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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大佬我养老》其他小说小说_三花喵

    第41章 贵客


    玉兔金乌轮转, 转眼到了第三日。


    淘汰赛预计进行五日,最终只留二百个队伍进入下一轮,滕家运气不错, 今天正好赶上轮空。


    一家人不用去擂场,时间便自由许多,滕幼可和滕云淡各自去赴约,滕屠夫、阎神婆和滕风轻也找了采购的借口独自出门。


    拍卖会在六重天的琳琅园举办。


    这是一栋像四合院一样的“口”字型楼阁, 楼高三层,每层对应着不同身份地位的客人, 正中间立有一座高台,司仪将在此为大家展示拍卖品。


    滕幼可和小伙伴手中所持的是白晶卡, 最普通那种,被侍女客气引到一层大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修士, 两人寻觅一圈儿,只在靠后的角落找到两个挨着的座位。


    刚要走过去坐下,又两人被侍女引进门,那二人注意到滕幼可她们的动作, 眼疾手快地冲过去坐好, 而后若无其事地开始谈天说地。


    红衣女修被这两个无耻的人气笑了, “如果没看到咱们就算了, 这俩王八蛋分明是顺着咱们的视线发现了那两个空位子, 连先来后到都不懂,简直臭不要脸!”


    她故意提高嗓门,欢迎一切臭不要脸的对号入座。


    那边抢了位子的两个男修果然停下谈话, 不悦地看过来。


    “不赚灵石没饭吃, 你吼什么, 也不看看这是哪里,你买得起台上的东西吗,顶多就是来看个热闹,还好意思占一个位子,到底是谁不要脸?”


    都是养老盟的人,大不了出去打一架,谁怕谁?


    滕幼可听出来了,两边这是早有过节啊,她冲小伙伴挑眉,“什么矛盾?”


    红衣女修之所以这么生气,还不是因为自责,觉得自己人缘差连累朋友了,要不是养老令明文规定,不能在所有传送门内惹事,她非得立刻扑上去揍那两人一顿不可。


    “八荒殿结下的梁子,我当年是单干,这俩人组队,有次大家接了同一个任务,结果是我先完成拿到了奖励,呵呵,输不起就恼羞成怒呗。”


    “技不如人还输不起啊,那是够丢人的,抢不到任务好歹抢个座位,就当帮他们圆梦了吧,啧啧,看着怪可怜的。”


    滕幼可要是想气人,那也是一气一个准,声音抬得高高的,就是要对方听见。


    两个男修顿时面色不虞,尴尬有,羞愤更多,只不过双方都顾忌养老令的规矩,顶多你来我往阴阳怪气几句,谁也不敢真动手。


    进入琳琅园的客人都要经过一层,这边动静不大不小,修士都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引来不少看热闹的视线。


    然而意识到发生冲突的双方全都披着养老盟特制的黑斗篷,大部分目光纷纷做鸟兽散。


    不看了不看了,惹不起惹不起。


    这么一来,门口一道目光就显得格外嚣张,那感觉对方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贴到滕幼可和红衣女修脸上。


    红衣女修皱眉看过去,翻个白眼,传音滕幼可,“快看,机会难得,门口那个小白脸就是秦道君和季夫人的次子,秦如珠的胞弟秦如宝。”


    滕幼可在她开口时已经迎上那道大胆又有几分黏腻的视线,听到这人的身份,更觉得恶心心。


    她伸手挡了下小伙伴的眼,“别看,会瞎。”


    可惜迟一步,那道黏腻的视线已经从滕幼可脸上移到了红衣女修脸上,又缓慢下移到领口处,似在欣赏那段白皙的天鹅颈,真是肆无忌惮。


    红衣女修咬牙切齿,“呸,死色胚,要不是打不过他爹,看我不出去套他麻袋,把他那对眼珠子扣下来喂鱼。”


    “秦道君很厉害吗?”


    “当然,要不怎么是正道第一人呢?”


    虽然看不上这位靠先后两位道侣先发


    家后掌权的路数,红衣女修还是实事求是道:“当今沧海界,化神修士虽然有那么一些,大多数却都卡在化神初期、中期,这部分人基本都被咱们养老盟包圆了。”


    “臻至化神后期的屈指可数,我知道的就只有他、归宁寺那位神隐的佛子、鬼界的阎君,还有魔族少主,听说最近也刚顺利突破。”


    滕幼可:哦豁,除了一个不认识的魔族少主,剩下三个恰好是我爹,我娘,还有我那靠祖母起家却连亲儿子一家都嫌弃的便宜祖父。


    不过小伙伴说错一点,她爹的修为早就到了化神大圆满,全靠杀鸡宰鱼消耗功德撑着,死活不肯飞升而已。


    至于她娘,有了大白鹅送的月华银,弥补了在地上生活于修炼的不便,就算境界还没圆满,估计也差不离。


    没错,她绕了一圈其实就是想表达一个意思:秦道君就是个辣鸡,不配和她爹娘相提并论,呵。


    “噗呲噗呲,说曹操曹操到。”红衣女修挤着眼睛传音,“秦道君一大家子都来了,估计是收到什么内部消息,这次的拍卖会肯定有好货。”


    滕幼可大大方方地打量来人。


    文明观猴.jpg


    不少人对这位正道第一人心怀好奇,平日里难得一见,是以大家全在看,多她一个毫不惹眼。


    对方似乎还颇为享受的样子,啧啧啧。


    和滕幼可印象里所有被冠以“正道第一人”的形象差不多,秦道君是个中年美大叔,举止儒雅,眸光清正。


    要不是她听长姐说了上辈子那些事,第一次见肯定会和周围那些修士一样,不说崇拜,至少尊敬。


    他身旁携着一如花美眷,除了季夫人不作他想,秦如珠秦如宝不用说,他们身后却还另有五人,是一对夫妇和三个儿女。


    滕幼可睫毛轻颤,一眼不错地看过去。


    从骨龄来推断,三个孩子的顺序是长女、次子、幼女——所以,他们家的对照组终于出现了吗?也不知等下长姐若见到他们,会是什么个心情?


    目送那一行九人在侍女的引领下走上二层,红衣女修不无羡慕。


    “这就是权势地位的诱人之处了,可惜我没九重天宫的贵宾卡,不然别说区区一个拍卖会二楼,便是七**重天,我一样带你上去潇洒。”


    滕幼可:“?”


    “你说的是这种卡?”


    她掏出饕餮台的黒晶卡,在小伙伴眼前轻轻一晃,对方笑着拍开她,“别闹,咱们奢望一下紫晶卡就可以了,怎么能觊觎黑晶——呃呃呃!”


    九重天宫贵宾卡,黑晶的,超超超级贵宾!


    “没没没、没钱,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有黑晶卡,我至今头一回见,这琳琅园的三楼除了那位神秘的少宫主,从来都是空的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滕幼可摇头,“但我现在知道了。”


    幸亏她没掏出另外两张,同时心底也颇为意外,原来这打包赠送的贵宾卡不是为了骗她氪金,而是这么牛的吗?


    她对养老令又添了分好奇,可惜线索太少,想不通就不想了,是躺平享受不快乐吗?


    滕幼可一脸超然,拍拍小伙伴的肩膀,“走吧,咱们去三楼,俯瞰众生。”


    红衣女修疯狂点头。


    啊啊啊黒晶卡!三楼!我“不赚灵石没饭吃但是有朋友带飞”来也!


    **


    别说红衣女修,连入口处的侍女看到滕幼可手中的黒晶卡,神色也是极为错愕。


    什么情况,黒晶卡什么时候发出去过,她们怎么一点消息没收到?况且三楼从来都是少宫主的私人领域,外人竟然也可以被允许上去的吗?


    侍女总觉得这里头或许有什么误会,这卡的真假也不确定,下意识


    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起滕幼可。


    养老盟的人,应当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否则传出去颜面尽失。


    容貌很明显遮掩过,但即便遮掩过后的这张脸,在沧海界以美貌闻名的仙子中也能数得上名号。


    可少宫主向来不近女色,黒晶卡没给秦道君,没给佛子,没给阎君,没给魔族少主,怎会给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修?


    “这位客人请稍后,黒晶卡事关重大,容我和卫大管事禀明此事。”


    滕幼可不是看不出侍女眼底的质疑,但她问心无愧,随便她想怎么查验都不怕。


    她不置可否,侍女连礼都忘了行,匆忙转身离开。


    红衣女修小声嘀咕,“看吧,这世道就是如此,刚才秦道君来时她可殷勤了,那还只是张紫晶卡,她就是狗眼看人低。”


    “你都说她是狗眼了,跟狗计较什么?”滕幼可有一百种方法闹大此事,但她没兴趣大张旗鼓地打脸一个小侍女,养老嘛,心态要平和。


    红衣女修冲她竖起大拇指。


    要不她佩服没钱勿扰呢,整个养老盟有一个算一个,就她一个在认真养老。


    别人,包括她自己在内,不过是不甘心止步于此,大家找个名义抱团取暖罢了。


    **


    片刻后,一个中年女管事领着方才那侍女步履匆匆赶来,一路上快如风,险些让人误会园子里遭了贼。


    中年女管事很快站定在滕幼可身前,目光触及她捏在指尖随意把玩的黒晶卡,瞳孔微缩。


    卡是真的,绝非伪造,这黑晶矿是少宫主的私人矿山,乃黑龙死后身躯所化,外人连它是什么材质都不知道,谈何仿制?


    “让两位贵客久等,失礼了,我是六重天琳琅园的大管事卫素,贵客请随我来。”


    卫大管事的态度恭敬到不可思议,看得她身后那侍女一阵心慌,果不其然,卫大管事转过身睨她一眼,“你去地下赌场吧,琳琅园用不起你。”


    侍女大惊,想要认错,卫大管事却看都不看她,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虽然都是六重天的侍女,但在琳琅园环境优雅,往来皆富贵,地下赌场那是什么地方?


    整日乱糟糟的,乌烟瘴气,还动不动就要面对一些输红眼的赌徒,一旦从这里调过去,谁都会知道她是犯了错,以后的日子怎么好过得了?


    不行,她不能走,她要留下来!卫大管事不理她没关系,她可以求刚刚那个女修,她一看就很好说话的样子,肯定会心软帮她求情!


    “这位前辈,方才是我礼数不周,多有得罪实在抱歉,还请前辈帮我在卫大管事面前美言几句,让我——”


    “我拒绝。”


    “谢谢前——”侍女一怔,不可思议道,“为什么,于前辈不过一句话的事儿,于我却可能是一辈子的荣辱,前辈难道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我因为前辈而受罚吗?”


    滕幼可微笑颔首。


    侍女:“???”


    亏她还觉得这女修是个好说话的,她根本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她当众丢脸,她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侍女没机会再开口,卫大管事抬了下手,周围凭空出现两个守卫,一个堵嘴一个绑人,迅速将侍女押了出去。


    “惊扰贵客了,同样的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第二次,请跟我上三楼吧,拍卖会快要开始了。”卫大管事的态度越发恭敬。


    不知道为什么,这女修刚刚对待侍女的态度,让她想到了一个人,便是这九重天宫的少宫主,几乎是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她一点也不想得罪她。


    “麻烦卫大管事带路了。”


    “哪里,这边请。”


    **


    琳琅园三楼,滕幼可随意挑了


    间包厢走进去,她和小伙伴才落座,另一个包厢里立刻有人“咦”了一声。


    “主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没事,连金院的主人都来凑热闹,看来今日这压轴好物,大家是志在必得啊。”


    秦道君、佛子、阎君、金院主人、四大仙门、九大家族……哈哈哈,这下他们定要抢破头了吧!


    第42章 竞价


    整个琳琅园三楼统共就八个包厢, 滕幼光明正大被请上来,没必要遮遮掩掩,另一个包厢里的人更如此,双方都清楚彼此的存在。


    当然, 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滕幼可选的是南向的包厢, 屋子朝内是拍卖展台, 外侧有温暖的阳光洒进来, 平添几分惬意舒适。


    红衣女修往对面包厢努努嘴,压低声音,“三楼既然没别人上得来, 那另一位是?”


    该不会就是那个“亲手帮人恢复原样”的少宫主吧!


    滕幼可缓慢点头, 用眼神告诉她:是的, 你没猜错, 只能是那位了。


    红衣女修咂舌, 心里感叹今天走的什么好运,上了人人好奇渴望一观的琳琅园三楼不说,还见到了传说中的神秘少主。


    ——咳, 虽然并没真的看到人吧,但离得这么近,彼此能察觉存在, 四舍五入就是一起参加拍卖会了, 不接受反驳!


    “哇哇哇, 没钱你往下看, 佛子佛子佛子!归宁寺神隐那位,听说其人容颜绝世, 可惜没几个人见过, 居然连这位也来了!”


    话音都没落呢, 她又指着刚上二楼一个女修,“娘诶,身后跟着黑日白夜两位大人,那中间那个岂不是——鬼界阎君!”


    滕幼可还在琢磨爹娘怎么还没来,闻言向窗外看去,佛子身着青衣头戴斗笠,斗笠周围垂着一圈阻隔神识窥探的密实白纱,遮得可真严实。


    再看已经上楼的阎君娘,可以可以,一身玄色华服,佩戴鬼面,头上还戳俩红犄角,这变装程度比她爹有过之无不及。


    她身后一左一右的黑夜和白日,虽然是第一次见他们人形,但被踹回地底的两只猫影她熟得很。


    “午后的暖阳,和软绵绵喵喵叫的小猫咪最配了。”她没头没尾说一句。


    红衣女修刚好听到了,立马拍胸脯,“你喜欢猫啊,这个好说,抽空我去十万大山给你捉个千八百只,放到小院里养着玩儿。”


    滕幼可:“……”倒也不必这么多,猫粮你出吗?


    这话题一带而过。


    红衣女修盯着一楼进门处又低呼几声,诸如:“喔!祝家的化神老祖亲自来了!”“裴家这是倾巢出动啊,啧啧。”“陆家真沉得住气,就只来了一对年轻兄妹。”


    过了会儿,她讶然一笑,“编号4869那个滕家小子居然也来了,进了祝家在二楼的包厢,人缘可以啊。”比她当年混得可强多了。


    不对,她现在人缘也不差,她家没钱一个顶一百个!


