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恶灵
忘忧草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体验了一把征服的快感, 殊不知骑到正主头上,被咸鱼咬牙在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并没觉得快乐,她好怪。”声音依旧清冷, 如果没手贱地又啪啪拍两下鱼尾就好了。
滕幼可:我忍!
个屁!
咸鱼白眼一翻,嗷一口咬住忘忧草的叶子手,锋利的尖牙恨不得给它咬掉一块肉来。
忘忧草愕然, 它怎么也没想到都咸成这样了, 这鱼居然还会咬人,一片叶子手不能动没关系,另一片照着鱼尾啪啪啪就是一顿狂拍。
不让我拍, 我偏要拍!
一草一鱼在屋檐下凌空打起来,你咬我,我拍你, 谁也不肯先低头, 直到天空爬满裂纹, 一片片开始脱落, 整个幻境迅速崩塌,它们才被迫停手。
忘忧草只当咸鱼是这幻境的一部分,会随之一起消失, 不再理会它快步离开。
咸鱼等附近安全了,蹦蹦跳跳地去找家人, 跳着跳着,身体逐渐直立、四肢伸出、恢复为身体正常行走的模样。
幻境摇摇欲坠,蚁后受阵法反噬身死, 所有被卷入的修士都清醒过来,驾驭法宝争先恐后从上空逃离。
自下而上的人群中,滕家人婉拒了侍卫用飞舟先送他们离开的建议, 逆流而下,四处寻找滕幼可。
直到最后一片天空也将塌陷,再不走就要陷入空间乱流,滕屠夫、阎神婆终于忍不住催促彼此。
“阿萝,我定会把二丫找回来,你们娘儿仨去外面等。”你们走了,我好飞着找,走着太慢了。
“夫君,我可以操控纸人帮忙,还是我留下,你带着孩子走。”只剩我一个,我直接召唤鬼军出来踏平这片宫墙,就不信找不到小女儿。
“爹,娘,还是让我去吧,师父神识强大,能帮我一起找。”滕云淡急得两眼发红,自告奋勇。
“云淡,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滕风轻一个头两个大,真想吼他们:一个两个都那么厉害,你们倒是分头去找啊!
“各位别急,在这里稍后片刻,我去带她回来。”忘忧得知滕家人不肯走,说是小女儿不见了,立刻赶来援手。
他是个信守承诺之人,答应此行会庇护这一家子就绝不会食言。
幸运的是,他没用多久就和骑着大白鹅的滕幼可相遇,双方一个在天上疾飞,一个在地上狂奔,速度竟然相差无几。
大白鹅扑棱着翅膀健步如飞:嘿嘿,比逃命的速度,本鹅可是从滕幼可手底下练出来的,战无不胜!
滕幼可没理会它这点扭曲的攀比小心思,摊开左掌心,划到(404/999)页,幽幽道:“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不然送你回去窝里蹲。”
大白鹅一个激灵,脚蹼子差点崴了,“我又咋了,我是想变成天上那人趴地上跑,这不是还没变吗?”
滕幼可翻个白眼,“别打岔,我问你,现在明白征服的快感了吗?”
“啥?”大白鹅一脸懵,“那玩意儿有什么可明白的,我当初征服了整个世界,一点都不快乐,我还是比较喜欢下面的体位。”
滕幼可:“……”好了,闭嘴吧,不是这混蛋鹅干的。
她抬头望天,那就是那棵混蛋草了,敢拍她鱼尾,还足足拍了888下,讨个吉利是吧?狗胆包天,几百辈子都没人这么打过她屁股!
大白鹅颠颠儿地跑,颠得她屁股隐隐作痛,但咸鱼也有尊严,她就不说!
“唔。”“嘶!”“呃呃呃……”你大爷啊,跑那么快干嘛!
**
一家人顺利团聚,爹娘长姐二哥一番嘘寒问暖,都以为滕幼可是迷路了,对带她回来的忘忧千恩万谢。
时空乱流汹涌袭来,幻境彻底绞碎,忘忧带着滕家五口和大白鹅乘飞舟向天空疾冲,一路几次被追上都有惊无险地逃脱。
直到双脚站在地宫的大殿里,所有经历过刚刚那一场追逃的人都还觉得腿软脚软,心神激荡,就连滕屠夫和阎神婆,在玄奥难言的时空面前也心生渺小之感。
也正是这样,他们才更下定决心,务必要保护好平凡的家人,陪着夫君/妻子走完他/她这短暂的一生。
“按照约定,我们只负责带路到这里,诸位道友请便。”忘忧看了眼迟迟没动的几队人马,眉间神色愈冷,“还有事吗?”
几个队伍你看我我看你,医修张纯看不上他们这畏缩样,上前一步拱手,“经过刚刚一役,忘道友一行的实力毋庸置疑,我们有意随行,不知道友可否开个价?”
她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也低估了这个小秘境暗藏的危机,为了大小姐的绝对安全,依附强队不失为眼下最好的选择。
有她挑头道明来意,其他几个队伍也不再别别扭扭,纷纷送上一番溢美之词,然后说到重点:大佬,求带。
忘忧对他们给出的诚意毫无兴趣,“抱歉,不方便。”
张纯身后的秦如珠缓步而出,娇俏道:“忘前辈不若再考虑一下,我们一行五人四个筑基修士,我也是炼气大圆满修为,绝不会和其他人一样拖你们后腿。”
她看向滕幼可一家子,其中两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二层,剩下俩甚至是凡人,意思再明显不过:连他们都可以继续跟着你们,我们为何不行?
之前逃离幻境时,她在天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那家的小女儿不懂事乱跑,一家人也不顾大局非要返回头找她,害得这位忘前辈亲身涉险救人。
相比之下,她这支队伍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任谁看都是同行的首选。
忘忧没义务跟外人解释他们和滕家的交易,转头看了侍卫一眼,“灵甲,你来。”
灵甲就是最初找到少年,敲门和滕幼可搭话的人,他冲秦如珠客气一点头,“好教秦小姐知道,本来我家大少爷带路,咱们可以避开蚁后的幻阵,是你们一行中有人不听规劝,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这才触发阵法引来蚁后,招致一场无妄之灾。”
众人闻言意外,再回想方才的惊险,那些被时空乱流吞噬绞碎的亭台楼阁、天空大地历历在目,不由怒从心生。
“是谁干的,差点连累了我们这么多人?”
“这种蠢货就该死在里头,现在还连累我们不能继续跟着忘道友组队,简直可恨!”
“蚁穴里不过是一些下品灵石,几件低阶法宝,哪个眼皮子这么浅,没见过好东西吗?”
滕幼可之前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此时目光一扫,很快就注意到,站在张纯身后的男修目光闪躲,似乎有意减少存在感。
是他啊,断了三条腿不够他长记性是吗?
最后逃命那会儿,天知道她长姐面色有多沉重,眼看着爹娘几度试图出手,长姐几乎要暴露自己的秘密阻止他们,她不得不一次次假哭,顺便偷踹二哥一脚,靠他的痛呼声捣乱。
长姐不担心一家人的死活,因为谁死他们都不会死,她担心爹娘装不下去,这个家会散!
这可是滕幼可用999辈子血汗打拼出来的私人高级定制家庭,哪怕天塌了,这个家都得给她好好的,她要躺平养老!
“啊——”
所有人愤怒地想要揪出那个坏事者时,张纯身后的男修惨叫一声瘫倒在地,这次是三条腿一齐断掉。
地宫大殿里忽然一静,大家似乎明白了什么,表情不善地看向男修。
秦如珠接收到几道讥讽的目光,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大言不惭地说“绝不会拖人后腿”,脸上火辣辣,羞恼地低声呵斥男修几句。
“说,是不是你干的?”
“我秦家断了你的供奉吗?真是丢脸死了!”
见男修假装疼晕过去,没为自己辩解,张纯紧紧拧眉,心知事已至此,她之前的打算彻底落了空。
不过,他们秦家的人就算有错该罚,也不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动手,若人人都如此,岂不是谁都能轻易欺负到他们头上来?
何况这是在秘境里,看周围某些人的眼神便知,她一旦表现得软弱三分,之后指不定会有多少麻烦。
“是谁动的手?可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如果没有,只凭猜测便伤了我的同伴,可是欺我秦家无人?”
她此言一出,便摆明了立场,其他几个队伍默默后退几步,远离他们一行。
是谁动的手,在场的人都没看清,但大家不瞎,滕家那个小女儿正一脸崇拜地看着忘忧,小孩子家家的,心思最单纯了,是谁动的手还用问吗?
灵甲下意识看向自家大少爷。
大少爷平素心冷却不凶残,一定是刚才太危险,他气急之下才下此狠手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忘忧身上,有心惊他实力的,有畏惧他狠辣的,也有偷骂他缺德的。
“断两条腿就可以了,怎么连那里也……”
“所以说男人要是恶毒起来,女人也没得比啊!”
“不过他真的好厉害,看起来就像一动未动。”
何止看着像,明明就一动未动的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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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忘忧“显露那一手”,另外几个队伍知难而退,客客气气告辞离开。
他们可没忘了此行的最终目的,没走几步就气势全开,彼此间相互防备,你追我赶地往里冲。
仙城小比最终评定前十名的标准,看的是每个队伍寻获修炼资源的多寡,秘境里出现这么一座神秘的地宫,里头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更甚者,三块晋级的大比令牌之一就藏在这里!
“哪个王八蛋居然往地上扔钉子,臭不要脸!”
“挤什么挤,别逼我出剑啊!”
“快看,前面有宝光飞过去了!”
混乱的声音逐渐远去,不久后激烈的斗法声传来,忘忧往声音来处扫了眼,冲滕屠夫一家道:“咱们走另一边,随我来。”
滕·集体划水·家自然没异议,一家人迅速站好位,依旧是滕屠夫在前,阎神婆殿后,滕风轻、滕云淡两姐弟护在滕幼可两边。
滕幼可骑着大白鹅,连路都不用自己走,专心致志欣赏地宫里沿路华美的构造摆设,美滋滋。
“这盏星月琉璃灯真漂亮呀,挂在我的小院里,晚上和星星月亮相互辉映,一定很美。”
滕屠夫见女儿喜欢,立刻提着剁骨刀一砍,力大惊人,竟将一看就相当结实的灯柱从石壁上砍断。
“那丛蓝色迷迭香开得真好,可惜在地宫里不见日光,不然肯定更香更迷人。”
阎神婆笑着丢出几个纸人,蓝色迷迭香立即被采摘一空,悉数捧到滕幼可面前。
滕幼可眼神晶晶亮,没错就是这样,这才是养老模式下正确的秘境打开方式!
“小可,你看这方龙凤石雕,喜欢吗?”
“喜欢,摆在院门口可以辟邪。”
“妹妹妹妹,你猜二哥捡到了什么好东西?一块中品灵石!哈哈哈,快藏起来,给你当私房钱。”
“二哥真好,谢谢二哥!”
眼睁睁看着这一家四口无脑宠滕幼可的忘忧几人:“……”
回头看,这一路走来竟如蝗虫过境,一点好东西没落下,关键他们还没耽误进度,别鹤城连凡人都这么卷的吗?!
“几位滕道友,孩子还小,还是要适当教会她克制欲.望的。”
不然会宠得无法无天,要星星要月亮,不给就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来,类似的例子他见过太多。
忘忧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小姑娘和少年的关系,他难得破例,主动开口当这个坏人。
滕幼可气得鼓起两腮:坏人,我屁股还疼着呢,你还有脸说话!
她心思一动,一脸痴迷地看向忘忧,“前辈也好好看呀,自从我花圃里空了一块,心里就空空的,总觉得每天提不起精神……”
说话间,病弱的她神色更憔悴了些。
其实她更属意栽种温润如玉的少年,当哥的一身刺,一不小心就扎手,但少年的存在显然是个秘密,现在指不定在哪个空间法宝里沉睡呢。
她有什么办法,弟债兄偿,只好拿当哥的将就一下喽?
