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炼器
灵气注入身份牌, 圆形木牌上显示出4869的编号,五个人号码统一,后面跟着各自的称号。
滕幼可看到这个编号一瞬间, 满脑子都是某个她快穿都退休了他还上一年级的小学生,可惜这串数字只有她懂。
哎,人生寂寞如雪。
转头看到还在为“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狗蛋”而悲伤的二哥,她刚生出那点寂寞一下烟消云散。
不仅不寂寞, 还有点吵是怎么回事?
嘴上嫌弃,心里却莫名充实踏实, 她从随身小院摘了个新鲜的猕猴桃偷偷塞给滕云淡, “二哥,不哭了, 最甜的给你吃。”
滕云淡一刹那破涕为笑, 挂着泪珠大口啃猕猴桃, “唔,真甜,还是妹妹疼我, 知道我最爱吃这个。”
跟着就见滕幼可又掏出三个猕猴桃,分给了眼巴巴看着的另外三人, “这是最最甜的,爹娘长姐也吃。”
滕云淡:“……”
忽然更伤心了肿么办?
一家人报完名,在一旁等了片刻, 便有飞舟统一将这一批百人送上隐在云间的九重天宫。
到了地方,送他们来的管事给大家讲了一些注意事项,无非是要遵守这里的打擂规则,不要惹事,否则后果自负云云。
九重天宫外有专门负责接待打擂者的侍女, 一看连侍女的修为最低都在筑基期,个别原本对管事的叮嘱不当回事的修士神色郑重了几分。
怪不得一座仙城的大比名额,一个外来势力说拿走就拿走了,还能随意降临在其他大陆上空开设擂台,这就是九重天宫的底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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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宫上下九重,每一重都占地广阔。
据说有修士闲得无聊,曾试图找出它的边界在何处,朝着一个方向飞行十年,最终耐心告罄,宣布放弃。
可见地域之广,乃人力不可及。
因为空间足够大,每个参赛者都分到了一个独立的房间,滕家五人刚好住满一个小院。
接下来三年,他们将在此修炼、打擂,循环往复,要么队伍总积分达到升级标准,一家人往上一重宫阙搬迁,面对更强的对手,要么掉下底线,一家人便会被客气请离。
滕风轻出去逛了一圈,回来时带了一些吃食,还有更具体的消息。
“咱们现在住的地方叫一重天,对应的是炼气期修士的擂台,往上从二重天到五重天,分别对应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和化神期。”
“六重天以上并未对所有人开放,暂时没打听到时做什么用的。”正常情况下打听不到,但她上辈子其实听说过。
那里是沧海界顶级拍卖会所在,拍卖品下到吃喝玩乐,上到一本功法一条消息,应有尽有,有时候甚至会出现一只化形期大妖。
要知道,那可是相当于人修的化神期,抓一只不说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买它的人得多大的勇气?
至于最后七**重天,她就真不知道了。
“刚来的三天不安排比赛,咱们可以随意在本重天内行动,外面酒楼、戏院、演武场之类的什么都有,物价比外面贵许多,且不接受赊欠。”
连青楼都有,完全是一派人间富贵奢靡,这些就不说给妹妹听了。
她路过青楼时恰好遇到有修士醉酒闹事,吃花酒还想赖账,当场就被一个跑堂的小二废了修为,整个队伍一起被赶出天宫。
听滕风轻大致说完,一家人简单吃点垫了垫肚子,滕幼可从背包里掏出并未上交的40多个储物袋,美滋滋开始分赃。
哦不,分割战利品。
“这里面有好多珠宝首饰,还有崭新的漂亮衣服,给娘和长姐。”
“哇,这袋全是灵石!可惜只有下品灵石,这位前辈混得不太好呀。”
当然,还是不可能还回去的,相比那位混得不太好的前辈,滕幼可觉得她自己此刻更需要一波精准扶贫。
“居然有赤炎矿,正好留着给爹和二哥重锻刀剑,还有几颗魂珠,送给师父补补身子,他最近眼袋青黑,看着有点肾虚……”
玉佩里“有点肾虚”的残魂:“???”
三徒弟还小,想必还不懂自己说了何等虎狼之词,罢了,待他凝实魂魄,日后出去慢慢教导吧。
分了一圈,家人、师父、大白鹅面面俱到,连井底的不死泉也收获一堆亮晶晶的宝石,激动地喷了会儿温泉。
不过战利品最多的还是滕幼可自己,在一家人的坚持下,装有灵丹、符箓、阵盘等物的半数储物袋都归了她。
毕竟,她病弱不能自理的形象深入人心,这些东西到了关键时刻都能用来保命。
“最后就是赵城主赞助咱们这一袋灵石了。”
滕幼可数了数,有二十块中品灵石,上百块下品灵石,对于一个并不富裕的金丹修士来说,算得上大手笔。
她把灵石交给管家的长姐,一脸发愁,“这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炼器师开的铺子,爹的刀还有二哥的剑这两天得赶紧补一补,不然打擂吃亏呀。”
买新的就不指望了,这点灵石肯定不够,而且那把剁骨刀和断剑她偷偷观察过,都是好东西,有价无市那种。
想也知道,能被佛子看上、被气运之子捡到的东西,怎么可能差得了呢?
于是继分割战利品后,一家人又开始商量滕屠夫和滕云淡修补刀剑一事。
最主要最稀有几样炼材,滕幼可上次在养老集市上买回来一多半,缺的几样她无限背包里有存货,到时候就说在这些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大家肯定不会多想。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靠谱的炼器师。
滕屠夫心道:
寺里倒是有个炼器成痴的师叔,但那位师叔就是太痴了,轻易极难请动。
除非九重天宫里有极品法宝出世,届时不用他开口,师叔保准会想方设法混进来,一睹宝物风采。
阎神婆心里也在盘算:
鬼界四位鬼主,丹器符阵四艺各有所长,久而久之被鬼修们尊称作丹鬼主、器鬼主、符鬼主和阵鬼主。
实事求是地说,器鬼主的锻造手艺拿到沧海界也是数一数二,和归宁大陆那个器痴和尚齐名,可惜这四人个个包藏祸心,她绝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这一大家子。
凡人夫君、修为低微的长女次子、病弱的幼女,他们是她唯一的软肋,亦是逆鳞。
滕风轻上辈子在魔界叱咤风云,自然也交了朋友一二,其中一个刚好是炼器师。
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还没干掉她那个恶毒师父上位,也不是魔族大长老,别说道魔两边界限分明,就算她有办法联系上这位好友,对方也不认识她啊。
三个大佬思来想去,齐齐一叹:愁啊!
滕云淡见不得大家愁眉苦脸,是时候让他这个顶梁柱出场了!
他一拍桌,从怀里掏出一本《咸鱼真少爷靠炼器爆红了》的最新话本,指着书里详述的种种炼器经过,信誓旦旦:
“爹,你只管把刀交给我,我已经把里面的手法和口诀倒背如流,保证过了今晚,咱俩的刀剑都焕然一新!”
滕屠夫拿过话本,扫了眼上面驴唇不对马嘴的炼器手法,笑着拿出剁骨刀,追着滕云淡满院子上蹿下跳,屁股不给他拍成四瓣儿不罢休。
滕幼可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那叫一开心。
“二哥快跑呀,爹来啦!”“爹爹爹,二哥在屋顶上,柱子后头!”“二哥加油,爹爹最棒!”
滕屠夫/滕云淡:“……”
阎神婆被逗得哈哈大笑,趁大家不注意,一脚把阴影里浮现的黑猫给踩回去。
——真是的,躲到这儿都能被找到,没看她正忙着享受天伦之乐呢,大白天的,谁要工作啊!
滕风轻假装没看见,还用身子帮她娘挡了挡,免得被爹发现,滕幼可恰好看见那只黑猫被一脚怼脸上的蛋疼表情,笑得越发开心。
然而闹归闹,他们只有三天的免战时间,修补刀剑的问题迫在眉睫。
一家人集体出动,也没走远,就在一重天最热闹繁华的商业街逛了一圈,光是一条街上就有三家炼器铺,只是那价格么……
“这位道友,请问这把刀若要修补,需要多少灵石?”
“你这刀看不出什么材质,损毁又太严重,怎么还有股肉腥味儿?这样吧,我也不多收你的,一口价,五千块上品灵石。”
对话止于此。
“谢谢道友,告辞!”一家人飞快地走出铺子,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这猛兽不要命,它要钱啊!
又问了两家铺子,没想到一家比一家开价高,而且只是修补费,炼材需要自己提供,且还要额外收取一笔加工费。
奸商啊!滕幼可大为感慨。
曾几何时,她出手一次收费比这个黑得多,但轮到她自己被薅羊毛,那滋味就不太好受了。
不过,不知是不是想多了,这个高到离谱的物价和这些人爱搭不理的做生意方式,她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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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下午,一家人空手而归,虽然没找到合适的炼器师,好在深刻了解了一重天的物价水平,正确认识了自家穷苦的处境。
只剩两天,滕幼可觉得这么无头苍蝇似的找下去也不是事儿,傍晚回到自己的房间,摊开左掌心,划到(666/999)页,盯着里面专心打铁的壮汉看了一整晚。
天快亮时,壮汉红着脸抬头,明明隔了一个时空,两人的视线却一下撞上。
“你,你看够了没有,要不要我多换几个姿势。”
滕幼可:“……”
我他妈以为你在专心打铁,不忍打扰你,硬生生熬了一宿,结果你告诉我,你在秀你的肱二头肌???
辣鸡!!!
高人 原价7998,现在只要998
系统卡牌第(666/999)的住户叫敲天, 是个锤灵,本体是一把敲天神锤, 一双手臂充满力量感, 发挥到极致能一锤敲破天。
当初滕幼可在盘古时代见到这把神锤的无穷力气,惊为天锤,走的时候什么宝贝都没要, 单单拐了他。
万万没想到他那么健壮,还那么纯情, 每次见她都脸红不说, 更热爱展示他一身古铜色的结实肌肉。
他坚信她喜欢看。
嗯,她确实挺喜欢,但那是对健美的欣赏, 真不是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滕幼可心里咆哮, 表面上却半点不敢凶,别看敲天是个锤子, 性情却极为敏感细腻。
她皱一下眉他就要紧张很久,怕自己会被抛弃,她要是跟对待大白鹅似的骂他一句, 保准他从黑夜偷偷抹泪到天明。
为了不用小心翼翼哄他别哭了,她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啊!
“敲天, 有没有兴趣出来开个炼器铺子,这个世界有不少新炼材,你肯定感兴趣。”
敲天却敏感地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你是不是手里缺钱?别担心,我打铁养你啊。”
滕幼可扶额,“钱是不太够用, 不过我已经找到办法了,我是想让你帮我家人修一修装备,顺便给你的身份过个明路。”
敲天懂了,以前他们也这么配合过很多次,这套路他熟。
敲天这种远古神灵,心中都有唯一的信仰,阵笔精还期待滕幼可投喂它些稀有金银矿,他却真的无所求,只想全身心地奉献。
很多辈子以前,滕幼可看着一脸决绝要替她献祭邪神的敲天,随口问了句,“为什么这么傻?”
当时的敲天怎么回答来的?
他红着脸嗫嚅,“因为,你就是我的信仰啊,我愿意为你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看着激活卡牌后从里面走出来的敲天,哪怕冰天雪地也要赤膊上身,每一个步伐每一个角度,随时随地全方位展示身材,滕幼可回神,摇头失笑。
只要想想当初他替她跳进熔炉,粉身碎骨那一幕,纵使他有再多的小毛病,她也不忍苛责了。
同样地,她千辛万苦复活他,重新凝练他的本体和灵体,为此差点跟邪神同归于尽,也是付出良多。
他和这把锤子是过命的交情,爹和二哥的装备交给他重新锻造,她能放一万个心。
“那我去了,等开了铺子通知你。”
“嗯,缺炼材可以找我,缺钱自己想办法。”
敲天红着脸连连摆手,“不不,赚钱是男人的事,怎好跟你伸手,你等我好消息吧,我以后每个月都会按时上交存款的。”
滕幼可:“……”
要走快走别墨迹,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把你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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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滕幼可和家人分享了一顿美味的西餐。
上次在秘境涮锅时,她往背包里存了几大块新鲜牛肉,今天就吃上了嫩嫩的菲力牛排,另外还有灵蔬沙拉、水果布丁、鹅肝酱等等。
滕云淡一听鹅肝酱的名字,立刻一脸坏笑地看着日常拿屁股对着他的大白鹅,一口一口吃得欢,还故意大声咂嘴夸赞。
大白鹅:哼,你鹅大爷我又不是真的鹅,吓唬谁呀。
它灵机一动,原地变成一坨粑粑,跟那一小碟鹅肝酱颜色形状一致,多少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嘎嘎嘎,牛逼你接着吃啊,我变样啦!”