    人差不多来齐,拍卖会即将开始,红衣女修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像极了看爱豆走完红毯的失落粉丝,就是墙头太多了而已。


    滕幼可不久前在入口处发现了长姐的身影,特征就是包裹得严严实实,要不是两人朝夕相处,她的神识又足够强大,还真认不出。


    滕风轻最初和侍女说了什么,交给对方一个瓷瓶,没过多久就被卫大管事亲自领上二楼,看来寄卖丹药一事进展得相当顺利。


    一家五口来齐了,拍卖会正式开始。


    **


    琳琅园被四面楼阁包围的中心展台上,卫素双手捧着托盘缓步绕行一周,便于四面的客人都能看清盘中之物。


    上方的天空浮现一片光幕,里面倒映的巨幅画面正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卖品,将每个细节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是修仙版4D投影仪没错了。


    “诸位请看,这把鲛人扇得自于五色海粉海,众所周知,五色海中蓝海、绿海的出产不算少见,到了黄海便相对稀少,而粉海中产物,每十年顶多流出来一两件,错过便要等下个十年。”


    “这柄鲛人扇已由我园的炼器大宗师明心道友亲自鉴定过,乃


    极品法宝,扇动时有海风习习,凉爽舒适,还能听到鲛人天籁般的歌声,实在是居家旅行,探亲访友,必备宝扇。”


    滕幼可:哦豁,一上来就是养老好物,目测贼贵,这黒晶卡果然是骗我来氪金哒!


    “起拍价,一万块儿上品灵石,每次加价至少一千块儿上品灵石,请出价。”


    这底价一出,园子里便是一阵倒吸冷气声,尤其是一楼持白晶卡的普通客人,上来就被当头浇了盆冷水,瞬间清醒。


    这鲛人扇明显不是给他们这一层准备的,别说豪掷一万块儿上品灵石买柄只为了消遣的玩物,就算是一千块儿,他们也舍不得!


    卫素对台下的反应不以为意,打开鲛人扇,轻轻闪了闪,琳琅园内忽然拂过一阵湿润的海风,伴随着一阵动人心魄的悠扬歌声,让人听之心静。


    这阵风不仅没能安抚修士们躁动的心,反而在干柴上扔了个火把,成功将一部分对扇子感兴趣的人点燃。


    “我出一万一千块上品灵石,过几日便是我夫人生辰,此物正合适作为贺礼。”二楼某男修抢先开口。


    红衣女修一脸艳羡,小声给滕幼可介绍,“这是顾家大老爷,爱妻如命,时不时就在八荒殿重金发布寻宝任务,全是送她夫人的礼物,也多亏顾家的丹药铺子开遍了沧海界,不然哪儿禁得住他这么挥霍。”


    隔壁包厢一女修跟着道:“加一千块儿,我儿大婚在即,恰好缺把心仪的陪嫁扇子。”


    红衣女修轻哼一声,“你记住这个讨厌的声音,白家家主的亲姐姐,和离后带着女儿大归,仗着和家主的关系在外头作威作福,她那个女儿人送外号扇子精,区区金丹修士,有次见我拿了把纨扇,觉得漂亮,竟然有胆子开口来买,我堂堂道君不要面子的吗?”


    滕幼可听得有趣,“那你卖了吗?”


    “呃,卖了……”红衣女修郁闷地抓头发,“还不是拜你那朵花儿所赐,我当时穷得就裹一件斗篷,那扇子是秘境里捡来的,我吹了一通,狠狠宰了她一笔。”


    滕幼可莞尔,“干得好,面子哪有里子重要,人得先活着才行。”


    说话间又有人加入价格战。


    “加五千块儿,你们俩就都别跟我抢了,顾夫人天天收礼,不差这一件,你女儿的扇子快堆满一个储物戒指了吧,倒是本君,近来时不时心神不宁,颇需要听听歌,静静心。”


    顾大老爷笑呵呵地,开口却不留余地,“没门儿,我夫人天天收礼管你什么事,我乐意送。”


    “巧了,我女儿就喜欢收集扇子,能让她开开心心出嫁,我这个当娘的为何要让?”


    不等这三人争出个高低,第四人跟着加价,气氛一下炒起来,园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你加一千块儿,他加三千块儿的出价声。


    滕幼可不由叹服,“这琳琅园好会做生意啊,第一件拍卖品看似是个不实用的玩物,殊不知,就是这种东西才能彰显大家大族的身份财力,让人一争就上头。”


    瞧瞧二楼这几位,火花四溅,都快隔空打起来了。


    哪怕窗口设有阻隔神识的竹篾遮挡一二,他们却根本没低调的意思,恨不得摆出身份,让其他竞争者知难而退。


    一番竞价后,只剩下最壕最执着的顾大老爷和白夫人,两人斗到现在,都觉得这鲛人扇差不多也就值这个价,再往上加可就不划算了,双双冷静下来。


    二楼一个包厢门开了,有人走去不远处一个包厢门口,跟里头的人传音说了几句,回来后顾大老爷便宣布退出竞价。


    ——白夫人应承给他淘换一套同等价值的宝石头面,再额外优惠一成。


    比起扇子,顾夫人其实更喜欢这些穿的戴的,顾大老爷自无不应。


    卫素只当不知道这些客人私下里


    的小动作,鲛人扇卖出这个价格已经可以了,今天的重头戏还早,她不急。


    “还有哪位出价吗?没有的话,那这把拥有天籁之声的鲛人扇就归白夫人——”


    “我加五千块儿上品灵石。”滕幼可悠悠开口,“不管谁加价,我都跟着加五千块儿,不服来战。”


    楼下静了静,所有人的视线一时看向三楼,只知道窗内的贵客是个女修,能上三楼,难道是少宫主家中女眷?


    白夫人气个倒仰,哪还管得了她人在几楼,当即清喝一声,“好大的口气!既如此,只要你加五千块儿,我便加一万块儿,看咱们谁先撑不住!”


    滕幼可朝一脸焦急想要阻止她的小伙伴眨眨眼,用口型说:看着,我给你把面子找回来。


    跟着飞快报价:“加五千,加五千,加五千,再加五千,好了我没钱了是你赢我宣布退出!”


    猝不及防就赢了的白夫人:“???”


    第43章 僧袍


    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 白夫人心梗得不行。


    你说对方违规吧,人家公开放的话,她自己主动接的茬儿,大家听得明明白白是她们自己要来回加价, 展台上的卫大管事都没吭声, 别人更不会多管闲事。


    坏就坏在这人完全没底线, 抬完价就退出, 简直恨不得明说我就是来坑你的,实在嚣张得过分。


    指望琳琅园出面没戏,他们巴不得有人帮着抬价呢, 生意人还能嫌灵石多?


    但她又不傻, 有钱也也不能这么花啊, 平白无故要多掏一二三四、四个五千就是四万块儿上品灵石, 以为她会抹不开面子, 乖乖认账?


    “且慢,这位道友刚刚语速太快,我尚未来得及回应, 竞价竞价,当然是你来我往地竞争,否则怕是不合规矩, 不若咱们重新来一次?”


    说完等了会儿, 没等到三楼的回应, 轻笑一声, “怎么,道友莫不是怕了, 不敢再来?”


    激将之意相当明显, 可这招就是屡试不爽。


    红衣女修担心朋友吃亏, 又不好越俎代庖,只能忧心忡忡地盯着她吃葡萄,一颗接一颗。


    “七分甜三分酸,吃在口中滋味刚好,这里的服务真是处处用心。”滕幼可吐了籽,抬手又捏起一颗大红樱桃往嘴里送。


    红衣女修扶额。


    拜托,这是关心葡萄好不好吃的时候吗?不愧是唯一一个认真养老的邻居,心是真的大啊!


    滕幼可又夸了句樱桃,而后才不紧不慢回话:“我有什么好怕的,来就来。”


    “好,痛快!”白夫人生怕对方不接招,如今绝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急切催促,“一开始是你先加价的,还是你先说。”


    滕幼可似乎没察觉什么不对,想了想,“说什么?哦,我加五千块上品灵石。”


    “加一万加一万加一万,再加一万,是你赢了,我退出竞价,哈哈哈!”白夫人的笑声立时回荡在园子里,任谁都听出她此刻的得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还敢笑话她刚才上当受骗?


    她笑够了,冷冷一哼,“怎么样,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好受吗?扇子是你的了,快付灵石吧!”


    反正她是不会那么傻,陪她再来一次了,想诓回来,门儿都没有!


    在场的宾客齐齐看了一场热闹,正要同情三楼那女修沉不住气,被反将一军,却听人家道:“敢问卫大管事,琳琅园可有什么拍卖的规矩?”


    卫素一笑,“自然,规矩就是,每位客人出价后,须经由我之口公布,而后下一位客人继续出价。”


    “那刚才到哪步了?”


    卫素闻弦音知雅意,主要是忌惮她手里那张黒晶卡背后的深意,果断道:“刚刚贵包厢加价五千块儿上品灵石,二楼的白夫人宣布退出。”


    两人中间那一番你来我往说来也简单,三楼贵客诓人,白夫人提议重来,三楼贵客答应了,白夫人退出。


    结果就像她说的那样,三楼贵客加价,白夫人放弃竞争。


    理顺来龙去脉,她越发有底气,重重一敲拍卖槌,“三楼贵客出价三万五千块儿上品灵石,还有人继续出价吗?”


    当然没人,回应她的是场内古怪的沉默。


    顾大老爷被白夫人说服主动退出,白夫人被三楼那位诓得退出,这价格之于这把扇子,对其他人来说到底贵了些,图个新鲜而已,再争也不值当。


    更何况,三楼这个位置到底有几分微妙,在摸清里面那女修的底细前,一般人都不愿意轻易招惹。


    “三万五千块儿上品灵石,第二次。”


    卫素对这个价格相当满意,三楼那位和白夫人有什么过节她不管,反正她多卖了五千块上品


    灵石,又给业绩添上漂亮的一笔。


    二楼西侧1号包厢内,白夫人气得心口发堵,不停捶胸,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扬声道:“我要加价!”


    卫素客气婉拒,“抱歉,已经退出竞价者,原则上不能再次出价。”当然,黒晶卡的持有者不用遵守原则,这就不好明说了。


    再说,不是你自己说的人家退出不算数,让人家答应重来的吗?人家可没让你重来。


    总之,少宫主就在三楼看着呢,他没出言阻止便是默许,这本身便说明了许多。


    是管不了同楼那位,还是不想管,甚至是有意纵容?不论是哪种,她都得提起心好好伺候着。


    “三万五千块儿上品灵石,第三次。”


    当。


    拍卖槌落下,鲛人扇的归属尘埃落定。


    白夫人气血翻涌,只觉得憋屈极了。


    有亲弟弟撑腰,她们母女想要的东西必定会弄到手,当年更从一个落魄道君手里抢过一把纨扇,为此津津乐道许久。


    对方不乐意又如何,敢和她白家和她化神中期的胞弟公然结仇吗?还不是一身穷酸相,死命忍着屈辱,为了那点灵石折腰?


    这么些年来,她白景华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咚咚咚咚咚。


    包厢门被顾大老爷敲开,也不管白夫人脸色好不好看,他迎头就是一句,“我来找你兑现承诺了。”


    白夫人咬牙切齿,“什么承诺,没见我也没买到扇子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说只要我退出,你就把那套粉海里出产的粉宝石头面匀给我?”


    白夫人瞪眼,回忆了下,她当时还真是这么说的,失策了!


    顾大老爷怕她赖账,忙道:“一码归一码,我的确退出把机会让给你了,粉宝石明日之前送去顾家的丹鹤楼,随便哪家,钱直接从铺子里直取,别忘了优惠一成。”


    说完不给白夫人纠缠的机会,扭头走得飞快。


    白夫人指着门外“你你你”了半天,噗地吐出一大口血,两眼一翻厥过去。


    **


    三楼南侧包厢里,滕幼可痛快地付了灵石,唰啦一声打开鲛人扇,轻轻扇动,海风徐徐,歌声飘渺灵动,绕梁三日不止。


    “真惬意啊,幸亏那位白夫人诓回来,不然我就要错过这件养老好物了。”


    红衣女修:“……”


    “那万一姓白的死要面子,咬牙付了灵石,你可怎么办?”


    说完眸色恍然,“我懂了!大不了咱俩夜里去给它偷回来,让她鸡飞蛋打!当年那口恶气我憋到如今,早就想这么干了,真解恨!”


    滕幼可:“……”


    “违法乱纪的事可不能乱说,我是那样的人吗?”紧跟着传音,“直接干就是了,何必给人留话柄,小心隔墙有耳。”


    红衣女修:“!!!”


    受教了!怪不得你养老住金院,我就混个银院,缺、咳,聪明还是你聪明啊姐妹!


    对面包厢里,卫大管事正恭敬地垂首汇报此事,虽然不用她说,少宫主自己就看了个全程,但责任在身,她不敢不谨慎。


    “……就是这样,属下虽然也算依规矩行事,但多少还是有些偏袒,也不知做得是对是错,心中颇为忐忑。”


    “呵,不用来试探我的话,毕竟,连我也不知金院的主人到底是何身份。”


    如果卫素此时敢抬头,就会发现这位少宫主同样披了一件养老盟特制的黑斗篷,整个人笼在云雾里,身型、容貌、声音皆已改变。


    尽忠职守的卫大管事当然不敢,反而把头垂得更低,身姿更恭敬。


    “黒晶卡是我九重天宫和养老盟合作的诚意,一共给出三张,养老盟给了


    谁,谁就是我九重天宫的顶级贵客,记住这点便可。”


    对方给出的诚意,当然就是他这个养老盟的身份了,这可是个绝密。


    “是,谢少宫主提点,属下告退。”


    卫大管事行了礼离开,转眼又回到展台上,继续为大家介绍接下来的拍卖品。


    “让大家久等了,今日第二件拍卖品,是一块取自北方大漠深处的岐黄矿,这矿石似药非药,似石非石,炼丹炼器均有奇效。”


    “起拍价,三千块儿上品灵石,每次加价至少五百块儿上品灵石,请出价。”


    “三千五白块儿!大家别跟我抢,我要考中级炼丹师徽记!”


    “想得美,谁还不是个丹修了,四千块儿!”


    这次的起拍价明显亲民许多,一楼的修士也积极参与进来,卫大管事每次刚报出一个新价位,立刻就被推翻,气氛重新热起来。


    此时此刻,谁还记得被气昏过去的白夫人呢?大家眼睛里只有台上那些亮闪闪的宝物,以及那晃瞎他们狗眼的价格。


    一上午过去,滕幼可没再出手,也没听到爹娘、长姐和二哥开口竞价。


    她在包厢里睡了一大觉,醒来时手边已经摆满了各式精致的餐点菜肴。


    红衣女修得到她邀请后,开心地大快朵颐,“天,看这个托盘上的记号,居然从饕餮台送来的,黒晶卡果然好用!”