察觉滕家人看自己的目光热切起来,忘忧抽了抽嘴角,“各位随意,当我没说。”
滕幼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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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前行,通路逐渐开阔,有潺潺水流声传来,忘忧神色逐渐凝重,滕屠夫等人亦停止了地毯式搜刮。
灵甲探路回来,摇摇头,“咱们是从侧面绕过来的,前面是一间空荡荡的寝殿,看不出有何异常。”
“这一路走来未免太安静,没问题才是大问题。”灵乙不放心,又去探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忘忧身边四个侍卫,灵甲灵乙主外,负责打探消息、迎来送往一类事务,灵丙灵丁主内,帮他处理名下的资产等。
甲乙都没发现任何异常,丙丁自然不用再去浪费时间。
包括滕家在家,一行十人越发提高警惕,放慢速度小心翼翼行走,一直到进入寝殿都没遇到突袭。
滕云淡轻轻松口气,“会不会真的没埋伏,这就是一间普通屋子?咱们快别自己吓自己了,我半天气都不敢大喘一口。”
“这屋子不普通。”
“怎么不普通了,屋顶光秃秃的,墙皮剥落,我们家以前好歹还有套像样的家具呢,这寝殿一看就是……呃,刚才那话谁说的?”
他后知后觉所有人都在用古怪的眼神看他,好像他神神叨叨自言自语似的。
滕屠夫意识到不对,放出神识飞快地扫过整间寝殿每一个角落,没任何发现。
忘忧后退几步,示意四个侍卫分散开,将滕家人护住,“我们谁都没说话,除了你,也没听到别人的声音。”
那就是这里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了!
“啊啊啊,那声音又来了,你们听不到吗?”滕云淡郁闷得要死,他真的不是发癔症啊。
阎神婆安抚地拍拍他肩膀,“你是当哥哥的,别吓到妹妹,他和你说了什么?”
一提滕幼可,滕云淡果然冷静下来,就算心里惊惧,表面上至少勉为其难算得上镇定。
“他说,说咱们既然来了,那就一个都别想走。”
“还说他一个人在这里寂寞得很,总算有人来给他作伴了,哈哈哈!”
“是他笑的不是我,他声音好诡异,忽男忽女。”
忘忧听到“诡异”二字,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座地宫据说最初是用来镇压一个不祥之物,但千万年已过,那不祥之物早该消散了,不过当年地宫的建造者留下不少天财地宝,或许是其中之一生了灵。”
那便是恶灵了,对世间充满恶意,想要摧毁一切美好的那种。
滕屠夫、阎神婆和滕风轻心知他说得有道理,且他来自沧海界最神秘的灵族,手中不知掌握了多少不为外界所知的秘辛,能劳动他们不远万万里来此参赛,这地宫中极可能有灵族想要的东西。
敌人的身份有了眉目,众人却愈加戒备。
法宝生灵万中无一,但凡迈过这一步都是得了大机缘,如今他们在明对方在暗,一不留神就会着了它的道。
“长姐,你脸上什么时候画的黑色纹路?”滕云淡忽然指着滕风轻大叫,“像好多灵蛇缠枝,好看归好看,但是你表情阴森森的,合起来看有点吓人啊!”
滕风轻心里一咯噔,神识扫过自身,一张脸洁白如玉,根本没任何瑕疵。
但只有她知道,滕云淡不是在说胡话,这个形容恰好是她上辈子入魔后的模样,如果没亲眼看到,就凭这个二百五不可能编得出来!
她迅速回复镇定,一脸关心地看向滕云淡,“二弟莫不是被那恶灵摄了心神?”
随便你怎么说,左右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我就是不承认,谁又能奈我何?
然而下一瞬,她眼中的滕云淡不再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而是变成了青年模样,戴着一张无相面具,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滕风轻瞳孔一缩,心口隐隐作痛。
即使伤口是上辈子的,那剧烈的疼痛却如影随形,被家人背叛的愤怒更不曾释怀。
离两人最近的滕幼可最先发现长姐的异样,这是她想刀了二哥的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左右一看,忘忧和爹娘都盯着这边,不好做什么,她干脆猛然揪掉大白鹅屁股上一根羽毛,疼得它“嘎”一声哀嚎,在空荡荡的寝殿里撒丫子狂奔。
“卧槽卧槽卧槽,好疼好疼好疼!”
滕幼可趁机观察周围地形,眼尖地认出了一个乱人心神的幻阵,阵法布置相当巧妙,阵纹竟是地板上的裂缝和墙壁上的一处处斑驳。
也不知道金银对付这种玩阴招的行不行?
她埋头抱住大白鹅脖子,快速从左掌心翻到(222/999)页,小声呼唤,“金银,出来干活啦,小心别被人发现!”
“好嘞哈尼,我来啦~~”
在大白鹅跑过众人视线死角时,阵笔精嗖一下飞出卡牌,鬼鬼祟祟贴着墙壁移动,一点点摸查阵眼所在。
“咦,这次的对手有两下子,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金银说完便专心做事,滕幼可不打扰它,骑着大白鹅冲回长姐和二哥中间,以防两人让姐弟相残的悲剧再次上演。
偌大的寝殿内蔓延着古怪的气息。
不止滕风轻、滕云淡姐弟意外看到这一世并不存在的画面,滕屠夫和阎神婆足够小心,依然中了招。
滕屠夫莫名被拽进一间书房,书房里堆满了诸如生死簿、在逃恶鬼抓捕名录、地狱十八层建设计划等文书。
让一个佛子处理鬼界的繁琐事务,这是什么别出心裁的恶毒手段?不愧是恶灵,好狠的心!
与此同时,阎神婆也发出同款咆哮:奶奶个熊的,这变态的恶灵居然让老娘对着佛祖念经,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她是阎君啊,鬼头子知不知道?念经就不可能,送佛祖一程还差不多!
一家四口均受到古怪气息的影响,滕幼可察觉忘忧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审视,暗中磨牙,身子软趴趴往大白鹅脖子上一歪,目光逐渐涣散。
既然太正常了遭人怀疑,那就意思意思补个觉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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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幼可来这边后很少做梦,上一次还是看到全家沦为对照组,下场惨烈那天。
这是第二次,她梦到了一株忘忧草。
起初,它不过是靠着顽强的生命力,艰难地从石峰里钻出来,见到了初升的朝阳。
它应该会像很多野草一样,历经风吹雨打,数个春夏秋冬,一次次草木枯荣。
然而有一天,它淋了一场化神飞升的灵雨,雨水浇灌了它的枝叶,流入土壤中,继续温养它的根茎。
仿佛受到了命运的眷顾,这株草无意识地开始修炼,呼吸吐纳日月精华,靠那一场灵雨的馈赠,一点点从野草变成灵植。
这处绝壁人迹罕至,此后百年、千年、万年,它一直独自在此修炼,见证人世间沧海桑田。
一千万年后,它终于开了智,被灵族发现,带回到族中精心供养。
看起来是个野草逆袭的励志故事,可是那之后,滕幼可看到了让她揪心愤懑的一幕幕。
无数身着黑袍遮掩身份的修士,一个接一个来到这株忘忧草前,虔诚地膜拜它,恳求它助他们铲除心魔。
忘忧草只是个才有一点意识的、懵懵懂懂的草灵,指望它能懂什么呢?
懂得拒绝的灵族族长被这些人联手打伤,几个幼小的灵族成员被捉住当人质,没人敢反抗。
这些黑袍修士已经开始自说自话感激它的大度,然后毫无保留地,将他们自身的心魔——那些肮脏的丑陋的见不得人的一切,全都转移到它身上。
一千万年的忘忧草,生了灵,有了意识,这是多么难得一见的克制心魔的先天至宝啊!所有受心魔困扰修为停滞的修士,谁能不为它疯狂?
若非几方势力相互制衡,谁也无法独吞它,守护它的灵族必遭灭顶之灾!
就这样,灵族一次次举族迁移,小心藏匿,又一次次被那些贪得无厌的人找到,被迫交出幼小的忘忧草,眼睁睁看它承受这剧痛和煎熬。
它是忘忧草,可它让别人忘了忧,自己却默默承受了一切。
“好惨啊。”滕幼可眼角有些湿润,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最终还是着了恶灵的道,看到了另一个人深埋心底的隐秘。
这感觉让她心里发堵,闷闷的,可她还想看下去,生怕惊动恶灵被踢出这个梦境。
忘忧草,忘忧,会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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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独有偶,就在滕幼可被拉入梦境的下一秒,忘忧的意识也进到一间小院子里。
院子布置得极为用心,进门左手边是一片漂亮的花圃,花圃里百花争艳,是真的在争,吵得还挺凶,感觉随时会互相扯头花。
中间一条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路,右手边是一片生机盎然的低阶聚灵草,它们正欢快吮吸着从井口里散逸的浓郁灵气。
前方的小木屋占地不大,却开了很大一扇窗,阳光洒满房间,看起来惬意舒适。
紫藤萝垂落屋檐,随风摇摆,刚刚似乎还冲他吹了声口哨……
忘忧:“???”
这是什么安逸中又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梦境?
莫非是恶灵想麻痹他,打击他的斗志,故意用这种靡靡的生活引诱他?又或者这美好不过是假象,实则脚下步步深渊,一步踏错性命难保?
他一瞬间设想了很多种潜藏的危机,就是没想过,这其实是某条咸鱼日思夜想的养老生活,更是少年心心念念想要埋回去的地方。
和迫不及待想要往下看剧情的滕幼可不同,忘忧心生警惕,凝聚神识极力想要挣脱这种不受控的意识状态。
寝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耳边忽然想起噼啪一声,像烛火溅起蜡油,阵笔精破了阵眼,趁大家尚未清醒,飞也似地溜回滕幼可掌心。
片刻后,滕屠夫第一个苏醒,盖了无数印章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他说,那些事务处理起来繁冗枯燥,比念经无聊一百倍,真不是人干的事啊!
更气人的是,那些东西一看就拖了很久,一直堆积才会那么多,幻境做得这般逼真,一般都基于真实细节,所以他无比肯定,鬼界那位阎君是个超级大懒蛋,懒得没救了!
难怪总听师弟说人间浩劫将至,那群恶鬼早晚要爬上来搞事,肯定是因为这一届的阎君忒不称职!
阎神婆紧跟着回过神,摸了摸头发,心里疯狂飚脏话:还好老娘跑得快,不然就要被按头剃度了,这是什么人间地狱,念经就算了,还要顿顿吃素,我宁愿回去盖公章!
再之后,滕风轻和滕云淡双双苏醒,一个神色沉郁,一个泪流满面。
“长姐——”
“滚。”
“呜呜呜!”
“……”
滕幼可心神和系统相连,阵笔精一成功破阵归来,她就知道留给自己看戏的时间不多,苦撑着不肯离开。
好不容易,她一路看到忘忧草长高,新生了一片叶子手,嗯,没看错的话就是差点被她一口咬掉那只。
伴随它修为飞涨,境界越来越高,敢来威逼灵族欺负它的修士所剩无几。
但还是有。
这些人几乎个个立于沧海界顶端,心魔亦非昔日那些修士可比,他们又一次联手施压,这次是忘忧草自己开口。
“族长,把我交出去吧,灵族是我的家,所有人都要活下去。”
只要家人安好,牺牲它一个又何妨?
时光匆匆,眨眼又是数千万年,幼小的忘忧草终于要化形了,灵族举族欢庆,他们终于可以看到少族长了!
劫雷轰鸣,黑云压顶,九九八十一道紫色惊雷接连劈下,忘忧草叶片残破、根系烧焦,却一次次扛了下来。
三个日夜后,一缕天光刺破黑云,洒在奄奄一息的忘忧草上,柔和的银光将它笼罩,而后,一个不着寸缕的美少年出现在其中。
呀!
别看他年纪小,身材却相当有料,即使她见过那么多猪跑,这也是最顺眼一头。
“二丫没事吧”、“怕是又发病了”、“小可快醒醒”、“妹妹妹妹”,耳边,爹娘长姐二哥的关心声越来越清晰,眼前的美少年却飞快远去。
“呜呜呜!”她光顾着欣赏人鱼线了,还没来得及看脸,所以这株草到底是不是忘忧啊!
醒来的滕幼可打个哈欠,听着一家人的嘘寒问暖心中格外安定,她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忘忧,脑子不受控地开始去掉衣服,自己吓一跳,惊恐地别开头。
忘忧:“???”
知道我面冷,但也不至于把小孩子吓成这样吧?