一桌正在用餐的人:“……”
然后滕云淡和大白鹅就迎来滕屠夫和阎神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下手不偏不倚,谁让一个是儿,一个是孙呢。
“别打我,我可是诡异之主,SSS级!不诡异点怎么行——哎呦!爷,奶,宝宝错了,呜呜呜!”
“至少别打屁股,最近犯痔疮!!嗷——”
包括滕幼可和同样挨打的滕云淡在内,全家都惊了:你堂堂SSS级诡异之主,居然也要承受这不能言说的痛?!
夫妻二人啼笑皆非,总算饶过两个捣蛋的,手牵手去逛星海夜市,这是九重天宫的一大特色,在沧海界极具盛名。
滕云淡为了支撑起这个家,于修炼上一日不敢懈怠,目送一点不努力的凡人爹娘离开,只觉得肩上担子更重,转眼便在玉佩的指点下,继续参悟《天衍剑》第四式。
这套剑法一共分九式,一招比一招孤傲凌厉,领悟难度也是百倍千倍地增长。
虽然滕云淡一直懊恼自己怎么迟迟还没突破第四式,殊不知在玉佩看来,他不到半年便练下前式,已经极为难得。
若非单金灵根、天生剑骨、心性赤诚、自身又足够努力,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普通人仅领悟第一式,便要数年甚至更久。
滕风轻向来勤勉自律,心中又怀着无法释怀的全家大仇,这时候自然不会外出,照例先佯装梳发理顺体内道魔两股气息,而后潜心钻研高级阵法。
阵法一途,入门容易精通难。
别看她上辈子就能随手布阵,这辈子又有魔圣级神识打底,可至今吃透的也只是初中级那些阵法,到了高级这里,她的本事就跟滕云淡的剑意一样,时灵时不灵。
玉佩欣慰地看看二徒弟,再赞赏地看看大徒弟,最后视线落在徒弟身上,抽了抽嘴角。
滕幼可正趴在井边柔软清香的聚灵草草坪上,呼吸着极致纯粹的灵气,歪着头静静仰望星空,顺便享受大白鹅的踩背服务。
“生活可真美好啊,就是还缺个捏胳膊的、捶腿的、揉头的。”
她话音才落,从大白鹅身上又分化出只小白鹅,也不会说话,就软软地嘎嘎两声,摇摇摆摆走到她身边,捏胳膊捶腿揉头一条龙服务。
滕幼可:现代人诚不欺我,一时躺平一时爽,一直躺一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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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一家人吃过早食,决定再一起上街看看。
昨天他们只去了最繁华的区域,其实附近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型商业街,或许能遇到合适的炼器师也说不定。
——by一大早就收到敲天传讯的滕幼可。
她骑着大白鹅,一路上装作好奇,有意无意地往小巷子里跑,七拐八拐,终于将一家人引到了敲天的炼器铺门口。
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一夜间就弄到这么一间小铺子,除了地理位置偏僻点,里面器炉、地火等一应俱全。
半成品的刀枪剑戟挂满墙,后院还散落着成堆的铁矿、待提炼的金属等,甚至在她进门时,还和一个刚取了货的客人擦肩而过。
要不是滕幼可知道怎么回事,都要以为他真的早就扎根在此,是一重天的土著炼器师一枚了!
——厉害啊,我的好大锤!
滕屠夫、阎神婆和滕风轻都是见过好东西的人,一进门,目光打墙上一扫,就知道这是颗沧海遗珠。
别看庙小,炼器师的本事绝不简单。
“我怀疑昨天所有人开的价格加起来,都不够这位一个零头的。”滕屠夫这么说着,脚底下却像生了根,想跑又抬不起腿。
这是货真价实的好手艺啊,那刀枪剑戟若是锻造完成,一个极品跑不了!
“要不,谈个试试?”阎神婆眼底闪过惊艳,心中更畅快无比。
——可算让她发现比器鬼主还厉害的炼器师了,以后看他还怎么张狂。
好东西人人爱,滕风轻同样心动不已,她默默数了数自己手里的灵石,少得可怜,忍不住偷觑爹娘好几眼。
明明一个比一个有钱,却不敢拿出来用,哎!
滕云淡可不会像他们仨似的想太多,见到一把灵气逼人的宝剑,立刻赞叹连连,引得假装打铁实则在滕幼可面前秀身材的敲天频频往过瞄。
——这就是她的家人啊。
——她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
——二哥真憨厚,应该没少被她忽悠吧?
“前辈,你能修补这把断剑吗?”
滕云淡双手捧上一柄断剑,只有短短一截,断裂处锈迹斑斑,带着岁月流逝、英雄不在的淡淡悲凉。
天生剑骨被刚刚那把剑身上的锋锐之意引动,隐隐兴奋,他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手中这把断剑一旦修复,是不是也能让他心生共鸣?
“这是一把有故事的剑。”敲天感叹。
倒不是他多愁善感,而是这把剑断成这样,里头居然还残留着个半死不活的剑灵,认出他是同类,小嘴叭叭叭就开始讲故事。
它是真有故事啊!
“宝儿,宝儿你听得到我说话对不对?妈呀,这些日子我可太憋屈了,你不知道,这傻小子天天对着我叨逼叨,那个破话本写的什么玩意儿,一点不好看,我给你说一个更跌宕起伏的,你喜欢听江湖快意恩仇,还是名门狗血虐恋,皇室勾心斗角我这里也有……”
因为卡牌的关系,同样能听到看到的滕幼可:哈,这个家马上就要变得更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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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剑剑灵还在喋喋不休地讲故事,敲天受不了,主动问滕云淡,“有什么要求没有?急不急,哪天来取?”
其实这些滕幼可都和他说过,但总得走个形式,演戏,细节很重要。
滕云淡一听有戏,眉飞色舞,但很快,他用手按下扬起的眉毛,小声问:“那个,修补费、材料加工费、加急费等等,加起来一共多少灵石?”
一点不要肯定不行,太少了也怕吓跑客人,敲天斟酌一下,小心翼翼开价,“一百块儿,你看行吗?”
滕幼可每次开局都不容易,这次又才七岁,能给她省点是点。
滕云淡已经捂着心口痛呼,“竟然要一百块极品灵石?那就相当于一万块上品灵石,是昨天那奸商的两倍,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也不知道他是在夸还是在骂,总之很心痛就对了。
敲天也急了,“什么极品灵石,是下品灵石!你们是我店里第9999位客人,我找人卜了一挂,这单只能收下品灵石,而且一口价,一百块儿,多给一块儿你便另请高明吧!”
能不能给你妹妹省点钱,张嘴就极品灵石,个败家玩意儿!
滕云淡:“???”
他掏掏耳朵,看看同款懵的爹娘和长姐,确认自己没听错,这位炼器师真的开出了一个低到恐怖的价格。
爹娘从小没少教育他,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所以……这难道是家黑店?
见他皱眉犹豫,似有退缩之意,敲天连忙收敛激动的情绪,恢复一派世外高人范儿。
正想着要不要意思意思加一点,却听滕云淡豁出去般,一脸沉痛道:“前辈,算上修补我爹这把剁骨刀,一共给你二百块下品灵石,行不行?”
“行是行,但你有吗?”
“我没有,但我家有一只极品大白鹅,皮毛光滑洁白,肉质鲜嫩弹牙,脾气温顺,市价至少500块下品灵石,现在打骨折价只要200块,直接抵给你,怎么样?”
大白鹅:“???”
嘎!滕家二傻子你受死吧!
敲天:“……”
居然撺掇我吃住在404号牌的诡异之主,多大仇哇,你难道不知道它抽疯时会变成一坨……吗?
难题 飞不飞呢
在滕云淡和大白鹅又要抱一起互殴的关头, 滕风轻忍无可忍,温柔地……一把揪住滕云淡的耳朵,好声相劝。
“二弟, 在人家铺子里, 别胡闹。”不然刀了你,忍很久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呵呵呵。
滕云淡打个激灵,一秒变鹌鹑, 紧跟着发现自己有点怂,立马挺胸抬头, 瞪大白鹅一眼。
都怪它, 害得他那么温柔的长姐都揪他耳朵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动粗呢。
滕幼可也及时扯住大白鹅一边翅膀,给它一个你给我适可为止,不然送你回窝里蹲的眼神。
大白鹅才不想回去坐牢,虽然能越狱吧, 但那是滕幼可没跟它动真格的,万一真惹急她怎么办?
它一脸“鹅子超乖爹别闹”的神色, 狗腿地用脑袋蹭蹭滕幼可伸出的左手, 这可不是一般的手,它会收鹅!
两个闹腾鬼安静下来,滕屠夫和阎神婆朝敲天严肃致歉,敲天稳稳拿捏高人气质,冷哼一声, “岂有此理,说什么用鹅抵债,原来是诳我?”
夫妻俩正打算再解释几句, 毕竟是他们儿子胡闹在先,却见敲天一抬手,“不用多言,算命大师说了,这一单必须成交,既然你们没灵石,那就不要了,把东西留下,两天后来取。”
夫妇二人:“……”
阎神婆试探道:“我们只备好了几样主要炼材,可能还需要额外准备诸多辅材,不付钱,这怎么好意思?”
高人都有点怪癖,反正她是挺好意思的,就是怕老实的夫君过不了心里那关,他这些年在镇上卖肉可是半点便宜不占。
滕屠夫的确有些纠结。
佛家讲因果,他一身功德本就容易结下善缘,偶尔遇到些莫名奇妙的好事也正常,只是让人免费修补个法宝,事后大不了偷偷送他些高级炼材,应该不会触发什么飞升的契机吧?
两人你顾虑我感受,我怕飞升了再也见不到你,目光相碰,一瞬情深。
滕风轻:“???”
敲天半天等不到夫妻俩回应,滕幼可似乎也不太满意,心中越发忐忑。
他佯怒啪一拍器炉,“罢了,一把刀一把剑,我两天之内补好,不仅不要灵石,每把还倒贴你们一百块下品灵石,成与不成一句话!”
一家五口齐声喊:“成交!!”
敲天:“……”
原来你们就是这么不好意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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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留下,灵石带走,一家人心满意足回到分住的院子里,各自忙碌备战。
滕幼可进了随身小院,查看她那颗妖兽蛋的情况,自打它上次出现花纹后便再没动静,也不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破壳?
“该不会是温度还不够吧?”
她从无限背包里翻出一块彩晶矿,在阳光下噼咔噼咔超级闪亮那种,扒着井口诱惑不死泉,“不老伯,来一注温泉水啊。”
不死泉疯狂心动。
臭丫头,就知道你没少藏好东西,“快给老夫!”
一注泉水自井底喷出,周围呼呼冒热气,滕幼可接满一木盆,把妖兽蛋放进去泡温泉。
蛋里,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体内肆虐的雷火,逐渐降温的魔族少主:“???”
本来今日打算出关,只是敌人过于强大阴险,他还是多谨慎观察两天再说吧!
关爱完她的宝贝妖兽蛋,滕幼可美美地睡个回笼觉,梦里又出现了那个凶巴巴的小奶娃,他好像在洗热水澡,还很不情愿的样子,真是萌死人……
“唔唔!”窗外,一阵子没见的雪鸮轻轻打招呼,后知后觉吵醒滕幼可了,不好意思地用翅膀捂住眼。
滕幼可萌得不要不要的,起身去花圃里摘了猕猴桃和柠檬,给它一只翅膀里塞一个,“这个酸,这个甜,可别吃错了啊。”
雪鸮乖巧点头,凑上去和她的手贴贴,亲昵了片刻猛然想起正事,连忙道:“你有一通语音联络,接吗?”
不用想,肯定是不赚灵石没饭吃了,谁让她在养老盟暂时就认识这么一个朋友。
“还不到月初,这么早就约我下次摆摊吗?”她自言自语着,示意雪鸮接通,跟着就听它的声音一变。
“喂喂,信号不好吗,今天怎么这么慢。”
“哦,可算通了!没钱勿扰,最近有没有空,一起去看乡村擂台赛啊!听说九重天宫这次跑去一个偏僻大陆的偏僻仙城,那里的修士斗法像打架,动手之前都得先撂几句狠话,可有意思了!”
滕幼可:“……”
听起来这个偏僻大陆的偏僻仙城,似乎,仿佛,就是她脚底下这座别鹤城。
难怪她逛街时总觉得个别店主的画风莫名眼熟,又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有这种错觉,难不成,其中几个恰好是她赶集时遇到过的摊主?
肯定是了,她没准还买过他们的东西呢。
养老盟和九重天宫原来有关系,幸亏她有先见之明,赶集那天让大白鹅易了个容,否则这马甲可真掉得猝不及防。
不赚灵石没饭吃此刻还不知道,她这位朋友也是乡村擂台赛的参赛者之一,即将上台被她热情围观。
“对了,我以后喊你没钱,你直接叫我没饭吃吧,省事,而且咱俩这名字还挺配哈哈哈。”
“入场门票的事你不用管,那点灵石我还出得起,就当你送我送我见面礼的回礼,后天一早第一场,一定要来啊。”
“哦,差点忘了,六重天最近还有场大型拍卖会,我去想办法弄两张邀请函,你等我好消息!”
