。”果然干坏事最提神,只是浪笑几声,她都找回几分当年的意气风发。


    “可是长姐,那几个前辈用见鬼的表情盯咱们俩好久了。”她弱弱传音。


    滕风轻也早就发现,并且临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们姐妹俩既然可以帮娘刷好感,为什么不能也帮帮爹?


    “小可,你想让咱们爹出家当和尚吗?”


    滕幼可疯狂摇头,“不不不,脑袋光秃秃的好奇怪,还是有头发好看,而且娘也不喜欢和尚。”


    “那好,咱们就这样……再这样……”


    姐妹俩传音嘀咕一番,滕风轻出主意,滕幼可给建议,删删改改,新剧本终于成型。


    滕幼可再次荡笑三声,笑得滕风轻险些以为她才是真正的终极反派,狠狠感慨一番血脉的强大。


    觑一眼不远处的五个道修,她故意提高嗓门称赞:“没错,就是这样,佛子前辈教咱们的狂笑静心术,你终于掌握得差不多了。”


    “佛子前辈说,每天这样狂笑三声,笑得越浪越嚣张,心就越静,还有益于打坐修炼,突破瓶颈,是真的吗?”


    “当然,那可是归宁寺的佛子,出家人不打诳语,咱们要不是一路这么笑过来,早就被魔气夺走神识了。”


    滕幼可眼珠一转,“佛子前辈还说,喝一口紫色驱魔药水,再狂笑三声,万魔不侵。”说着掏出琉璃瓶,姐妹俩一人抿了一小口。


    滕风轻恨不得给妹妹的机智竖大拇指,喝了这个特效药当然管用,狂笑三声就当捆绑销售了,反正顶多笑得脑袋缺氧,不会有其他损失。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聊着人已经走远,只留下身后五个震惊不已的修士。


    “难怪两个金丹期的小姑娘那么生猛,原来是有佛子亲传的狂笑静心术加持,我等要不要也试试看?”


    “但是还要配合紫色的驱魔药水,才能发挥出最佳效果,可惜在下只有这种辣鸡红色的。”


    “我这里恰好还剩一点早买的,既然狂笑静心术如此逆天,能让方才那几个魔尊一息毙命,咱们还是赶紧练起来,早用早安全。”


    五人轮流抿了一口紫色驱魔药水,借着那股劫雷碎片冲击经脉的爽感,哈哈哈狂笑三声,果然觉得心中畅快无比,再来刚才一倍的魔修也照样给他们狠狠打跑!


    “哈哈哈,没想到佛子是这样放荡不羁的佛子,是我等误会他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今天之前,我哪里敢信,鬼界阎君看着阴阳怪气横行霸道,私底下却是那般良善温婉的女子,归宁寺佛子超然世外宽和慈悲,竟也有这般浪荡邪恶的一面?”


    “是啊,那笑声真的好浪啊。”


    “光浪不行,咱们还不够荡漾,刚才那个小姑娘笑得我心神发颤,颇具威势。”


    “别急,刚学会,再多练练……”


    几个人渐行渐远,紧跟着,佛子秘不传人的“狂笑静心术”就传遍了整片梦魇大陆,连魔修练了都说好——


    好他妈邪恶的浪笑声,简直不给魔修留活路,不愧是归宁寺佛子,他好会啊!!!


    **


    不久后,阎神婆的纸人终于顺着那标志性的狂笑声找到姐妹俩,母女三人团聚。


    见小女儿比大女儿更得她们外祖父真传,阎神婆自己都信了自己的说辞,这一定是血脉天赋没错了。


    “对了风轻,那个狂笑静心术是怎么回事?”她低声问滕风轻,担心两个女儿遇到佛子,会被看出什么端倪。


    滕风轻小声解释,“娘不是不喜欢和尚吗,我们也不喜欢,我和小可释放天性时被人看到了,所以顺手就甩锅给佛子,想必他慈悲为怀,不会跟我们计较。”


    阎神婆想想也是,不过还是留了个心,免得女儿们涉世未深,对上死对头容易吃亏。


    滕屠夫听说他本人“比魔修笑得更邪恶,比阎君做事还嚣张”时,也顺势发现了始作俑者,他两个亲闺女的踪迹。


    一家四口团聚。


    滕屠夫旁敲侧击问看起来更没心没肺的小女儿,“二丫,那个狂笑静心术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佛子教你们的吗?”


    滕幼可害羞一笑,“爹,这是我们和佛子前辈的秘密,他亲自来问我才说。”


    一转眼,头戴斗笠白纱遮面的佛子找上门,阎神婆暗中戒备。


    佛子问了滕幼可同样的问题,滕幼可腼腆一笑,“前辈稍等,我爹说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长姐立过誓,此生只能说一遍,我去喊他一起来听。”


    佛子:“……”


    “不用了,贫僧只是路过随口一问,还有急事,告辞。”


    137. 脱困 你还记得那句话吗


    死对头佛子来了又走, 阎神婆不放心,吩咐黑白猫下去查消息,很快就有了答案。


    “说起来的确和咱们有一点关系, 大人之前工作勤勉,我和黑日没在第一时间带走阵中的亡魂,两位小姐心地善良,偶遇五个介于生死之间的魂魄出手施救, 而后将这份恩情推到了大人身上。”白夜一板一眼汇报。


    “那之后, 两位小姐在阵法中四处寻人, 又顺手救了不少人, 都用的是这套说辞, 所以才有了真善美的传言。”


    黑日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和白夜屡试屡败的事,两位小姐一出马, 大人直接洗白,白得闪闪发光, 也太厉害了。


    阎神婆一琢磨, 自言自语道:“大约是我告诉风轻祖上和鬼修有渊源一事, 让两个孩子对阎君产生了亲切感, 对地下有了归属感。”


    “罢了, 既然是两个宝贝女儿为我着想, 特意把天大的功劳让给我,就不用特意澄清这个误会了,真善美就真善美吧。”


    她对“真善美”的抵触到底没能赢过一片慈母心, 哪怕每次被夸感觉都像挨骂,仿佛她是鬼界抱错的佛子,最终还是咬牙认了。


    两只猫对视一眼, 暗中庆幸,他们这位大人向来讨厌立人设搞外交,这次算是无心插柳,带领鬼界迈出了成功的一步。


    同一时间,脱掉一身佛子装扮的滕屠夫也在回来的路上思考良久,两个女儿神神秘秘的,到底在隐瞒什么?