当四个侍卫中的最后一个也找回意识,恶灵的招数彻底失效,一条白色人影从屋顶飘落,浮在半空审视众人。
“你们十个里,绝对有人压制了修为,否则不可能破了我的术,堂堂化神期修士跑来和一群小辈抢机缘,还要不要脸?你是自己痛痛快快站出来,还是要我挨个试探?”
此话一出,所有人面色皆是微微一变。
灵甲一把抓住忘忧的衣袖,冲他摇了摇头,传音苦劝,“你不能出头,虽然咱们避世已久,那些人该飞升的都飞升了,该死的也都死光了,却还是有人在暗中寻找你的下落,若是被人发现你的本体,只怕届时……”
曾经的屈辱愤怒和无奈,会再一次让他和整个灵族喘不过气,他们不担心自己,只担心忘忧再也承受不住那样的滔天罪恶。
同样的,忘忧并不在乎自己如何,却无法忽视族人们为了护他所遭遇的一切苦难。
他不能这么自私,稍稍一迟疑,恶灵的目光便被滕家人吸引过去。
滕屠夫纠结:如果任由对方出手,那可是试探化神期的术法,妻子和孩子们哪儿承受得了?
都怪鬼界那阎君懒成狗,一点事实不办,害得他累死累活耗在里面出不来,气急之下动用了功德金光,被恶灵发现了端倪。
实在不行他干脆认了,就算被妻子嫌弃,总好过眼看着一家人身陷险境。
阎神婆苦笑:就说遇到秃驴准没好事吧,她不过在梦里和他们打一回交道,马上身份就要被揭穿,真是倒了血霉。
可不承认又能怎么办呢?这恶灵敢现身就是有恃无恐,想试探她的实力很简单,只要弄塌这间大殿,她就不得不救家人,既然早晚逃不过,何必让夫君和孩子们白受一回惊吓?
滕风轻看看爹,看看娘,心中捉急。
要不还是她站出来吧,不然他们俩一块站出来,不用恶灵发难,夫妻俩自己就得打得昏天黑地,二弟无所谓,小可还小,不能没家啊!
滕云淡小声问玉佩,“师父,化神期修士说的是你吗?那咱俩在一起,要不我站出去?”
自从收了徒莫名变得豪富又牛逼的玉佩:“……”
至于同样神魂强大的滕幼可,她就算站出去也没人信,所以就不费那个事了。
几个人内心天人交战时,恶灵等得不耐烦,下了最后通牒,“是化神期就给我站出来,别磨磨唧唧让人瞧不起!否则,别怪我——”
“行叭,藏得这么深都被你发现了,没错,这里唯一一个牛逼闪闪的化神期修士,就是你鹅大爷我!”
大白鹅抖着翅膀,霸气出场。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在我们那边,他们管我叫SSS级诡异之主,像你这种小杂鱼顶多评个C。”
说完不理会恶灵难看的面色,回头冲它背上的滕幼可羞涩一笑,“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我单身,未婚,除了干坏事没什么不良嗜好,天生天养接受入赘,比起父子关系,你爹娘那种其实更适合咱俩……”
“滚。”
“嗯呐。”
第24章 邀请
恶灵怎么也没想到, 一群人里最厉害的居然是一只鹅,这鹅脑子还不大灵光,被它一诈就跳出来了, 简直天助它也!
“哈哈哈哈,我本来还担心选错目标,不料你如此配合,那就全都给我乖乖受死吧!”
忘忧、四个侍卫、以及滕家五口脚下忽然踩空, 十个人各自掉进一方独立的小空间里,大白鹅被十方小空间困在正当中,可以看到每个人的情况, 却无法与之交谈。
恶灵得意怪叫,“哈哈哈, 这叫借刀杀人, 等下他们会遇到数不清的敌人,待灵气耗尽,便会从你身上抽取, 你不给,他们就只能等死,有本事你就见死不救!”
至于那十人不朝大白鹅求助的可能,根本不在它考虑范围。
沧海界本身就是个犄角旮旯的小世界,更别说这块大陆、这座仙城,一个赛一个偏,金丹修士都凤毛麟角,无聊到压制修为参赛的化神有一个顶天了,总不能这几个全是吧?
只要他们撑不住,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那独立空间自会帮他们抽走大白鹅的灵气, 直到把它吸成鹅干为止!
说话间,噬灵阵开始运转,十个人看不到彼此,只能专心御敌,大白鹅却被眼前一幕狠狠惊呆。
面对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凶灵,滕屠夫没拎着剁骨刀手忙脚乱地挥舞,而是双手合十,用亲切慈爱的语气给他们讲了一个道理:
“人是人他娘生的,妖是妖他娘生的,聪明的凶灵听到这里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是的,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没娘。”
凶灵尚有残存的意识,挨了骂越发疯狂,然而随着滕屠夫一番“大道理”讲完,他周身泛起淡淡功德金光,任何邪物触之即焚。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干掉恶灵,否则妻儿危矣!
大白鹅缩了缩脖子。
失敬失敬,他原来是这样的阿爷!
这边受了不小的刺激,它立马转向阎神婆那边找安慰,嘴里嘀嘀咕咕,“阿奶虽然能操控纸人,但使用太频繁亦会消耗灵气,等下优先让她抽,本鹅刷好感的机会来了!”
定睛一看,整只鹅开始怀疑人生。
这方小空间里,一群纸人饿鬼投胎般扑向四散逃窜的凶灵,抓住一只立即桀桀狂笑,囫囵塞入口中,咀嚼吞咽一脸餍足。
而本该吃力操控它们的阎神婆,此刻正被一黑一白两只猫堵在角落,其中一只往她面前堆了高高一摞文书,另一只抱着她的手啪啪盖章。
“好累啊,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差事?”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印章了,为什么还不会自己处理公务,你不行啊。”
“不管黑猫白猫,能替我干活就是好猫——听到没有,让你们干,快放开我的手。”
“啊啊啊,为什么还有一摞!”
——她倒不急着离开,刚刚趁工作之便查了下生死簿,夫君和个儿女今日无灾无难,安全得很。
黑白二猫习惯了阎君大人的无能狂怒,默契地配合彼此盖完一摞又一摞,多亏这恶灵的密闭空间,阎君大人为了人设不崩,再烦躁也不能逃出去,嘿嘿!
大白鹅:这这这……
这题不会,过!
过了这题,没想到下面还有更难的。
“来啊,让我杀个够,跑什么?”
“哈哈哈,好久没这么尽兴了,痛快!”
“还是当魔修自在,再来!”
——这时候爹娘肯定又在演彼此了,小可有随身小院,二弟运气好,她难得有机会放纵一回。
所以谁能告诉它,滕幼可那温柔老实的长姐,为什么杀恶灵像切菜一样,还不时发出典型的反派笑声?
做好了龙傲天从凶灵里拎出一个收入后宫的准备,没想到到了滕云淡这里,画风居然正常起来。
“该死的凶灵,看剑!”
“啊啊啊,师父救我,怎么一下来这么多~~”
“不能放弃,我得尽快杀出去,爹娘长姐小妹你们坚持住,我马上来!”
大白鹅:“?”
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在这样一家子里才显得格外诡异好不好!
不过,这下它大白鹅总算有用武之地了吧?
等啊等,每次滕云淡被密集围攻、眼看不敌,他那时灵时不灵的剑意就会突然开窍,大发神威,好容易等到他并不富裕的灵气耗尽,总该轮到它出场了吧?
让鹅吐血的是,那方空间里的凶灵居然因为分赃不均,都想第一个扑上去撕咬他,发生了大规模内讧!
滕云淡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它们自相残杀,抓紧时间打坐恢复,没一会儿又是好汉一条!
这运气,就离谱!
至于等滕幼可求救什么的,它根本不指望,这女人要是这么容易对付,它也练不出那一身逃命的本领。
果然,等它看过去,那些凶灵已经屈服在她的淫、咳咳、威严下,正手拉手肩并肩摇摆着腰肢给她跳舞。
没一会儿她看腻了,又掏出随身小院,指挥它们进去给花圃浇水拔草,修理杂枝,将鹅卵石小路上每一颗石子都擦得晶晶亮。
她是懂养老的。
大白鹅不死心,纡尊降贵往忘忧和四个侍卫那半边扫视一圈——呵,这几个垃圾,原来刚才全在演它!
看忘忧那打得游刃有余的模样,他不是化神它把自己铁锅炖大鹅!
还有那四个侍卫,虽然灵气略有不足,但他们嗑药啊!一会一把补灵丹,吃完立马原地满血复活,分明是滕幼可口中万恶的人民币玩家!
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大白鹅:倒地吐血.jpg
同样郁闷到吐血的还有恶灵,这噬灵阵是地宫主人所布,它看不到阵中具体情况,却能清楚地感知到所有人的情绪状态。
该死的,他们个个好得不行不行。
有一个甚至在欣赏歌舞,开心到爆!
“不可能,你你你你你你,根本不对劲!我知道了,原来——呃。”
各方密闭空间内,几道术法齐齐打出来,恶灵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到冲破禁锢之法,死得猝不及防。
众隐藏身份的大佬:幸亏这恶灵结巴,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出手。
明明点出了所有问题修士的恶灵:“……”
死不瞑目.jpg
嘭一声,恶灵于半空炸开,化作一股飞灰消弭于无形,噬灵阵损毁,众人重聚一堂。
滕屠夫第一时间关心妻子,“阿萝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阎神婆一脸委屈,“太凶残了,累得我腰酸背痛。”那两个下属真的太凶残了,怎么敢拿那么多文书来让她盖章!
“哎呀夫君,你衣衫都割破了,还有血!”
“无碍,别担心,这点小伤很快就能恢复如初。”毕竟是我自己拿刀划的,伤的主要是衣袖,缝几针补补的事儿。
滕风轻抱着滕幼可检查一圈,听说她一直躲在随身小院里没出来,刮了刮她圆润的鼻头,“小机灵鬼,真聪明。”
一家五口互相关切一番,除了滕云淡浑身挂彩,鼻青脸肿外,其他人都没大事。
滕·顶梁柱·云淡:“……”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
没了恶灵拦路,一行人再次沿着唯一一条通路向前探索,滕幼可也恢复她养老式秘境游,夸夸这个,赞赞那个,赚得盆满钵满。
天后,经历过大大小小数场斗法,几番死里逃生,他们终于来到地宫最深处的宝库前。
彼时另有支队伍集结在此,正对着宝库大门东摸摸西敲敲,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剩下几队人马想来已经在那场混战中提前出局。
秦如珠一眼就看到忘忧,心里还有点怪他不近人情,同时又对己方先一步到达颇为自傲,有些小得意地冲他抬了抬下巴。
看吧,我就说我们才是同行的最佳选择,你们那么厉害却现在才赶到,想也知道是被谁拖累了。
她等了半天忘忧也没看过来,不高兴地轻哼一声,又去看滕风轻,下意识拿自己和她比较一番。
参赛的女修不少,像她们这般正值豆蔻年华的却不多,尤其对方长得还相当漂亮,很难让人不在意。
在秘境外发生冲突时张纯就调查过这家人的来历,据说一家子不久前还是凡人,当然现在也没厉害到哪儿去,修为低到和凡人差不离。
管事没登记他们的灵根和资质,想也知道是杂灵根,不然早被各大宗门抢回去培养了。
和她同龄的滕风轻老实勤快,就是那种最朴实的乡下姑娘,她那个孪生弟弟没什么出息,就喜欢搬砖,最小那个以前好像是个傻的,最近才开始好转。
论出身、论修炼资质、论兄弟姐妹的前程,她样样比不上自己,可能是因为她爹前面那个道侣也生下一男两女,同样是长女次子幼女的顺序,不免让她起了攀比心思。
算了,米粒怎么可能和明珠争辉?