滕幼可都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对面已经噼里啪啦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得妥妥的,总结一下就是:看热闹,逛街,买买买!
她想了下,炼气期的擂台赛每天只打一场,她打定主意全程划水,平时也不可能修炼,确实有大把的时间用来挥霍。
难得碰到这么一个热情又自来熟的养老同好,那就一起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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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眨眼而过,一家人如约去敲天店里取回刀剑。
这次来,僻静的小铺门外已经排了长长一队修士,看样子都是来请炼器师出手的,滕幼可想起刚来那天遇到的客人,一点不意外他的声名鹊起。
只要手里有真本事,在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毕竟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卡牌,每一张可都是SSR级别呢。
人才到,立刻被敲天请进铺子里,惹来众人一片艳羡目光。
屋内,看着那把刀面不时划过一抹暗银宝光的剁骨刀,还有那柄周围恍若紫气缠绕的绛紫宝剑,别说第一次见这场面的滕云淡了,连滕屠夫都掩不住眼底错愕。
将法宝修补到彻底脱胎换骨的境界,这技艺已经不是一个“极品”能形容的,眼前这位炼器师,怕是比他最初以为的还要厉害得多,他那位器痴师叔亦远远不及!
带着激动的心情,以及格外激动的滕云淡,滕屠夫郑重谢过敲天,留下他们在一重天的地址,邀请他有空来做客,而后抓紧时间回去熟悉到手的兵器。
敲天恨不得立马跟他们回去,可看着外面排的长队,那都是月底要上交给滕幼可的灵石,怎能轻易放跑?
他恢复一副高人做派,逐个见来访者,心安理得地漫天要价,逮着这一群肥羊使劲薅羊毛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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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滕幼可和家人一同来到位于一重天中心地带的浮空擂场。
半空中,一个巨大的正方形擂台稳稳停在那里,随着参赛者陆续到齐,大擂台轰隆一响,快速分化成一百个小擂台,横十竖十排列。
大部分炼气期参赛者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神奇的擂台,不由惊叹连连,秦如珠不屑地掩住耳朵,小声骂了句“乡巴佬”。
一旁的张纯面露无奈。
大小姐自从在仙城小比上吃了亏,最近脾气越发急躁,来之前明明和她保证不会再轻易得罪人,眼下却又开始口无遮拦了。
哎,谁让她爹是秦道君,她娘是季家长女呢,她就是有这个得罪人的资本。
就像这次,九重天宫背后的神秘势力虽不可知,但各大陆的顶级宗门、修仙大族在这里却有些颜面,为了那块大比令牌,夫人硬是说动了族长出手干预。
可惜他们动作不够隐秘,其他几家也盯上这个机会,派族中子弟前来争抢令牌,竞争不可谓不大,连她都没把握能走到最后。
思虑间,几个队伍从她们身旁经过,彼此间视线相撞,而后移开。
裴家、陆家、祝家,来的居然都是族中这一代最优秀的子弟,为了块大比令牌,他们疯了不成?
还是说,三年后的大比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以至于这些家族不惜出动族里的核心力量,也要多拿一个入场的名额?
难怪一向严厉的季族长会纵容外孙女如此……
咚一声,遥挂天际的钟鼓自行响起,一重天第一场擂台赛,正式开启!
“大家请看天幕,稍后,器灵将会随机抽选二百个参赛队伍,分作一百组登上擂台对战,一炷香时间内没有到达相应的擂台,按弃权处理,请各位抓紧时间登台。”
一个侍女扬声说完,素手一挥,天幕上快速浮现出一串串编号。
滕幼可眼尖,很快就看到了4869号,对应的是13号擂台,他们家的对手同样是五人,四男一女,已经快速飞上擂台站好,一家人后知后觉,他们遇到了参赛以来第一个棘手的麻烦。
已知浮空擂台很高,没有上去的梯子,滕屠夫和阎神婆是凡人,滕风轻没有飞行法宝,滕云淡还不会御剑飞行,至今没见过大白鹅飞。
所以,他们到底飞还是不飞呢?
滕屠夫和阎神婆双双看向彼此:别了,我的爱!
第34章 开战
夫妻二人依依不舍地望着彼此, 内心挣扎不已。
不飞,那就意味着时间一到,他们这队便算作弃权, 擂台赛正处于淘汰阶段, 数万修士大浪淘沙,他们难道就这样轻易放弃进入下一轮的机会吗?
两人目光微闪:咦, 为什么不行呢?
滕风轻看出爹娘的想法转变,眼底浮现一抹不甘, 仇恨的种子深埋在她心底, 她迫不及待想要尽快走出晏清大陆, 横渡五色海。
她要站在那些曾经亏欠他们,对不起他们一家子的人面前,用口中言语和手中利刃,一刀一刀将他们凌迟。
机会就在眼前, 仇人就在海那边, 她不想退!
就连向来不使心的滕云淡,此时也焦急地仰望半空, 手中这把绛紫宝剑与他心弦共颤,呜呜发出低鸣。
滕云淡:“剑啊, 你是一把成熟的宝剑了, 能不能自己飞顺便带上我们一家子?”
绛紫灵剑:呸, 明明都会飞,为啥让我背, 懒死你们!
一家五口人,去留2:2, 滕幼可明白, 是时候该她出场了。
她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一个队伍, 骑着鹅摇摇摆摆走到最当中那个丰神俊朗的男青年面前,微微仰头,甜甜一笑。
“大哥哥你好,我爹娘是凡人,长姐和二哥都不会飞,你可以送我们上擂台吗?”
周围不少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主要是在看那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年轻公子。
这张脸也太犯规了吧,别说在场的男修少有能及,便是那些精心打扮的仙子,容颜气质上竟也逊色一筹!
没错,滕幼可就是挑了最顺眼的一个求助,不然她宁愿自己飞,反正她是风灵体,突然顿悟学会御风术,不过分吧?
过分也给她憋着,天才就是这么任性!
男青年意外地挑眉,他旁边的几个队友已经善意地笑起来,“小姑娘有眼光,一挑就挑中我们里头最好看的,哈哈哈!”
“别乱说,她还是个孩子。”男青年严肃制止他们,扭头却冲滕幼可眨眨眼,小声问,“这里那么多大哥哥,为什么单单来找我?”
废话,那不是因为你不仅长得好,身上更宝光灿灿一看就不差钱,肯定有靠谱的飞行法宝送我们一家子上去吗?
难不成让你一个一个把我们拎上去?我肯,我二哥无所谓,我爹娘长姐不要面子的吗?
滕幼可腹诽一通,大眼睛扑闪两下,语气最是天真无邪,“因为你最好看呀!”
不知道是滕幼可太可爱,还是她夸人的模样太真诚,男青年心情大好,当即从灵兽袋里捞出一条黒鲤鱼,往上方一掷。
黒鲤鱼的眼珠动了动,身体迅速膨胀变大,直至刚好能承载滕幼可一家五口。
“去吧,龙鲤,送他们上擂台,飞慢一点别吓到小孩子。”
鱼眼珠眨巴两下,看向滕幼可,却见滕幼可正盯着它舔嘴唇,一脸“你看起来很好吃”的表情。
三阶妖兽相当于金丹期的龙鲤:“……”
它跟黑龙潭里那群天天混吃等死,等着被人捉的蠢货可不一样!
“别误会,我只是在怀念一个朋友。”滕幼可一本正经地解释一句,心中无限怀念它芳香的灵魂,以及烤熟后的高贵身躯。
谢过男青年,拍拍大白鹅,她领着龙鲤回去接上爹娘长姐和二哥,差点让这个家都散了的难题迎刃而解。
从未尝试过开口向人求助的佛子/阎君/魔圣:我家小可真厉害啊!
**
五人一鹅顺利抵达擂台。
滕幼可为了对刚刚的垂涎表示歉意,从花圃里随手摘了颗灵果送给龙鲤。
龙鲤眨眨眼,本来想高傲地拒绝,它
才不是那么随便的鱼,可那灵果散发的甜香仿佛带了钩子,勾得它哈喇子直流。
它的嘴有了自己的思想,嗷呜张大一口吞掉灵果,心里的满足感像开了快进镜头的潮水,瞬间涨潮退潮,走之后留下带着几分寂寥的沙滩。
龙鲤:“……”
哎呀,那灵果是啥味儿的来着?
艰难地挣扎了一秒,不能更多,它发出了又甜又软的小奶音,“谢谢小姐姐,还、还阔以再吃一颗吗?”
鱼眼睛配合地布灵布灵闪烁,一下唤起了滕·正在孵蛋·幼可一颗慈母心。
“当然行呀。”滕幼可这次给它摘了两颗,其实就是花圃里一棵普通李子树,只不过在里头活了……少说也得有七八千年了吧?
龙鲤将其中一颗塞进怀里的储物袋,里面都是主人平时送的礼物,剩下一颗先是仔细嗅了嗅,而后小口小口地咬,细细咀嚼,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下方的男青年:“……”
来人啊,快把这条蠢鱼弄走,我不认识它!
为了骗小孩儿果子吃,一个糙老爷们儿居然装嫩,它好意思装,他都不好意思看!
龙鲤是他的坐骑,也是战宠,周围几个队友对它什么尿性当然熟得很,见状恨不得捶地大笑。
“哈哈哈哈,龙鲤它怎么能干得出来?”
“哎呦笑得我肚肠子疼,哈哈哈!”
龙鲤假装听不到下面几人的狂笑声,嫩声嫩气和滕幼可说了声“再见”,摆着尾巴飞回地面。
男青年迅速把它塞回灵兽袋,多看它一眼都怕眼瞎!
与此同时,由于龙鲤的现身,男青年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众修士只觉得果然如此。
怪不得这男青年如此不俗,普天之下,整个沧海界,手里有一条龙鲤的,就只有泰安大陆裴家族长的嫡长孙,裴嘉言。
“是那个雷灵根的裴家天才?”
“十八岁才炼气大圆满,也算不得多厉害吧。”
“不知道别瞎说,你当他才修炼多久?三年!短短三年就有此成就,这还是裴家怕他晋阶太快心性不稳,硬压着的结果。”
这下没人敢出言嘲讽了,谁让他们一个炼气六层,都整整花了三五八年呢!
只不过不少人心中升起另外一个疑问:这位裴家的雷灵根天才既然这么不凡,那他前面十多年干嘛去了?
**
半空中,二百个队伍均在规定时间内飞上擂台,有自己飞的,也有花灵石请人帮忙的。
一炷香烧完,比赛准时开始。
“每场擂台赛分为两轮,第一轮,双方队伍各派出一人,任意挑战对方一人,第二轮为两个队伍混战,如此总共对战三次,三局两胜。”
侍女宣布完规则,示意各个擂台的裁判,“可以开始了,注意不要出人命,作弊者一律废除修为逐出九重天宫。”
这句话是提醒,也是威胁。
昨天青楼有人喝花酒吃霸王餐的事早传遍了一重天,如今一听这话,不少人头皮一紧,彻底打消了在斗法中用些旁门左道的歪心思。
13号擂台上,滕家五口和对面五人互相打量完毕,心里皆有了思量。
裁判示意个人战开始,“两边各自派出一人,挑选对手,之后抽签决定对战的先后顺序。”
哪怕是个极小的细节,他们也做到了公平公正,不给人钻空子亦或诟病的机会。
滕家站出来的是滕云淡,他昂首挺胸,就差脑门上写着“本顶梁柱来也”。
挑战的人选已经挑好,是玉佩帮他选的。
原话是:“那个女修看起来只有炼气三层,实则是炼气大圆满,应该是个陷阱,避开她,选她左手边那个八字胡,
外强中干正适合你拿来练手。”
滕云淡从不怀疑师父的判断,当即说出自己的选择,对面的女修深深看他一眼,回头和被选中的男修传音说了什么。
跟着,对方队伍同样站出一人,恰是刚刚被选中的男修,他不无恶意地笑笑,指了指被滕家几人有意无意挡在身后的滕幼可。
“我选她。”他颇有深意地看滕云淡一眼,“既然上了擂台,那就是参赛者,虽则年龄小了点,但在下也不敢轻视,稍后定然全力以赴。”
听起来没毛病,细一想,这不就是在警告滕云淡,敢赢他,他就狠狠收拾他妹妹吗?