    滕幼可也跟着品尝几口,味道的确不俗,果断点了一大份送去给滕云淡,他是蹭祝家的包厢,就当是回礼吧。


    可惜不能给爹娘和长姐了,否则只怕会吓到他们,只好等以后有机会,一家人一起去七重天再品尝。


    绝大部分修士早已辟谷,午歇时间很短,一眨眼卫大管事再次站上展台,这次她手中捧起一件僧袍,酝酿许久才抽着嘴角介绍道:


    “如大家所见,这是一件僧袍,它……乃佛子沐浴时最喜爱穿的一件,经过多年熏陶早已沾染了佛光,起拍价,八千块上品灵石。”


    滕幼可:“???”


    爹,你醒醒,你是佛子啊,你媳妇知道原来你这么会过的吗!


    二楼北侧3号包厢里,滕屠夫同样一脸懵,“我是谁,我在哪儿,那大管事刚才说什么?我的僧袍?我都沐浴了,还穿什么僧袍啊!”


    同一层楼西侧6号包厢,阎君拍着桌哈哈大笑,“秃驴,看招!”


    第44章 对家


    要问阎君这辈子最讨厌的三种人是什么人, 那绝对是和尚、秃驴和僧人!


    要问她为什么这么讨厌出家人,那还要从她当初年幼顽皮,在地底下玩腻了跑地上来逛,遇到一个小沙弥说起。


    那个小沙弥啊, 呵呵呵, 长着一张天真纯善的脸, 谁料从小就一肚子坏水儿, 骗了她这个小小的阎君之女大半年,说是玩捉迷藏,其实是拿她练习捉鬼。


    亏她当时还觉得这小沙弥真仗义, 每次都让她藏, 他捉, 跟他玩得还挺开心, 甚至认可他是她地上最好的朋友, 唯一的小伙伴。


    呸,一别经年,别以为你长大了摇身一变成为佛子, 老娘就认不出你个小秃驴了,辣鸡,骗砸!此仇不共戴天, 佛鬼势不两立!


    往事不堪回首, 阎君每次想起当年一度被自己引为知己的小沙弥就一肚子火, 恨不得把那些寺庙见一座掀翻一座, 尤其是归宁寺。


    “不想他了,免得夭寿, 还是想想我家的卿卿夫君吧。”


    滕郎挥刀切肉时, 那强健有力的臂膀, 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每每看到都会让她疯狂心动,可他牵她的手逛街时又是那么的温柔俊雅,细致体贴。


    他啊,实在是这世间最迷人的屠夫,总之,佛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呵!


    等展台上卫大管事忍着尴尬、按照寄卖者的要求介绍完那僧袍,修士们开始争相加价。


    出乎意料地,这东西意外地抢手!


    别管是信了卫大管事刚刚那套夸张的溢美之词,真心想买回家辟邪,还是为了和佛子套近乎,反正那浴袍、哦不僧袍抢手得很。


    “八千五百块上品灵石!”


    “别争了,我出一万!”


    “我家老娘信佛,素日极为尊崇归宁寺佛子,为了讨她老人家欢心,在下愿出两万块上品灵石!”


    本来就是虚标的高价,没想到价格一路走高,最终还真被那个大孝子拔得头筹,将僧袍买回去孝敬老娘。


    阎神婆拨弄几下到手的一兜子灵石,笑得一脸荡漾,“我忽然发现了个新乐趣,这拍卖会一开一个月,你们说,我每天都拿出一样佛子旧物来,是不是能把他的脸气歪?”


    黑日想了想,认真点头,“属下觉得能。”


    白夜暗戳戳踩了黑日一脚,温声规劝,“大人,你当初虽偷了佛子不少家当,佛子却也没少挖你的老底,一个不慎,容易两败俱伤,还望大人三思而后行。”


    阎神婆刚想说,那又如何,大不了就跟他同归于尽,脑子里忽然浮现她卿卿夫君那张俊脸,眸底戾气一下消散大半。


    她如今可是有家有业,孩子都仨了,可不能只顾着自己解恨,就算真要和那秃驴清算,至少也等到夫君百年之后再说。


    百年啊,之于凡人是漫长的一辈子,于她却不过弹指一挥间,她要更加珍惜和夫君在一起的每一天才行。


    “罢了,那就看心情,等哪天灵石不够用再说。”


    白夜偷偷松口气,给黑日一个警告的眼神:再跟着阎君瞎搞事,以后那些公务你一个人处理,累不死你个黑煤球!


    黑日眼神飘忽,心里却疯狂翻白眼:就跟没我大人就不瞎搞事似的,我跟着好歹还能帮她扫扫尾,免得被一堆人打上鬼界,你个白面团懂个毛线!


    **


    琳琅园的拍卖会或许会搞些噱头,夸大功效,却绝不会卖假货,所以佛子很清楚,那的确是他旧日曾穿过的僧衣。


    而他唯一丢失过贴身物品那次,便是进阶化神大圆满时被鬼界阎君钻了空子,洞府中被搬得空荡荡,凡间抄家不过如此。


    破案了,果然是这个懒鬼干的好事,她认出自己来了。


    小时候不就是拿她练习


    了一下捉鬼术法,最后放走她还不够仗义?


    滕屠夫一想到自己的旧衣物将被某位老夫人日日焚香祷祝,心就突突跳,可别胡乱算功德给我,这玩意儿多到发愁,要家人不要飞升!


    “至于那个小肚鸡肠一点破事记了几百年的懒鬼,改日我定要将她捉来,给我亲亲媳妇接着练习捉鬼,等媳妇练完了,三个儿女继续练,让她藏个够!”


    “师兄,离得老远都听到你又在抱怨鬼界那位了,她又作什么妖了?”周围的空间悄然割裂,上次出现在滕家的僧人静静立于传送阵中。


    “没什么,不过是拍卖了件我的旧衣物,非说那是我沐浴时最喜爱的僧袍。”


    师弟:“……”


    会还是那位会,怪不得师兄的脸看着有点歪。


    话说回来,师兄之所以隐藏身份,跑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一住多年,本身也是为了躲开那位阎君,免得被她发现他如今有了软肋吧?


    不容易啊!


    “不提那懒鬼了,扫兴,你今日来所为何事?”滕屠夫想着自己的亲亲媳妇,心情重新变得明媚。


    也不知拍卖品里有没有驱鬼的物件,但凡有,他一定帮媳妇买回去,将来正好让她拿那个懒鬼练习。


    “两件事。首先,师父夜观天象,发现拥有无瑕慧根的下一代佛子已经出现,命我出寺寻找,也请师兄帮忙留意,毕竟历代佛子之间都会有些感应。”


    滕屠夫:“……”糟糕,我家二丫的存在这么快就被寺里发现了吗?


    等等,如果师父发现这一代佛子是个女娃,每天只想骑鹅逛街,快乐养老,明明拥有绝佳的风灵体,修为却全靠大风刮来,会不会一气之下愤而还俗?又或者伤心到夜夜以泪洗面?


    咦惹,想想还有些小期待呢!


    僧人狐疑地看向滕屠夫,暗忖师兄这次真是被阎君气坏了,不仅脸有点歪,精神看起来都有些失常。


    本来还想和他说,第二件是大喜事,这一代佛子是个小姑娘,可把师父给高兴坏了,一直念叨“带大这么多臭小子,终于来个香香软软的小佛子”。


    不过瞧着师兄情绪不稳定,那就以后再告诉他这个让全寺上下欢庆不已、集体念经感谢佛祖恩赐的好消息吧!


    僧人借口休息片刻,看会儿拍卖会,轻描谈写转移了话题。


    滕屠夫没察觉他师弟少说了一件事,因为就在刚刚,他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那懒鬼既然能寄卖他的贴身旧物膈应他,他为何不能寄卖点什么膈应回去,顺便赚些灵石补贴家用?


    所以,寄卖点什么好呢?


    要有足够的噱头又不乏真实性……有了!


    滕屠夫从储物袋里掏出纸笔,笔尖于纸上唰唰唰飞舞,半个时辰后,一册《鬼界阎君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新鲜出炉!


    很快,展台上的卫大管事再次迎来了人生中的又一挑战。


    只见她捧着一册精心装订的话本子,额头青筋狂跳着,说出了一番足以与那件僧衣比拟的溢美之词。


    “她是人间噩梦,她是地底泥石流,她,就是鬼界最懒最不务正业的鬼头子,阎君。”


    “我手中这册佚名话本,最大程度还原了鬼界阎君的个人爱好,生活习惯,以及诸多不为人知的黑料。”


    “更加激动人心的是,著者亲手为话本主角绘制了一幅画像,是高清无鬼面的那种,买到就是赚到,心动不如行动。”


    卫大管事心里念叨着“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终于磕磕巴巴背完这段词,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


    她觉得干完这个月,自己得闭关个百八十年,先避避风头再说。


    知道佛子和阎君不睦,但这么打架的还是第一回见,啊,这就是


    强者的世界吗!


    **


    这册《鬼界阎君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一出,举座皆惊。


    如今的沧海界,道魔不两立,佛鬼不相容,幸而妖族没从中添乱,一直老老实实龟缩于十万大山,堪称当代良心妖。


    由于地上地下的天然鸿沟,道修们对鬼界知之甚少,可再少,他们也知道鬼修那边盛产魂珠,交易用魂玉,皆是温养魂魄、增长神识的宝物。


    是以每年中元节,鬼界大门一开,必定有一大批修士前仆后继、想方设法地混进去探险,久而久之,有关阎君的一些消息也流传出来。


    “听说阎君乃四千万年第一美女,也不知是真是假?”


    “鬼修的审美,不靠谱吧,我倒是听说他们喜欢穿红戴绿,妆容浓得像个鬼。”


    “哈哈哈哈,人家本来就是鬼。”


    “我知道一个消息,保真,阎君特别懒,从早到晚不干正事,公务都推给手下,她只负责盖章。”


    “特别懒+1。”


    “+2。”


    “……”


    聊着聊着,大家忽然发现:咦,这个特别懒的四千万年第一美人听起来好有性格,和地上这些整日勤勉修炼、一心上进的仙子完全不一样。


    怎么办,太好奇了,想买那册子!


    于是,继佛子的沐浴最爱僧袍后,以阎君为主角的话本子再次引发抢购热潮,这两样拍卖品的抢手度远超预计,衬得其他宝物黯然失色。


    果然,在修仙界,八卦才是第一生产力呀!


    “《鬼界阎君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起拍价8888块儿上品灵石,每次加价最低250块儿,请出价!”


    卫大管事说完,察觉一道骇人的视线从二楼西侧某包厢朝她看过来,急忙自言自语一句。


    “哎,也不知道寄卖者为什么非要这么定价,真是拿这些人没办法,毕竟我只是个可怜又无助的小司仪而已啊!”


    阎君:“……”


    呵,算你跪得快。


    竞拍开始,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出价的居然是阎君本人!太刺激了,可见这册子里写的都是真的,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倾家荡产也要买它!


    一番激烈角逐后,秦道君和季夫人的次子秦如宝斥八万块儿上品灵石的巨资,终于抱得美人归。


    趁他爹娘去祝家谈事,尚未反应过来,他迫不及待刷他爹的紫晶卡付了灵石,一脸迫切地打开那话本子,径直翻到有美人画像那页。


    “哈哈哈,这可是四千万年第一美人儿,让小爷我来看看——呃???堂堂鬼界阎君,私下的真容竟是如此粉嫩,怪不得她这么懒,原来根子在这里!”


    由于过于震惊,秦如宝完全没察觉一道鬼气袭来,打落了他手中话本,更来不及将其抓住,眼睁睁看着它飞落窗外。


    纸页哗啦啦无风自翻,停留在画像那页。


    看着上面那头贵妃醉酒式侧卧在软塌上,一脸生无可恋盖章的粉红猪,整个琳琅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沉默吧,不然还能怎么样,除了憋着难不成谁还敢笑出声吗?


    哈哈哈哈哈!


    继续保持沉默。


    第45章 退出


    价值八万块儿上品灵石的《鬼界阎君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 在一丝悄然无息的鬼气中轰然化作粉灰,散落于各方。


    二楼, 北侧3号包厢和西侧6号包厢里, 由内向外散发着浓烈杀气,两股气在阶梯处狭路相逢,骇得路过的同层修士两股颤颤。


    他们见识少, 这真是化神后期的威压?怕不是沧海界不日又将有人飞升了吧!


    所有宾客安静如鸡, 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如宝刷他爹的卡,结果就看了眼粉红猪卧榻盖章图, 一点黑料没来得及入眼。


    他还不至于蠢到家,知道此时动手的多半都是阎君本人,哪怕心里恼火得紧, 到底不敢冲一界之主大喊大叫索赔,只能狠狠打碎包厢里的茶壶茶碗,无能狂怒。


    然后,他就收到了侍女恭恭敬敬送来的罚单。


    “好教秦公子知道, 咱们琳琅园的茶具皆为明心道君亲手炼制, 一件难求,公子刚刚所砸恰是其中顶顶贵重一套,价值……十万块上品灵石。”


    秦如宝:“!!!”


    “怎么会那么贵,你们这是明目张胆地敲诈吗!”


    侍女恭敬垂首, “不敢, 秦公子若不信,可以打听一下明心道君对外接单的定价,琳琅园只收了公子一个成本费而已。”


    言下之意, 炼器大宗师的手工费还没跟你们算呢, 别不知好歹。


    说话间包厢门打开, 秦道君、季夫人携手入内,任谁看了不艳羡这对百年如一日地恩爱如初,夸一声神仙道侣?


    “发生什么事了?”季夫人关心一句,低头看见一地碎瓷,还有什么不明白,儿子可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准是又受什么委屈了。


    琳琅园她常来,规矩自然懂,转头示意随行的秦家侍女,“问问这茶具价值几何,按价赔偿便是。”


    两边侍女一问一答。


    听到“十万”这个数字时,秦道君和季夫人险些以为自己耳聋,等再三确认价格无误,面色难看几分。


    琳琅园自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做文章,怕是知道他们要来,特意给包厢里换上最好的,以示恭敬吧?


    总归是一片好心,如何苛责?