这个结论让秦如珠心里舒服很多,哪怕在容貌上逊色一两分也不那么介意了,而她暗戳戳比较的工夫,忘忧和侍卫已经加入开启宝库大门的队伍。
“还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危险,大家先合力开门,而后收获多少各凭本事。”张纯提议。
忘忧等人没意见,在场一共五支队伍,每个队伍轮流派一人上前尝试,谁打开门谁带人先进。
所有人跃跃欲试,都想抢到这个先机,秦如珠示意张纯先,他们队来得最早,大家都没反对。
张纯可不是个柔弱医修,一记猛烈的水法术打出,宝库大门轰然巨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张纯满意一笑,秦如珠已经鼓掌欢庆。
然而响了一会儿就没动静了,宝库大门岿然不动,几人白高兴一场,旁边有人偷笑。
秦如珠跺跺脚,瞪那偷笑的人一眼,“有本事你来,张纯可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她都做不到,难道你行?”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顶多同等修为的忘忧有可能打开这扇门,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他们来得最晚,还带了几个拖油瓶,张纯等人却轻易同意他们加入的原因。
第二个上去尝试的是个体修,气势拿捏得十足,哇呀呀像戏子登台,“吃我一记无敌铁拳,嘿哈!”
硕大的拳头挟带风雷之势,咣一声砸在石门上,跟着就听嘎嘣一声,手腕骨折了。
众人:“……”
这次已经不是偷笑,噗嗤噗嗤笑翻一片。
体修臊得面红耳赤,掩面跑回队伍里,转头盯着第人,等到对方用祖传剑修绝学一剑劈下,剑断了,石门还在,他这才找到心理平衡。
到了忘忧这队,灵甲领命上前,掏出一张极品爆裂符激活扔出,如此大手笔看得其他人心里直骂败家子,可即便如此败家,那宝库大门依然顽强地伫立。
秦如珠失望叹气,“我觉得一个一个来肯定没戏,要不咱们一起上吧。”
“你闭嘴,我妹妹还没试呢,你怎么知道没戏?”滕云淡见滕幼可感兴趣,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妹妹想去就去,开不开门无所谓,开心就行!”
滕幼可重重点头,“嗯!”
“诡异,冲鸭~~”
大白鹅还是头一回听她用这种小奶音喊自己,浑身通电般抖了抖,一对圆眼珠呼呼冒红光,“嘎嘎”叫着一头冲向宝库石门。
“这呆头鹅不要命了吗?”一个女修转开头,不忍心看它血溅当场。
秦如珠撇嘴,小声嘀咕,“说她是傻子还真傻,没看筑基大圆满的修为都砸不开,居然让一只鹅去撞,真是胡闹,白白浪费大家时间。”
她说完感觉有人看自己,回头对上了滕风轻审视的目光,这打量货物似的眼神看得她很不爽,她狠狠瞪了回去。
仿佛赌气般,她故意大声了些,“本来就是,你妹妹傻是事实,听到又怎么样,还不让人说实话啦?”
这下捅了马蜂窝,滕家几口齐刷刷看过来。
张纯叹气,大小姐到底被夫人保护得太好了些,不知外面人心险恶,这种情况下实在不该再胡乱得罪人。
可惜话已出口,她也只能全力护住她不吃亏了。
两边用眼神相互较量之际,就听“嘭!”一声,宝库石门被大白鹅撞出一个鹅型缺口,碎石哗啦啦掉落,那一人一鹅已经站在门里朝外挥手。
“爹,娘,长姐,二哥,快进来呀,门被咱家的呆头鹅撞开啦!”
众人:“……”
总觉得那句呆头鹅意有所指怎么回事?连呆头鹅都能开宝库门,在场的各位岂不是鹅都不如?
秦如珠被激起脾气,才不管事先说好的谁开门谁先进,当即抬腿就往里冲。
“我不管,张纯第一个施法,肯定是她的法术把这扇门轰开,这傻子不过是捡了便宜,凭什么让他们先进?”
此话一出,其余人也觉得有理。
“可不是,一只鹅还能比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厉害?想必这门会破个洞,在下刚刚亦出了一份薄力,既如此,我等也就不客气了。”
又一队人不顾约定往石门的缺口冲去。
一个两个都毁约了,其他人怎甘落后?
除了忘忧和四个侍卫,以及滕家几口,另外个队伍混乱地扎成一堆,你推我挤地往鹅型缺口里钻。
下一秒,从秦如珠到张纯,再到后来那十几个修士,全被大白鹅一脚蹼一个踹出缺口,摔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敢在你鹅大爷面前插队,这届的参赛者素质不行啊。”
“不行啊。”滕幼可抱着它的脖子歪头学舌,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秦如珠气得眼角通红,咬牙忍着腰腿上的剧痛爬起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符箓就要往滕幼可身上甩,幸亏张纯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
张纯传音相劝:“大小姐稍安勿躁,那只鹅不简单,且他们有忘忧当靠山,咱们暂退一步,待出了地宫再和他们秋后算账。”
境界相同,张纯对打赢忘忧把握不大,两败俱伤便宜别人的蠢事她不做。
秦如珠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气闷地应了声“好”,又强调,“这一脚我要百倍奉还,我亲自来!”
好说歹说安抚住这位,张纯一行没再抢先,其他队伍见没了带头的,一个个比鹌鹑还老实,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抢路挤人挨踹都是错觉。
主从二人自以为传音隐秘,殊不知除了滕云淡是靠玉佩事后转告,从滕屠夫阎神婆夫妻到滕风轻滕幼可两姐妹,所有人都将她们的计划听了个全。
再算上一个临时的同伴忘忧,秦家这一波还没开打就输了个底儿掉。
无论如何,滕幼可打开了门,滕家人便有资格先行入内,阎神婆路过秦如珠时,不小心踩了她脚一下,“啊,见谅,没看清。”
她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一串十多个纸人,有样学样,每一个纸人路过都“不小心”踩了一脚。
纸人轻飘飘的,过去时没什么感觉,等那几个人进了宝库,秦如珠才后知后觉般尖叫一声,“啊!我的脚,好疼!”
低头一看,她一只脚已经肿成了肥猪蹄子,又丑又搞笑,走起路来一脚高一脚低,活像个瘸子!
“哇——”
骄纵惯了的大小姐哪吃过这种亏,喊着要报仇哭闹不休,其他队伍见状,纷纷抢在他们前头冲进宝库。
自以为步步为营结果鸡飞蛋打的张纯:“……”
**
石门内,宝光璀璨晃人眼。
空地上摆了整整十排木架,每排木架从上到下分为层,每层上摆放个宝盒,粗粗一算,就算他们所有人均分,每人都能得到四件宝贝。
后进来的人一下不急了,东西这么多,谁也不可能独吞,不如客客气气分头挑选。
“我提议,大家各拿——”张纯才开口,滕幼可已经骑着大白鹅冲出去,“进了宝库各凭本事,冲鸭!!”
一句话噎得张纯没了声音,谁让那也是她亲口所言。
夺宝大战一触即发,所有人都冲向离自己最近的木架,也不管宝盒里装的是什么,土匪一般往怀里搂。
多抢一件都是赚到!
混乱中,谁也没留意最先冲出去的滕幼可去了哪里,等十排木架的宝盒被抢夺一空,众人才惊觉,这宝库最深处还有一扇石门,而那石门上,出现了一个鹅型缺口!
缺口中,滕幼可美滋滋将一块悬空的大比令牌收入随身小院,下一站的养老自由行有着落啦。
“你刚才拿了什么?”秦如珠堵在缺口处,不让滕幼可出来,一副你不说我就动手搜身的架势。
滕幼可有点烦她了,怎么没完没了呢?
她睫毛忽然轻颤,身子柔弱地倚靠在大白鹅身上,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模样。
秦如珠一句“你少给我装”才说个开头,整个人就被不懂怜香惜玉的滕云淡一脚踹飞。
“好狗不挡道,你让开,爹,娘,长姐,妹妹困了,咱们回去休息吧。”他稳稳将滕幼可抱在怀里,回头请示。
大白鹅背上一空,幽怨地瞪他一眼。
——要不是怕你妹撕了我,看我不撕了你,哼。
滕屠夫人刚刚收获颇丰,也没兴致多逗留,况且全沧海界最珍贵的宝贝就在他们面前沉沉睡着,没什么比她更重要。
一家五口说走就走,半点不留恋,和忘忧几人打了招呼便原路返回,忘忧也趁乱达成了此行的目的,为免节外生枝速速离开此处。
张纯心里莫名有些不踏实,这一路行来颇多艰难险阻,刚刚那些宝盒,得来会不会太容易?
“糟了,快看看宝盒里装的是什么?”
秦如珠不赞同,“干嘛这么着急,不如拿回去慢慢挑选。”她频频眨眼暗示。
现在打开,其他两个队伍的人还没走,万一他们心生贪欲动手抢,岂不是平添麻烦?
张纯一个劲儿催促,“就是现在,快打开看,我怀疑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宝贝,咱们全都被骗了!”
在场人一听面色骤变,纷纷打开怀中宝盒,而后便是接连的咒骂声。
“一颗下品补灵丹?我费那么大劲来到这里,光是同样的东西就吃了整整一瓶!”
“哈哈哈简直可笑,一把普通匕首,上面刻着削铁如铁,废话,一看就是破烂儿,还用你刻字告诉我?”
“此间主人太过分,竟然设下如此阵仗,只为了愚弄我等,岂有此理!”
“说好的功法秘籍呢,为什么里头是春宫图,画得还奇丑无比,修士和修士之间最基本的诚信呢?”
张纯:“……”
看了看秦如珠和她手中的几件破铜烂铁、残品符箓和劣质丹药,她积郁已久的闷气终于爆发,噗一口血吐出来。
被喷了一脸的秦如珠:“???”
**
滕家五口一走出地宫,立马被蹲守在此的几个队伍盯上,这些人缀在他们身后走啊走,走啊走,等意识到不对时,悉数中了滕风轻的软骨散瘫倒在地。
滕屠夫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返回这群跟屁虫身边,告诉他们尾随不好的道理,顺便取走了他们的储物袋。
“灵石不灵石的不重要,相逢即是缘,主要是想留个纪念。”
“夫君说的是极。”阎神婆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两眼唰唰冒桃心。
玉佩飞起来遮住滕云淡好奇的目光:傻徒弟,打劫秀恩爱这种事就不必跟你爹娘学了,要学就学——算了,还是什么都别跟他们学了。
滕风轻也没眼看,又是饿着饿着突然就饱了的一天,呵呵。
如今隔差五看爹娘秀恩爱,她虽然习惯了,却越发不理解,当初这两人到底怎么对彼此下得去狠手的?
莫非整件事还有什么内情,连她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重生至今,种种变数让她对未来有些茫然,可不管前路多么坎坷,她都要求一个真相,如果一定要有人被命运裹挟,那就让她来。
“长姐……”滕幼可趴在她背上睡着,轻声呓语。
许是那浓烈的悲伤侵染了梦境,她这一次看到了刚入魔时的滕风轻。
那时,她眼睁睁看着爹娘相残却无力回天,极度悲恸下,恨透了所谓正道和四个推波助澜的鬼主,而振臂一呼带领正道抵御鬼界入侵之人,正是看不上他们一家子凡人的血缘至亲。
滕风轻曾苦苦哀求他停手,告诉他,她娘只是想给妹妹讨还公道而已,可那位高高在上的祖父是怎么说的?
“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死人,搅得整个沧海界不太平,你娘大错已铸成,死不足惜,若为了你和你弟弟将来考虑,你当大义灭亲,亲手将其诛杀!”
滕幼可噌的睁开眼,脑子里回荡着那个“杀”字,心中划过一抹惊悸。
大白鹅摇摇摆摆追上来,传音道:“有杀气,你也察觉了对吧?”
滕幼可不着痕迹地点头。
能快穿999次后全身而退,除了不多管闲事外,她还有一个特别大的优点:超级能苟。
对杀气的敏锐感知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以至于那微妙的恶意尚未被佛子爹、阎君娘和魔圣长姐察觉,却足以让她却从睡梦中惊醒。
“我闻到了熟悉的鱼腥味儿,旁边就是条河,肯定是上次被我咬掉屁股那条黒鲤鱼又来了。”
滕幼可轻轻点头,心中却在琢磨敌人的用意,是杀人夺宝,还是为了他们一家的身份而来?
她做好了活捉对方烧烤、哦不拷问的准备,只是那条鱼似乎有了新任务,跟了他们半路后匆忙折返,看方向是去了地宫那边。
这个时间,秦如珠他们应该刚走出来,并且被更多人盯上了吧?
长姐说过,他们家的仇人就在泰安大陆的泰无宗里,是一个化神长老的冒牌货独子一家,该不会那么巧,那位长老刚好姓秦?