“卑鄙。”滕云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滕屠夫沉着脸,阎神婆摸着纸人的头笑得人心里发毛,滕风轻已经在帮这人挑选最难受的死法。
裁判虽然不齿这男修的险恶用意,但规则就是规则,他说的没错,敢来,就要应战,否则直接认输打包回家便是。
“人选已定,抽签吧。”
两根写有“先”“后”的竹签浮在擂台正中。
滕云淡想着自己运气好,不如先抽,只要他先上场,把对方万剑穿菊,妹妹下一场铁定就安全了。
又或者他艰难赢下一场,妹妹就可以直接认输,彻底规避了受伤的风险,最后混战时他们一家子再齐心合力拿下对方,照样能赢。
然而,对方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动作比他更快,居然掷出飞镖打落其中一根竹签。
也没规定必须用手拿,这根竹签便算对方的了,滕云淡暗怪自己死脑筋,忍不住开始担心妹妹的处境,难过自责都写在脸上。
结果公布:男修先战。
挑战对手:滕家幼可。
滕幼可骑着大白鹅摇摇摆摆走上前,问裁判:“前辈,这是我灵宠,可以陪我战斗吗?”
“当然可以。”裁判笑得和气。
带灵宠作战是规则允许的,否则叫那些擅长御兽的修士怎么办?只不过不能超过三只,不然就太欺负人了。
男修也走上前,在滕幼可对面站定,反复打量大白鹅几眼,既疑惑又有些不屑。
他可是炼气九层修为,即将冲击大圆满,筑基有望,这么近都看不出这只鹅的深浅,也感受不到它周身有灵气,难不成它的境界已经臻至圆融,是只化形期大妖?
怎么可能,那种大妖跑来给个炼气二层的小孩子当坐骑,不要颜面的吗?
原本他想和那个当哥哥的先打,趁机拿这小丫头威胁他一二,这样赢面更大,谁让他们剑修最爱越阶打架,哪怕是三层他也得防一手。
可惜事与愿违,既然他先上场,那就换个策略,这小丫头要是当着他的面吐血昏迷,他还有心思打下一场吗?
男修勾了下嘴角,听到裁判喊开始,抬手一掌从正面打向滕幼可的右心。
两人之间境界差了七层,左边是心脏容易打死人,那就打右边,让她吐血昏迷刚刚好!
在他无限靠近滕幼可,手指快要触到她衣衫时,大白鹅抬起脚丫子一脚踹他脸上,男修整个人咻一声砸破防御阵,“啊啊”惨叫着掉下擂台,在地上砸出个大坑。
上方传来大白鹅的嘎嘎叫骂声。
“卧槽,上来就是咸猪手,你丫朝哪儿摸呢,大变态!”
第35章 崩了
开战前, 男修的目标:让滕幼可当着她家人的面吐血昏迷,扰乱对手心神。
开战后:他自己做到了,甚至比他设想的效果还要好, 不仅他吐血昏迷, 他所在队伍更是全员懵圈。
队友输了一场,又昏迷了, 下场怎么办,弃权认输吗?规矩是三局两胜, 那他们不就直接输了?
比赛这才开始, 怎么能以这么憋屈的方式结束!
隐藏修为的女修实际上是队长, 她和三个队友传音商议片刻,其中一人不大情愿地掏出一颗回春丹,由女修拿着,经过裁判同意后, 飞下擂台喂给了昏迷的同伴。
规则没禁止服药, 这又是两场比赛间歇,九重天宫的裁判自有一套判断标准, 从不在这种小地方为难参赛者。
不过,地上的坑那么深, 可想而知这一下摔得有多惨, 就算吃了回春丹, 下场斗法也无法全力以赴,这个亏他们吃定了。
可是怪谁呢?还不是自作自受。
看那昏迷的男修醒来, 盯着滕家人眼底划过杀意,裁判皱眉, 嘴角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打架下黑手趁机报仇不归他管, 敢在接下来的混战当中动手杀人,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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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个人战第二轮开始。
滕云淡自刚才起就一直憋着火气,生怕对手直接认输离场,反倒便宜了那男修,使出那等下作手段到头来只挨了臭鹅一脚。
继续比赛才好,敢欺负他妹妹,当他这个滕家顶梁柱是空气吗!
对手显然低估了滕家人的凝聚力,以及宠妹狂魔属性给一个炼气三层菜鸡注入的无穷力量,滕云淡仿佛嗑了药,向来时灵时不灵的剑意,这回竟然招招显灵!
“让你欺负我妹妹,看剑!”
男修此刻状态不佳,全靠药效撑着,本来就对这个一脸“我全家最厉害”的剑修颇多防备,听他说看剑,当真第一时间看过去。
然后就见,千百道剑意如灵蛇破空,来势汹汹挡无可挡!同时伴随滕云淡一声怒喝,“万、剑、穿、菊!”
听到这样新鲜的招式名字,地上不少观战的修士纷纷朝13号擂台投来视线,而后,他们有幸亲眼目睹了一场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的毁灭性攻击。
如果可以选择,想必那个掉下来的男修宁愿自己就那么昏过去,队伍弃权认输吧?
总好过众目睽睽之下,被剑意戳得满擂台蹦,捂着腚哭爹喊娘。
彼时谁也没想到,这一招“万剑穿菊”会自此一战成名,之后更成为所有参赛男修未来三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整个擂场一片死寂,许久后才传来裁判快要笑抽的声音,“13号擂台个人战,编号4869队伍两局两胜,提前晋级!”
**
跳过了两队混战直接晋级,滕屠夫和阎神婆并没觉得多开心,天知道他们俩一直盼着儿子打输,这样他们就可以上去狠狠揍一顿对面那混蛋了。
滕风轻对此深有同感,她连意外死法都给对手设计得明明白白,可惜没了用武之地。
不过,以为她会这么宽容大度,这就算了吗?
一家人被裁判捎带下擂台,道过谢后一起往暂居的住所走。
半路上,滕屠夫猛然一拍额头,“哎呀,瞧我这记性,本来想买些吃食给敲天道友送过去,感谢他此番相助,事不宜迟,我还是返回去走一趟吧。”
他走后不久,阎神婆似不经意般掏出纸人,轻叹一声。
“哎,上一批纸质量不太好,导致最近扎的纸人总是掉色,我去街上转转,有合适的重新买点,风轻带着弟弟妹妹先回去。”
滕风轻
神识感知到爹娘先后在附近绕了一圈,最后往同一个方向去,表情逐渐裂开。
这一天天的,真是不让人省心!
她本来也要去,去干坏事,现在更要去,不过是要阻止她爹娘干坏事!
“云淡,你带妹妹先回去,我还要去买些食材,晚上给你们炖鸡腿。”
长姐炖的鸡腿可入味了!滕云淡下意识吞吞口水,使劲点头,“姐你放心,我肯定看好妹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滕风轻看着眼前这个简单如白纸的二弟,心神一阵恍惚。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好像每日都忙着跟那块玉佩去市坊捡漏,去秘境夺宝,再也没像现在这样守着一家人,还能为一顿鸡腿笑得这么开心。
如果当初小可还在,他们姐弟没渐行渐远,他还会往她心口上毫不犹豫地送出那一剑吗?
“长姐。”滕幼可轻喊一声,等她回神才抱住她胳膊若无其事地撒娇,“长姐,我不跟二哥回去,我约了上次一起去养老集市的朋友,要去看擂台赛。”
那个她打劫你收钱的朋友吗?听起来是个好人,知道维护小可,霸道魔圣思维飞速转动起来。
他们一家人的未来充斥着鲜血和背叛,如果多个人愿意护着妹妹,至少在家破人散时愿意给她一个栖身之所,当真求之不得。
这也是她明明极为忌惮那位性情乖戾的魔族少主,却不反对小可亲自孵化妖兽蛋的原因之一。
至于为什么放心小可结识陌生人,自然和她特殊的体质有关了。
前些年她沉睡不醒,爹娘为了保住她,一个日间偷偷用功德金光帮她护体,一个夜间悄悄用阎君大印帮她镇魂。
如此多年下来,她的身心早非常人可比,别看她年纪小,能被她认可,这个朋友便值得交。
方方面面都顾虑到,滕风轻放下心,笑着帮她理了理发髻,“去吧,身上带灵石了吗?喜欢什么就买,吃的玩的都可以,别舍不得花钱,我以后会定期炼一批基础丹药卖出去,你不用给家里省钱。”
前几天四处找炼器铺子,倒是被她发现一处黑市,里面有不少参赛者在卖东西,也不用租摊位,找块空地摆上要卖的东西就成。
唯一一点,那边不定时有巡逻的修士经过,万一被抓住会罚款,真要去得提前踩点,找好逃跑的路线。
**
一眨眼,回去的路上就只剩下滕云淡一个人。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又走几步,再停,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反反复复几十次。
玉佩被他摇晃得头晕,“云淡,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师父,我这里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滕云淡单手戳着他的心窝,“全家五口人,怎么一个两个都有事,走着走着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呢?”
这话不过随口一说,可不知为什么,说完那句“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心口猝然一疼,仿若针扎。
“嘶!”彻骨般疼痛,还伴随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悲伤,“师父,我忽然很想哭,我是不是练剑太累生病了,要不每天挥剑的次数减半吧?”
玉佩:“我看你挺好的,精力旺盛,思路清晰,从明日起再加五千次吧。”
滕云淡:“……”嘤。
“可是心窝里真的很疼,好像被人拿剑戳了一样的疼,所以师父,明天那五千次还是算了吧!”
“再废话加一万次。”
滕云淡:“……”哼。
**
滕云淡在住所一次次挥剑时,滕幼可已经进入随身小院,和不死泉换了一盆温泉水,给她的宝贝妖兽蛋泡上,之后跟不赚灵石没饭吃顺利会师。
她也是才知道,原来九重天宫和赶集日一样,
在养老盟内都有专门的传送阵法,不同的是赶集日固定在每月初,九重天宫的开启却是随机。
基本上有比赛时,传送门就会自动出现,这也是养老盟众人用来打发时间的重点节目之一。
虽然搭档说请客,一应花销包在她身上,滕幼可还是坚持自己支付了传送费用。
没办法,谁让她本人就在九重天宫里,她试了试,养老令只收她一颗灵珠的传送费,那跟她自爆身份有什么区别?
好在一起玩的小伙伴是个心大的,根本没多想,只当滕幼可体谅她赚钱不易,又是一阵感动不提。
两人碰面的地点就在浮空擂台下,恰逢第一场刚刚结束,第二场的对战名单正由天幕器灵随机抽出。
“你起晚了,没看上第一场,我听邻居说,有个小妹妹骑着鹅打架,那鹅凶得很,一脚把对手给踹下了擂台,太逗了!”
“哦哦,还有跟她一队的,好像是她哥,用了一招万剑穿菊,菊不用我给你解释吧?哈哈哈,太损了,没想到乡村擂台赛这么刺激!”
“可惜今天错过了,明天我一定一早就来守着编号4869那个队,你起得晚也不怕,来了我给你讲!”
滕幼可:“……谢谢你噢。”
我是真的会谢。
**
彼时,在距离擂场最近的一条商业街上,滕风轻随便买了几样食材当掩护,小心翼翼放出神识,很快找到了爹娘的踪迹。
好消息是,他们俩选择了不同的袭击路线,两人至今还没碰面。
坏消息是,他们俩马上就要同时出手攻击目标,距离这个家散掉,只剩下最后三秒。
比起阻止其中一个,让另外一个暴露,她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牺牲她一个,成全一大家。
滕风轻倒不是要自爆前世秘密,她又不傻,只是打算第一个冲上去暴揍那变态一顿。
这样一来,爹娘虽然会意识到她温柔都是装出来的,却也会碍于她在,及时藏起尾巴。
心里飞快地过一遍计划,滕风轻举起手中的甘蔗就冲了上去,只不过有人比她还要快,在她抬脚迈步的一瞬,已经往目标脑袋上套了个麻袋,一顿乱拳捶下去。
看着敲天那结实有力的肌肉,那拳拳到肉的打法,滕风轻竟然同情了被他揍扁的混蛋一秒。
就一秒,剩下的时间她只想用来发出反派的狂笑。
“哈哈哈哈,打得好!听听这美妙的肋骨断裂声,还有那动人的手脚骨折声,真是让人身心愉悦!”
心中一紧,猛然回头,她愣住。
她那本该从东侧突袭的爹,她那已经在西侧埋伏好的娘,还有她那说好了回家练剑的二弟,正一齐瞪大眼看着她。
滕云淡被长姐盯着,莫名心虚。
“那个,我真的回去练剑了,没多久敲天前辈登门拜访,我怕招待不周,就赶紧带他出来找爹娘,我刚看见爹娘,敲天前辈就发现了他一个死对头,然后你就看到了。”
滕风轻:“……”
大傻帽儿,我现在关心的是这个吗?
万万没想到,日防夜防,这个家最先崩人设的,竟然是我自己!