    “罢了,宝儿回去后闭关修炼,直至泰安大比,好好静静心吧,近来也太浮躁了些。”秦道君捏着鼻子认倒霉,掏出紫晶卡准备付账。


    伸手入怀摸个空,卡没在他这里,这才记起之前去祝家包厢,似是被儿子要去了,说是万一那铸剑的矿石出现好及时拍下。


    他看向秦如宝,秦如宝反应过来,连忙“哦哦”两声,心虚赔着笑把卡还给他爹。


    秦道君看他这样子就来气,接过卡淡然递给侍女,“卡内恰好有十万余额,便刷去当做赔偿吧,犬子此番失礼了。”


    这侍女并非之前来收钱那个,不知内情,接过卡离开,没一会儿又折返,面带尴尬,“秦道君,卡内只余两万块上品灵石,您看……”


    一下少了八万,秦道君和季夫人面色双双一变,想到什么,一起瞪向秦如宝,“说,你到底买了什么?”


    一块打造本命宝剑的矿石而已,再贵哪值八万?!


    秦如宝见事情败露,不敢隐瞒,连忙一五一十将方才那话本子的事说出来,越说越委屈,他还没来得及看那些黑料呢,东西就被毁尸灭迹了,这阎君也忒霸道!


    那可是他花巨资买的,整整八万啊!


    看他做错事居然还一脸委屈,话里话外挑唆自己去找阎君麻烦,好给他出气,最好让阎君赔钱,若非有外人在场,秦道君非给他一巴掌不可。


    他不就是和祝家那位老祖进隔离阵密谈片刻,怎么屁大会儿工夫,这王八羔子就能捅出这么大篓子来?


    但凡眼睛不瞎,看不出这是佛鬼两边又闹腾呢吗,你一个道修跟着瞎搀和什么,别人躲还来不及!


    “夫君,事已至此,还是先付了灵石再说。”季夫人气归气,这时候却不能不管儿子。


    她这位夫君过于重情,是好事也是坏事。


    因为幼年曾走失数载,原本他就对前头那位生的儿子多有愧疚,看他处处都好,连带对那三个小的也多有偏爱,私下里没少贴补。


    再这样下去,怕不是她辛苦经营多年的秦家,到头来都要拱手送人?


    秦如珠去更衣,晚了些进门,听说此事连忙撒娇帮弟弟求情,秦道君当然不会让外人看笑话,很快恢复一派泰然,自储物腰带中取出一丹炉。


    “罢了,此物拿去寄卖,所售灵石应当可以补足那八万差额。”


    “这是……神农鼎?!”侍女忍不住低呼,看着成色品级,何止补足差额,怕是秦家还要倒赚不少!


    秦道君对她这反应相当满意,便是琳琅园号称无所不有,无所不卖,这般品相的极品丹炉,怕是也难得一见吧?


    季夫人却暗暗咬牙。


    此等宝物,一看就是先头那位飞升灵界前留下的,都存在秦家宝库里,早就归了公,秦家人人有份。


    夫君又不炼丹,好端端带它在身上做什么?


    该不会是他那个宝贝大孙女最近在学炼丹,便要将此物相赠吧!好东西都给出去,那以后如珠如宝用什么,他们就没儿女了吗?


    好个口口声声“一碗水端平”的夫君,说到底还不是觉得秦如茂才是他嫡长子,秦家下一代要靠他!


    侍女仿佛看不出这对贤伉俪间的情绪暗涌,捧着神农鼎恭敬退下,步履匆匆拿去找卫大管事定夺。


    此物一出,今日拍卖会必将再掀热潮!


    **


    僧衣、话本子过后,拍卖的宝物少了几分八卦趣味,好在画风正常起来,修士们重新燃起热情,积极参与竞价。


    卫大管事也火速找回状态,一样样为大家悉心介绍,三百六十度忽悠大家加价,加价,再加价。


    终于,让无数剑修翘首以盼的“金糕矿”出现在展台上。


    相比炼丹炼器皆可的岐黄矿,金糕矿虽只能充作炼材,对宝剑坚韧度的提升效果却足足翻了十倍,而最让人欲罢不能的,其实是一则坊间流传的小道消息。


    ——此物有助于剑修领悟剑道,提早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据说这消息还是祝家子弟醉酒后不小心说漏嘴,只不过没凭证,都是道听途说罢了。


    “如诸位所见,此炼材名为‘金糕’,相信它的奇效不必我赘述,这是近三十年发现的唯一一块,剑修道友想必不忍错过如此至宝。”


    “行了卫大管事,快说底价是多少灵石吧,我们都等不及了!”一个爽直的剑修高喊,引得众人笑着响应。


    卫大管事笑道:“起拍价,6666块儿上品灵石,每次加价至少666块儿上品灵石,请出价。”


    这就是噱头了,吉利数字谁不爱呢?


    一时间竞价者众,这也是一楼修士参与最多一回,哪怕不是纯正的剑修,很多修士也习惯备一把剑作武器,有好东西当然不可能错过。


    买不起,凑个热闹也行啊!


    几十轮出价后,“金糕矿”的价格从亲民的五千块儿上品灵石,一路飙升至扰民的两万五千块儿,绝大部分囊中羞涩的修士遗憾退出,只余少数三五个还在硬扛。


    终于,二楼的修士加入价格战,一下把价位拉到三万块儿上品灵石,一楼死撑至今的修士含恨退出,看着秦家的包厢羡慕嫉妒恨。


    肯定是秦道君那个次子来捣乱,才筑基,着什么急,结丹了再打本命剑会死吗!


    不过很快,狗血的一幕出现了,外人纷纷退出竞争,秦家自家的两个包厢倒是抢了起来。


    秦道君包厢隔壁便是他长子秦如茂秦真君的所在,由于修为臻至元后,又是一峰之主,且距离大圆满冲击化神咫尺之遥,他虽然没有紫晶卡,却有幸带着妻儿独占一个包厢。


    对于元婴真君来说,这已经很有面子了。


    此番出价倒不是为了赌气,而是他的次子秦安亦是金灵根的上好资质,已经拜入剑锋峰主门下,不日将冲击筑基,他打算将这金糕矿当做贺礼送与次子,以资鼓励。


    这事儿他事先和秦道君打过招呼,一边是儿一边是孙,都不是外人,秦道君才不管他们谁输谁赢,只不过,做做样子差不多就行了,自家人抢破头让人笑话不说,难不成嫌灵石多得烧手,非要送给琳琅园才行?


    于是你来我往加价三回,秦道君就制止了秦如宝,理由也是充分,“你一个人已经花费十八万,如今一块矿石而已,还有脸跟你侄子争?”


    秦如宝气得脸蛋涨红,季夫人垂眸不语。


    秦道君不是不知道他们不情愿让,但道理站得住,他这次偏心嫡长孙理直气壮,便是他那难缠的岳父也说不出什么。


    僵持片刻,季夫人开口让步,秦如宝气呼呼宣布退出竞价。


    然而他们这边才消停,满以为东西即将到手,不料紧跟着竟有四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祝青:“加666块儿上品灵石,此物正适合我一位新结识的友人,见谅。”他向来礼数周到,这是在和两位秦家长辈交代缘由。


    佛子就没什么顾虑了,他儿子可是剑修,“再加666块儿。”


    阎君这个当娘的自然不甘落后,尤其不能落在死对头佛子后头,“我加6666块儿!”


    眼看着爹娘要为二弟耗空家产的滕风轻:“……”


    滕幼可也急,别打了别打了,什么,不听劝?不好意思,那我只好出绝招了!


    她和小伙伴耳语几句,借口是现成的,她的灵石都是靠这个编号4869的队伍赚来的,也算一份善缘,总要回报一二。


    红衣女修相当认同,以她们如今的境界和心性,越少羁绊约好,立刻扬声道:“加一万块儿,送与滕云淡滕小友。”


    底下众修瞬间两眼放光:三楼那位居然也来掺一手,凭这几人的身份肯定要打起来,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佛子高深宣佛号:“阿弥陀佛,没想到这么多道友感兴趣,既如此我便退出了。”


    阎君紧接着轻笑,“一块矿石而已,不要也罢,便给金院主人这个面子。”一副她刚刚不过是跟佛子置气的态度。


    祝青挑眉看向滕云淡,那意思仿佛在问:金院那位是你什么人?当然,嘴上也没落后,同样宣布退出。


    倒不是他舍不得灵石,但既然有人和他目的一致,他这个做晚辈的自然应该礼让前辈。


    三方势力接连退出竞价,众修热闹没看成,一脸呆滞,现在只剩下秦道君,他不会也要退出吧?


    秦道君当然不会退,可他刚想继续出价,却发现自己声音被人封了,根本出不了声!


    “唔唔唔。”


    卫大管事茫然,“啊,秦道君是说,你退出吗?既然如此,那这块金糕矿最后的出价便是三楼贵客,四万块儿上品灵石,第一次。”


    “唔唔唔!”


    “知道秦道君退出了,您不用强调,三楼贵客,第二次。”


    “唔唔唔!”


    烦不烦啊,重要的退出非要说三遍吗?


    “三楼贵客,第三次。”


    当,落槌!


    第46章 证据


    佛子性子淡薄高远, 不喜与人相争,退出很正常, 阎君一看就是在跟佛子较劲, 跟着退出亦合理,祝家那小子跟三楼的贵客目标一致,作为晚辈自当礼让。


    问题来了, 秦道君为什么退出, 而且还口齿不清地连续强调三次?


    “三楼那位的身份,看起来不简单啊, 连秦家也要退避三舍。”


    “这么说来,佛子和阎君莫非也有这层考量?”


    不然这俩若想打架,还分什么场合, 都是沧海界巅峰强者,只有别人躲着他们的份儿。


    “那个叫滕云淡的什么来头,如何得了三楼那位的青眼?”


    “一重天擂场,编号4986, 许是那位贵客也看了滕家的比试?那招自创的万剑穿菊实在辣眼……”


    修士们八卦起来, 比凡人不遑多让,有说三楼贵客欣赏后起之秀的,也有说她在地下赌场靠滕家赢了钱的,七嘴八舌很快就拼凑出“真相”。


    恰逢养老盟的人在此, 又曾亲眼目睹金院主人从地下赌场领走巨额奖金, 三楼贵客的身份呼之欲出。


    “是那位就不奇怪了,随手就送人一朵千年灵花,买块矿石送人算什么?”


    “下次赶集我定要早早去排着, 她手里指不定还有多少好东西。”


    “……”


    话题一下被带偏。


    **


    二楼, 祝家包厢里的氛围相当古怪, 虽是因为另一桩事,却也和滕云淡有关。


    起因是方才秦道君过来,与祝家老祖商谈在之后的秘境比试中两家结盟一事,恰逢饕餮台送来一顿丰盛的餐品,只说是贵客所赠。


    饕餮台一餐饭动辄上千块上品灵石,而这一餐尤其丰盛,显然估计到包厢内人多,怕是得上万。


    平白无故谁会这么大手笔,祝家人自然以为是秦道君和季夫人的一番诚意,毕竟是他们主动提出结盟,祝家其实没那么积极。


    当时两家长辈在密谈,祝青便向秦如珠道谢,秦如珠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起初似乎是微怔,而后却大方收下祝青的谢意,相当于默认那一餐昂贵无比的盛宴乃秦家所赠。


    彼时祝家人没多想,直至刚刚侍女送来那块金糕矿,说是替三楼贵客所赠,理由便是拍下此宝的灵石来自滕家那场擂台押注,大家恍然。


    祝青更是哭笑不得,他可不就是那场被大白鹅踹下擂台,这才和滕云淡不打不相识?


    侍女临走前还替三楼贵客问了滕云淡一句,饕餮台的餐点可合口味?送餐人的身份这才真相大白。


    祝家子弟才知道,他们原来是沾了滕云淡的光,此前有调侃他运气好,沾了祝青光才能品尝到如此美食的,不由臊个大红脸,连连苦笑着朝他作揖。


    又是矿石又是美食,滕云淡莫名有一种被偏爱的感觉,受宠若惊。


    他小声和玉佩嘀咕,“师父,妹妹常跟我念叨,说运气太旺也不一定是好事,那位贵客的灵石是自己凭本事赢得,我已经吃了美食,再收金糕矿会不会不好?”


    他听到祝家这些人说了,刚刚那是一场沧海界巅峰战力的无声较量,连佛子、阎君都退了,金院主人真的好厉害啊!


    玉佩欣慰不已,“你此刻能这么想,已经非常不错,不过为师倒是觉得,那贵客说不定就是你妹妹的朋友,否则,若只为了结因果,一餐饭足矣,犯不着矿石相赠。”


    这下说得滕云淡心花怒放,那就是妹妹想送他礼物,贵客爱屋及乌了,既然是妹妹的心意,他当然要收下啦!


    **


    彼时,秦如珠尚不知道自己一时虚荣心作祟,在祝家丢了个大丑,她正忙着和季夫人告状,口中的滕家个个粗俗无礼,走到如今全凭运气。


    秦如宝跟着瞎听几句,倒没那么生气,他这个姐姐就爱处处和人攀比,比不过就生气。


    在他看来,她以前跟他们那个大侄女比比也罢,两边到底牵扯利益纷争,怎么还跟外头的阿猫阿狗较上劲了,也不嫌跌份。


    反正他觉得现在挺好,与其便宜那个比他还大一岁的侄子秦安,日后让对方拿着本命剑天天在他眼前晃,还不如被个外人得去,至少眼不见心不烦。


    没错,他其实在幸灾乐祸,让那个便宜大哥跟他抢,马前失蹄了吧,该!


    隔壁包厢里,秦如茂接连“阿嚏”三声,心底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终是坐不住了。


    他本打算先和秦道君通个气,他怀疑方才绝非偶然,而是有人封了他的声音,能轻易压制一个元后修士,除了在场的化神道君不作他想。


    只是走出包厢,一想到秦如宝那张欠揍的脸,他迟疑了下,转头径直去见卫大管事。


    有人在他们琳琅园破坏拍卖规矩,他们难道能坐视不理?这件事必定要给他个交代。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被找回泰无宗的几岁小童了,如今的他乃一峰之主,修为在沧海界亦属中上,不至于一点小事还找他爹出头。


    ——绝不承认,是知道自己并非亲生后,心底多了些忐忑,下意识不想过多麻烦秦道君,免得这份父子情越用越少。


    最差的情况,就算秦道君之子有朝一日找回来,他的身份不会被剥夺,在秦家和泰无宗的地位亦不会被动摇。


    只不过,派出去的人至今没消息,找了这么久,那一家人难道藏起来了不成?


    **


    三楼北侧包厢里,卫大管事听完秦真君的质疑,匆忙来找少宫主拿主意。


    “他言之凿凿是被人封住声音,属下仔细回忆,他当时的反应确实不大对劲,说话声含混不清。”卫素实事求是。


    少宫主挑眉,“他说封了就封了,有证据吗?他爹秦道君就在他隔壁,佛子和阎君若出手,秦道君莫非弱到毫无所觉?再说,这两位有什么理由要对秦真君动手?”