算了,懒得猜,反正来日方长,等鱼儿上钩再说。
**
选了一块风水极佳的宝地,滕幼可放置好小院,一家人舒舒服服休息一晚。
滕幼可平时十二个时辰少说能睡过去十个,今天不知是不是心事太多,夜里莫名睡不安稳。
她索性蹑手蹑脚起身,拿出日间在地宫的收获,将那盏星月琉璃灯挂在最高那棵多花梾木上,再给那丛蓝色迷迭香在花圃里寻个家。
大白鹅原本在花圃里睡觉,被吵醒后嘟嘟囔囔抱怨着,哈气连天,闭着眼摇摇摆摆跟在她身后,傻里傻气又可爱。
一堆亮晶晶的宝石玉石通通丢进井里,然后听不死泉跳脚抱怨,“慢一点,磕坏了怎么办?哎呦,你这冒失鬼,砸到老夫脑袋啦!再这样真的死给你看,下不为例!”
多少年了,他骂来骂去就这几句,滕幼可抿着唇无声地笑。
抬头望着冷白的月色,心中难得的安逸踏实。
滕风轻起身朝窗外看了一眼,见眨眼间小院又漂亮几分,笑着摇了摇头,心底的郁气也在井中那怪老头儿的跳脚声中悄然散去。
正堂里,滕云淡打坐打盹两不误,玉佩听他背剑诀背到一半开始扯呼,气得想揍人,只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躺在他即使睡着依然恭敬摊开的手掌上,跟着呼呼大睡。
东屋,滕屠夫和阎神婆忙着清点地宫里的宝盒,这些会在最终折算成本次的比试成绩,一家人的都汇集到一起,由他们保管。
两人神识强大,自然分辨得出真假,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那近百个宝盒里只有九个是真的。
其中,滕屠夫“偶然”抢到两个,阎神婆的纸人“意外”捡到个,滕风轻和滕云淡各两个,战绩斐然。
不过,论功劳还要数小女儿最棒,她虽然没拿礼盒,却阴差阳错找到了一块晋级令牌。
也不知秦家的队伍拿了一堆垃圾又被打劫,此刻是何等心情?
夜深人静,孩子们都睡了,夫妻二人说说笑笑,气氛忽然暧昧起来。
并没睡的滕风轻/滕幼可:“……”
**
次日一早,滕幼可一睁眼就看到了扒着窗望眼欲穿的雪鸮。
“你有一通语音联络,接吗?”
滕幼可趁机摸了摸它圆圆的大脑袋,“接吧,我搬来这么久,也该和邻居们接触一下了。”
雪鸮“唔唔”两声,而后嗓音一变,一个女子清脆爽朗的声音传来。
“你好,我是银院的‘不赚灵石没饭吃’,冒昧打扰了,今天是养老盟一个月一次的赶集日,我想问问你,要来和我一起摆摊吗?”
滕幼可回忆了下养老令的诸多功能,对这个赶集日有几分印象。
说白了就是来自天南海北的养老修士聚在一起,或摆摊售卖无用之物,或采购、交换所需,大家都匿名且遮掩容貌,不用担心后顾之忧。
不就是逛街,她当然要去啦!
“可以问问,为什么要和我搭伴吗?”谨慎起见她没立刻答应。
对方一听有戏,听音高兴几分,“我太穷,每次都只能租到犄角旮旯的摊位,这次也是,这个摊位足够两个人用,我想找个人分担一下租金,可惜认识的几个邻居不是嫌弃地方太偏,就是没东西可卖,所以……我就想找你试试。”
其实她也是鼓足勇气才敢发出这通联络的,毕竟这是唯一一座金院的主人,而且搬来后一直没和人交往,被丑拒的可能性极高。
滕幼可了然,原来是碰运气来了,不过她运气不错,“我去,不过我也穷,请问一半的租金是多少?”
“只摆摊半日的话,租金是一万块上品灵石,一半是五千——喂?喂喂?喂喂喂???”
滕幼可紧紧捂住雪鸮的嘴,然后火速给自己起了个简单又不失深意的昵称:没钱,勿扰。
第25章 摆摊
其实滕幼可起初还想叫另一个名字:要钱没有, 要命一条,后来觉得养老盟一堆闲人,指不定有心理变态的,万一真来要命呢, 果断弃用。
只不过养老盟这物价着实惊人, 摆个摊, 还只是半日,就要一万块上品灵石?
她倒是真有些没用的东西打算处理掉, 可惜连一半的租金都出不起, 啧。
心里正嘀咕,雪鸮“唔唔”几声,她松开它嘴,对面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道友, 道友你还在吗?”
“我在。”
“太好了,你别急着拒绝我,我真的很有诚意, 要不这样,嗯……我出八千块上品灵石,你出剩下两千块?”
“有没有可能, 我穷得根本没有上品灵石?”
对面的人沉默片刻,滕幼可以为她放弃了, 正要切断通话,雪鸮却哇哇大哭起来。
准确地说, 是那个女修在哭,哭声哀恸。
“道友,你混得也太惨了吧呜呜呜, 没想到还能遇到比我更穷的人。”
“是的,我对此也感到极为悲伤。”
“话说回来,以咱们的境界,在沧海界好歹也是最顶尖一批,炼丹炼器制符布阵,你就没一个擅长的?”
“有……没有呢?”滕幼可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大宗师,但她退休了呀,手艺没生,但只想躺平。
“那就是没有了。”对面听她这迟疑的语气,秒懂,这么高的修为还没个一技之长,日子过得肯定紧巴。
“难怪,要不这样,我是丹修,你那有什么年份长的灵草,五百年左右的,只要我能用得到,就当我拿一半租金买下了。”
这个价格比较公道,算是互惠互利,谁也不吃亏。
滕幼可扫了眼她那草木葱茏的花圃,因为息壤的缘故,一个日夜的生长速度顶一年,里面的灵植最低都是几千年份,五百年左右的灵草还真没。
不过——
“你稍等,有个地方或许有,我去找找看。”
在恶灵的噬灵阵里,她没少支使那些凶灵干活,清理掉的杂草不少都长了几百年,她没舍得扔,本来打算堆肥反哺花圃,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对方需要的?
小木屋后,滕幼可拢了拢小山高的草堆,也不挑种类,管它已经蔫了还是尚且新鲜,一股脑儿抱走。
激活小院附带的物品交换阵,她面前出现一个圆形的浮空阵法,把要交换的东西放在上面,对方就可以看到,启动阵法后,物品才会传过去。
某银院内,梳高马尾打扮干净利落的年轻女修嘴里叼根草,躺在屋顶晒太阳,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个大草垛,一脸懵,紧跟着瞪圆眼珠贴上去,声音颤抖。
“我我我,我没看错吧,五百年的明心根、六百年的问仙草、八百年的佛手藤、居然被团吧团吧揉在一起?你考虑过它们的感受吗!”
金院这边,雪鸮叽里呱啦学舌,两只翅膀配合地扇呼两下,声行并茂。
滕幼可一脸无辜,“不是我干的。”拔草的是那些凶灵,虽然是她下的令吧。
不过这给她提了个醒,沧海界的灵草丹药体系和她以往所知出入挺大,她眼里的杂草顽石,在这里没准就是珍稀灵材。
心中一动,她摘了一朵紫藤花放在草垛上。
对面的人起先没反应,大概还沉浸在乱七八糟堆一起的灵草里,半天才通过雪鸮道:“这是啥,野花吗?还挺好看。”
“等一下,活了至少一万年的野花???”她嗓子都喊劈了。
滕幼可心说,你快闭嘴吧,多亏你不在这儿,敢说曾经的仙界至宝是野花,没看紫藤萝已经蠢蠢欲动想揍人了?
事实证明,对方也不认识她眼里的无价之宝,这就是时空的代沟,同时也是个捡漏的好机会。
总之,她有空还是要淘换几本灵草矿石图鉴、妖兽大全来看看,免得吃亏上当,这次就算不摆摊,去赶个集也行。
两人隔空验完货,女修又哭了。
“呜呜呜,我收回我刚才说你比我还穷的话,你这简直是——暴殄天物!身在财中不知财!”
“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交不起租金。”
对面的人使劲翻个大白眼,“怎么办,这些我全都想要,可是把我卖了都凑不够灵石,要不我把自己抵押给你,你缺丫鬟吗,可能不温柔但能打架会炼丹那种。”
滕幼可有点心动,但不行,家里人秘密太多,不方便让外人住一起。
“你想要我可以给你留着,你赚了灵石就来换,这么多杂、咳,灵草早晚都是你的,这么想是不是心里好受多了?”
“并没有。”
“还有,你刚刚是想管它们叫杂草吧,是吧是吧?”
滕幼可:“……”嘿嘿,哼。
最终,对面女修纠结许久,挑走了那根佛手藤,并且再三嘱咐滕幼可,“说好了其他的给我留着,你可不许忘了,不然我夜夜去你家门口哭给你看。”
滕幼可:怪吓人的。
一根八百年的佛手藤抵了半数租金不说,她还倒赚了三千块上品灵石,体验了一把瞬间暴富的快感。
不得不说,伴随着对面咬牙切齿、肉痛心更痛的嘤嘤声,这感觉格外美妙。
挂断通话,滕幼可大方地将刚刚摘下来的紫藤花喂给雪鸮,雪鸮歪头嗅了嗅,不认识这花,小心翼翼舔了舔——
惊为天花!!
趁它吧唧吧唧吃得香,滕幼可光明正大摸了它好几把,素日不亲人的雪鸮无师自通,眨巴着眼卖萌,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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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沧海界,灵石的兑换比例是1:100,1块极品灵石可以换100块上品灵石,1块上品灵石兑换100块中品灵石,以此类推。
不过高品灵石难得,里面蕴含的灵气更纯粹,适宜斗法或修炼时补充灵气用,所以自上而下好兑换,自下而上难不说,往往还会溢价许多。
总之,在全部家底只有一块中品灵石,还是滕云淡捡来送她的情况下,滕幼可靠一堆杂草实现了财富自由。
大白鹅吭哧吭哧把剩下那堆杂草驮回花圃,给它自己搭了个香香软软的草窝,反正有息壤在,不栽种它们也死不了。
滕屠夫一早打猎归来,肩上扛着一头肥硕的野山猪,走路带风,英武非常。
阎神婆还在赖床,地上的黑猫影子刚出现,她睁开眼跳下床一气呵成,飞快一脚将对方踩回地底。
上次盖章手腕还酸着呢,休想再让她干活。
滕风轻一脸温柔地看滕云淡在院子一角练剑,咣当一刀砍了妖兽的头,哗哗放血,刀法利落地处理完皮毛内脏,肉切大块,小火慢炖,做好后全家一人一碗,大白鹅也没落下。
她特意给滕云淡夹了一块,“二弟每日修炼辛苦了,这个家将来还要靠你支撑,来,多吃点。”
滕云淡:幸福中又带着点毛骨悚然,一定是错觉。
觉得长姐一直忍着没刀他其实更辛苦的滕幼可:“……”
肉汁浓厚喷香,肉质酥软弹牙,滕幼可一不小心吃撑,揉着小肚子满院子溜达,大白鹅跟在后面学她走路,怪模怪样,惹得一家人笑声连连。
玉佩里的残魂虽然无福消受美食,却也为这样平凡温馨的气氛所打动,一时想到自己的遭遇,眼底有落寞一闪即逝。
远处,滕幼可朝玉佩这边看了一眼,心里和卡卡商量,“师父总靠那些养魂之物撑着,一年半载无所谓,时间长了也不是事儿,我等下去养老集市上看看,没准能买到重塑身体的材料,你记得帮我留意下。”
「好哒。」系统还没适应退休后的慢节奏生活,难得有活干很开心,「宿主觉不觉得,自从你来了这里,好像比以前容易心软了?」
也不知这个改变是好是坏,不过家里人对她这么好,她每天都在笑,应该是好事吧?
那这个家可千万不能散,否则宿主她一旦受了刺激,极有可能像当初那样……她自己大概全都不记得了吧?但愿是它杞人忧天。
滕幼可不知系统心中所想,傲娇地扬起下巴,“那倒不是,主要是需要个长期背锅侠,这种事做熟不做生,他老人家好好的我也放心。”
「哦,我信了。」嘴硬的宿主真可爱,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开开心心简简单单地生活,真好。
“哼,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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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吃饱喝足,出门继续探索秘境。
没办法,小女儿/妹妹闹着要养老,当爹娘长姐二哥的就只能卷起来了!