尽管内心十级地震,她脸上却依然平静,轻声对尚在震惊的滕屠夫和阎神婆道:“爹,娘,你们听我解释。”
滕屠夫摇头,“不用多说,爹都懂,你爹我刚刚偶遇这混蛋,也想要冲上去提刀剁了他。”
阎神婆心疼,“瞧瞧,把我温柔懂事的长女都气得说胡话了,实不相瞒,娘方才正要偷摸放纸人。”
滕云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咬牙道:“好吧,那我也说实话,是我拿着麻袋出来套人,被敲天遇上了,他听说妹妹受了委屈,路见
不平一声吼。”
一家四口彼此相视,心中忽然被一种家人的温暖充斥着,亲情在这一刻无限升华。
远处,巡逻队闻讯赶到,敲天立马从麻袋上跳起来,三两下逃得无影无踪。
滕幼可从茶楼二层往下看了眼,回头朝小伙伴伸手,“一块上品灵石,拿来吧,你输了。”
红衣女修忍痛付了灵石,一脸纳闷,“那个大块头哪儿来的,要不是他横插一道,我就能看到四个人同时揍一个的盛况了,啧。”
第36章 花儿
炼气期擂台赛在化神期修士眼里, 一旦没了各种骚操作,看起来难免无趣。
滕幼可和小伙伴很快就觉得无聊,没想到喝个茶的工夫, 保住了这个家不说,还给自己赢了一块上品灵石。
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看着亲亲蜜蜜一起回家的家人们, 她从窗外收回视线,问玩伴:“接下来去哪儿溜达?”
红衣女修嘿嘿一笑,神秘兮兮从储物袋里掏出什么,“当当当当”, 忽然摊开在她面前。
六重天拍卖会, 白晶邀请函。
“怎么样,这份回礼够意思吧, 这个每次都特别抢手,价格已经被炒到100块极品灵石,多亏我有个老客户临时有事去不了, 便宜咱俩了。”
即便如此, 她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买过来的,这个就不特意提了,朋友嘛。
真论起来,那朵红蔷薇对她帮助更大, 萃取灵液时, 她甚至感觉和那朵花建立了沟通,卡顿千年的瓶颈隐隐松动, 简直喜出望外。
说到买买买,滕幼可一下来了兴致, 不过想也知道, 能进入这种大佬专享拍卖会的物品, 肯定贵得离谱,她缺钱。
“有什么短时间内弄到大量灵石的办法吗?”
红衣女修脱口而出,“打劫!”
滕幼可又想谢谢她了,她又不是没干过律师,还不知道最轻松最赚钱的职业,都写在刑法上了吗?
“换一个,老胳膊老腿的,懒得动。”
999辈子啊,毫不夸张地说,七岁的身体,七亿岁的灵魂,指望咸鱼跳起来开卷都比指望她多走两步现实。
红衣女修:“……”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养老养得这么认真的邻居。”
她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啧啧声。
滕幼可懒得理她,反正她不动,谁有本事推着她走算谁的。
红衣女修想了想,“卖花?”
如果她手里还有蔷薇花那样品级的灵植,随便拿去拍卖会上几株,成为沧海界首富不是梦。
滕幼可摇头,“我每天都要发发呆,赏赏花的,这个赚钱的法子不能降低我的养老生活质量。”
那么颓废的吗?
红衣女修心梗,纠结半天,忍痛割爱道:“要不你卖几株灵草?”
说完赶紧强调,“不过得先让我挑一挑,有些必须给我留着,我一定尽快赚钱还债,其它的,就当我和它们今生有缘无分吧,只能来世再续前缘。”
滕幼可:“……”
你都快哭出来了,我好意思卖掉它们吗?
“好了,没眼泪别硬挤,下一个。”
红衣女修瞬间笑开颜,“确实还有个法子,就是需要好眼力,外加一点运气。”
她左右看看,布下个隔音阵才道:“六重天还有个地下赌场,每天都有十场擂台赛被选中,观众可以押注赌输赢,一旦出现连胜的情况,赌注翻倍!”
似乎也没其他更省力的法子了。
滕幼可点头,“就它吧。”
**
拍卖会三天后开始,为期一个月。
看起来时间不短,然而对比养老盟这些修士动辄几千上万的年龄,这和凡人的一天没什么区别。
“跟我来,养老令有直达六重天的传送阵,只要人在九重天宫里,不管去哪一重,支付相应间隔重数的灵珠就可以。”
比如她们现在位于一重天,要去六重天,每人只需要花费5颗灵珠就能轻松抵达。
这次红衣女修喊着请客,滕幼可没和她见外,养老令上的灵珠消失不见,眼前同时多出一扇传送门,上面写着“六”。
是超便利的直达电梯没错了。
两人很快进入六重天,相比一重天的人满为患,大概是境界越高人越少,这里安静许多,哪怕是走在商业街上,买卖双方也都多了几分矜持。
“端着架子过日子多累呀,我还是更喜欢赶集那种热闹,至少大家看起来都像个活人。”滕幼可有感而发。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我也受不了这边这个装劲儿。”
不过,六重天的准入资格并非修为境界,修士的身份地位、家族势力等,皆在衡量范围内。
是以,滕幼可一路上陆续见到了几个眼熟的人。
秦道君的掌上明珠秦如珠,裴氏族长的嫡孙裴嘉言,另有几人叫不出名字,早晨也在一重天擂场出现过,想必都是哪个大宗门、大家族的天之骄子。
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这些人就是生在罗马啊!
拍卖会还没开始,大家目标一致,都是去地下赌场凑热闹的,也有手头紧的人和滕幼可存了同样的心思,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区别在于,他们用的都是自己的本来面目,而养老盟的人由于斗篷加身,外貌、声音、身型都有所改变,旁人轻易认不出。
能来这的修士显然也知道养老盟这个神秘领域的存在,对于身穿黑斗篷者格外尊敬,别说胡乱打量了,老远见到都要拱手让路。
看着深深鞠躬退到一旁的秦如珠和张纯,滕幼可觉得还挺有意思,大摇大摆先一步走进了赌场大门。
**
地下赌场只是个名头,当然不是真的建在地下,赌场一共五层,内饰低调奢华,对应了从一重天到五重天五个境界的擂台赛。
每天每一层选两场比赛下注,上下午各开一场,滕幼可进来后不断听起“滕家”、“那只鹅”、“万剑穿菊”之类的话,后知后觉,原来今天上午第一层那场,选中的就是他们13号擂台。
怪不得茫茫人海中,她一下就被小伙伴定位了呢。
这就好办了,明后天如果还选中他们队所在的擂台,她砸锅卖铁凑钱都要全押自家,绝对躺赢!
“掉地上砸个坑的怎么不是那个小贱人呢,真没劲,他们家走的什么狗屎运,害我输了一千块上品灵石。”
秦如珠气愤的声音传来,人正从他们身边经过,往二层的楼梯拐去。
后面断断续续又抱怨几句,很快被张纯劝住,不过滕幼可听出来了,这是说她呢。
先给你记小本本上,祈祷别让我在擂台碰上你吧,不然让大白鹅多赏你两脚丫子,哼。
“那位秦大小姐向来口无遮拦,她爹娘宠的,在六重天这边还挺出名。”注意到滕幼可的视线,红衣女修朝二楼的方向努努嘴。
“她爹秦道君号称沧海界正道第一人,她娘季夫人出身大族季家,族长是她亲爹,如今已然是元婴大圆满修为,化神在即。”
这就是秦如珠在外面抖的资本了。
滕幼可之前对秦家起了疑,趁机多问了几句,小伙伴活得久见得多,倒是让她知道了不少秦家和季家的过往秘辛。
“最后一个小道消息,不过现在没人敢提了,出我口,入你耳,知道吗?”红衣女修神秘兮兮。
滕幼可点头。
她改为传音:“据说,秦道君其实是靠女人发家的,就是他前头那位道侣,不过那位更厉害,天资勤奋一样不差,诞下麟儿没多久就飞升灵界了,走之前给亲儿子留下一笔丰厚的积藏。”
“孩子还那么小,不就都便宜大人了?”比如秦道君,比如秦如珠她娘她弟。
红衣女修点头,“是,也不是,你听我接着说,前头那位滕道君一点不傻,东西只留了小部分在秦家,更多的四散藏在沧海界各处,要等那孩子长大后自己去寻。”
听到那位姓滕
,滕幼可心中微动,表面却不显,“搞得还挺神秘,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某些色令智昏的狗男人,变心比变天还快。”
“没钱,你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个理!”
“没饭吃,谈感情伤钱,与君共勉!”
这一刻,七岁的滕幼可和三千岁的红衣女修达成了灵魂上的共识,知己哇!
互相引为知己的没钱和没饭吃两姐妹,一路闲聊登上了赌场五层,这里正进行化神期的擂台赛直播。
红衣女修“哇塞”一喊,“今天居然是这两位,这下可太难选了,搞不好要庄家通吃。”
滕幼可看着水幕中擂台上那二人,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少年那张脸纯净如天边月,崖上雪,衬得他左眼尾的红痣越发灼目。
14岁的骨龄,居然是个化神期,什么情况?但他格斗经验明显不足,空有境界没有斗法技巧,被对面的人几番打倒在地,又一次次强撑着起身再战,那一身鲜红看得人心里难受。
“没饭吃,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好姐妹定当知无不言!”
“如果我有一朵花儿,他漂亮又乖巧,突然有一天,他说他要走,我就放他走了,说好了回来后继续埋在花圃里供我欣赏,可是他却跑去和人打架,万一对手没轻没重,把我的花儿摧残了,我可以干掉对方为我的花儿出气吗?”
红衣女修:“???”
没钱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听起来好像要干大事的样子,姐妹我已经提前开始兴奋了,冲啊!
第37章 揍他
少年看着挺惨, 好在暂时没生命危险,滕幼可倒没急着往五重天冲,而是先问清了化神期擂台赛的规则。
“你刚才说, 这局可能会被庄家通吃,为什么?”
“那个长得好看的, 四年前空降五重天,因为年纪太小,在整个沧海界都引发轰动,那可是骨龄十岁的化神期修士啊, 以前谁见过?”
“不过真一动手, 大家都有点傻眼,他就跟没和人打过架似的, 最初傻站着不知道躲,后来渐渐开始闪避,不过还是经常被揍。”
“但, 你以为这样他就一输到底了?”红衣女修陷入回忆, 一脸的沉痛之色。
“实不相瞒,当时我们都这么觉得,我还咬牙用全部身家押了他对手赢,但就是那次, 他让我输得只剩身上一件黑斗篷, 熬了三年才缓过劲儿。”
本来她也小有积蓄的,说多了都是泪, 哎。
愿赌服输么,滕幼可半点不同情小伙伴, 追问:“他怎么赢的?”
“他啊, 就跟现在你看到的一样, 不断倒下不断起身,一身伤明明看着只剩一口气,但愣是把对手耗到没灵气,自己认输下台了。”
滕幼可:“……”
虽然但是,她的花儿听起来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对哦,没问题也不会卖身葬自己了。
她又问:“我知道一重天二重天的擂台赛,奖励里有三年后晏清大比的名额,那五重天呢,都化神了还跑来打擂给人围观,图什么?”
莫非,这些大佬年轻时都有个退休后打擂的梦想?
“除了极个别寻找突破契机的,极个别天生就是爱打架的,大部分都跟你我一样,穷呗。”
红衣女修才说完立马纠正,“不对,是跟我一样真穷,跟你这种精致穷还是有区别的。”
殊不知,有一种人活得越久家底攒得越厚,可还有一种人,人活着,灵石却早早花完了啊!
“你看,都是几千上万岁的人了,身体上难免有些小毛病,看一次医修很贵,丹药更烧钱,对吧?斗完法本命法宝要修补,打输了更惨还要被抢储物袋,出门见人衣服也不能太寒酸,如果有家族后辈,人情往来要抛费……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把年纪了硬生生转行炼丹师?”
“那你以前靠什么谋生?”
“八荒殿听说过吗,就类似雇佣兵的一种,不过里面接任务的都是修士,报酬高,发布的任务也是上天入地,五花八门。”
“没听过,但想也知道,这种任务肯定又累又危险。”
“哎,又不是人人都跟那位秦道君一样有眼光,先找个富甲天下又马上飞升的道侣,之后再迎娶个出身高的继室帮忙打理俗务,这样他就可以专心修炼,对外还能说一句视钱财为粪土了。”
滕幼可瞥她一眼,“你酸了。”
红衣女修重重点头,“是的,特别酸。”
说话间,直播水幕中的少年又一次被打倒在地,白衣沁血,有种破碎感的凄美。
“我特别讨厌别人弄坏我的东西,我的花儿只有我才能折,我要去五重天打擂,该怎么做?”
“这个简单,有养老令担保,去报名就行——”红衣女修忽然瞪眼,“你来真的?”
顿了顿,“等一下,所以你半天说的你的花儿,该不会就是那个一直挨打的小可怜吧!”
滕幼可无奈点头,一副“我家花儿正值叛逆期我也很无奈”的表情,“事先说明,谁打他我打谁,其他人没兴趣,确实懒得动。”
这下红衣女修不知说什么好了,然而很快,不知想到什么,她一下激动起来。
“你之前也说懒得动,我就没跟你说,其实赚钱最快最多的路子,就是在五重天打擂,这个跟地下赌场也
不冲突,咱们可以双管齐下!”