    卫大管事点头,她也这么觉得,所以……她小心翼翼往对面看了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她却不敢直说。


    少宫主摆摆手,“也不是金院那位,我在这儿盯着呢,她再厉害,到底是压制一个元后修士,神识得强成什么样,才能一点不惊动我?”


    想到少宫主深不可测的修为,卫素一下被说服,就说这位秦真君不正常么,真会给她添乱。


    她恭敬告退,回去把少宫主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秦真君,当然,措辞极为客气有礼,让人听了像是在恭维秦道君正道第一人的身份。


    ——如今这沧海界,谁能绕过你爹欺负你?要不你先问问你爹去?


    秦真君白跑一趟,没能讨回公道,回去左思右想,没继续追究这件事。


    不说就是他主动退出,还可以解释为给三楼那位前辈一个面子,毕竟佛子阎君都退了,他退一点不丢脸。


    说了,那就是他本事不够让人按着打,还相当于质疑他爹的能力,万一因此被他爹嫌弃,岂不得不偿失?


    这个哑巴亏他只能默默吃了。


    可是真的好气啊!!!


    **


    三楼南侧包厢里,红衣女修为谨慎起见,传音问滕幼可,“没钱,是你干的吗?”


    她眼神一个劲儿往秦家的方向瞟,意思分明。


    滕幼可摇头,义正辞严,“我不是那样的人。”


    红衣女修张大嘴,使劲点点头,“懂了,只做不说,小心隔墙有耳!”


    滕幼可:“……”


    虽然但是,这回真不是我,是我爹娘干的,我只是发现了没吭声而已。


    这也让她越发肯定,秦道君就是个辣鸡中的战斗鸡,她爹娘同时在他面前欺负他假儿子,他愣是没感觉。


    不过,连自己儿子都能认错,好糊弄也正常。


    拍卖会继续进行,不久后又迎来一个小高峰,卫大管事拿出了秦道君寄卖抵债的神农鼎。


    “是神农鼎,当年滕道君从地海秘境中带回来的那个!”


    “滕道君真是疼爱她这个儿子,居然连神农鼎也留下来了,秦家此时出手此物,想必是对压轴宝物志在必得。”


    “这下我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宝贝,引得各家如此兴师动众。”


    单纯是钱不凑手,不得不卖东西抵债的秦道君:“……”


    真是好尴尬啊,幸亏他们会脑补。


    竞价一开始便直接进入白热化,出价者应接不暇,完全在卫大管事意料中。


    神农鼎是迄今为止沧海界内最顶级的丹炉不说,更是上一位飞升灵界的滕道君常用之物,无论法宝自身的价值,还是它代表的意义,都让人为之疯狂。


    “我加一万块上品灵石!”


    “我加两万块!这神农鼎合该归我丹师盟所有,滕道君可是上代盟主!”


    “三万块儿,不为别的,我是滕道君脑残粉。”


    众人:“……”


    出价的理由五花八门,连对滕道君隔空表白的都跳出来好几个,当场争风吃醋险些打起来。


    秦道君的脸色那叫一个绿,哪怕知道前妻一心求道,心无旁骛,他还是酸得不行。


    终于,拍卖价飞涨至八万块灵石,竞价的声音所剩无几,脑残粉倒是还扛着,只不过每次加价也从动辄一万块上品灵石,变成了扣扣索索的一千块。


    围观至今从未开口的滕风轻握了握拳,终于喊出了今日第一次价位。


    “我出——八万零一块儿上品灵石。”


    对不住了祖母,魔圣还要报仇,还要维系这个家,魔圣实在没钱。


    卫大管事:“?”


    我就少说一句每次至少加多少,还真有人敢一块一块加?


    神识强大者,要给声音做点伪装不难,滕屠夫、阎神婆和滕云淡都没听出这是自家人的声音,唯独滕幼可,第一时间坐直,扒着竹篾往外张望。


    ——长姐想要这个神农鼎吗?


    ——好说,包在我身上啦,冲!


    三楼,那位贵客再次出价,“我出八万零两块儿上品灵石,哪位还要继续跟?”


    听起来像是不满刚刚那个女修的做法,这位有钱任性,大家惹不起,退了退了。


    一下就只剩姐妹两人。


    滕风轻对三楼这位贵客有所猜测,毕竟人家送滕云淡矿石了,极可能就是妹妹说的那位忘年交。


    她心中一动,试探道:“我再加一块儿。”


    周围响起低低的嘲笑声,没见二楼那些大佬都自觉退出竞价了,这个一楼的女修好没眼色,敢和三楼那位争?


    等着一会儿被啪啪打脸吧!


    一会儿很快过去,三楼的贵客迟迟没动静,众修士好奇得抓心挠肺,想知道她这次要如何整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修。


    终于,那万众瞩目的包厢内传来一声叹息,“怎么办,我只想出八万零两块上品灵石,三块太贵了,我退出。”


    被啪啪打脸的众人:“……”


    刨去欠债只赚了三块灵石的秦道君:“???”


    第47章 大妖


    正常情况下, 从八万块上品灵石开始才是二楼众修的战场,谁想滕幼可一出手, 所有人自觉退避, 白白让滕风轻捡了个大便宜。


    这下大家越发看不透三楼贵客,只觉得她喜怒无常,难以讨好, 但正因如此, 她的形象在所有人心底越发神秘高大起来。


    就连狠狠吃了个亏少赚数万灵石的秦道君,几经思量, 也觉得此事不宜追究。


    尤其那地海秘境时隔多年即将再次开启,更被九重天宫定为下一轮的赛场,若能顺利找到他前妻给长子留下的宝藏, 指不定同样品级的丹炉,他们一口气能带回好几个来。


    此时宜静不宜动,他忍。


    另一边,滕风轻虽然幸运得手, 八万块上品灵石的天价却是个难题, 她跟卫大管事传音几句,接下来的拍卖品便换成了一瓶延寿丹。


    卫大管事举高手中瓷瓶,“这是一瓶中品延寿丹,总共有三颗, 每颗服用后可延寿百年。”


    居然是绝迹多时的延寿丹!


    楼上楼下一起哗然。


    “经本园的炼丹大宗师黄岑道友鉴定, 丹药中所含杂质极少,品质上乘,起拍价, 每颗三万块上品灵石。”


    这是滕风轻和卫大管事商议后的底价, 这样可以确保她有能力为神农鼎买单。


    之所以是中品丹药, 自然是受了灵草品质和修为所限,即便如此,在延寿丹绝迹的当下,能延寿一百年的丹药依然足以让那些家中有凡人,又或者遇到修炼瓶颈、大限将至的修士疯狂心动。


    “三万一千块灵石!”


    “三万五!”


    “四万!不,五万块儿!”


    滕幼可猜到这便是长姐打动琳琅园的敲门砖,看大家争得这般激烈,心中与有荣焉。


    她倒是有心帮忙抬价,只是怕吓退大家帮倒忙,索性安安静静看热闹。


    滕屠夫、阎神婆都想给自己的凡人妻子/夫君买颗延寿丹,滕云淡惦记着凡人爹娘,可惜手中只有几块下品灵石的零花钱,只能自己在那着急上火。


    滕幼可原本还担心爹娘彼此争起来,没想到争到中途,祝家、裴家和陆家齐齐出手,举家族之力,各自以十万块上品灵石抢下一颗。


    单颗比神农鼎更高出两万块,创下截至目前的最高价!


    滕屠夫满心无奈:罢了罢了,性价比太低,好在师父那里还有一颗藏品,大不了届时去偷咳,去借出来一用。


    阎神婆兀自叹息:欺负我一个鬼修,身上没准备那么多灵石是吧?看我明天不一口气卖他个十件八件的佛子旧物!


    滕风轻没想到三个大族会如此大手笔,这个价格比她预计的高出一倍,自然极为满意。


    同时,由于多了一辈子的经历,她习惯多思多虑,一下想到,是不是接下来会有什么危险,而他们有内部消息,这才不惜一切代价均分了这三颗救命的丹药?


    她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准备明天就去暗中打探一番。


    若是有危险,自家当然要提前避开,还是那句话,谁死他们一家人都不会死,若是有机缘,那就要看全家人是不是感兴趣了。


    付了神农鼎的灵石,手头还余下二十余万块上品灵石,她心里自重生以来那股紧迫感,难得有了片刻的放松,甚至有心情给家人们挑选礼物,连滕云淡都有份,之后又陆续拍下几株品质还不错的三四阶灵草。


    不知不觉就过去一天。


    拍卖会虽然持续一个月,但各家老祖、各门派的掌门长老们都是大忙人,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所以真正的好东西,都会在今日出手。


    长期绷紧的情绪让大家开始感到疲惫,园子里的气氛逐渐低迷时,卫大管事空手走上展台,示意大家安静。


    “相信诸位都已经听说了消息,今日,我们琳琅园将推出一件举世罕见的压轴拍卖品,该拍卖品很快便会由专人运送过来,还请各位道友耐心稍后片刻。”


    轰一下,四座哗然。


    等了这么久,这一刻终于即将来临了吗!


    **


    三楼北侧包厢内,贴身侍卫不放心地问自家主子,“您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被人认出来,主子辛辛苦苦潜伏至今,岂不是功亏一篑?”


    九重天宫的少宫主徐徐解下斗篷,露出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眉下一双异色瞳,像镶嵌了琥珀和绿宝石,璀璨夺目,妖冶而迷人。


    一开口却是有几分缱绻缠绵的男声,“化形期大妖,有胆魄有能力做这件事的拢共有几人?我十万大山隐忍至今,终于等到了沧海界这一丝乱相,交给别人,我怎么放心?”


    “可是,主子事后要如何脱身?万一真被买回去圈养起来……”


    “呵呵,我可有九条命,一条比一条硬,凭我神识之强大,谁能管得住我不成?与其担心那些没用的,还是快给我将东西拿来吧。”


    “是,祝主子此行一帆风顺,心想事成。”


    片刻后,侍卫拎着一只特制的捕兽笼走出去,一路下楼亲自交给卫大管事。


    笼子周围罩着不透光的黑绒布,里面的妖兽安静异常,是睡着了吗?


    卫大管事只知道,这是他们少宫主亲自抓来的化形期大妖,没想到对方本体这么小,关它的笼子也才两个巴掌大而已。


    少宫主特意提早放出消息,引来这么多势力参与争夺,想必这里头的妖兽一定血脉稀有,能力罕见,马上将为他们琳琅园的拍卖价再创新高吧!


    “识海里的封印确认没问题,真的不会突然挣脱伤人?”谨慎起见,卫大管事将笼子转着圈儿检查一番。


    “自然,不过卖出去后会如何,那就不归你我管了。”侍卫的话明显留有余地。


    主子此行的目的是挑起道魔大战,最好佛鬼也打起来,这样它们妖族才能不再受多方打压,龟缩在十万大山苟延残喘。


    做完这一切,他当然要逃了,又不是有受虐倾向,谁还真愿意在笼子里过一辈子不成?


    卫大管事不知侍卫心中所想,出于自身职责再三确认安全后,拎着这只精巧的笼子走上展台。


    为了做足铺垫,她一点点揭开黑绒布,同时借鉴僧衣和话本的夸张描述体,将少宫主如何独创秘境,如何偶遇这只万年难得一见的化形期大妖,又是如何将之彻底制服,讲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等她一个激动人心的历险故事讲完,展台下竟有听得入迷的修士疯狂鼓掌,“好!再来一个!”


    竟是全然当自己在听说书的了!


    卫大管事对这个效果很满意,自觉气氛烘托到位,时机已到,这才一挥手,在侍女们令人血脉偾张的奏乐声中,唰一下掀开黑绒布!


    “诸位看仔细了,这便是那只让我九重天宫少宫主耗费数十年心血,九死一生,终于捉到的稀有大妖,一只绝世仅有的——呃???”


    糟糕,是不是放错笼子了,压轴拍卖品不能够真是这只只有人巴掌大小、眼睛湿漉漉的波斯小奶猫吧?


    就算它这对异色瞳孔格外漂亮格外迷人,那也跟少宫主说的绝世大妖、让人欲罢不能对不上号啊!


    “喵~~”


    小奶猫露出两排利齿,发出凶猛无比、极具威势的低吼,是货真价实的化形期境界没错。


    但没用,展台下死寂许久,忽而爆发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哈,我当是什么稀有血脉的妖兽,这不就是只波斯猫吗?归宁大陆上遍地都是,你们谁要,我白送你们一只。”


    “难怪化形期了还能被抓住,到底血脉平庸,蠢笨了些。”


    “何止,看它一脸凶相,肯定不亲人。”


    “解开封印让它当战宠吧,它修为太高,随时有可能反噬主人,不解呢,它又一点都不可爱,请恕在下浅薄,一时竟完全想不到将它买来何用?”


    “我就说这么秘密的消息,怎么早早传得人尽皆知,想必是九重天宫也知道这玩意儿要砸在手里,所以特意广而告之?”


    “化形期波斯猫,太鸡肋了。”


    “只有我忽然对这位神秘的少宫主幻灭了吗?都说他实力神鬼莫测,结果抓这只小奶猫,他居然用了几十年?还九死一生?”


    “哈哈哈哈,确实,像这样的,本君一巴掌呼飞十只!”


    小奶猫凶恶地瞪那人一眼:不懂欣赏的夯货,你给我等着瞧,等我忍辱负重,让你们几方打成一团,再与你清算今日羞辱之仇!


    呆滞过后,卫大管事找回自己的声音,顶着一头雾水,坚决执行少宫主的命令。


    少宫主说它是绝世大妖,它就是。


    看它胖乎乎的小肉爪,上头有锋利的指甲!


    看它肉嘟嘟的小脸蛋,牙齿尖尖特别吓人!


    看它软绵绵的小身躯,哇,是真的好软手感好好……


    “喵!喵喵喵!”大胆,敢戳我腰,卫素你不想混啦!


    卫大管事莫名头皮一紧,下意识不再逗猫,化形期大妖果然有两把刷子,刚刚那眼神跟他们少宫主似的,还挺骇人。


    “好了,压轴品便是这只化形期大妖,起拍价,一百万块上品灵石!”


    这是少宫主亲自定的价,原本她还担心低了,眼下却没了这个担心。


    因为根本没人出价,他们不仅完全不感兴趣,反而向她投来“琳琅园疯了”、“啥玩意儿也敢喊出这个天价”、“亏我大老远跑来”等嫌弃的目光。


    卫素:“……”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尴尬啊!