滕幼可和大家打过招呼说要去逛街,将养老令交给长姐代为保管,这样即使她不跟着大家一同行动,出来时也能在一起。
一家人再次感慨养老令的不俗,同时对玉佩越发礼遇,玉佩投桃报李,教起三姐弟恨不得掏心掏肺。
当然,说是三个,其实指点最多的还是二徒弟滕云淡,至于滕风轻和滕幼可姐妹俩,一个极端自律,不用他多费心,一个极端懒散,再费心也是白费。
事情安排妥当,大家分头行动。
随身小院收回令牌中,滕幼可倚靠在井边,懒洋洋用树枝来回拨弄井水,惹得井底传来一阵阵抱怨声。
院门忽然化作一面白色光幕,隐隐有叫卖声从里面传出,这应该就是通往集市的路了吧?
传讯小纸鹤扑棱棱飞来,滕幼可吹口气激活,就听她的摆摊搭档笑吟吟道:“差点忘了你第一次来,怕你路不熟,看见门口那扇白色光门没有,闭眼迈过去就行了。”
“租了摊位的人,养老令会给大家免费开启传送门,其他人要去需要自行支付一笔路费,每次的集市位置不同,费用也根据传送距离高低不等。”
“好了,说完最后这句刚好凑够一只小纸鹤的留言上限,一会集市见,速来。”
真是个精打细算的家伙,滕幼可莞尔,随手在花圃里摘了一朵红色蔷薇花,披上赶集专用的黑斗篷,抬脚走进光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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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养老集市开在一座山上,盘山路蜿蜒如巨蟒,自山脚一路环绕至山顶,山路靠外一侧供买家行走,靠内便是鳞次栉比的摊位。
蟒口处,青松下,身型高挑的红衣女修正朝滕幼可使劲挥手,“是没钱勿扰吧,快来快来,咱们只有下午半日,早点摆摊早开张。”
滕幼可快步走过去,因为黑斗篷的缘故,她们的声音、容貌、体态皆有所改变,近在咫尺却又似远在天涯般。
“你怎么认出的我?”她好奇。
“哈哈,直觉!”红衣女修卖个关子,可惜没一会儿就忍不住,主动解释起来。
“多住几年你就知道了,来来去去总共就那么些人,就算穿着斗篷,看到听到的都是假的,可一年两年能瞒住,一百年一千年呢?不过养老盟的规矩是匿名,大家必须遵守,猜到多少就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了。”
“原来是这样,拿到养老令的新人很少吗?”
“这几十年就你一个,没办法,咱们沧海界到底灵气差了些,能修到元婴就是天才,成功化神的凤毛麟角。”
滕幼可懂了,所以不止搭档一眼能认出她,其他人看她眼生,同样能猜到她就是金院的主人。
不过猜到也影响不了什么,反正她才炼气二层,就不信这些人能对得上号。
两个新鲜出炉的摆摊搭档边走边闲聊,健步如飞,先爬到半山腰和山顶之间,又从大路拐进一段羊肠小路,径直走到一块巨石后停下。
“喏,就是这儿了,别看偏僻,风景倒是不错。”红衣女修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同伴,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滕幼可回头远眺,峰峦叠翠,一览众山小,没想到地方偏僻还有意外之喜。
“挺好的,我特别喜欢这个摊位,那边陆续有人爬上来了,你赶紧摆东西吧。”
“那你呢?”
“我先去逛逛,买点东西再说。”
滕幼可将红蔷薇花放在自己那一半摊位上,权当占个位子,和搭档挥挥手,开开心心去逛街。
红衣女修:“……”
呜呜呜,都是穷鬼,她哪来的灵石逛街,还不是赚她那三千块上品灵石?
“哎呦我的心,好痛啊~~”
滕幼可听着身后夸张到好笑的假哭声,拎起装着上品灵识的储物袋举高晃了晃,蹦蹦跳跳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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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时她注意到几个有意思的摊位,要么东西堆成山,一万块上品灵石随便挑三件,有点像后世那种全场一律十元店,要么就是整个摊位空荡荡的,只摆着一样物品,一群人围着出价,这种多半都稀有且价值连城。
她目前急缺一套石桌椅,一架秋千,仙城小比的秘境美则美矣,能入眼的木料和石料却没有,也不知此行会不会有收获。
另外还有扩建随身小院所需的炼材,养老令上列出了单子,每一次扩建,林林总总加起来都要上百种,像补天石、龙牙草、圣灵木这些天啊龙的,一听就不好收集。
倒也有个好消息,一块一亩地的乾坤石,她二哥送了她一百块那么多,搬砖果然有前途哇!
反正她不急,全职养老嘛,别的没有就时间多,她有的是耐心慢慢将它们凑齐。
走走停停,等她来到半山腰,那个堆成小山的摊位前已经没什么人,不过小山还在,看来生意不好做。
摊主见有客上门,热情招揽,“道友看中什么,随便挑,三件只要一万块上品灵石。”
这个“只”字就很传神。
摸摸揣在储物袋里的三千块上品灵石,滕幼可轻叹,顿时觉得自己的财富也不是太自由。
不过她一早就对这个价格心里有数,让卡卡帮忙扫描一遍,挑出一面朴实无华的铜镜,一把缺了一根齿的木梳,还有一枚脏兮兮、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妖兽蛋。
以前每次去修仙界做任务,她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在市坊的地摊上捡漏了,乐此不疲。
“就这三样吧,我先付三千块上品灵石做订金,麻烦道友帮我留一下,剩下的灵石,收摊前我一并送来。”
“好说。”摊主总算做成今日第一单生意,笑声和气,“不过我可得提醒你,有些东西我自己也拿不准到底是什么,就是觉得好,万一你回去发现都没用,可不兴说我骗你,我寻宝道人还是要名声的。”
系统小声道:「宿主,它是一只化形期的寻宝鼠,大妖级别,相当于人修化神期。」
滕幼可心中哦豁,怪不得能找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不知道这么大的鼠鼠,怕不怕猫?
脑子一抽,她冲他“喵”了一声。
寻宝鼠:“……”
摊主吓得泪流面面,差点以为他被自己那同为化形期的大猫邻居给认出来了,好亏有斗篷遮挡一二,不然丢死个人。
他可不想跟一个轻易看穿自己真身的人交恶,也不敢多试探,索性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指了指那枚妖兽蛋老实交底,“那个,其实是我随手捡来凑数的,要不给你换一个?”
滕幼可摇头,她更相信卡卡的判断,他们可是999辈子的战友。
“不了,就它吧,我喜欢就行,买错也不怪你。”
“嘿嘿那感情好,那我可就给你留着了。”
寻宝鼠乐得卖掉这个凑数的蛋,看滕幼可就像看送财童女,不过能出现在养老盟,估计叫送财老婆婆更贴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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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幼可继续往山下逛,沿路上货品琳琅满目,衣食住行应有尽有,没一会儿她就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包炸藕丸子,吃得不亦乐乎。
相应的,二哥给她的唯一一块中品灵石也花光了,物价可真不便宜!
手头没钱也不妨碍她看热闹,在那个竞拍的摊位前驻足片刻,看一群大佬争得面红耳赤,想威胁人让步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又或者知道也得装傻,特别有意思。
吃完小食,走累了,她避开人摊开左掌心,划到(404/999)页,呼唤大白鹅,“诡异,出来玩呀~”
大白鹅眼神一荡,自动脑补成“大爷,上来玩啊~”
然后它就被滕幼可隔着卡牌捶了一顿,毕竟认识几百辈子,一个眼神瞟过去,谁还不知道谁?
“快滚出来,记得变个样子,免得以后在外面遇到被人认出来。”毕竟修仙界不流行骑鹅,骑仙鹤还差不多。
“知道知道。”大白鹅嫌她啰嗦,鹅身悄然化作一团黑雾,跟着变成了一只大白鸭。
滕幼可看着卡牌里变了又仿佛没变的家伙,一脸无语,“这个不行,换一个。”
大白鹅哼一声,眨眼又变成一只巨型白色珍珠鸡。
“搞那么多珍珠干什么,你又不是奶茶,密恐都要犯了,再换。”
这次它变成了不加珍珠的奶茶,不等滕幼可发飙,又赶紧变成了忘忧穿白袍的模样,讨好似的扭了扭胯。
滕幼可忍无可忍,“你醒醒,你是诡异之主,不是家禽之主,更不是变态之主,能不能有点想象力?而且为什么非得是白色,就不能是红黄蓝绿吗?”
“原来你喜欢酷炫风格的,不早说,总是让人猜,猜来猜去都不对,女人呐。”
它被捶得哎呦一声,顺势又变了一副新样子,“好了,如你所愿。”
眼前出现一头野山猪,和它分到一碗肉那只长得一模一样,浑身鬃毛刻意弄柔软,闪烁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灵光。
很好,不是家禽,也不是白色,完美符合要求,它只是一只脑残变态又无助的大白鹅而已,怎么能指望它审美在线呢?
“行吧,挺好。”滕幼可昧着良心点头。
凡事有利有弊,这就叫大隐隐于市,这么明显的标志,以后邻居们都知道金院主人骑七彩猪,肯定没人能往她身上扯。
就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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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院主人来赶集了,真不愧是金院主人啊!”
“哪儿呢哪儿呢,可猜到是哪位大能前辈?”
“噗呲噗呲,来了,骑猪那个,彩虹猪!”
滕幼可假装听不到大家窃窃私语,骑着酷炫坐骑慢悠悠爬到山顶,把之前没逛到的几条羊肠小路走个遍。
别说,还真被她淘到几样有用的炼材,可惜囊中羞涩,只好客客气气让摊主帮忙预留,她先回去赚灵石再说。
于是,半日过了一半后,滕幼可终于出现在属于她的一半摊位上。
红衣女修一把将她拉过来,附耳道:“你那蔷薇花特别抢手,你一走,好多人过来问价,我说摊主不在,等你回来再说。”
其实很多人根本没走远,已经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几乎一眨眼,门可罗雀的摊位就被围个水泄不通。
“在下急需一千年灵花入药,不知道友可否割爱?价钱好商量。”
“他出多少,我出双倍,炼制法宝时若加入这样一朵极品蔷薇花,成品必将色泽妍丽,自带芬芳。”
“我与道侣大婚在即,正缺一朵能配得上彼此身份的簪花,瞧着它很合适……”
“抱歉,花不卖,这是我给搭档带的见面礼。”滕幼可将蔷薇花往红衣女修手里一塞,红衣,红花,美得相得益彰。
红衣女修没想到,这么多人抢着要买的奇花,转眼竟成了自己的礼物,一时感动又惶恐。
“呜呜呜,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要不我还是给你当丫鬟吧,端茶递水洗衣叠被,我都可以,包你满意。”
滕幼可:说好的只会炼丹打架呢,原来温柔是另外的价钱?
其他人见状焦急,转念一想,既然能随手相赠友人,岂不是意味着同样的东西她还有,甚至更多更好?
“道友手中可还有类似灵花灵草,我全包了!”
“你这就不厚道了,我们这么多人在此等候多时,凭什么好东西都让给你一个?”
“就是,道友切莫理他,当这花是田里的大白菜呢,还全包。”
吵吵嚷嚷中,滕幼可不紧不慢掏出一个粗麻缝制的小背包,卡牌编号(888/999),是她回来路上提前准备好的。
这是她通关无限逃生世界带走的终极奖励:无限背包,顾名思义,随便装,永远装不满,还能随心所欲分类整理,收取物品只需一个念头,方便快捷。
花圃里的花是种来观赏的,都卖了她每天看树杈吗?所以她今天的目的不是卖花,而是清空背包里一部分存货。
像隐身药水、加速药水之类,包装形态都和这个时空格格不入,作用却类似隐身符、疾风符等,留着意义不大,正好卖了换灵石。
还有驱鬼的十字架、零零碎碎一堆加了辟邪属性的项链耳环手镯,家里有她阎君娘在,哪还用得着这些?