    他匆匆返回妻女所在的位置,所经之处魔气仓惶退散。


    忽听一阵整齐豪放的狂笑声,声音的来源正是他那看似粗枝大叶、其实很容易害羞的凡人妻子,温柔的长女,以及病弱的幼女。


    滕屠夫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定是妻女此番不放心他们父子,鼓起勇气追回来,可心中压力又实在太大,这才用了喊叫的法子纾解一二。


    这法子由来已久,最初是大女儿在九重天宫时无意发现,灵降时,她和妻子在阵林被占星门弟子包围,也曾用过。


    大概是笑起来有损女子温柔气质,实在像极了无恶不作的反派,两个女儿意外被撞破,这才扯了素有宽和慈悲之名的佛子当挡箭牌吧?


    一想到这是孩子对他这个当爹的肯定,他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就是个狂笑静心术,只要妻女好好的,再来个狂跳静心术都没问题。


    他眼底满是柔情,拨开层层魔气走到妻子身旁。


    阎神婆微微心虚,刚要担心方才浪了一下是不是被发现了,滕屠夫忽然轻轻揽住她肩膀,低声在她耳边道:“你狂笑的样子真迷人,笑起来的声音特别好听。”


    他怕妻子平时不好意思这般笑出来,早晚憋坏身体,温柔地鼓励她。


    跟着他这个佛子,经历了这么多凡人毕生都难得一见的风风雨雨,真是辛苦她了。


    阎神婆没想到她凡人夫君的审美这么高级,又惊又喜,羞得双颊绯红,点点头,“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多笑一些。”还能少装一点,不要太爽。


    滕屠夫关心完妻子的心理健康,又温声交代两个女儿,“你们姐妹俩如今踏上仙途,不用再拘泥于凡间女子的礼仪教条,以后大胆些,怎么开心怎么来。”


    滕风轻:爹,你确定让我大胆些?


    滕幼可:真的可以怎么开心怎么来?


    姐妹俩用眼神询问,得到她们爹肯定的颔首答复,心中狂喜。


    滕屠夫冥冥中若有所觉,他这一番体贴,无形中似乎和妻女拉近了距离,心中熨帖。


    为免她们因为他在不好意思,他干脆放下佛子最后的一点矜持,加入她们,一家四口一起狂笑起来,当真是快乐又解压。


    熟知内情的姐妹俩:“……”


    等到夫妻俩开诚布公那天,也不知道爹回想起今日之事,心态会不会崩?


    **


    一家四口继续找不见踪影的滕云淡时,滕云淡半路上遇到察觉异常、亲自来打探消息的祝青,急忙将大家被困敌营一事告知。


    祝青赶回去组织道修进行营救,滕云淡确认他爹娘和长姐小妹并没回到阵营里,抱着机器猫骑上土狗犼,不顾一切地往回冲。


    “师父,我真是个傻子,早就该猜到他们肯定是不放心我,追了回去!里头那么危险,他们要是因为我出事,我、我绝不独活!”


    机器猫淡定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绝不独活!”


    “为师是说第一句,喊完我然后说了什么?”


    “我真是个傻子!”


    “嗯,既然知道那就别瞎猜了,你猜的肯定不对。”


    滕云淡:“……”呜呜呜,师父安慰人的方式好独特啊,你说的是假话我不信,呜呜呜。


    土狗犼火力全开,不久后就带着师徒二人一头冲进了魔气笼罩、漆黑如墨的敌营。


    进去后神识受限,滕云淡金丹期的修为不够看,全靠机器猫尽力搜寻其他人的踪迹。


    走着走着,前方一个道修满脸黑气地倒在地上,伸手朝滕云淡求助,“道友,救命啊!”


    滕云淡拔剑一跃而起,左右环视,“敌人呢,敌人在哪里,看我的万剑穿菊!”


    下面那人虚弱道:“敌人都被我们击杀了,道友,你身上可有紫色驱魔药水?在下愿意用全部身家换一瓶,不,只换五口,只要保住我们一队人就行。”


    滕云淡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瓶来,淡紫色光泽在其中流转,地上这人还没喝,眼底已经迸发生机,精神头好了大半。


    “真是英雄出少年,你竟然早早备下一瓶三十日份的紫色驱魔药水,此等实力和心性,在下佩服!”


    滕云淡被夸得一头雾水,听师父说这人暂时还没被魔气彻底侵染,再拖下去就危险了,急忙搀扶着他去找他队友,一人匀了他们一口药水。


    五个人一身魔气顷刻被驱散,伏地抱头痛哭,冲滕云淡“英雄长英雄短”谢个不停。


    从头到尾一剑没出,喂口药水就实现了毕生理想,走上人生巅峰的滕云淡:“???”