“咱们?”
“是啊,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拼一把,好赶紧把你那的灵草买回来,既然你要去,那我当然舍命陪君子喽!”
滕幼可看了眼水幕,她的小白花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朵小红花儿,心疼得磨牙,“那就别磨蹭了,走,这就报名去。”
**
两人在地下赌场连押五注,都是下午才开始的比赛,而后传送到五重天,找这里的负责人报名参赛。
旁边有两个侍女在低声闲聊。
“这两天新面孔真多。”
“正常,每次拍卖会之前都有人铤而走险,可惜赢到钱的总是少数,多数赔了夫人又折兵。”
“哎,虽然规则不允许下杀手,但每天被打伤打残的都不在少数,这些败者没奖金不说,还要自掏腰包治病,何苦来哉?”
“话说回来,堂堂化神期道君既然选择来这里搏命,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真的爱好,劝也没人听,傻子才会多嘴,平白得罪人。”
滕幼可似笑非笑看那两个侍女一眼,都特意跑报名处来闲聊了,这还不多嘴?
其中一个侍女见穿黑斗篷的年轻女修看过来,头皮一紧,急忙拉着同伴快步离开。
救命啊,她们就是收了好处替人来给新人施施压,免得竞争越来越激烈,可不想得罪养老盟的大佬啊!
负责登记的管事不屑地往侍女离开的方向看一眼,“不用理会,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而已,隔三差五就来一趟,还真劝走不少来报名的。”
红衣女修不解,“既然都知道,干嘛不制止她们?”
滕幼可笑笑,“这俩人说的也不全是假话,真能被这么几句就劝退的,来参赛反而是添乱。”
管事认同地点头,“前辈说的是极,之前就有位道君输不起,被打成重伤后赖在我们五重天死活不走,非让我们给他身体恢复原样,不然就成天嚷嚷擂台赛有黑幕。”
红衣女修愕然,“那后来呢,给他恢复了吗?”
管事神色古怪,似是想笑又带着几分忌惮,“我没亲眼看见,是少宫主出面解决的,听说是少宫主亲自出手给他恢复原样了。”
红衣女修又不傻,看他这表情就有猫腻。
滕幼可翘了翘唇角,“是不是给他送回娘胎里,让他重新投胎去了?”
有一说一,这也不算欺骗,可不就是恢复原样了,只不过是人生最最初的样子而已。
管事的嘿嘿笑,“这是前辈自己猜到的,可不是我说的。”
红衣女修:“……”
没钱,你虽然没钱,但你有毒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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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示养老令,繁琐的报名流程一下变得精简,只需要签个《伤残免责契书》,再登记个打擂专用的名号即可。
滕幼可想也不想便道:“没钱勿扰。”
红衣女修扶额,她本来想叫个响亮点的名号,这样听着有气势,比如“养老盟一霸”、“八荒殿大当家”之类,但小伙伴这么接地气,她忽然觉得自己那名字有点羞耻,于是老老实实报上昵称,“不赚灵石没饭吃。”
管事抽着嘴角给两位前辈记下,查验过养老令,恭敬地退还。
“手续办完了,二位前辈可以随意走走看看,咱们五重天没底下那么多规矩,只要打不死人,每天挑战次数不限,擂台不限,赢了给积分,可以兑换灵石和修炼资源,输了自然也是要倒扣的。”
这个套路滕幼可熟悉,谁让她穿过一本名为《这擂主我不当了》的书呢。
顺带一提,这书名特别坑人,也是她和主脑结梁子的诱因。
按说看名字,应该是开局大佬死遁脱身的路线吧?谁想到
擂主是她师父,那个老渣男开局收她为徒,然后把烂摊子甩给她自个儿逍遥快活去了,更操蛋的是,她当年才三岁半!
罢了罢了,提起来她都要吐一升血。
总之,大致了解完这边的打擂规则——那就是没规则,瞎瘠薄打,滕幼可对此表示满意,当即往35号浮空擂台所在走去。
那里正是被赌场五层水幕选中的擂台,眼下对战已经进入尾声。
嗯,一个血人,一个累趴,还真是庄家通吃。
“本局对战结果:平局!”
下方传来一阵惨呼声,听起来不少人是从地下赌场那边过来,看现场当然比看直播过瘾,但赌输了那痛感也是加倍。
“臭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他都趴下了,你为什么不上去把他踢下去?”
“没错,血流成这样还能站起来,我甚至怀疑你故意耍我们,你不会是庄家下的套吧!”
“当初就是他,一场比赛让好多人倾家荡产……”
底下修士都是老赌徒了,几年前的事自然记得清清楚楚,少年被旧事重提,血迹斑驳的脸上依然带着纯净的笑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忍心踢他。”
众人:“???”
雾草,这么善良,那你打个屁的擂台啊!
滕幼可同样震惊。
——宝儿,这就是你像个傻子一样站着挨打的原因吗?你是不是怕对手踢空了闪到腰啊!
**
因为斗篷连气息也遮掩的缘故,少年并没注意到滕幼可,他慢吞吞从擂台上走下来,一步一个血脚印,看得人心惊肉跳,感觉他随时要完。
但这里的老人都知道——
“散了散了,收起你们那白痴一样的同情眼神,你完了他都不会完,不信就瞧着。”
果然,初时没看出什么,等少年走下擂台时,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伤都在迅速恢复,伤口愈合,伤疤消退,整个人像被时光倒流一样,变成了登台时毫发无伤的完好模样。
“是特殊体质吧,怪不得敢这么作死。”
“听说是有一半大妖血脉,不知真假,不过要是真的,也就能解释他小小年纪,这一身修为从哪儿来了。”
“妖族有血脉传承,估计是什么贵重血统,提前觉醒了,空有境界没什么斗法经验。”
每次少年出现,这些话都要被大家拿出来聊一回,也多亏他们够八卦,滕幼可才知道自己买了个啥。
不过,忘忧草的亲弟弟是大妖后裔,她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滕幼可默默收回了她刚刚同样略显白痴的目光,即便如此,该揍的人还是要揍,反正她的花儿就是不给别人折!
少年转眼又去了隔壁擂台挑战,因为是平局,这边的擂主依然是累趴下那男修。
他憋屈极了,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居然碰到大家最不愿意碰到的怪人。
一口气吃了一瓶补灵丹,没一会儿他就精神抖擞地跳起来,朝台下抛去一个“下面谁上来受死”的凶恶目光。
只要不是那个打不死的古怪少年,其他人,他一拳超神怕过谁?
“来啊,刚才不是都看我笑话吗,有本事自己上来感受一下,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与此同时,滕幼可也听到了这个“一拳超神”的名字和种种劣迹,基本和他交过手的,不用死,但必残。
她懂了,少年有一颗那么纯粹的心,他大概就是想上去累死这人,让他少祸害其他人吧?
她世间最纯净美好的花儿啊,呜呜呜。
“我来领教。”呜呜声落下,滕幼可人已经飞身跳上擂台,用的是基础风法术。
她目前只有炼气二层修为,除了能飞还不太高,剩下就是扫扫院子里的尘土落叶了。
至于区区炼气二层,要怎么干掉一个化神期的凶残擂主?退休快穿大佬滕幼可表示,我左手掌心里还有900多张SSR卡牌,让谁出来放放风好呢?
一拳超神看到黑斗篷女修,目光严肃三分,语气却依然嚣张,“养老盟的?听说你们那的,一个赛一个懒,都是实在穷疯了才会出来打擂。”
滕幼可:妈的,瞎说什么大实话!
一拳超神见她没什么表情,一时拿不准这人深浅,又从头到脚数落几句,到头来试探了个寂寞。
“呵呵,不会又是个怪人吧,怎么,我把上一个的心都捅个窟窿,你还敢来吗?”
滕幼可眸色一深,气炸了!那可是她花圃里最漂亮一朵!
摊开左掌心,哗啦啦管它翻到几页,挨个激活,“出来出来,全都给我出来,狠狠揍他,残了算我的!”
下一瞬,一只正在洗澡的红凤凰,一条睡觉不老实把自己盘成死结正费劲解的小白龙,一个看姿势是在蹲坑的饕餮……
总之,一群特别生活化的神兽,一下堆在擂台上,由于数量太多还有点挤。
一拳超神在被一群神兽淹没前喊了一嗓子,“卧槽,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打法,有种你自己上啊!”
滕幼可喊得更大声,“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以多胜少的经典战役!”
第38章 还礼
一群打一, 35号浮空擂台上的战斗场面空前震撼。
红凤凰脱了一半的毛,光溜着半边身子尖叫一声,“妈呀, 被看光啦!”一只爪子急忙往身上插羽毛,一只爪子狂戳一拳超神眼珠子。
封他视觉!
小白龙身体缠绕得乱七八糟, 脑袋从不知道哪里挤出来,仗着体型大,一整团压在一拳超神身上,“我给你们按着他, 你们一边打一边帮我解一下这死疙瘩, 好不好嘛~”
封他四肢!
饕餮保持蹲姿没急着动手,片刻后, 他猛然抽出两根房梁塞进硕大的鼻孔,同时示警同伴们,“大家注意, 厉害的要来了, 我这两天消化不太好!”
十多只庞然大物齐刷刷停手,给自己脑袋上套了个加大号氧气罩。
都是SSR,谁不知道谁?
饕餮这便秘的毛病何止两天,它放屁之臭在所有卡牌里都挂了号, 曾经有过一个屁把隔壁两张卡牌隔空熏晕的战绩。
这不是封对手嗅觉, 而是直接取他狗命!
噗~~~~
细细的声响如蚊吟般传出,紧跟着一阵黑烟包裹住整座擂台, 扑通一声,有人掉落, 竟然是好奇闻了一闻, 然后试试就逝世的裁判。
三个呼吸后, 一拳超神惨叫着抽搐两下,白眼珠一翻,被彻底熏得没了知觉。
围观修士:“……”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没人宣布“没钱勿扰”赢了,但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赢得彻彻底底。
这五重天继那打不死的古怪少年之后,终究是又来了一个祸害,这打法简直耍流氓!
**
收回各有各忙的卡牌们,滕幼可召来一阵清风,施施然飞下擂台,仰头就迎上了红衣女修敬佩中夹杂着一抹心疼的目光。
“没钱,难怪你那么富有却那么贫穷,原来你是御兽一脉,养那些灵宠一定很烧钱吧?”
滕幼可眨眨眼,“不仅不烧钱,它们还经常打工赚钱回来贴补我,那只红凤凰以前常去给丹宗老祖烧火,小白龙在各大秘境卖唱,饕餮蹲在仙盟商会给人看大门……”
红衣女修:“???”
她懵了会儿,跟着哈哈大笑,“妙啊妙啊,你真是次次都能给我惊喜!敢问小白龙每次都唱什么曲子?”
滕幼可回忆了下,捏着嗓子模仿,“白龙马,蹄儿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
唱一半回头,小伙伴已经笑到捂着肚子“哎呦哎呦”满地打滚儿。
滕幼可:“……”哼。
她决定原谅她的不懂欣赏,一转身走去隔壁的36号擂台,等少年一身狼狈地走下来,立马冲擂主发起挑战。
当然,看在这位道友并没辣手摧花的份上,她这次就只放出小白龙来,给它解开死结,按对方抽在少年身上的鞭子数,让龙尾巴双倍抽回去而已。
接下来,少年被烧得一脸黢黑走下擂台,滕幼可激活红凤凰卡牌,少年被毒蜂蜇得一脸包——这个不能忍,放出一群神兽揍得对方满头包。
一开始没人察觉什么,多来几次后众人惊觉,这个养老盟的女修哪里是缺钱打擂,她分明是跟在古怪少年身后,帮他出气呢!
滕幼可:呵呵,才反应过来吗?我的花儿,不许别人折!
打到最后,少年刚一上台,对手立马抽着嘴角看向台下的滕幼可,咬牙切齿大喊:“算你狠,甘拜下风!”
然后痛快地跳下擂台让出擂主位置,丢下一句,“要打你们俩自己打吧,在下不奉陪了,哼!”
滕幼可没上擂台,隔着半个天空的距离,用口型问他:为什么来打擂?
少年笑得纯粹无害
,也无声答她:我要回去还债,想给买主带份礼物,来凑钱。
滕幼可鼻尖突然一酸,她的花儿果然是个傻的,居然是为了这个就跑来挨打吗?
——快回去吧,别让你买主等太久。
——嗯。
滕幼可目送他离开,自己也收工走人,被两**害了大半日的五重天众修齐齐松口气。
太可怕了,这俩人居然是一伙儿的你敢信?!