    少时,有人起哄,“便宜点我就考虑考虑,一百块中品灵石怎么样?”


    “哈哈哈,九十九块中品灵石,我就当卖少宫主一个面子,抓得这么辛苦。”


    “八十八块讨个吉利,我买回去放生都行。”


    琳琅园存在以来,第一次出现了客人倒着喊价的盛况,众修觉得新奇,争相“竞价”。


    眨眼间,这只化形期波斯猫的身价从一百万块上品灵石,暴跌至十块中品灵石。


    波斯猫:“???”


    你们礼貌吗!我可是九命灵猫,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的灵!


    **


    三楼南侧包厢,滕幼可自打那黑绒布揭开,整个人都沉醉了。


    啊,不愧是压轴拍卖品,果真是养老必备好物,让人欲罢不能,看它一眼便要沦陷,两条腿根本走不动道!


    奶凶奶凶的小喵咪啊,快到我碗里来~~~


    “诸位的出价都太高了,我出一颗灵珠,不能更多!”三楼贵客一锤定音,满场宾客齐齐竖起大拇指。


    大佬不愧是大佬,喜好的东西都和普通修士不同,居然舍得花费一颗灵珠的巨款,拍下这只怎么看都没用一不小心还会抓伤主人的烂大街猫。


    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第48章 洗白


    所以, 目前价格跌至一颗灵珠,越过一块下品灵石,直接变成它的百分之一, 卖吗?


    不卖, 大家说得有道理, 这鸡肋的化形期大妖真就砸他们琳琅园手里了。


    卖, 这不是一块极品灵石,而是一颗灵珠哇!真是创下了开园以来史无前例的最低价!


    台下修士纷纷起哄,催卫大管事赶紧落槌,让她放一万个心,如此低价, 没人争得过三楼那位贵客。


    卫大管事额头冒汗, 这这这, 这可是少宫主亲自定下的一百万底价, 跌成这样可如何是好?


    她拿眼风偷瞄三楼北侧的窗口, 少宫主当然不会亲自现身, 但若他有何指示,必定会让贴身侍卫代为传达。


    事关重大, 她还是让少宫主来拿主意吧!


    为了不被识破, 顺利将自己卖出去, 九命灵猫这道具笼子可是货真价实的极品捕兽笼,它但凡在里头有点异常, 笼子都会嗡嗡鸣叫示警, 更何况它此刻万众瞩目, 绝不能小瞧这些道修的本事。


    想破头, 它终于想到一个当众传递信息的好办法, 尾巴翘起来, 摇了摇头摆了摆尾。


    ——不卖不卖,低于一百万块上品灵石,不显得我堂堂九重天宫少宫主掉价儿吗!


    侍卫捕捉到这个细节,双目微闪。


    他不是第一次见少宫主的灵猫本体,却是第一次见他用如此可爱的姿态示人,他一定是在暗示他:别说只给一颗灵珠,就是倒贴卖萌他也要把自己拍出去。


    毕竟摇头和摆尾,那可是双重否定表肯定,幸亏他学过,换了别人都不懂!


    越想越有道理,不顺利打入敌人内部,要如何掀起他们彼此间的争斗?是这个意思没错了!


    侍卫不着痕迹冲卫大管事颔首,卫大管事会意,看来少宫主果然怕这只猫妖砸手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果断卖!


    “三楼贵客出价一颗灵珠,第一次,还有出价更高、嗯,更低的吗?”


    众修士腹诽:这还怎么低,难不成让琳琅园倒贴?你们生意人会那么傻?


    卫大管事也就顺口一问,听见笼子里的猫凶巴巴“喵”一声,朝它呵呵笑,好声好气安抚,“前辈乖,别闹,好好跟着新主人回家。”


    “喵喵喵!喵!”回个头,呸!


    “三楼贵客出价一颗灵珠,第二次。”


    九命灵猫在笼子里疯狂磨爪,“喵喵喵!”快停下!


    卫大管事看它一脸不爽,特别懂,血脉再烂大街也是化形期大妖嘛,被他们少宫主抓来卖掉,一定很郁闷吧?


    咦,这么看来,少宫主分明是和这猫妖有仇才对,否则为何明知它血脉驳杂,还定出那样的天价,不就是故意等着修士们当面戳它痛处吗?


    原来是这样,少宫主是想借此次拍卖,狠狠打击它的自尊心,既如此,卖一颗灵珠贵了,为了让少宫主彻底满意,她有个绝妙的主意!


    “三楼贵客出价一颗灵珠,第三次。”


    当,落槌!


    卫大管事继续道:“实不相瞒,这件压轴拍卖品如大家所见,实在鸡肋得很,为了维护三楼这位贵客的利益,我琳琅园不仅不收这一颗灵珠,还要再倒贴一万块上品灵石,就当做感谢贵客好心领养了这只鸡肋又棘手的化形期大妖,还望贵客笑纳。”


    滕幼可:哈哈哈哈哈,纳了纳了,我已经笑得不行啦,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儿!


    片刻后,捕兽笼被卫大管事亲自送上三楼南侧包厢,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至此,第一天拍卖会圆满结束。


    祝家、裴家、陆家瓜分了保命的延寿丹,其他门派家族也买到了高品阶的丹药法宝,虽则对所谓的压轴拍卖


    品大跌眼镜,但总体来说,皆大欢喜。


    卫大管事送走猫妖,一脸喜气,她帮少宫主狠狠压低了这只猫的身价,他一定很满意吧!


    侍卫目送滕幼可拎着笼子离开,给了卫大管事一个肯定的眼神:干得好,为了确保主子顺利打入敌人内部,拿灵石开路是个好主意!


    两人隔空相视一笑,各有一番脑补。


    在笼子里无能狂喵的少宫主:“喵喵喵,喵!!!”


    **


    滕家五口分头忙了一整日,回去时,滕屠夫肩膀上扛着一头妖兽,阎神婆抱着一摞白纸线绳,滕风轻双手各拎了一篮子蔬菜一兜灵果,都是花圃里没种的。


    日落时分,迎着天边绯云,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用鲜嫩的菜叶包裹烤得滋滋冒油的妖兽肉,吃得停不下嘴。


    “唔唔,好吃!我才知道一重天居然还有山林,能打猎,这里的妖兽肉真香!”


    滕屠夫给妻子裹了一块嫩肉,“别光顾着给孩子们卷,你自己也吃。”


    阎神婆手中恰好也裹好一个,正要递给夫君,空气一静,两人的眼神开始胶着,无线拉丝……


    “咳咳咳。”滕风轻佯装喝灵泉呛到,打断了快要将整个院子淹没的粉红气息。夫妻俩若无其事地交换了手中的烤肉吃,那灵蜂蜜好像没刷在烤肉上,而是刷在了他们心里。


    滕幼可看得有趣,连忙将长姐给她裹好的小块菜包肉塞进嘴里,堵住了险些脱口而出的大笑声。


    全家只有滕云淡和大白鹅,一个还没开窍,一个超级老油条,完全没受夫妻俩腻歪的影响,吃得喷香。


    滕幼可突发奇想,“我想喝饮子,用灵果或者灵蔬灵谷酿制那种。”


    她其实是馋酒了,浓烈的清香的果味的,不拘什么口感,不过自己年纪还小,爹娘向来管得严,表达要迂回。


    果然,因为没直接提出喝酒,且不论凡间还是修仙界,仙子们也都喜欢没事喝个果饮,滕屠夫和阎神婆不仅不反对,还很支持。


    “喜欢就喝,别舍不得花灵石,我今天卖了不少纸人,赚了灵石贴补家用,外面要是买不到合口味的,娘让黑……让人帮你搜罗去。”


    佛子一件僧袍够他们一家子好吃好喝一阵子了,不枉她当年趁他进阶虚弱抄了他的老窝。


    滕屠夫也道:“风轻云淡也是,这地方花销大,别太委屈自己,你们爹我靠打猎也能养活这一家子,这不,都是往各大酒楼食肆售卖妖兽肉赚的。”


    其实是靠那话本子,多亏有秦家这个冤大头,赚到的灵石给家里人买完礼物还剩下不少,够五口人滋润地生活一阵子了。


    滕风轻扫一眼她那满嘴胡诌的爹娘,心说明天开始必须拉着他们认真准备擂台赛,不能再让他们去拍卖会浪了,再这么互相坑下去,这个家迟早要完。


    想好了说辞,她从回忆中翻出几个果饮方子,都是她上辈子随手抢来的,默写出来交给滕幼可。


    “这是我以前偶然听说的果饮方子,你空闲了可以试着自己做。”


    妹妹每天说是养老,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还是要帮她找些轻省的事情做,免得日子枯燥无趣。


    她才这么小呢,心可不能老了,要多见识一下世间的精彩,才不枉老天爷让她活这一遭。


    滕云淡吃得最快,有些噎到,想到果饮下意识舔了舔唇,“妹妹做的东西都好吃,酿的果饮肯定也好喝,我已经等不及了!”


    夏日来一杯冰爽果饮,冬日来一杯暖胃奶茶,的确是种无与伦比的享受。


    至于水是冰凉还是温热,对不死泉来说不过一念之间,方便得很,滕幼可果断将酿制果饮添加到养老计划里。


    滕云淡第一个吃撑,捧着肚子站起来,从储物袋里往


    外掏东西,“看,这是我回来路上捡到的宝贝,我数了数,一共十二样,咱们一起分了吧!”


    他没钱在拍卖会给家人买礼物,本来挺郁闷,没想到返程时走着走着就踢到一个储物袋,走着走着又踢到一个,拐个弯,差点被第三个砸到头。


    这让他想起了当初不断出现的玉佩,一时激动,在那段路上反复走了几十遍,收获不少关爱智障的目光,可惜在第三个储物袋后,就再没捡到了。


    不过有这三个他就特别知足,妹妹说了,越是运气好越要知足常乐!


    滕屠夫一眼就看到他扔出去的那个储物袋,里面是他给妻子和三个儿女买的礼物,一人一件。


    阎神婆也发现了她放在儿子回家路上的那个,里面是她送夫君和孩子们的保命丹药和符箓。


    滕风轻看了眼最后一个,没错,就是差点砸到滕云淡头那个,算他运气好,居然躲开了,呵。


    不过里头的东西也是四份,爹娘弟弟妹妹一人一份,都是贴心又实用的。


    比如遮掩气息的上品灵符,爹娘有备无患,免得搞事时一个不慎被对方发现,又比如不会弄脏、可以自由改变大小的法衣,正适合还在长身体的弟弟妹妹穿。


    滕屠夫盯着其中几样物品看了会儿,幸灾乐祸,心道:这不是那懒鬼在拍卖会上买的,没想到弄丢了,正好便宜了他们一家。


    阎神婆也在暗爽:秃驴今天亏大发了哈哈哈,他买的东西都被我儿子捡回来了,让他回去哭吧,我是不会还给他的!


    滕风轻一脸麻木地看着面带喜色的爹娘,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在开心什么。


    她抽着嘴角,在爹娘的建议下,帮滕云淡一起将他们仨买的礼物分发给全家。


    滕幼可内心捶地大笑,表面上乖巧极了,想必过了今日,长姐肯定不会再放爹娘去拍卖会,届时她就可以放开手脚买买买,将赚来的灵石花个痛快!


    “对了,爹,娘,今天我买菜时听说一个消息,咱们下一轮的擂场定在了地海秘境。”


    滕风轻留意了下夫妻二人的神色,确信他们都收到了消息,这才不经意般又道:“上次小可给咱们说的那位滕道君,她飞升灵界前留给亲儿子的宝藏就在这个秘境里,难怪这么多人来参赛。”


    难怪这么多门派和家族的精英子弟,一个个压低了修为跑来这里打擂,原来都是为了她祖母给他爹留的东西啊!


    一家人刚要就此事讨论几句,忽然听到一声喵叫,超凶。


    滕幼可从随身小院里拎出捕兽笼,挂在屋檐下,趁着爹娘长姐一起拿二哥洗白“赃物”,她也要赶紧把这只化形期小猫过了明路。


    “这是你捡来的小野猫吗?”滕屠夫故作不解,随后淡淡看向猫妖,给它一个你最好老实点,不然超度你的眼神。


    “看着挺凶,不过别怕,娘把它驯温顺了再给你玩。”化形期大妖又如何,女儿喜欢就养着呗。


    “是你那位好朋友送你的礼物吧,小心别被它抓伤。”敢抓伤我妹妹,剥了你的皮熬汤。


    价值负一万块上品灵石的少宫主:“???”


    为什么他们只是看了我一眼,我却觉得他们说了好多!


    第49章 孵化


    捕兽笼的黑绒布能阻隔神识, 九命灵猫被一路带回来,并不知道滕幼可就是金院大佬。


    刚刚那一瞬,它将这院子里的一家五口人打量个来回, 凭着灵猫血脉的天赋能力, 心中已然有所猜测。


    那个打猎的, 一看就是个普通人, 会点凡间的拳脚功夫,一个头顶佛光的屠夫,必然是个纸老虎。


    那个穿红戴绿的,好像装神弄鬼专门糊弄凡人的神婆,蹦蹦跳跳又唱又叫那种, 连她自己都沾染了鬼气, 可见水平不咋地, 不足为惧。


    三个儿女当中, 老大眉心泛青光, 是个炼气三层的木灵根修士。


    老二金灵根——咦, 还是天生剑骨,难怪紫运当头。


    最小的居然是世所罕见的风灵体, 一身灵气逼人, 资质说句逆天不为过, 可惜才炼气二层。


    怎么看,他们当中都不可能有那位金院大佬。


    当然, 这也不难理解, 养老盟的人大多都不愿意暴露身份, 怎么可能毫无防备, 就这么大咧咧把它带回家?


    如此一来, 就只剩下一个解释——


    它, 十万大山里万年难得一见的反骨仔,仗着命多使劲作的灵猫大祭司,竟是被金院大佬随手送给小姑娘当玩物了!


    至于她姐姐口中那个送礼的朋友,它拿大祭司的智商担保,正是金院大佬无疑!


    自以为看透一切真相的灵猫郁闷不已,低声喵里喵气地哼哼。


    它经营九重天宫千余载,好不容易才彻底渗透了沧海界,只等着趁天生乱象,顺势推波助澜,哪料它牺牲都这么大了,却把自己卖到了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人家来!


    每天和这朴实、平凡、地位低微的一家子大眼瞪小眼,还让它如何挑拨道魔关系?如何打破佛鬼平衡?


    不轰轰烈烈搞一场事,它还是十万大山第一反骨仔吗?