    获救的道修如约送上全部身家,其他人犹觉得不够,纷纷解下自己的储物袋,满眼崇拜和感激。


    滕云淡慌忙摆手,“不用不用,这药水是妹妹送我的,说是前段时间卖不出去,朋友白送给她的,我什么都没付出过,不过是借花献佛,这些东西你们快收回去吧,要谢谢我妹妹就好。”


    几次推让,见他当真坚决不收,道修们感慨极了,有人一拍脑门,“还没问英雄和令妹的尊姓大名,出去后若有机会,必定登门拜谢。”


    “我叫滕云淡,她叫滕幼可,各位道友不用客气,我妹妹从小就这么善良。”


    说完忍不住一叹,眼底满是宠爱和怜惜,“可惜她身体病弱,时常走着走着就睡着了,往后遇到她骑着鹅在营地里乱跑,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一提大白鹅,又姓滕,众修士一下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一来就立了功的滕家吗?


    原来是滕家的儿女,滕道君的血脉后人,间接救他们一命的正是天同峰新任峰主,如今积分最高、屡立奇功的大功臣!


    听到大家对妹妹赞不绝口,滕云淡比他们喊他英雄还开心,彼此交谈几句颇说得到一块去,相约回到红方阵营择日再聚。


    挥别仍在谢个不停的新朋友们,滕云淡整个人轻飘飘的,脚底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远。


    也没走太远,又遇到了类似的求助。


    一回生二回熟,他轻车熟路用紫色驱魔药水救了人,留下妹妹的名号,在一片“果真英雄出少年”的崇拜目光中,抱着机器猫潇洒离去。


    留下一路英雄的传说后,滕云淡好运地和正在寻他的一家人迎面相逢,全家终于团聚。


    **


    不久后,祝青带着援兵赶到,阵法师破阵,医修在剑修法修的保护下进去救人,贺广亦受邀带了足量的紫色驱魔药水入内。


    这一次都不用他开口推销,完全是走到哪里哪里就欢呼起来,众人犹如久旱逢甘霖,让他狠狠地扬眉吐气一番。


    “药水有限,一人只能购买一口的量,这是祝首领的意思,别人还等着救命呢。”


    “一口就是一千块上品灵石,不加价,这么惊讶做什么,我们东家和炼丹师是那种坐地起价、趁火打劫的人吗?”


    “这位黄道友上次不仅失信于我,还四处宣扬我家公子黑心敛财,我家炼丹师名不副实,你已经上了我们沧海商会的黑名单,拒不售卖。”


    “这位仙子若是灵石不凑手,用其他东西抵也行,或者暂时赊账,炼丹师说了,救人为先。”


    “……”


    一息之间,沧海商会的姬景辰和他背后的神秘炼丹师名声大噪,其仁义和心胸令人感佩不已。


    有了驱魔药水保驾护航,道修对上魔修又能打个旗鼓相当,再加上祝青亲自指挥,以及大量援兵的里应外合,被困修士们总算死里逃生,成功脱困。


    只一点有些遗憾,各个队伍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质,一个不剩都被魔修抓回去了。


    回去路上,祝青安慰道:“没关系,只要命还在,人咱们下次还能救。”


    “诶,你们看,那里还有一个,是人质,是滕家带回来的人质!他居然一直等在路边,还帮忙抱着滕家小姑娘养的猫,真是个讲诚信的好人质啊!”


    腿软跑不了的寻宝鼠:“……”嘤。


    看着到手的一千积分,已经有了默契的滕屠夫、阎神婆、滕风轻和滕幼可对视一眼,一起爆发出放荡不羁的狂笑声。


    周围修士见状,也纷纷练起狂笑静心术,他们心里实在是酸呐,得静一静!


    “师父,我怎么觉得,爹娘和长姐小妹似乎瞒了我什么?”滕云淡挠头。


    机器猫一脸怜惜,“徒儿啊,你还记得你来时的路上,跟为师说的那句话吗?”


    “什么话,我绝不独活?”


    “不,是最开始那句。”


    一点也不想记得的滕云淡:“……”


    138. 叛逆 鲁鲁修是什么修?


    回到红方阵营, 祝青将伤者按轻重缓急安顿妥当,袁如是负责调查这次行动失败的前因后果,秦如茂则按照约定, 将第二批捐赠的修炼资源送来。


    不过这一次,秦如茂饶是大手笔地送出不少实用的好东西,依旧没几个人领情。


    “秦道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不要只顾着阵营里的公务, 也该多关心一下家中妻女,免得她们一念之差做错事。”


    秦如茂皱眉,“事关女子品性名节,这位道友还请明言, 我妻女可曾做错了什么?”


    说话的人半点不怵,提高声音故意让大家都能听清,“红色驱魔药水是你长女做的, 你妻子儿女一起售卖的, 这事有没有?”


    “没错,但那是生意, 买卖自愿, 药效也是大家亲自验证过的,的确对驱除魔气魔物有明显的效果, 是也不是?”


    秦如茂镇定地反问回去,“此番诸位身陷敌营, 根本原因在于那魔族少主过于狡诈,总不能将责任全推给无辜的人吧?”


    “狗屁的无辜!”另一人开口喝骂,眼底充斥着愤恨,“红色驱魔药水是有用, 但它的效果被夸大了数倍,真正打起来时,没一会儿就失效了,险些害死我们所有人!”


    “没错,就因为信了你们量大实惠、效果翻倍的鬼话,我们舍了救命的紫色驱魔药水,我一个师弟惨死在敌营,其余人无一不身受重伤,这笔账当然要跟你们算!”


    “是你们秦家的子弟在外散布谣言,说紫色驱魔药水根本不值那个价,就是趁火打劫,要不是被你们误导,我们也不会瞎了眼,舍了西瓜捡芝麻,搞得这么狼狈!”


    “说起来,你们靠卖药水赚的灵石,怕是都要赶上捐出来的修炼资源了吧?原来打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的主意,我呸!”


    众人后知后觉,可不是么,左手出右手进,他们赎回来一家子,没挨骂不说,还白白赚了个好名声,真是一番好算计!