**
地下赌场,五场擂台赛结果已经出来,滕幼可五买五中,赌注翻了五番。
她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领走了鼓囊囊一只储物袋,里面装的全是上品灵石。
惊讶、懊悔、五体投拜等一系列情绪飞快划过红衣女修的脸庞,她失声痛哭,“早知道你这么灵,中间那两场我就跟着你买了,呜呜呜!”
滕幼可同情地拍拍她的肩,然后十分重色轻友地提出告辞,传送回随身小院赏花儿去了。
花圃中,少年将自己竖着埋了一半,填满了一直给他留下的空缺,周围生了一点灵智的花花草草小心翼翼往他身边凑过来,看起来像在吸猫,可可爱爱。
滕幼可没问他怎么找回来这里的,少年也没解释,察觉她回来,他睁开眼,双手捧起一块质地古朴散发着悠远气息的矿石,眼底漾开最最纯粹的幸福。
“是补天石?”
“嗯,你喜欢吗?”
滕幼可点头,“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这是扩建小院的稀有炼材之一,只听“补天”二字就知道它有多不凡。
少年开心地笑了,“直觉,我一看到它,就觉得你会需要。”
这是什么人间天使美少年啊,呜呜呜,你长埋在此别走了好吗,我会舍不得!
与此同时,灵族宝库内,活了上亿岁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多大的老族长东翻西找,片刻后哀嚎一声。
“是哪个小兔崽子把我补天石给拿走了,以为放几兜子上品灵石就能糊弄过去了吗!快给我还回来!!!”
**
次日,滕幼可难得没赖床,给花圃里的花儿和少年仔细浇了不死泉水,又给妖兽蛋泡上热水澡,一家人吃过早食,慢悠悠散步去擂场。
几乎是他们一家子才出现,无数人便看过来,目光炯炯,其中不仅有昨天见过的潜在对手,还有许多陌生面孔。
看着陌生面孔之一:不赚灵石没饭吃,滕幼可心知肚明,这是养老盟的邻居和地下赌场的客人组团来围观他们了。
就是不知道,今天那边下注会不会选中他们家所在的擂台,如果被选中,她一定要溜过去押上全部身家,就赌自家赢。
打量的视线中有礼貌克制的,自然也不乏充满恶意和不屑的,滕屠夫、阎神婆、滕风轻不约而同看向某个方向,而后若无其事收回。
滕幼可余光一扫,原来是秦如珠啊,那没事了。
哪怕她现在还没打探到往事的全貌,就目前所知也基本可以确定,长姐曾提到的那个嫌弃他们一家子凡人的长辈,多半就是那位秦道君,而他们家的仇人,正是这位秦道君更喜欢的养子一家。
大佬全家和对照组,这下不就凑齐了吗?
她假装和秦如珠置气,小声把从没饭吃那里听来的八卦说给全家人听。
“特别巧,秦道君飞升灵界那个道侣姓滕,跟咱们一个姓呢。”
——咱家这个姓可一点不烂大街,快发挥你们的想象力呀!
“秦如珠是秦道君继室季夫人的长女,她好像还有个弟弟,反正都是不劳而获的坏人,天天惦记那位滕夫人给亲儿子留下的宝藏。”
——是亲儿子哦,才不是某个鸠占鹊巢的养子。
“宝藏只有一小部分
留在秦家,大部分藏在沧海各处秘境,秦家这些年一直在秘密派人搜罗,不过进展并不顺利。”
——就因为找不到滕夫人给亲儿子留下的宝藏,那养子才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进而调转目标,找不到宝藏就找人亲儿子的吧?
那条被她和大白鹅亲口超度的黒鲤鱼是谁派来的,答案呼之欲出。
滕风轻紧紧攥拳,心中激动,没想到小可会从朋友那里偶然听来这些!
她正愁没机会提醒他爹秦家的存在,也没办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这些,有了小可这番话铺垫,难题迎刃而解!
这件事只要撕开一个小口子,让爹娘注意到泰无宗秦家,进而注意到那个养子和他的三个儿女,对方对小可做过的事,早晚会大白于天下。
就算为了替小可讨回公道,他们一家也会紧紧抱团,绝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分崩离析!
**
滕幼可点到为止,说完听来的八卦,立马将注意力放到了今天的擂台赛上。
第一轮即将结束,第二轮开始抽选。
光幕中终于出现了4869的编号,依旧是淘汰赛制,这次他们在98号浮空擂台,对手是五个男修。
滕幼可开始东张西望,不等她找到裴嘉言,龙鲤已经主动飞过来,娇滴滴和滕幼可问好,热情地示意一家人站上去。
“小姐姐,以后我每天都负责接送你们上下擂台,阿鲤最喜欢小姐姐(的灵果)啦!”
老远处,裴嘉言捂着脸不敢看这边,他的灵兽袋被咬了个洞,想也知道那条吃货鱼是怎么出去的。
四个队友哐哐捶地:“哈哈哈哈我们没笑哈哈哈哈!”
对战双方在擂台两侧站好,滕家人和对面五个男修照例互相打量一番。
其中一个清瘦俊秀的男修站出来,友好地拱了拱手,“各位道友好,在下祝青,稍后还请多多指教。”
谁能拒绝一个有礼貌又好看的小哥哥呢?
大白鹅被滕幼可戳了戳,自以为领悟了她全宇宙第一恐怖女王的精神,摇摇摆摆走上前,两只翅膀合在一起拱了拱。
“你们好,在下诡异之主大白鹅,马上就来指教你们了,撅起屁股等着被我挨个踹下擂台吧,哦呵呵呵呵!”
单纯就想客气还个礼的滕幼可:“???”
第39章 胜利
这样嚣张一番话从大白鹅口中喊出, 莫名带了几分喜感,祝青微一怔,眼底带上笑意。
“这只鹅果然很有灵性。”昨日虽没能亲眼看到它护主踹飞对手, 几个同伴却轮番给他讲了一遍,有趣极了。
还有那个少年自创的剑招,好像叫万剑穿菊?真是……平凡又有些不凡的一家人。
今日的对手明显释放出善意,滕家这边的气氛也松快许多, 至少,大家不再担心他们那病弱不能自理的女儿/妹妹。
裁判催他们, 语气却也随和,“想聊天下去再聊, 赶紧选人别耽搁时辰,马上开战了。”
祝青朝裁判拱手,转向滕家几人, 细看下暗自惊艳,别看这一家五口穿着朴素,气质姿容却都是顶尖。
他的打量极为克制,眼底有欣赏之色, 并不引人反感, 目光很快落在滕云淡身上, “听说滕道友是家中顶梁柱, 稍后还请手下留情。”
他自以为选了滕家最强一个, 滕幼可却忍不住感慨,这应该就是好人有好报了叭!
问:他是如何跳过佛子、阎君、魔圣和她自己这个天坑,选中了家里唯一一个虽然未来强得离谱, 但目前还在成长初期的气运之子的呢?
滕家昨日个人出战的是滕云淡, 今天换作滕风轻, 既然走上这条路,夫妻俩就不会厚此薄彼,次子要锻炼,长女也要成长。
滕幼可是个例外,她还病着呢,打一半睡着了怎么办?她自己总嚷嚷要养老,其实一家人当她是在养病。
问就是心甘情愿宠着,无条件妥协那种。
滕风轻上前一步,温温婉婉道:“我是阵法师,那就选那位腰间系了一方八卦阵盘的道友吧。”
礼尚往来,虽然都是欺负你们,但她也可以欺负得客气一些。
个人挑战在双方友好的氛围中定下人选,抽签后,滕家先。
滕风轻步履盈盈上前,对方阵法师做个请的手势,“在下何不欢,已考取初级阵法师徽记,道友小心了。”
善意提个醒,何不欢却没轻敌之意,每次斗法都拿出全部的实力,是他对自己、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两个阵法师没用法术攻击,默契地各自布阵,不到一炷香时间,双方几乎同时收回阵笔阵盘,阵法成!
对视一眼,滕风轻率先走进何不欢的阵法中,何不欢眼底有钦佩。
炼气三层的阵法师神识必定极其微弱,能追上他这个炼气大圆满的布阵速度,可见平日里一定勤加练习,熟能生巧,和外面那些镇日涂脂抹粉、招摇过市的女修不一样。
滕风轻接收到对手“你不错,都快追上我了”的眼神,假装低头寻找阵眼,掩下嘴角的轻抽。
对手既然是初级阵法师,未免太难被察觉不同,她用的便也是初级困阵,只不过以她神识之强,见识之广,虽然是初级,里面的奥妙却不逊中级。
何不欢起初以为自己能轻松破阵,脸上带着志得意满,哪料一脚踩入阵法,他心神便是一凛。
救命,这局可能要玩现了!这是一个天才阵法师的直觉,脚下明明是个不起眼的初级困阵,却给了他中级阵法的紧迫感!
一时间,两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态度。
何不欢是认真钻研这困阵中的精妙之处,滕风轻则在认真演戏。
她几次绕过在魔圣神识中过于明晃晃的阵眼,在无数围观者“哎呀又错了”的遗憾声中找向别处,心里默默算计着合适的破阵时间。
由于能清楚听到下面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她知道他们这个擂台被六重天的地下赌场选中,此刻不知道多少高阶修士在隔空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她可不敢小瞧任何一人。
她不能急躁,破阵慢慢来,报仇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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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工夫后,何不欢终于寻到一点阵法的规律,激动不已,滕风轻见他可算有点进展了,心中简直充满了浓浓的感动。
可算能出手破阵了,下面已经有人发出疑问,好奇她是如何一次次精准避开阵眼位置的,再装下去可就太假了。
“难道是这里,我看着一点儿不像啊。”她茫然瞧着一处,犹豫少时抬手打入一道灵气,啪嚓一声,阵法破!
滕风轻故作恍然,继而懊恼又钦佩,“难怪我一直找不准阵眼,这就是师父说过的实则虚,虚则实吧,何道友心思真妙,承让了。”
何不欢败局已定,人却不见颓然,反而愈发兴奋地绕着困住他的阵法团团转,“厉害,厉害啊,初级阵法原来还能这么布,今日有幸被滕道友挑中当对手,真是让我受益匪浅!”
他只是发现了一点端倪,便觉自己对初级阵法有了新的理解,恨不得留下来细细钻研,可惜胜负已定,裁判不会等他慢慢破阵,被赶出去时他还一脸的意犹未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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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重天地下赌场,几个阵法师也在谈论滕风轻的布阵手法,几人持不同意见,相争不下。
“第一次见这么干的,此女颇有些巧思。”
“要我说肯定是凑巧的巧,会布阵者怎能不懂破阵?她方才之表现,足以说明功底不牢,运气更多。”
“你怎么不说她才炼气三层,这又是晏清大陆一个小小仙城,凡人求道,总是比别人艰难些,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都别吵,快看,昨天万剑穿菊那小子上场了,哈哈哈!”
巨幅水幕中,滕云淡和祝青相互拱手,没有再客套什么,双双拔剑。
玉佩察觉到祝青的一丝不妥,不过他眼中并无恶意,甚至可以说是善意居多,想了想便没出言提醒。
滕云淡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对战剑修,心情激扬,意气风发,上来就是《天衍剑》第一式——
刚挽个潇洒的剑花,尚未摆好出剑的姿势,祝青的剑已经轻轻点在他喉间。
点到即止,立即收剑入鞘,祝青笑着拱手,“承让。”说完看滕云淡震惊、崩溃、抓狂的神色来回变,忍不住又夸了句,“刚刚那个剑花,挽得很漂亮,下次别挽了。”
滕云淡:“……”
“知道了,谢谢祝道友手下留情。”
他再也不耍帅了呜呜呜,明明刻意提升过速度,还是被人秒杀,这个姓祝的出剑速度怎么这么快!
等他耷拉着肩膀走回家人身边,玉佩才在他识海中道:“无须难过,毕竟,他姓祝。”
“姓祝怎么了?我还姓滕呢,跟那个不足千岁飞升灵界的滕夫人同姓,哼!”滕云淡不服气,传音顶嘴。
玉佩心知二徒弟对晏清大陆以外、甚至对别鹤城以外的事都知之甚少,肯定没听懂自己话中所指,也不和他置气。
“为师并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玉佩感叹一声,“泰安大陆祝家以剑术传家,其高祖就是上一个天生剑骨者,一剑破万法,曾在道魔战场上以一己之力退魔兵万人。”
“而祝家在其高祖飞升之后,又有三人以剑入道,飞升灵界,如今光是避世不出的化神期剑修,就有五位,元婴期剑修更是超过两掌之数。”
滕云淡惊了,一个打一万个,还赢了,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这就是他的榜样啊!
还有这个祝家,光是化神期就有五个,都赶上他们全家的人口了,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厉害的修士还是金丹期!
滕云淡一激动,最后这句脱口而出,他傻乎乎没觉得什么,他爹娘却一阵目光飘忽。
滕屠夫:孩子眼界似乎窄了点,要不找几个化神期的师
兄弟来化个缘,让他惊喜一下?