    猫猫叹气.jpg


    罢了,一次失败而已,大不了找个机会逃走,过段时间再想个别的法子,定要成功混进那些大门派大家族里。


    然而,入夜后。


    当它看着那座雾气里时不时划过一抹金光的随身小院,还有骑着个呼呼往外冒魔气的妖兽蛋在榻上同样呼呼大睡的滕幼可,诡异地沉默了。


    这要不是养老盟那唯一一座金院,它把脑袋拧下来给族长当球踢。


    可这要是,那金院主人究竟是谁?


    一双靡丽的异色瞳不断在滕幼可身上扫来扫去,接连闪过狐疑、不可置信、崩溃等诸多情绪。


    它试图凑近些观察,笼子一晃,发出嘎吱嘎吱声。


    灵猫:“……”


    差点忘了,它现在还被关在捕兽笼里,从外面的院子屋檐下,挂到了随身小院的屋檐下。


    呵呵,没区别,都是被高高挂起,充分彰显了它九重天宫少宫主至高无上的地位,算她识相。


    ——呜呜呜呜呜,族长,救命呀!!


    **


    次日,一家人凭借高超的演技,艰难赢下第三场擂台赛,滕屠夫和阎神婆果然被滕风轻留在家。


    理由是现成的。


    “爹,娘,既然咱们决定继续参赛,下一轮就要去地海秘境,届时从一重天到五重天,入内的修士不知凡几,咱们得努力修炼,才能更好地护住小可。”


    想去琳琅园寄卖《鬼界阎君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2》的滕屠夫:“嗯,你说的有道理。”


    谁让她家二丫病弱嗜睡呢,况且寺里已经开始派人在找下一代佛子,他确实得提高几分警惕。


    打包了一堆佛子旧物要出门的阎神婆:“那好吧,我正好多扎些纸人备用。”


    就算长女稳重懂事,她也才是个十


    四岁的少女,自己这个当娘的也不能太任性,把照顾弟弟妹妹的压力都扔给她。


    滕风轻假装不知爹娘心里的小九九,默默在院子周围布下个困阵,美其名曰实地练习。


    打算过会儿就开溜的夫妻二人:“……”


    滕幼可打个哈欠,骑着大白鹅在院子里慢吞吞散步,散着散着,她就绕过长姐布下的困阵,溜出去啦~


    阵法毫无破坏痕迹,滕风轻转头没看见妹妹,还以为她回随身小院孵蛋去了。


    一想到上辈子那耀武扬威、张狂不可一世的魔族少主,马上将抱着妹妹的腿奶声奶气喊娘,她就暗爽到不行,哈哈哈哈!


    **


    滕幼可趁爹娘被扣下,自己溜出来,先细细打探了下有关地海秘境的消息,而后直奔六重天琳琅园,遮掩了身份开始肆意挥霍。


    一小瓷瓶百草精,起拍价三千块上品灵石,炼丹时滴上一滴,有助于提高整炉丹药的品质,概率高达五成。


    ——长姐上次寄卖的是中品延寿丹,肯定是受修为影响,有了这个,她就能炼制更好的丹药给家人用。


    一叠银水纸,起拍价居然只要五百块上品灵石,纸质似银又似水,用这个扎出来的纸人不惧水火攻击,可以反复使用,但正常情况下,谁没事扎纸人玩?


    ——她娘那么懒,肯定喜欢这种偷懒好物。


    还有给她二哥准备的飞伞,撑开后伞面高速旋转,像个螺旋桨,可以带着他一路疾飞,至少不用每次都赶不上大家的速度。


    坏处是一旦灵气耗尽就像没电一样,指不定会从高空跌落,因此险些流拍,被她用二百五十块上品灵石拿下。


    ——该说不说,这伞多少跟他二哥有点缘分在里头。


    给她爹买的是一本体修的功法秘籍,妥妥的捡漏,因为这功法的优点在于没有修炼门槛,凡人同样适用,而能来六重天的,谁愿意自降身份去练它?


    ——滕屠夫愿意啊!这不就又能保住凡人的小马甲,又能借体修的名义,多拿出几分真本事保护家人?


    总之,一口气将积蓄花光,滕幼可痛快享受了一把购物的快乐,然后隔三差五丢个储物袋让滕云淡捡,顺利洗白。


    也不怪滕屠夫、阎神婆和滕风轻都没怀疑,实在是滕云淡近来紫运当头,那一身气运无处发泄,好几次险些给滕屠夫送飞升喽,阎神婆的修为也蹭蹭猛涨,直逼化神大圆满。


    相比之下,他偶尔捡几个储物袋,里面恰好有适合家里人的东西,实在不算什么。


    滕屠夫:狗蛋你离我远点儿,我对你过敏。


    阎神婆:儿砸,娘不想抛下你们飞升,别靠近我。


    唯一一个不着痕迹围着弟弟打转偏偏没受益的滕风轻:呵,早晚刀了你个小白眼狼。


    **


    日子一晃而过,淘汰赛结束,滕家以全胜记录成功挤进前二百名,正式收到了进入地海秘境的通知。


    九重天宫中,自下而上升起一股紧张感。


    如今,滕道君留下的诸多宝藏之一就在地海秘境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盯着秦家,想要趁乱分一杯羹。


    秦家人更是窝火,他们对此事明明高度保密,谁知出了纰漏,也不怎么就被其他几家知道了,现在更是传得人尽皆知。


    太过分了,那是他们秦家的东西,外人凭什么肖想?!


    各方势力积极备战之际,滕幼可每天都溜出去骑着鹅逛街,悠闲看热闹,也成了一重天一大风景。


    她看别人好玩,别人看她可爱。


    看困了她就回到随身小院,赏花,孵蛋,撸猫。


    可惜好景不长,某日一觉睡醒,花圃里空了一块儿,她那叛逆的花儿又离家出走了。


    见她一脸失落,高挂在屋檐下的灵猫拍拍笼子,“喂,你放我出去,我帮你把他抓回来。”


    “抓他干什么,这里是他的家,他想回来就会回来了。”


    灵猫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那你放我下来,我是猫,又不是鸟儿,你放心,我识海被下了封印,不会逃跑的。”


    我自己下的封印,逃什么,当然是大摇大摆走出去,临走前顺手卷了你那价值连城的花圃啊!


    滕幼可看看她那明明时不时往外偷瞄,却非要假装没孵化,不肯破壳出来的糟心蛋,想撸猫的心情占了高地。


    “那好吧,我这就放你下来,你识海里的封印有点霸道,我给你换一种。”


    然后垫着脚尖伸手拍拍猫脑袋,给它下了九十九重禁灵封印,因为封印用的是神识,刚好难不住炼气二层的她。


    灵猫闭眼感受了下,目光逐渐惊恐,“你给我换了一种什么?”为什么它会有种这辈子都别想逃走的不妙感!


    滕幼可笑得一脸无害,“当然是给你换了一种更霸道的啊,你好歹也是化形期大妖,值得最好的封印,不用谢,这是大妖应有的尊严。”


    灵猫:“!!!”


    求求你,羞辱我,不要有一点怜惜!


    “哈哈哈哈哈!傻叉,被套路了都不知道,活该你被挂笼子里,哈哈哈!还是老子最聪明,就知道她天天抱着我睡觉是觊觎我的美色,打死我也不出去!”


    妖兽蛋里忽然传染一阵狂笑声,然而紧接着,啪嚓一响,笑声戛然而止。


    这次换灵猫捶地大笑,“哈哈哈,你才傻叉,蛋都让你给笑碎了!”


    一秒后,一个裂开的蛋和一只被封印的猫抱头痛哭,“呜呜呜呜。”


    救命呀!!!


    第50章 遇险


    “哭什么, 你已经是我的蛋了,我会对你好的,安心在这里住下来。”


    “呜呜呜。”恶霸!强抢良家少主!


    “别伤心了, 伤心也没用, 大不了你出去赚钱养我啊~”


    “???”啥玩意儿?确定这话不是说反了吗?渣女!


    膝盖高的小男娃用手提着半块蛋壳遮羞, 好像穿了件蛋壳裙, 怪洋气的,滕幼可越看他越可爱,伸手戳戳他的脸蛋。


    少主瞬间炸毛,“喂!女人,你戳哪儿呢, 不要沉迷于我的美色, 你死心吧, 我是不会从了你的!”


    滕幼可快要笑疯了, 天啊, 这是什么绝世傲娇毛茸茸, 也太可爱了叭!


    “宝贝,你本体到底是什么啊, 一出生就化形, 血脉肯定很稀有吧?”


    魔主少主被她一声宝贝喊得浑身过电, 汗毛倒竖,手上一用力, 蛋壳啪嚓又碎一块, 只剩下最后一小片遮羞羞。


    有生以来从未如此尴尬, 已经在考虑如何灭口的魔主少主:“……”


    他眼珠一转, 重重点头。


    道魔不两立, 这里是道修的地盘, 他又不傻,当然不会自爆身份。


    事实上,由于功法独特,每次渡劫后他都会有一段虚弱期,需要一段时间从稚童快速长大,恍若新生。


    这期间是他战力最低的时候,也是找上门的仇家最多的时候,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这次就是为了躲避十万大山那条阴险毒辣的黄金蟒,他迫不得已逃入道修的地界,谁知道那么倒霉,被只寻宝鼠给撞见,被卖掉不说,还被迫泡了好久温泉,差点没给他煮熟。


    也是因此,他恢复得比往常慢了一倍不止,至今还是个奶娃娃大小。


    ——有了,人族女子一般都怕蛇,我就说我本体是条大蟒蛇,看她还敢不敢骑着我睡觉,没事就对我动手动脚。


    “我的本体是……黄金蟒!”怕不怕,是不是瑟瑟发抖,快哭着求我别靠近你!


    虽然那条大长虫浑身有毒舌头有剧毒,但它好歹也是如今十万大山的妖王,借那厮身份来用用,勉强配得上他魔族少主的尊贵地位。


    彼时,一旁的灵猫嗅了嗅院子里几乎化作实质的浓郁灵气,异瞳隐隐发亮,陶醉地深呼吸一口,揪一片肥厚的聚灵草叶子,掬了一捧清凉的井水。


    刚喝一口就听到这句,噗一声全喷在魔族少主脸上。


    ——哈哈哈哈,笑死猫,居然在本大祭司面前冒充我十万大山妖族的族长,那家伙要是在这儿,第一个就得把本反骨仔按地上揍一顿。


    ——不过,我就不揭穿你,看你装。


    魔主少主狐疑地打量灵猫一眼,怀疑它是不是知道什么,但一只烂大街猫,它能知道什么?


    “你好?”魔族少主纡尊降贵,主动开口。


    “你好。”灵猫骨子里刻着少宫主的矜贵,下意识回话。


    “再见。”魔族少主小脚丫抬起来一踹,噗通一声,站在井边喝水的灵猫就一头栽进井里。


    灵猫:“???”


    卧槽,本大祭司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洗澡,你大爷啊!!!


    咕嘟嘟嘟嘟……


    滕幼可:“?”


    打是亲骂是爱,实在不行上脚踹,蛋蛋和猫猫相处得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以及,没想到蛋蛋是条滑溜溜凉丝丝的蛇蛇,好棒,冬天的暖水袋和夏天的凉席,养老好物又增加了呢!


    **


    随身小院里多了两个新成员,除了日常“相亲相爱”,给滕幼可的日子带来许多欢乐外,并没翻起太大浪花。


    滕屠夫、阎神婆分别进去查验过,确认化形期猫妖识海


    内的封印牢固到令人发指,放心地把它留给小女儿玩。


    滕风轻则暗戳戳观察魔族少主许久,得知他自称是妖族的黄金蟒,因此被妹妹扔到树杈上盘着睡,她每晚睡觉做梦都要笑醒两三回。


    ——哈哈哈,让你小子当初跟我抢地盘时那么狂,你也有今天!


    滕幼可只当不知道爹娘和长姐的小动作,趁家人们全身心备战,每天在随身小院里快乐躺平。


    “小乖乖,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日复一日孵化出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快叫娘。”


    “呵呵,我看起来像二傻子吗?我明明是凭本事自己把蛋笑碎的,根本不是你孵化的!再说,你摸着良心说,有你那样孵蛋的吗?你那叫骑望你知!”


    “我不管,叫一声娘亲来听听嘛~~”


    “呸,做梦!”


    “快叫娘。”


    “宁死不屈。”


    如此反复上百次,滕幼可坏笑着瞄烦躁的小男娃一眼,突然大喊:“就不叫!”


    小男娃暴怒,大吼回去:“娘!”


    滕幼可:(*^▽^*)


    魔族少主:“???”


    魔族少主下意识想骂回去,哪料脱口喊错,气得嗷嗷嗷满院子跳,跳到灵猫身后,抬脚一踹,精准地把它“咻”一声踹进井里,灵猫一边自由落体一边喵喵大骂,一时间热闹得不行。


    滕幼可勾勾小指,一股清风带起泉水,将灵猫托起来送回地面,转头又去哄她家蛋儿子。


    “好了,宝贝别生气,这样吧,咱们各自退一步好不好?你以后喊我麻麻,只要你同意,我再也不逼你叫娘亲了。”


    魔族少主心下戒备,“麻麻?是你小名吗?”


    滕幼可一本正经地点头,“是你专属的小名,只有你才能喊。”毕竟我以前从来没亲自孵过蛋,你是999辈子以来第一个,乖儿砸!


    “麻、麻麻。”魔族少主勉为其难妥协,既然是他专属的小名,至少彰显了他独一无二的地位,算这女人识相。


    滕幼可被萌得一塌糊涂,转头就去给它抓了一篓子的蛇虫鼠蚁,“乖,都吃一点,不许挑食,不然长不大哦。”


    魔族少主:“???”


    好个狂妄的麻麻,等本少主恢复实力,有你好看!


    **


    转眼到了地海秘境开启这日。


    一重天二百个参赛队伍同乘一艘巨大的飞舟,经过三个日夜的疾速飞行,抵达七重天境内。


    另外四重天同样各出二百个队伍,总共千人。


    地海秘境开启时间不定,时长看秘境心情,或许一年两次,一次半年,或许百年不现身,地点亦是随机,可能在沧海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但这对于九重天宫来说不是问题,这里的九重天内设玄奥无比的时空阵法,无论这秘境开在哪里,总有一重天能和它连通。


    这也是九重天宫地位超然,那位少宫主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原因之一。


    这次的开启位置出现在七重天,让许多修士为之振奋不已,多少人久闻饕餮台大名,却没机会入内一观,就算在秘境内被淘汰,只要能去见识一番便不虚此行!