卖钱卖钱,通通卖钱,有了钱还能买礼物送给家人,感谢他们七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大家都开心。
翻翻找找,摊位上陆续多出上百件货物,附加各种效果的药水新奇有趣,散发着甜甜果香,驱鬼辟邪首饰样式新颖别致,女修们爱不释手,没一会儿就抢购一空。
拖她的福,修士们顺手也在红衣女修手里采购了一批基础丹药,买谁的不是买,何况摊主手艺不错,物美价廉。
一刻钟不到,滕幼可宣布收摊,该卖的都卖光了,剩下的继续囤,只要无限背包在手,她就能一直享受屯屯鼠的快乐。
等到滕幼可再次和搭档挥挥手,在她崇拜的目光中跑去山上山下地疯狂扫货,众修士惊觉,他们一开始来干什么来的?
花儿没买到,灵石倒是都花光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虽然好喝又好看,可它为什么卖那么贵,一件就要一千块上品灵石啊!!
好像被打劫了,劫匪还很礼貌的样子。
罢了罢了,好歹到手的东西瞧着的确不错,就当跟金院主人结个善缘吧。
一群想来捡便宜的修士默默流着泪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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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揣热乎乎的十万多块上品灵石,滕幼可骑着七彩猪,先去寻宝鼠摊主那里付了七千块上品灵石的尾款,储物袋一下空了一角。
朴实铜镜、缺齿木梳和妖兽蛋放进无限背包里,安全又隐蔽,不存在抹去神识别人就能打开的风险。
之后沿路把提前预留的炼材拿下,万年玄冰、地火陨石、沉香铁、云梦竹……一共十八件,其中十件用来扩建小院,三件给师父打造躯壳,另有五件她打算给爹和二哥重新锻造一下兵器。
剁骨刀砍到卷刃,断剑只剩一个柄,亏这父子俩用得还挺顺手。
砍了半天价,刚好用光剩下所有灵石,钱好赚不假,但她花得永远更快一些。
夕阳西下,赶集的人逐渐散去,滕幼可和搭档约好下个月赶集日再搭伙摆摊,各自走进了返程的传送门。
“没钱勿扰,谢谢你的礼物!炼丹打架记得喊我,保证随叫随到,一个顶十个!”
滕幼可回到院子里,听到红衣女修的话抿唇笑,交了新朋友,买到了不少炼材,这次赶集体验不错。
美中不足的是,依然没遇到合眼缘的石料和木料,没桌椅,没秋千,她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要倚在井边喝茶赏花晒太阳。
也不知道爹娘他们今天在秘境里有什么新发现没有?
她背上无限背包,打算借口集市上买的过了明路,高高兴兴出了随身小院,入眼却是一片泥沼。
彼时,她爹娘、长姐和二哥站在泥沼边,后有虎视眈眈的饥饿沼泽兽,前有面色不善的五个队伍拦路。
嗯,他们一家子这是被包围了?
“爹、娘、长姐、二哥,我回来啦。”她从他们身后冒出来,小声打了个招呼。
前面的敌人看不清,只当她刚才被家人护在身后,沼泽兽倒是一脸懵,但它们不会说话,看到了也是白看。
滕风轻将养老令悄然还给她,低声交代,“等下打起来,你闭上眼睛别看,如果实在害怕就躲进小院里,等我喊你再出来,知道吗?”
滕幼可乖巧点头,“长姐放心,我都听你的。”
滕云淡也凑过来,小声给她讲道理,“妹妹看到那些人没有,是秦如珠和地宫里另外两个队伍,他们自称拿到的宝物都是假的,说咱们第一个进去,肯定是被咱们做了手脚,另外两个队伍本来要打劫他们,最后一起来抢咱们了,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祸水东引!”
“这叫No zuo no die。”
兄妹俩异口同声,而后无奈地对视一眼。
滕云淡:哎,妹妹的睡症没好,有时候醒着也会说几句大家听不懂的梦话,真让人心疼。
滕幼可:啧,二哥是这个家唯一一个天天担心全家团灭的,想想真让人心疼。
兄妹俩互相心疼的世界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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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是突然爆发的。
秦如珠随行的一个男修用了隐身符,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沼泽边,滕屠夫几人全都像看小丑一样看他。
直到这人一点点靠近滕幼可,暴露出抓她当人质的意图,滕屠夫、阎神婆和滕风轻一下怒了。
三人不约而同出手攻向对面,路过隐身这人身旁时,阎神婆佯装无意中撞到什么,惊呼一声,“有埋伏,夫君救我!”
“我来了!”滕屠夫心说真巧,省得他找借口了,趁机一脚将人踹飞,滕风轻用藤鞭凌空一卷一甩,沼泽里随后发出噗通一声。
成群饥饿的沼泽兽扑过去,那男修惨叫着捏碎玉牌,即便如此,传送出秘境时也被咬得血淋淋,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滕云淡反应慢半拍,全靠玉佩告知才知道妹妹刚刚死里逃生一回,带着三分后怕七分震怒,举着断剑冲向了秦如珠。
“卑鄙小人,你敢派人抓我妹妹,我就把你也扔进沼泽喂妖兽!”
秦如珠冷笑,“自不量力,张纯,给我把他们全都丢进沼泽,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把谁喂了妖兽!”
滕家五口四个战力,敌人五个队伍,除去出局者还剩二十四人,我寡敌众。
要怎么赢,极其考验滕屠夫、阎神婆、滕风轻三人的演技,至于滕云淡,炼气三层的实力可以忽略不计。
这注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
滕风轻扫一眼又露出那种“别了,我的爱”的肉麻眼神的爹娘,下定决心,等下一定要速战速决,不能给他们为了这个家挺身而出的机会。
还好她这一世选择专攻阵法,一个中级困阵,应对这些小杂鱼绰绰有余!
一眨眼,双方短兵相接,激战声声。
滕幼可骑着大白鹅,无聊地沿着岸边晃来晃去,忽然,一条黒鲤鱼从沼泽跳到岸上,声音痛苦地求助,“小仙子,求你帮帮我,我生病了,我身上好疼,哎呦呦~”
滕幼可/大白鹅:哦豁,鲤鱼,黑色的,这个跟踪狂可算来了!
小姑娘甜甜一笑,扑闪两下纯真的大眼睛,骑着大白鹅摇摇摆摆走上前,轻盈一跳——
形如鸿毛,实则如山,重重一脚将整条鱼当场踩扁。
利用秦如珠调虎离山,自己跑来玩苦肉计的黒鲤鱼:“???”和传闻一致,这孩子果然是个傻的,普天之下有这么救鱼的吗?!
“乖鱼鱼,别怕,死了就不疼了,接下来,我要虔诚地为你超度。”
滕幼可手脚麻利地用树枝串上鱼,用打火石点燃一堆枯枝,一边观战一边烤、嗯,超度它。
须臾,超度好的鱼散发出灵魂的芳香,出于尊重,她给它抹上香甜的蜂蜜,和大白鹅一起,一口一口极为郑重地和它的遗体告别。
被一人一鹅合伙啃个精光的黒鲤鱼:“……”
确认过眼神,不是正常人,真君要找的那家人命格极好,肯定不是这一家!
第26章 礼物
黒鲤鱼不久前被水中妖物咬掉半截身子, 自叹倒霉,好容易又寻来一副能附身的躯壳,没想到这次更惨,它当着自己的面被吃干抹净。
这都是快要跃龙门的黒鲤鱼, 龙!能不好吃吗?抓一条难如登天, 耗费人力财力无数, 他省吃俭用才买得起一条,自己都没舍得尝过呢!
“事情进行得如何了?”识海中忽然传来问循声。
只剩一串鱼骨的黒鲤鱼压下怒气, 声音恭敬, “回禀真君,我遇到季夫人那边那位小姐了,难怪这段时间没人影,天璇峰对外说她出去参加拍卖会, 原来是跑到晏清大陆偷偷参赛, 想必又在和咱们大小姐暗中较劲。”
“呵,就算同龄,她一个当姑姑的总和侄女过不去……算了, 别让她发现你,免得走漏风声,季夫人那边也小心, 免得被拿到把柄。”
泰无宗天机峰大殿里,一峰之主秦真君端坐高位, 闭目凝神,看似闲适, 紧缩的眉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烦乱。
季夫人是他爹第二位道侣,膝下有一女一子,自小娇惯得不成样子, 那两个孩子平日便喜欢跟他的长女次子处处攀比,这次也不例外。
季夫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借着管家之便,但凡不错的修炼资源全都扒拉给自己儿女,他能有如今的地位和成就,全靠母亲飞升前留下的丰厚积藏,父亲也没少暗中贴补。
可惜就在不久前,他意外发现自己并非父亲的亲子,此事可大可小,最简单的,便是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不用管她,先办正事。”
只要那一家人永远不会出现在泰安大陆,两人弄错的真相不曝光,父亲的偏疼和母亲的赠礼便仍是他的。
他资质只是中上,如今已臻至元婴后期,明显感受到了修炼上的瓶颈,若想顺利冲击化神,绝不能失去这份助力。
更何况,他三个儿女的修炼天赋皆属上乘,培养他们也需要大量的资源,幼女那早夭的命格也要再想办法……
黒鲤鱼知道,真君肯定又在为那件事发愁了。
曾几何时,他多么意气风发,誓要成为继夫人之后第二个不足千岁飞升灵界之人,为此日夜勤修苦练,寒暑无休。
眼看近几年真君修为停滞,身世又出现那样的纰漏,他比谁都急。
为报救命之恩,他誓要为真君扫清一切障碍,助他达成所愿,早日飞升灵界。
仔细回忆一遍滕家人的信息,确认无误,他这才道:“真君放心,属下已经确认完毕,这家人虽有仙缘,命格却远远不及卦象中所言,应当不是咱们要找的人。”
他就差说,这最后一家的小女儿傻得人神共愤,和真君的幼女半点没法比,那术法灵性得很,借命事关重大,绝不可能找到这种人身上。
“辛苦了,事办完就早点回来,好好准备三年后的大比,替咱们天机峰争光,归宁大陆那边,我另外派人去查。”
“是,属下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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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鱼骨被虔诚地埋入土,黒鲤鱼死得透透的,好在任务已经完成,他一肚子憋屈地从鱼骨上剥离神识,悄然离开。
片刻后,大白鹅歪头看滕幼可,“不杀了吗?我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滕幼可看着五色海的方向若有所思,“先留着吧,既然走了,短期内大概不会再回来,杀了反而惹眼。”
主要他们家现在也是风雨飘摇,一个弄不好就要内部开战,这样也好,不管背后的人有什么谋划,至少长姐有更多时间从中斡旋,二哥也能在麻烦来临前迅速成长。
有她看着呢,且养老且珍惜吧。
这边黒鲤鱼死回去,滕家四口那边的战斗也进入尾声,滕风轻巧妙布阵困敌,阎神婆靠纸人发动人海战术,滕屠夫和滕云淡一挥刀一舞剑,专打漏网之鱼。
明明就是两个凡人和两个炼气三层的低阶修士,偏这四人配合默契,彼此信任,还有阵法和纸人辅助,愣是和心不齐的二十多人打成了平手。
考虑到对方的人数,以及当中半数的筑基修士,打成平手和打输了有什么区别?
敌人不好受,滕屠夫和阎神婆演得也累,正常挥挥手就能让对方团灭,愣是陪着走了几百个回合,这不仅考验手法,更考验心态。
滕风轻察觉爹娘耐心快要告罄,再打下去保不准谁就要作妖,万一她掩护不及时,穿帮是分分钟的事。
她当机立断扔出手中最后一个阵盘,转头喊:“快跑,我只能困住他们半刻钟!”
有这半刻钟足够他们脱身了,先度过眼下这个危机再说。
滕屠夫、阎神婆不约而同松口气,滕云淡则是实实在在能喘口气,三口扭头要去找滕幼可,就见她骑着大白鹅,双眼紧闭冲进了阵法。
“啊啊啊,真可怕呀~~”
“嗷嗷嗷,好吓人!”