阎神婆:堂堂阎君之子,怎能如此大惊小怪,是时候让黑白……猫多来辅导他一番了。
滕风轻:小兔崽子,这个家要是散了,我第一个刀了你,这样你临死前至少见过魔圣。
大白鹅:当本鹅SSS级不存在吗!
滕幼可:“……”
我要养老,你们都给我安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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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个人战,1比1平局。
三局两胜,接下来的两队混战是关键。
“规矩就是点到即止,好了,赶紧动手吧。”裁判受够了两边的商业互夸,再不管管他们,看这架势都恨不得在擂台上当场结拜了。
就在刚刚,滕云淡从不服气秒变祝青小迷弟,把他从里到外夸出花,祝青只觉得他心性赤诚,放在他们祝家也是个剑修的好苗子,赞赏的话同样发自肺腑。
于是,两人便“祝兄”“滕弟”聊得火热,搞得双方队伍仿佛上台联谊。
好在裁判及时阻止,对战顺利开始。
一打起来,双方气势又是一变,这是对比赛的尊重,也是对彼此的看重。
祝青身边四个队友皆为祝家子弟,不管是炼丹师还是阵法师,出手时人手一柄剑,整齐划一,行走间配合默契,隐隐能看出阵法痕迹。
滕家这边,滕屠夫使刀,刀法迅疾力气惊人,阎神婆操控纸人,纸人凶悍不说,数量还多到离谱。
滕风轻走个形式提醒爹娘小心对方剑阵,滕云淡这次和一个炼气九层的男修交手,总算没一招落败,好歹挺过了三招。
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不再因为自己的资质而翘尾巴,哪怕是金灵根,天生剑骨,不努力也只有被人揍的份。
看似输了剑,却赢了心性,玉佩对这场打擂的收获相当满意。
五对五中,尤为引人注目的,大概是祝青这次绕过滕云淡,对上了滕幼可……身下的大白鹅。
大白鹅嘎嘎叫着,满擂台追着祝青跑,飞起一脚蹼,踹空,再飞再踹,再被他避开,可把鹅给气坏了!
滕幼可看得无趣,几次后就开始哈欠不断,最后干脆抱着鹅脖子开睡。
私下怀疑过滕幼可是不是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好奇来试探,现在一脸无语的祝青:“……”
“嘎嘎!难怪那二百五在你手底下一招都过不了,你确实够快,但再快也快不过鹅之一脚,看招!”
祝青回神,见大白鹅光是喊得热闹,身形并没动,仿佛怕吵醒背上熟睡的小姑娘,自然没闪避。
然后,他就被一只脱离鹅腿,自己飞过来的鹅蹼结结实实踹在脸上,顶着一个鲜红的鹅脚丫子印,光荣地跌落擂台。
须臾,祝青哭笑不得的声音随风传来,“谢谢,昨日未能亲眼见到此壮观之景,今日终于得见了。”
——咚!
地面砸一个大坑。
眼看滕家四人“不敌”,胜利在望的四个队友:“???”
裁判高声宣布:“第二轮,滕家胜出!”
第40章 访客
滕家昨日虽说小出风头, 可遇到的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队伍,大白鹅那一脚又出其不意,今天的对手是“剑修祝”的子弟, 谁胜谁负那还用比吗?
地下赌场一层的押注,几乎一面倒地涌向了祝家的队伍,滕家的赔率飙升至1:100。
秦如珠看到这个赔率只觉得解恨,不顾张纯劝阻, 豪掷全部身家五千块上品灵石押祝家,想要连昨天输的一并赚回来。
滕幼可穿上斗篷, 从随身小院直达六重天地下赌场时,耳边全是输掉底裤的哀嚎, 倒是约好在这里碰头的没饭吃,隔着老远就冲她疯狂挥手,那夸张的大笑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去。
一看刚刚那一场就没少赢, 算她有眼光。
“没钱没钱,哎呀你可算来了,你又起晚了,错过了滕家的绝地逆袭!我跟你说……”
滕幼可这个当事人, 自己才经历过一次, 又听小伙伴情感丰沛、手脚并用地讲了一次, 对她自己睡着后的事几乎倒背如流。
感觉相似的画面以后会不断上演, 允悲。
不过, 在她一脸平静地拿过一百个储物袋的灵石时,叽叽喳喳的红衣女修突然没了声音。
地下赌场不缺储物袋,四种图案的储物袋里固定装有同等数额的上品灵石, 分别是10块、100块、1000块、10000块。
她认得, 滕幼可刚拿的是数额最高一种, 装了一万块上品灵石的储物袋,她一口气足足拿了一百个,救命啊!!!
滕幼可心中表示:淡定啦,我家打赢是常规操作,能输才该惊讶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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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幼可昨天连中五场,察觉不少赌徒都盯上她,之后很可能会跟着她下注。
为了不得罪庄家,更不把赔率拉低,她今天特地只在第一场押上全部身家,一万块上品灵石,后面九场都不再参与。
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这笔钱到手,她就有了一百零一万上品灵石的身家,明天拍卖会开始,正好拿去买个痛快。
回到住所,滕幼可跟家人提起了明天的拍卖会,她没多余的邀请函带上所有人,却可以当大家的眼睛和钱袋,帮他们把需要的东西买回来。
滕屠夫摆手,“爹没什么想要的,你尽管放心去和朋友玩,顺便开开眼界。”
他有九重天宫的紫晶卡,可以随时参加任意一场拍卖会,可惜不方便带着家人。
一来没法解释紫晶卡的来历,二来,他也想给妻儿们买些好东西备着,私房钱还是偷偷花吧。
阎神婆笑得欣慰,“你有这份心,娘就很高兴了,我日常不过扎些纸人,所需之物在街上便能买到,量大还有优惠,不必挂念我。”
九重天宫早年送她一张紫晶卡,地上的活动她本来没什么兴趣,不料竟有派上用场一日。
如今三个儿女开始修炼,需要资源甚多,夫君为了不拖这个家后退,每日练刀也颇多辛苦,她明日便去拍卖会上搜罗些滋补好物,保命的东西也多预备一些。
就是可惜,不能带家人一起去看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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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进六重天的拍卖会,除了手持邀请函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成为他们的寄卖者,当然,也要水准够高,炼制的东西人家看得上才成。
滕风轻这两天没少听人谈论此事,这才抓紧时间赶制了大批基础丹药,一打完擂就去黑市蹲点售卖。
因为薄利多销,又没租金成本,她几日就赚了不少灵石,留下一部分贴补家用,另外的则淘换来所需灵草,炼了一瓶延寿丹。
延寿丹的丹方在沧海界失传已久,直到三年后的大比秘境中被一个丹修无意中发现,才小范围传开。
这个丹修靠
着延寿丹赚得盆满钵满,可惜他不做人,在道魔战场上用这丹方悬赏她轻魔圣的人头,害她成为众矢之的,狼狈躲了好一阵子。
这一世,这机缘归她了,呵!
一心钻研阵法的大徒弟突然对炼丹感兴趣,可把玉佩高兴坏了,恨不得趁她有热情,把自己所知的丹方倾囊相授。
魔圣的知识体系和道修一脉多有不同,这其中有几张丹方,比她手里的成本低不说,效果还更佳,她欣然学习,态度谦虚。
第一次尝试炼制就顺利成丹,还是满满一炉三颗,师徒双方都很满意。
滕幼可见长姐真的在炼丹售卖,隐约猜到她的用意,也上了心。
趁着在随身小院里赏花孵蛋之际,她吭哧吭哧将背了几百辈子的无限背包翻个底朝天,搜罗出不少杂七杂八的丹方,也不管能用不能用,一股脑儿塞给滕风轻。
问就是养老令里自带的,反正这锅有人背。
顺带的,她居然还从背包里翻出一万块极品灵石,对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月光族来说,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又一百万上品灵石进账,她的总资产翻了一番,对明天的拍卖会越发期待起来。
至于滕云淡,一家五口四个人都有自己的门路,只有他,虽然没养老令没紫晶卡,但他有无敌气运啊!
傍晚,一家人聚在一起吃晚食,祝青登门拜访,竟是来邀请日间在擂台上跟他相谈甚欢的滕云淡一起去参加拍卖会。
“听说明天的拍卖品里有几块不错的矿石,适合炼制本命剑,不知滕弟是否感兴趣?”
“剑修祝”之所以盛名在外,不仅因为他们剑法高妙,更因为其族中子弟品性高洁,对其他剑修总是报以善意。
滕云淡:“感感感,我可太感兴趣了!”
祝兄仗义,堪为我亲兄!
滕幼可本来还有点心疼二哥落单,这下全家都要去,她又开始担心二哥会不会一不小心认出爹娘,跟二哈似的拆家了。
不过这是祝青的好意,她看这个剑修还是挺顺眼的,于是热情招呼他,“祝哥哥吃过了吗,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祝青本想说吃过了,但一听是小姑娘自己做的,心中好奇又不忍让她失望,笑着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虽然修士一般到筑基才会辟谷,但他这个修为其实已经很少吃普通食物,杂质多不说,味道也并不是很喜欢。
然而,礼节性地尝了一口滕幼可自制的黄焖鸡后,他细细咀嚼,慢慢品味,而后闷不吭声又夹了一筷子,眼神逐渐发亮。
一筷子,一筷子,又一筷子,一转眼,摆在他面前的黄焖鸡便只剩一堆碎骨。
他并非贪图口腹之欲之人,第一次来朋友家做客也知当克制守礼,可……他真的控制不住他自己呀!
“让各位见笑了,滕二姑娘小小年纪,没想到手艺如此不俗,鸡肉嫩滑可口,毫无杂质,刚刚我险些以为自己是在饕餮台用餐。”
滕幼可听到“饕餮台”,莫名觉得耳熟,紧跟着想起来,这不是她躺平通关养老令试炼,令牌送她的特别奖励之一吗?
当时一共有三张黒晶卡,上面分别印着饕餮台、云中仙、逍遥谷,她猜到是吃喝玩乐之地,暂时还没来得及打探具体方位,没想到祝青知道。
“饕餮台是哪里,一家做饭很好吃的酒楼吗?”小姑娘一脸好奇,谁能拒绝这样单纯无害的滕幼可呢?
再说,祝青也不觉得这地方的存在算什么秘密,顶多是被大家族、大门派垄断独享而已,是以大方告知。
“九重天宫的六重天设有拍卖会和地下赌场,再往上,七重天便是饕餮台,八重天名为云中仙,九重天被称作逍遥谷。”
滕幼可恍然,
没再追问,这些等她回了随身小院,让雪鸮去问没饭吃更快更便捷。
“祝哥哥再喝碗灵蔬汤吧,消消食。”她主动转移话题。
不得不说,能让一个自小把礼仪刻在骨子里的世家公子吃得不顾形象,很大程度上满足了滕幼可的虚荣心,她殷勤地又给他盛了碗汤。
祝青其实已经饱了,可鬼使神差地,他没能说出拒绝的话,谁让离得老远,那灵蔬的清香已经钻入鼻间。
太阴险了,它诱惑他!
端过汤碗,起初他还矜持地用汤匙舀了一勺,一口抿在唇角,不死泉浓郁的生机迅速在他体内攻城略地,将他最后的矜持鲸吞蚕食。
咕咚咚咚咚咚。
一碗汤直接灌入口中,温热的汤汁伴着切得细碎的嫩菜叶,携带着大量纯净的灵气滑入腹肠,胃里暖洋洋的,极为舒适,那飘飘欲仙的享受,一瞬差点让他当场突破!
——好险被他及时止住!
这修为可是祝家族老们千方百计帮他压下来的,将将卡在炼气大圆满,这要是一夜筑基,又一夜结丹,岂不是要坏了家中大事!
美食误我呀!
祝青有惊无险地压好躁动的修为境界,暗暗庆幸滕家夫妻是凡人,三个子女修为尚低,不至于看出他的异样。
他冲他们优雅一笑,“汤太好喝了,喝得有点急,哈哈哈。”
滕家人也一起冲他笑。
滕屠夫:金丹期境界压到炼气大圆满,手法粗糙了些,我化神期连干三碗汤灵气都没激荡成这样。
阎神婆:这剑修傻小子真有意思,一会是再让他吃几颗花圃里摘来的灵果清清口,他难不成还能给我原地结婴?
滕风轻:又一个扮猪吃虎的,最近打擂她已经接连发现了好几个,是有什么炼气期的秘境要开放,而里头恰好有这些大门派大家族都觊觎的宝物吗?
滕云淡:“祝兄真性情,实乃我辈中人,别跟弟弟我客气,你再多吃点!”
滕幼可扫了一圈全家的表情,只想捶桌大笑。
玉佩看不下去,小声在识海中传音提醒二徒弟,“别喊了,他是金丹大圆满修士,刚才那一碗汤下肚差点原地结婴,表情崩住,别让人家看出来,看破不说破,这是礼貌。”
滕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