    大家看向秦如茂的目光越发不齿,要不是他一身的元后修为摆在那,扑上去揍他一顿都有可能。


    **


    秦柔、秦安和秦瑶闻讯赶来,刚好听到这一番质问,被无数鄙视甚至憎恶的目光盯着,秦柔眼眶一下就红了。


    前方的消息刚一传回来,她就心慌内疚得哭了好久,这法子其实是秦瑶教她的,和灵界那位萤须仙君根本扯不上干系。


    她起初并不愿撒谎,但为了赎回他们,家里大出血,不能坐吃山空,总要做些什么增加进项,她是家中长女,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总之事已至此,一家人早已商量完对策,不管心里怎么想,她只能咬死了不是红色驱魔药水的问题,和全家共进退。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当着所有人的面,祝青分别试验了红紫两色驱魔药水的药效作用和时长,结果不言自明,“如大家所见,红色药水完败。”


    “那又如何?”秦安不服,梗着脖子和众人理论,“就算这种药水作用弱些、时长短些,价格却也是紫色的一半,说到底还是你们赚了,用一半的灵石买了超过一半的药效。”


    事实虽然是这样,但大家要是知道它这些弊端,谁会彻底舍了紫色驱魔药水,好歹也会买一瓶珍藏,随时拿来保命啊!


    一把把眼刀子射向秦安,秦安满不在乎,反正胳膊也没了,剑也不能练了,他现在就是破罐破摔。


    一边是自觉受骗吃亏的修士,一边是咬死了买卖你情我愿、药水也是货真价实的秦家,吵了一个时辰,终于勉为其难找到一个折中的解决办法。


    “不如这样,秦道友退还卖药所得的半数灵石,买家既然喝了药水,那药水也的确起过作用,这件事便算扯平,就此揭过,各位意下如何?”


    当然不如何。


    可双方一直吵下去也不是事儿,祝青、袁如是软硬兼施,压着两边点头,一边将吃下去的灵石吐出来一半,另一边则起誓不会为此破坏同盟关系。


    毕竟对他们来说,还有一个黑方阵营在对面虎视眈眈,决不能在此时内讧,给敌人可乘之机。


    思及此,袁如是传音祝青,“这些坚持要秦家付出代价的人可以查一下,或许也有有问题的,这次遇伏,我怀疑还是咱们内部提前走漏了消息。”


    祝青也在担心这点,“有怀疑的人选吗?之前已经筛查出那么多,没想到居然还有残余细作,这个姜肆,当真棘手。”


    两人深觉有个钉子埋在己方阵营,心里无法踏实,匆忙召集信得过的人手去商量对策。


    秦家经此一闹,名声再次一落千丈,连带着几个犯错的妻子儿女换走两个宝贵人质的事,也被拿出来反复鞭尸。


    曾经多风光,现在就反噬得多猛烈。


    太虚门门主黑着脸甩袖而去,他门下弟子用的全是红色驱魔药水,此番损失了几个好苗子,教人惋惜不已。


    可别说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井下石,就是他豁得出去脸面,秦家也必不会答应。


    当初为了确保结盟牢固,他儿子和秦家小女儿的婚约可是双方一起立过誓的,想也知道,秦家不会放掉他们这到手的靠山,他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谁教他让鸟屎蒙了眼,识人不清呢,哎!


    **


    秦瑶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布下隔音阵,立马暴躁地喊出女主系统,“你不是说那驱魔药水万无一失?你这个废物,真是害惨我们一家子了!”


    系统由着她砸东西骂人,等她闹够了,消停了,这才道:「我说过,在我恢复能力之前,我只负责告诉你原剧情,你要学会自己多动脑子。」


    「好比这红色驱魔药水,原本会在此次交流大赛上大放异彩,你长姐借此一跃成为全沧海界最年轻的高级炼丹师。」


    「但从她被萤须仙君挖走记忆,曾经由她研制出的药水从我嘴里说出来,再由你转告她起,你觉得事情还是一成不变吗?」


    「你就没想过,那本来没出现过的紫色驱魔药水从哪儿冒出来,背后的炼丹师又是谁?」


    「很明显,现在名利双收的是对方,你们一家子被一群修士恨上不说,吐出那一半灵石,剩下的一半怕是只够个成本吧?」


    “够什么够,从修士手里收集那些灵草就不知道花了多少灵石,还有雇人宣传的费用,我们一家子忙前忙后的辛苦,完全就是倒贴!”


    秦瑶气得手直抖,要不是投鼠忌器,她甚至想砸了自己的识海,让这该死的女主系统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戳她痛处。


    “够了,你闭嘴,我不想听你马后炮,直接告诉我,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我怎么才能挽回这次的损失?”


    女主系统心累又无奈,检索完毕后,干巴巴地总结出剧情,「之后红黑阵营交手数次,各有成败,双方战绩反复追平,你们姐弟妹三人在天同峰三疯的暗中协助下,救出一名人质,奠定了红方阵营的最终胜利。」


    秦瑶皱眉,“那三个疯子会帮我们?他们不暗中抢走我们的人质,转手送给滕家人就是好事。”


    她暗中留了心,又问:“还有其他大事吗?”


    「有,不久后,梦魇大陆上会出现一个厉害的心魔,你和魔族少主误入心魔幻境,共同经历一场风花雪月,感情急速升温,而后联手击杀心魔破幻而出。」


    「另外,这一年间不断有资质好的道修和魔修离奇消失,在你和魔族少主情最浓时,他查到残害魔修的幕后黑手是个道修。」


    「道修一方认为是魔修倒打一耙,双方不顾交流赛规则,冲突升级,死伤惨重,成为后面道魔大战的导火索。」


    “所以到底是不是道修干的?”


    「是,但具体是谁不知道,书里没写,不知道是不是作者写忘了,反正这事儿最后就是个悬案。」


    “如果我能查出来,岂不是既替沧海界揪出一个毒瘤,又解决了道魔之间的冲突,还能卖姜少主一个人情?”