    期间,雪鸮飞来随身小院,红衣女修邀请她一同去六重天地下赌场观战。


    她当然去不了,只让对方代为下注,选的是编号4869的滕家、祝家、陆家和裴家。


    顺带一提,因为秦如珠在拍卖会时给祝家留下的印象不太好,秦祝两家的合作告吹,秦家最终和季家、白家结盟,祝家、陆家、裴家也紧紧抱团。


    滕家没和任何队伍联手,毕竟这个家一个影帝三个影后,只配了一个跑龙套的,多少有点比例失调,还是和外人保持一定距离的


    好。


    “快看,到了,那片麦田下面就是秘境入口!”


    老远看去,飞舟下方一片金灿灿的小麦迎风点头,麦香飘来,带着淡淡清甜的麦香。


    这是饕餮台的灵田,所有灵谷灵蔬自有高级灵植师悉心照管,种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一般。


    滕幼可深吸一口,决定等会儿就去花圃里种点灵麦,这样去秘境里吃烤肉就可以配冰爽扎啤了,想想都觉得浑身畅快!


    当然,扎啤不能叫扎啤,为了过爹娘和长姐这关,它即将有个新名字:小麦味儿果饮:)


    **


    来自五重天的五艘飞舟相继落地,一千个队伍乱中有序地走下飞舟,很快便“各找各家”,变成一个个庞大的团队,最夸张的足有上百人。


    相比之下,滕家五口便显得另类了些,孤零零站在远处,仿佛一座被人遗忘的孤岛。


    秦如珠远远看着,笑得幸灾乐祸,“人缘这么差,这次没那个忘忧当靠山,看他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秦道君、秦真君闻言看过去一眼,这时候放弃结盟,不是有自保能力就是没人待见,前者要防备,后者不值一提。


    父子俩很快便相继收回视线,两个凡人和三个炼气低阶修士,不足为惧。


    他们的对手,主要还是那几个大门派和大家族,尤其是那些故意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大圆满的精英子弟。


    要知道,当年滕道君来此正是炼气大圆满修为,这些人故意往上靠,在打什么主意还用问吗?


    想抢了秦家的机缘,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与此同时,才到秘境门口还没进去,滕云淡周身的紫气几乎快要凝为紫色雾气,看起来小脸紫不拉几。


    滕幼可:“……”


    “二哥,你脸紫了。”


    滕云淡:“……”


    他小声传音,“我告诉你,你帮我保密,刚才有个声音突然喊我乖孙,让我叫她祖母,吓我一跳!”


    滕幼可双眼一亮,“那你怎么回答的?”


    滕云淡呵呵一笑,“我像那种被人骂了干等着的人吗?我可是这个家的顶梁柱,第一时间就喊回去——你才是孙子,快叫爷爷!”


    滕幼可:“???”


    **


    犹记得上次在地宫里被恶灵传音搭讪时,滕云淡尚且无法冷静应对,而这一次,他不仅没大呼小叫,居然还有勇气顶嘴。


    很好,长本事了,但有没有可能,你真是人家孙子,有直系血缘关系的那种?


    滕幼可默默吐槽,被怼的一缕神识也满头问号。


    她是滕道君飞升前特意留下的,此番寻着血脉气息找来,本来很开心等到了要等的人,哪料他们一个两个都不大对劲。


    先说她儿子。


    一身功德金光差点闪瞎她的眼,别说靠近了,多看几眼魂儿都要散。


    而且没看错的话,他那一身快要压不住的浑厚修为,早该飞升灵界与自己本体团聚了,为什么还没来?


    再说她儿媳妇。


    那一身纯粹到极致的鬼气,沾上一丝她肯定立马玩完,这么霸道的气息,只能是鬼界阎君一脉。


    问题来了,儿子和儿媳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她不知道,她也不敢问,就算好奇得抓耳挠腮,想问都没办法靠近两人。


    拿儿子儿媳没辙,两个宝贝孙女总可以沟通一下吧?


    谁知道她才想跟大孙女贴贴,就被一股带着戾气的魔息自发隔开,道魔双休,炼气三层的修为神识却堪比化神期,什么情况?


    大孙女怪怪的,许是有什么奇遇,香香软软的小孙女总可以说上两句话了吧?


    哪料她才生出攀谈的念头,小孙女骑着


    的那只鹅就凌空朝她看来,舔舔舌头,一脸“哪来的残魂莫挨老子”的鄙夷,仿佛真的能看到她的存在一样。


    太诡异了,这谁敢过去,万一被这怪鹅一口吞了,她都没地儿说理。


    五个人里排除掉四个,总算还给她剩下一个神识不咋地但至少正常的乖孙。


    她大喜过望,哪怕乖孙紫气绕身,怕是此番会有大机缘,她还是艰难地冲了过去,成功和他搭上话。


    “乖孙!我是你祖母呀,快叫一声来听听。”


    “你才是孙子,快叫爷爷!”


    一缕神识:“……”


    糟糕,孙子看起来脑袋不是很灵光的样子。


    罢了,不能生气,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他这么多紫气,拿走点脑子怎么了?


    没办法,她只是一缕虚弱的神识,等了太多太多年,实在没力气再冲一次了。


    虽然很想念他们,很想和他们说上几句话,问他们这些年过得好不好,留下的修炼资源够不够用,但这显然不现实。


    哎,她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守着那些宝贝吧,留给儿子一家的,怎么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好孩子,你们快点来呀,我撑不住太久了。”她遥遥对着空气轻叹一声,转身飘远。


    **


    风吹过,纯白的风灵气自发往滕幼可身体里钻,她的修为正飞快地接近炼气三层。


    啊,这里风太大,得换个地方站,不然她还没进秘境就得先原地进阶。


    冥冥中,她似乎听到一声“来呀~~”


    脑子一抽,两个胳膊像海带一样柔软地摇摆几下,接了句“造作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听到脚步声回头,恰好看到了抽着嘴角的忘忧,还有神色古怪、看着她憋笑的甲乙丙丁四人。


    滕幼可:“……”


    我要去火星,谁也别拦我。


    忘忧低咳一声,灵甲他们四个一秒绷起脸,仿佛刚才憋到内伤的不是他们。


    “下飞舟看到你们,过来打个招呼,前段时间谢谢你们收留舍弟。”


    声音还是那么冷冰冰。


    不过滕幼可看过忘忧草的记忆,如果眼前的人就是那棵美强惨的草,她好像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独自承受了这世间太多恶意,冷漠或许已经是他最后的温柔。


    “该我谢他才是,有他埋在花圃里,我每天都很开心。”谁叫他的笑容那么干净,目光那么清澈呢?


    对于一条梦想是养老、执念是躺平的咸鱼来说,活得太久见得太多,反而越是简单空白的,越显得弥足珍贵。


    忘忧抿直唇线,努力笑了一下,之后没再说什么,和滕屠夫几人点头致意,带着四个侍卫走向了前方。


    上次见他还是筑基大圆满,不过短短月余,五个人均已经结丹,应该是跟着三重天的飞舟来的。


    滕幼可直觉他们在找什么东西,看样子应该还没找到,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还是费心想想,今天的晚食吃什么吧!


    **


    地海秘境入口,微风徐来,掀起一阵麦浪,麦田上空浮现一片碎金光芒,仿若波光粼粼。


    “开启于灵田之上的海浪,这就是地海秘境一名的由来了,由于秘境开启时间不定,所以本场的晋级规则是——大逃杀。”


    这和最初传出的消息不一样,参赛者们呼吸一滞,气氛忽然紧绷。


    秦如珠飞快往滕家看了一眼,眼底带着分明的恶意,自以为没被发现,事实上连最迟钝的滕云淡都被玉佩第一时间告知,“小心秦家的人。”


    类似的情况发生在许多队伍之间,远近亲疏,是友是敌,此刻一目了然。


    侍女促


    狭一笑,饶有兴致地扫视众修士一眼,才道:“当然,并不是真的伤人性命,别忘了这可是擂台赛,规矩是可伤不可杀,只是让诸位击碎别人的玉牌,将人踢出秘境而已,可别会错了意。”


    有人松口气,有人失望叹气。


    “此外,如果在秘境自行关闭时,每重天剩余队伍的数量高于十,则该重天全员淘汰,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拉帮结派凑了足足上百人的结盟瞬间瓦解。


    显然,如果最后剩余的队伍不能超过十个,也就是总人数小于五十,他们本就脆弱的信任感立即荡然无存。


    乱了一阵后,这些队伍重新结盟,分化成了更多的小团体,成功让局势变得越发混乱。


    “好了,秘境入口已经彻底开启,诸位,请——”


    不等侍女话音落下,已经有上百个队伍迫不及待地冲进麦浪中。


    侍女又露出那种促狭的笑容,“请稍等,否则麦浪不稳,传送阵波动过大,此时入内,多半会直接被送入兽口。”


    众人:“……”


    看出来是大逃杀了,开局先团灭上百个队伍,氛围感直接拉满。


    耐心等候片刻,随着侍女挥手示意,参赛者们这才小心翼翼入内,彼此间不争不抢,甚至还礼让起来。


    **


    短暂的传送后,滕家五口落脚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周围是一大片低阶灵草。


    滕风轻欣喜,“这些足够我炼制一批基础丹药,留着咱们自己用。”


    用不完还能高价卖出去,大逃杀这么刺激的比赛规则,大家的丹药肯定消耗迅速。


    一家人齐上阵,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些低阶灵草薅秃,跟着让家中顶梁柱不一定、但绝对顶紫气的滕云淡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他们果然时不时就有些收获。


    长在脚边的大片灵草、突然滑落的矿石、几只跑太快接连撞晕在树上的妖兽等,品阶不高,量大取胜。


    滕云淡兴奋极了,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己大气运加身,只是反复数次、遇到的始终都是些鸡肋后,家里另外四人的神色一齐凝重起来。


    有人在用这种接连不断的小恩小惠,刻意消耗滕云淡一身的紫气,缺了大德。


    说白了,参赛者里不乏懂望气之术的高阶修士,他们不愿被滕云淡抢走潜在的机缘,于是拿他当傻子随意糊弄欺辱。


    呵呵,欺负他们滕家没人是吗?!


    滕屠夫指着前方一片幽谷,忽然道:“我看那边景色不错,不如咱们今晚就驻扎在此,我这就进山看看,打几只猎物回来,晚上加餐。”


    说罢转头隐入山林,循着对手留下的痕迹追上去。


    阎神婆等夫君走远,立即领了上山拾柴的活计,率领着十几个纸人从另一面进山。


    滕风轻头大如斗,纠结片刻后决定亲自出手,只要赶在爹娘之前解决麻烦,他们就没机会碰面。


    “你们留在小院里,别乱跑,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新奇的灵果灵蔬,取了种子给小可带回来。”


    滕幼可开心道谢,而后一脸心疼地目送长姐走远,心里藏着仇恨,每日为了维系这个家而奔波,活得多累呀。


    正感慨自己幸运,家人们从来不要求她修炼,滕云淡猛然捂住心口,噗地吐一口血,昏倒在地。


    他系在腰间的玉佩啪嚓裂成两半,师父的残魂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一息之间竟被咬得破破烂烂,千疮百孔。


    滕幼可飞快检查完滕云淡的身体,不由大怒,原来消耗紫气的最终目的不是抢那些身外之物,刚刚要不是师父替二哥挡了一下,他现在就不是单单吐一口血,而是一身剑骨被生生抽离!


    是谁,敢这么戳她的心窝子,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拥有的家人!是她的,谁也不能碰!


    **


    随身小院里,滕幼可把昏迷不醒、痛苦抽搐的滕云淡扔下井口,“不老伯,人我交给你了,他死了的话,别怪我抢走你所有宝石,让你痛不欲生。”


    不死泉:“……”这死丫头好狠的心呐!


    “知道了知道了,有老夫在他还能吊着一口气,你速去速回,他这情况不太妙啊。”


    天生剑骨一旦被抽离便形如废人,那和死了还有什么区别?也不知是谁,居然造这种孽。


    滕幼可看了眼明明已经失去意识、身体却痛苦蜷缩的二哥,快步走出院门,喊出阵笔精。


    声音已经冷静下来,也冷下来,“稍后肯定会有人循着痕迹找过来,你在门口守着,来多少人给我留下多少,一个都不许放走。”


    顿了顿,眼底暗光微闪,“用幻阵,让他们自己动手,鸡犬不留。”


    “哈尼放心,包在我身上,你自己要小心哦!”


    阵笔精摇摆着笔杆,须臾便在门外空地上布下重重阵法,困阵幻阵反复重叠,任何人一旦入阵,别想分得清虚幻和现实。


    “大坏蛋,让你们欺负我家哈尼她二哥,害得她一脸伤心,等下就在里头自相残杀个够吧!”


    滕幼可和她的卡牌们并肩作战无数辈子,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们,手指飞快掐算着方位,骑着大白鹅在林间一路狂奔。


    如果让爹娘知道,他们一定会惊怒之下不再遮掩身份,这个家顷刻间就要完。


    长姐再想刀了二哥也会救人,但让一个曾经被一剑捅个对穿的受害者去保住那副天生剑骨,她没那么残忍。


    所以现在只有她了,她是条咸鱼,又不是条死鱼,真当她没脾气的吗?


    左掌心摊开,飞快划过(444/999)页,皱眉看着里面一团黑色液体,“罪,你最爱的大逃杀游戏,出来玩吗?”


    黑色液体凝聚成一个人形,没好气道:“玩不过你,每次都被杀,没劲。”


    “这次你追,我逃。”


    黑色液体人形一瞬分化出眼睛鼻子嘴,眼底冒着凶性,身上啪嗒啪嗒掉落的水滴腐蚀着它碰到的一切。


    “那我追到你,可以杀了你吗?”


    “可以。”


    “你跑吧,我数一二三——”


    滕幼可信他才有鬼,骑着大白鹅嗷一声就往某个方位夺命狂奔。444偷袭扑个空,咧着嘴尖笑两声,哗啦化作一滩恶臭的液体,朝跑掉的人蠕动着追去。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跑着跑着,滕幼可神识一动,猛然拉停大白鹅,“完蛋,我那凡人爹娘正正得负,被敌人捉住当人质,我长姐一脸邪气,眼看人设又要崩了!”


    那就彻底搅浑这潭水吧!


    “呜呜呜,爹、娘、长姐,救命呀!有怪物追我~~”


    悄悄蠕动过来正要从地底偷袭的黑色液体:“???”


    雾草,你还要不要脸,咱俩之间要是有一个怪物,那必定是你!


    “嘤嘤怪,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