    见秦瑶认真开动起脑筋来,女主系统欣慰,总算觉得她也不是那么的无药可救。


    到底是女主,既然掌握了足够的先机,这回应该能成功逆袭了吧?


    **


    敌营一战后,道魔双方各自开始休养生息,一晃就是三个月。


    在此期间,红黑双方不断潜入对方阵营救人,无奈两边的防守都极为严密,藏匿人质的地点也虚虚实实无从推断,彼此皆是空手而归。


    某日,滕家五口和天同峰三位师伯、胡半仙、敲天两个队伍领到新一轮秘密任务,这次不是外出探查,而是负责人质的看守。


    两队十个人共同看守一处藏匿地点,一明一暗,冷冽五人主动揽下明的任务,这个相当于给潜入的魔修当靶子,更危险,他们几个修为高相对有保障。


    暗中看守的任务则交给滕幼可一家,变相将他们保护起来,免得两边斗法时被波及。


    入夜后,滕幼可倒在舒适的软塌上呼呼大睡,她被三个师伯藏得比人质还隐秘,完全不用担心敌袭。


    哪料,这次黑方阵营派来的是个有特殊本事的厉害角色,可谓杀手锏,愣是一路找到这个最最隐秘的地点,全程没惊动任何人。


    来人对气息有特殊感应,察觉榻上的少女看似柔弱,实则是个极为强大的存在,瞬间确定了她人质的身份,冲上去扛起人就跑。


    没被系统喊醒,却被颠哒醒的滕幼可:“???”


    “请问你是?”


    “前辈别怕,我来救你回去了。”


    “你知道叛逆的鲁鲁修吗?”


    “鲁鲁修?修的是哪一道?”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叛逆。”


    滕幼可飞起一脚踢中魔修要害,施施然落地,“叛逆如我,就是不跟你走,气死你。”


    疼到扭成麻花的黑方阵营杀手锏:“???”


    139. 入幻 交换一下(修结尾)


    这杀手锏被黑方阵营秘密训练多时, 藏匿至今,为的就是打红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也的确如魔族少主和三位魔圣期待的那般,顺利潜入红方阵营最隐秘之地,成功找到了被藏得最深的人质。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要救我们就救难度最高那个, 连藏得这么深的人质我们一样说带走就带走, 况其他人质乎?


    黑方阵营内, 魔族少主躺在他奢华的宝座上,两只脚高高搭起,枕着双臂等他的杀手锏带回好消息。


    之所以选择今日动手, 并非巧合,而是他听埋在对面的暗棋说,滕幼可一家轮到了看守任务。


    上次被她当狗遛了一宿,之后再没碰面, 他就是想气气她, 最好气得她忍不住摇铃, 找他去当面吵架才好。


    他心念一动,半空中浮现一双魔气之手, 从窗外折了一朵开得靡艳的食人魔花, 一下一下揪掉花瓣。


    “她摇铃,她不摇铃,她摇铃……她不摇,嗯?这都不摇?”


    他不信, 痞痞一勾唇, “脾气那么大,看守的人质被本少主在她眼皮子底下抢走,她怎么可能不跳脚?”


    “滕幼可,承认吧, 自从你亲自孵化了本少主,你就注定逃不出本少主的手掌心了。”


    他心念再一动,半空中被揪得光秃秃的黑色食人魔花化作齑粉,夜光酒杯稳稳浮起,对准他微张的唇缓慢倾斜。


    “少主,不好了,你亲自派出的杀手锏任务失败,还承受了不可言说之痛!”


    哗啦,夜光酒杯里的葡萄酒洒姜肆一脸,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这酒不好,不够甜,有点酸。”


    魔圣知道,宝座上这位的心情此刻肯定极不美妙,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面颊不断滚落。


    自打少主消失数年,成功晋级化神后期归来,他周身的气息就变得极度骇人,这还是他有意收敛的结果。


    别看大家同为魔圣,化神期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可能是一道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一个眼神扫过,所有人下意识全身绷紧,心跳如鼓。


    “说吧,怎么回事?”


    “杀手锏从进入敌营到找到藏得最隐秘的人质,一路顺风顺水,就是在带人质离开时,人质忽然问他,你知不知道叛逆的鲁鲁修?”


    魔族少主蹙眉,“这是道修那边什么偏门的道法吗,本少主只听说过丹修器修符修阵修,鲁鲁是什么,怎么修?”


    魔圣硬着头皮答:“他也是这么问的,人质说,修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叛逆,然后猛踢他子孙根一脚,回去抱着鹅继续睡大觉了。”


    “等一下,你说人质抱着什么睡觉?!”魔族少主腾一下坐起来,浮在半空中的夜光酒杯失控般坠落,啪嚓一声摔个稀碎。


    魔圣自觉说错了话,却不知问题出在何处,缩了缩肩膀,“抱、抱着鹅。”


    魔族少主被气得跳脚,他要是还没猜到怎么回事,他就真成傻子了!


    他盯着手腕上纹丝不动的红绳,忍不住想去红方阵营问问滕幼可,就问她,为什么要抱鹅,鹅有什么好抱的?要抱来抱他啊!


    “少主万万不可冲动!”魔圣们吓一跳,好说歹说将人劝下,“对方一看就是早有准备,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冷静!”


    不劝还好,这一劝反而教魔族少主眼底一亮,原来她是早有准备,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吗?他二话不说起身大步离开。


    不久后,魔族少主按照杀手锏给出的位置,一路潜行,终于看到了符合形容的那间顶级豪华密室。


    “呵,她倒是会享受。”


    察觉榻上的人还在睡,他想起当初人还在蛋里,被她又抱又骑还叽叽咕咕说梦话的煎熬日子,隐隐怀念。


    凶神恶煞的气势一收,整个人周身气息平和,小心翼翼凑过去,隔着一点距离,挨着熟睡的人轻轻躺下。


    没一会他就安心地合上了眼。


    果然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完全放下戒心,不管了,先奢侈地睡上一觉再说。


    旁边睡颜甜美的少女闭着眼,眼皮子底下一对小眼珠滴溜溜转,看起来像在狂翻白眼。


    **


    彼时,另一个滕幼可正和冷冽、闵实、阚天骄三位师伯一同趁夜溜进黑方阵营,四个人分头查找人质藏匿的地点。


    计划赶不上变化,滕幼可被颠醒一肚子起床气,临时决定礼尚往来,拉着三个师伯连夜回敬一波。


    她这次没作妖,老老实实贴上隐息符,根据魔修的布防和巡逻路线,倒推出三个可能的人质藏匿地点。


    四人分工合作,三个师伯去藏匿地点探虚实,滕幼可在设计好的逃跑路线上等着接应。


    片刻后,其中两处藏匿地点忽然乱起来,巡逻的魔修一窝蜂似的往上冲,口中喊着“有鱼上钩,别让人跑了!”


    遇到埋伏的冷冽和闵实在敌营四处逃窜,搞出大动静,一片鸡飞狗跳中,阚天骄带着一个打扮得跟魔修似的女人质赶来。


    滕幼可认出这是在养老集市上买过她辟邪首饰的客人,身份没问题,心知这古怪打扮又是魔族少主的套路,拉着人转身就跑。


    阚天骄高喊一声,将附近的巡逻魔修吸引到相反的反向,两人从碰面到分开没说半个字,行动却默契非常。


    红方阵营最深处的豪华密室内,魔族少主似有所感,突然睁开眼,发现一只鹅流着口水,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丫子踩在他脸上,还时不时蹬蹬腿。


    魔族少主:“???”


    难怪他来时滕幼可没抱鹅,他还以为情报有误,暗暗松口气,原来睡觉的根本就是这只鹅,连他都给骗过去了!


    “滕幼可,你真是好样的。”魔族少主咬牙切齿地起身,离开前一拳砸在榻上,整间密室顷刻坍塌成一片废墟。


    废墟中,一团黑气自缝隙钻出,“呸呸”啐了几口土,一阵风似的刮出红方阵营,在半路又一次变成滕幼可,和来半路堵人的魔族少主不期而遇。


    魔族少主委屈又恼火,“为什么这么久不摇铃,知道本少主的真实身份,怕了吗?”


    “滕幼可”摇头,欲言又止,一副我见犹怜的病弱模样。


    魔族少主凶巴巴的表情收敛些,声音放低,“你别怕,其实我没外面传得那么残暴,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跑来见你一面。”


    “滕幼可”点点头,朝他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魔族少主以为她又要跟以前一样,没事摸摸他头,故意把他头发弄得乱糟糟,脸上嫌弃得要死,身体却诚实地俯下。


    ——本少主只肯为你低头,看到我的诚意了吗?


    卡牌系统传来消息,真正的滕幼可已经带着人质安全回到阵营,诡异之主变成大白鹅,一翅膀拍在魔族少主脑袋上,嘎嘎大笑着撒丫子狂奔。


    边跑边回头大喊:“傻叉,鹅怕你个球,鹅可比你残暴多了!警告你,少打滕幼可主意,不然鹅早晚一嘴咬死你!”


    接连被骗两次,一颗芳心碎了一地的魔族少主:“!!!”


    **


    次日,滕家又成功救回一名人质的消息传遍红方阵营,秦瑶听说后,回屋就气得砸了套碗碟。


    “你看,我怎么说的,这肯定就是原本该我们救回来那个,被天同峰那三个疯子抢走,送给了滕家!”


    女主系统忍不住怼她一句,「那你昨晚倒是也去救啊,你们一家子一个不动,难道等着剧情把人质送你们眼前来?」


    “我哪儿知道滕家人离开营地了,我明明派人盯着他们,我爹说滕家昨晚接了秘密看守任务,他们这分明是擅离职守!”


    「那他们看守的人质丢了吗?」


    秦瑶一脸失望,“我倒是希望丢了,谁知道来的是个笨蛋,直奔着在密室偷懒睡觉的滕幼可去了,我猜是滕幼可被抓走,天同峰那三个疯子去救,这才走运地又带回来一人。”


    问题来了,滕家为什么一直这么走运?他们难道要这样压着秦家一辈子吗?


    一人一统双双陷入沉默。


    隔壁的隔壁,秦如茂和秦安父子也在分析这件事。


    秦安不解,“爹,你都故意把人质往好找的地方安排了,那个魔族少主不是很聪明么,怎么还能救错?”


    秦如茂叹气,“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瞧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没抓到滕家的错处,倒给他们送了个立功的机会。”


    “肯定是滕云淡身上的气运作祟,当初在地海秘境就不该放过他。”秦安至今对此耿耿于怀,他甚至暗中看上了滕云淡那把剑,想找个机会据为己有。


    “对了爹,你听说没有,季家那老东西的伤养得差不多了,当初他胸口可是被掏个洞,这几年没消息,我以为他早嗝屁了呢。”


    “暂时不用理会他,今非昔比,左右秘密也不再是秘密,他还能拿什么威胁咱们?”秦如茂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你有打听这些的闲工夫,不如想办法找找魔修的细作,找到了就是大功一件。”


    他们家如今的积分落后太多了,别说跟滕家比,就是跟滕幼可一个人都比不得。


    “知道了爹,袁首领不是怀疑当初咱们的人被困敌营,消息是从地牢那边泄露的么,当时负责看守的修士我都让人盯着呢,对方早晚会露出马脚。”


    “嗯,上心些,幸亏你妹妹订了门好亲事,接下来咱们可以联手太虚门,代表归宁大陆和泰安大陆的参赛队伍肯定也在着急……”


    父子俩又是一番合计。


    **


    一眨眼,大陆交流赛过半。


    这半年间,双方爆发大规模冲突一次,红阵营及时救回我方人质五人,斩杀敌方人质两人,黑阵营救走人质四人,斩杀我方一人。


    上半场的道魔之争,道修暂时领先,而道修中,滕幼可的积分一枝独秀,远远甩掉所有队伍,一个人独揽1900分。


    其中600分是全家组队斩获,之后她砸晕逃跑的敌方人质,再得1000分,全家一起救回寻宝鼠加200,最后是两个队伍灵活应变,在看守的同时潜入敌营成功救人,每人奖励100分。


    涉及三块大陆的比拼,往常最不起眼的晏清大陆成了黑马,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压力倍增。


    进入第七个月,双方所剩人质数量重新持平,都是六人,彼此试探了半年,对各自的布防习惯、营地格局等情况也掌握得越发清晰。


    伴随梦魇大陆地表温度逐渐升高,魔气中的魔物越发躁动,不论道修还是魔修都意识到,休养这么久,一场大战掀起在即。


    然而,就在双方紧张备战的时刻,红方阵营一统计人手,发现了一件怪事儿。


    交战有伤亡在所难免,但每个月都会固定损失一个单灵根甚至异灵根的天才,仔细一查,谁也不知道该人具体是何时、如何阵亡的,这正常吗?


    袁如是卜了一挂,再次看到那十不存一的惨烈结局,沉着脸召集所有人紧急开会。


    “我们一起深入敌营救人,被发现后分开逃走,我师妹之后就没回来,命牌也碎了,我们就以为她是被魔修杀了,为此还跑去给她报仇。”


    “我队友是在困杀大阵里消失不见的,那天死了那么多人,我虽然难过,却没多想。”


    “上次魔修潜入,咱们这边乱了一夜,我后来一直找不到我哥,他肯定是被魔修带走了。”


    “……”


    阵亡修士的亲友们努力回忆着,将能说的都说了,听起来仿佛都是意外,但意外多了就只能是故意。


    祝青等人暂时毫无头绪,一筹莫展。


    大部分人倾向于这是魔修的阴谋诡计,那魔族少主不是性情残暴吗?杀掉这些天才,趁机削弱沧海界道修未来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综合实力,他绝对干得出来。


    巧的是,魔族少主也是这么想他们的。


    因为黑方阵营里也出现了同样的怪事,天才魔修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连消失,若非这次清点人手,他竟然毫无所觉。


    一位魔圣忽然道:“少主,近来大陆上出现了一个不受我方控制的强大心魔,会不会咱们的人离奇消失,是被这个心魔弄走了?”


    他倒不是信任道修的人品,而是单纯地瞧不起他们,死的那几个天才全都是魔尊级别,个个手段不俗,哪是那么容易被弄死的。


    魔族少主思索片刻,起身道:“我亲自去看看,你们看好营地,别被对面钻了空子。”


    **


    同一时间,秦瑶接到女主系统的提醒,「宿主,就是今天,你和魔族少主一共进入心魔幻境,感情迅速升温,你准备好了吗?」


    秦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了,能没准备好吗?


    她驾驭法宝一路赶到系统提示的方位,顺利踏进一片心魔领域,和来此查探情况的魔族少主不期而遇。


    剧情到这里都对,但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滕幼可也骑着鹅出现在此?她难道是来截胡魔族少主的?不行,绝不能让她得逞!


    秦瑶突然斜冲出去,拉着魔族少主触发原剧情,双双落入同一个心魔幻境,来赴约却被好大儿追得四处跑的滕幼可松口气,感激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秦瑶和魔族少主出现在一片暴风雪中,冰碴子像下刀子一样呼呼往脸上刮,滕幼可和少年无忧却双双立于原本属于他们的风花雪月下。


    “灵甲说你找我有急事,怎么了?”


    “这半年我想了很多,有件事我早就想和你坦白,其实自从第一次遇到你,我就决定一辈子跟着你,是你让我死寂的心学会跳动,我心悦你。”少年眼底带着青涩的爱意,一回头对上一只拉得老长的鹅脸。


    少年:“???”


    滕幼可人呢,他确定她刚刚还站在这儿!


    鹅怪笑两声,扯着嗓子嚎叫:“嗷嗷嗷,救命啊!滕幼可,你花圃里的花儿好变态,他跟鹅表白,他说他心悦我!”


    少年:“……”


    直觉告诉他,他最大的麻烦不是那个口是心非的魔族少主,而是这只臭不要脸的鹅。


    第140章 悟道 蚂蚱:遇到修罗场怎么办,在线等……


    少年脸上干净纯粹的笑容一秒褪去, 眼中带着让人心惊胆寒的乖戾,声音冷然, “她人呢?”


    大白鹅瞪大眼, 努力做到表情更凶恶,声音更冰冷,“呵呵,想知道吗, 就不告诉你!”


    “哦, 那你就是不知道, 你被她甩下了, 她一点也不在乎你。”少年是心魔, 有意识开始寻找大白鹅的情绪破绽。


    大白鹅高高抬起下巴,一脸得意, “你懂个屁, 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她知道我是块超级无敌牛皮糖, 她甩不掉的。”


    少年:“……”


    过于不要脸, 真是只棘手鹅。


    一阵微风拂过, 樱花树下起淡粉色花雨,将周围的气氛烘托得浪漫而暧昧,少年和鹅下意识看向彼此,不约而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互相瞪一眼,飞快地远离对方。


    等两道身影都走远, 确保不会被发现,就躲在樱花树上的滕幼可才动了动蹲麻的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懒洋洋横躺在树杈上。


    粉色花瓣落在她鼻尖上,淡香袭人,她轻轻一吹,看着它继续飘飘荡荡飞走,一颗心也跟着飘远。


    「宿主,你说,他突然和你说那些话,是这半年吞噬了大量的心魔,快速恢复实力,把以前的事全都想起来了吗?」


    “谁知道呢,我从一开始就看不透他。”不是这辈子的一开始,而是每一次的相遇。


    无论他是高高在上的清冷上仙,还是阴晴不定的终极反派,又或者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除了他对她不知缘何而起的一往情深外,她对他一无所知。


    她是快穿任务者,他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能不受主脑干扰,追着她满世界地跑?


    几百生几百世都没想明白的问题,滕幼可没为难自己,想了会儿打个哈欠,头一歪枕着树杈睡着了,养老而已,不要在意那么多。


    樱花树下,已经走远的少年不知何时折返,安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从不曾离开。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接住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樱花瓣,边缘有些残破,可因为是被她吹落的,它看起来比满树樱花更娇艳,更惹人怜。


    “累了就休息吧,有我在。”看着指尖脆弱的樱花瓣,他无声说。


    **


    滕幼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全都和她那位故人有关。


    只不过,两人的结局从次次都虐哭无数人的be美学,硬生生被掰成了喜闻乐见的he大团圆,可见那人死得不甘不愿,对她的选择至今不满。


    不愧是少年无忧的心魔领域,他这是公然夹带私货吧?


    「宿主,你睡着时他来了,一直站在树下陪你,你刚要醒他又匆忙走了,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不用理他,咱们去隔壁幻境看热闹去。”她轻轻一跳,身体意外传来一阵失重感,脚没落地,整个人反而轻盈无比,跟着樱花瓣飘起来。


    滕幼可微讶,探出一丝神识内视自身的经脉,看到那些不知何时偷溜进去的风灵气,想到某种可能,哭笑不得。


    「恭喜宿主悟道,自己也变成了一缕清风,以后你可以不用走路,躺平就能直接飘啦。」系统一句话挠到痒处,这几乎是每一条咸鱼的梦想。


    滕幼可笑得两眼弯弯,习惯了剑域里的失重感,熟练地将自己融入到风中,很快,独属于她的气息渐渐消失,只剩下风灵气卷着粉色樱花纷纷扬扬。


    她就这么一路在天上飘,越过四处乱跑找她的大白鹅,本来想逗逗它,吓它一跳,却见它追着一只跟她今天衣服颜色一样的蚂蚱,用翅膀捂着胸脯撕心裂肺地狂喊:


    “滕幼可,你等等我,你不用自惭形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鹅都不嫌弃你!”


    她:“……”


    玛德智障,早晚拔光你的毛炖汤喝。


    一阵清风从头顶拂过,正挖坑打算将自己埋了的少年冥冥中抬眸,看向纷纷扬扬飘远的樱花,眼底浮现笑意。


    “不愧是你,只是帮你虚构了风之幻境,这么快就悟道了啊。”


    他垂眸看看挖了一半的土坑,丢掉手中的木铲,循着风的痕迹抬脚追了上去。


    **


    隔壁幻境里,秦瑶被一群雪怪追着打,整个人快要被气炸了,风花雪月她就没看到,风暴雪崩倒是一个不少!


    “女主系统你滚出来,别装死!不是说我能跟魔族少主共渡难关,一起击杀心魔,感情急速升温吗?我连他人都找不着,要怎么共渡难关!到头来难的只有我一个人!”


    「你急什么,至少你成功和他独处了,这暴风雪幻境没那么好逃离,他肯定在哪儿藏着呢,耐心点,尽快找到他,难得这里没滕家人,绝对是你让剧情拨乱反正,重新走回正轨的好机会。」


    拨乱反正,让剧情重回正轨!


    这句话大大鼓舞了秦瑶,她原本濒临崩溃的意志力又一次熊熊燃起,将瓶子里的补灵丹一股脑倒进嘴里,狼吞虎咽,在暴风雪中继续向前狂奔。


    一群雪怪嗷嗷吼着在后面穷追不舍,而在秦瑶看不到的雪怪后方,她口中不见踪影的魔族少主悠闲地穿行于风雪间,时不时用魔气化鞭,狠狠抽打那些雪怪。


    “别偷懒,都跑快点,赶紧把碍眼的人给我撵开,谁要跟有夫之妇牵扯不清,本少主可不想被某些人误会。”


    “虽然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三心二意,喜新厌旧,但有什么办法,谁教本少主就好这口呢?”


    一阵风雪从他头顶刮过,滕幼可抽着嘴角飞快飘远,看热闹看到自己身上,溜了溜了。


    前方是一片雪原,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循风跟来的少年察觉到她过来了,急忙将自己埋在雪地里,假装自己是一朵天山雪莲,等她采撷。


    魔族少主被冷风吹得一激灵,猛然掉头往回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过来看热闹,在和本少主玩捉迷藏?”


    他摆出一个自认为最有魅力的姿势,一脸邪魅狂狷地伸手掀开雪堆,“跟我回魔界吧,我娶你当少主夫人,好不好?”


    差点被踩断腿的“天山雪莲”:“……”


    心魔幻境有些不稳,大白鹅突然从隔壁冲进这边,追着那只累得口吐白沫的蚂蚱继续狂奔。


    “滕幼可,鹅真不嫌弃你,你回来啊!”


    魔族少主和“天山雪莲”神色一肃,这只鹅认错人的可能性有多少?两人警惕地看彼此一眼,迫不及待追了上去,异口同声大喊:“滕幼可,你回来,这样子也很可爱,你别跑!”


    一只偶然路过此地、意外和滕幼可撞衫的无辜蚂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