“哇哇哇……”
三进三出,凭借大白鹅强悍的体型和完美的闪避,一人一鹅没被抓到不说,鹅嘴啄碎了所有人的玉牌不说,鹅爪子还勾回来一长串儿储物袋。
数一数,得有四十来个,显然这里面还有他们抢了别人的。
滕家四口:“……”
滕幼可骑着鹅凯旋而归,睁开眼迎上四双一言难尽的目光,目光逐渐涣散,低头对手指,“是它干的,我只是骑着它而已。”
大白鹅咬牙背锅:“……嗯呐。”
滕屠夫恍然,就说他家二丫拥有无暇慧根,连功德金光都偏爱,最是纯真善良,怎么会有斩草除根的念头,原来是被这只鹅带坏了。
话说回来,有个心黑的大妖守着她也好,免得小闺女过于单纯好骗,一不留神被外面的猪拱了去。
脑子里划过那日那美少年埋在土里的模样,他重重点头,自言自语,“不错,大白鹅真不错。”
阎神婆则在窃喜,小女儿刚刚那明明兴奋得不行,偏要假装害怕的套路她可太熟悉了,这就是地道的阴间作风啊!不继承阎君之位替她盖章、咳,她的意思是替她掌管一方,都说不过去!
滕风轻只觉得妹妹懂事得让人心疼,她努力想要和家人一起战斗,替他们分担压力,即使拖着病弱的身躯,明明怕得闭上眼,也要勇敢冲上前。
这是她上辈子无缘照顾的亲妹妹啊,她那么纯洁,那么可爱,真想把世间一切美好永远留在她身边,不让她沾染一丝一毫脏污。
扫一眼众人越发疼惜的神色,大白鹅传音滕幼可:“这个世界的人这么好骗吗?这是你几百辈子以来装傻装得最敷衍一次,他们居然就信了?”
“因为他们是最爱我的家人啊。”滕幼可心里暖暖的,“他们发自内心地疼我,认定我身娇体弱不能自理,就算我刚才跳起来大杀四方,他们也能靠脑补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懂了,有超厚滤镜,就像无论你怎么乖巧可爱,我都觉得你全宇宙第一恐怖一样。”
滕幼可:“???”
全家这一架打得都辛苦了,午饭加一道铁锅炖大鹅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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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秘境的天空阴雨绵绵,气压低到人喘不过气,仿佛有什么可怖之物要降临一般。
别的参赛者四处躲雨时,滕幼可和家人正在随身小院里吃自制火锅,密集的雨丝被周围的雾气阻隔在外,院子里干爽舒适。
烧一锅热腾腾的不死泉水,放入滕风轻在林间寻来的野葱、姜片、西红柿、菌菇做汤底,鲜香诱人。
蔬菜有菠菜、大白菜、青笋、番薯等七八样,滕风轻凭借木灵根得天独厚的植物亲和力,在秘境里找到的都是最好吃的品种,连种子也带回来一些。
滕幼可特意在花圃里开出一小片地,播种浇水,以后全家人每天早中晚都能吃到最新鲜的灵蔬,健康又美味。
光吃素也不行,他们姐弟妹三人还在长身体呢,滕屠夫冒雨猎回的野牛已经被剥皮洗净,贡献出了它健硕的身躯。
嫩牛柳全是瘦肉,片成薄薄的卷装盘涮锅,牛肋肉肥瘦均匀,煎成三五七分熟,滋味各不相同;牛外脊带着一圈肉筋,强韧有嚼劲,给牙口最好的大白鹅吃。
滕幼可主动揽过准备晚食的任务,一句“爹、娘、长姐、二哥辛苦了,小可给你们做好吃哒”,甜得一家四口像泡在蜜罐里,以至于全都忘了问,她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唯一还记得的玉佩:“……”
不用问,应该是他自己教的,毕竟他如今在滕家人眼里几乎无所不能。
饭后,滕幼可将无限背包过了明路,引得滕云淡艳羡不已,而后掏出她在养老集市上买的礼物,一一送出。
铜镜给爱美的娘,这面镜子能摄魂,方便她给自己的收魂本事打掩护。
木梳送总是帮她梳漂亮发髻的长姐,梳子缺的一根齿并非破损,乃是炼制者故意为之,实际上它梳的不是头发,而是理顺相冲突的灵魔之气。
爹和二哥是锻造剁骨刀和断剑的高级金属,师父是重塑躯壳的炼材,简单实用,正是他们眼下急需的东西。
“谢谢妹妹,二哥正发愁怎么补剑呢,你真是二哥肚子里的小蛔虫!”
滕幼可:呸,多念点书吧!
玉佩没想到连他都有,一时窝心得不行,小徒弟虽然懒,性子却纯善,这点极为难得。
“阿——”七年了,滕屠夫第一次收到小女儿的孝心,激动得差点宣一声佛号,幸亏他机智,急忙开口,“鹅,没有礼物吗?”
大白鹅抖抖翅膀,给滕幼可递去一个幽怨的小眼神,滕幼可冲它微微一笑。
它脑袋上的呆毛雷达一秒启动,急切道:“不用不用,能驮着她逛街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就不用她炖一锅鹅请我品尝了,要被一根根拔光毛呢,想想还怪刺激的。
小危机轻松揭过,滕风轻虚惊一场,开口转移话题,“小可给自己买了什么?”
滕幼可从无限背包里翻了翻,双手捧出一个足球大小的妖兽蛋,在众人面前展示一圈。
“我也不知道能孵出什么小动物来,就是看着喜欢,觉得有眼缘就买了。”
其实是因为卡卡说是好东西来着,在捡漏方面它从未出错,不然她可舍不得高价买下。
“咦,妹妹你快看,蛋壳上多出来好多花纹,真漂亮。”滕云淡指着妖兽蛋兴奋低呼。
几人的视线一下被吸引过去。
滕风轻看着那上辈子极为眼熟、这辈子打死也不想再见到的魔纹,心脏狠狠一颤。
“小可,你……难道打算自己把它孵出来吗?”
“是呀,这样它肯定最粘着我,把我当娘亲一样。”
滕风轻:“……”
妹妹想给每次渡劫都化成魔蛋、性情残暴实力恐怖的魔族少主当娘怎么办?呵呵,天大地大,妹妹开心最大,当然是成全她啊!
第27章 围堵
滕幼可不知内情, 只觉得有了花纹,这妖兽蛋美得妖冶绮丽,越发爱不释手,下雨天怕它冷, 还找出自己一件小袄给它套上。
刚渡完劫体内雷火乱窜热得要死的蛋:“???”
是谁要暗害本少主, 这招可真是绵里藏针, 阴险至极!
隔着一层连劫雷都能挡下的蛋壳,两人当然无法交流, 滕幼可小心翼翼把妖兽蛋放进被窝, 自己趴在上面,像模像样孵起蛋来。
孵着孵着,没一会儿她就骑着它睡着了。
梦里,有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奶娃冲她张牙舞爪, 听不到他在喊什么, 暴躁的小脸蛋气成河豚,可可爱爱。
彼时,拿到礼物的滕家几人各自抱着不撒手, 七年的坚持,七年的期盼和等待,这样贴心的女儿/妹妹真是人间门值得!
一番研究, 他们后知后觉,手中之物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 单纯是一面镜子、一把梳子、几块金属炼材。
阎神婆揽镜自照片刻,眸底发亮, 随手扯了个秘境里游荡的幽魂往镜面上一按,“收!”
果然,这是一面收魂镜, 有了它,她就可以光明正大支使纸人做更多事情,比如按摩、清扫、洗洗涮涮……问就是用镜子收了魂。
还是女儿贴心,彻底解放劳动力,生活突然变得更加美好!
无独有偶,滕风轻也发现了木梳的妙用。
恰好这段时间门她体内气息有些紊乱,不得已借口做饭做家务,避开玉佩和滕云淡独自修炼,没想到自己还没想到解决办法,妹妹不声不响就帮她一个大忙。
巧得她几乎要怀疑,小可是不是知道她骨子里其实是个魔修,但重生之事过于离奇,她从未对任何人宣之于口,小可怎么会知道?
那就只剩一个原因了,她们姐妹俩心有灵犀!
滕云淡尚且不能分辨炼材优劣,玉佩却懂行,他顺便帮滕屠夫看了一下,忍不住惊叹:“沉香铁,炼器时加入,炼成的法宝自带静心凝神之效,极适合云淡这种静不下来的性子,若是拿着这样一把剑,你日后的修炼必将事半功倍。”
“云梦竹并不是真的竹子,而是一种聆听了佛音、在最纯净的云朵中长出的浮空灵植,形似翠竹,因此得名。”
“用它炼的器锋锐难挡,还可以使法宝沾染佛性,百邪不侵,只是这样的法宝极难蕴养,一个不慎便会成为废铁一块,具体需要怎么做连为师也不清楚。”
毕竟他也只是曾经听自己师父提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这个养老令、养老盟、养老集市,可真不简单呐。
小徒弟孝敬他的炼材更不用提,他一眼就看出是做什么用的,本以为她上次只是捏个泥人好玩,原来这孩子那么早就存了帮他重塑身躯的心?
这是什么人间门至纯至善至懒的宝贝徒弟啊!
——所以问题来了,她买这些东西的灵石是打哪儿来的?
滕屠夫几人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滕屠夫暗忖,云梦竹来得可真是时候,别人不知道它如何蕴养,他这个佛子知道啊,这东西它吸食功德,是佛修天敌,正好他识海内多得装不下!
不过,他手头虽有些积藏,却碍于身份不便拿出来花用,这个家除了他,其他人更不可能有灵石这种修仙界货币,总不能是人卖家看他家二丫可爱,拱手相送吧?
为什么不可能,二丫那么惹人疼,又是无瑕慧根的拥有者,天生亲和力强,是送的没错了,四舍五入就跟他们佛修化缘一样!
阎神婆感慨,小女儿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当年没钱时,顶多只能半夜把脑袋放在人家枕边唱个追魂曲,俗称卖唱赚钱,赚得全是辛苦钱,也不知小女儿用的是什么路子?
——怪野的,她喜欢。
滕风轻由己推人,没灵石还能弄到这么多好东西,是打劫没错了,听小可说她有个搭档,对方修为不俗,估计是哪位前辈让她帮忙望风,事后大方地分了脏。
不错,打劫这么危险的事就该让别人去做,小可负责站着收钱就好。
滕云淡的想法比较简单,他坚信自己弄回来的那些砖头其实是灵石变的,不然为什么它们本来堆在院子里,现在却不见了?
嘘,这是他们兄妹之间门的小秘密,他以后得多找找看,再有什么好东西,全给妹妹捡回来当私房钱!
小木屋内,滕幼可骑着妖兽蛋睡累了,翻个身,像张烙饼一样摊平在蓬松柔软的木床上,吧唧吧唧嘴。
她梦到自己当年穿进七零年代文里,靠摆摊卖茶叶蛋带领全村发家奔小康的日子了,那个茶叶蛋腌得特别入味儿,可真好吃……
蛋壳上沾了某种亮晶晶的、可疑液体的妖兽蛋:“???”
外面的环境好像很危险的样子,实力彻底恢复之前,他还是在壳里先避一阵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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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雨还在下,天空阴沉沉。
滕屠夫砍了几株竹子扛回来,削成竹篾,熟练地做了五顶斗笠,阎神婆一双巧手编了五件蓑衣,一家人穿戴整齐,一起出动探索秘境。
有了前些日子积累的经验,一家五口分工明确。
滕屠夫看见低阶妖兽终于不再选择无视,而是一脸激动地上前猎取,阎神婆也收起了“整个秘境都穷得叮当响”的嫌弃,认认真真操控纸人四处挖矿。
挖到矿石就是赚到,没有也无所谓,反正累的不是她,就当让那些恶鬼劳动改造了。
滕风轻负责感知灵草、灵植的方位,一般循着木灵气浓郁的方向走就不会出错,一手采集术炉火纯青,所行之处如蝗虫过境,连根一阶聚灵草都剩不下。
搜刮修炼资源这种事,她上辈子熟练得很,只不过是地方从仇家洞府换成了秘境而已。
滕云淡干脆四处乱晃,捡到的比爹娘和长姐合起来找到的还多。
连玉佩都渐渐看出来,二徒弟这一身遮都遮不住的气运……只怕将来必有大造化,也必伴随着大劫难啊!
当师父的已经提前开始为徒儿操碎了心。
剩下一个滕幼可,她的任务当然是骑着大白鹅四处巡视,拎着她的无限背包收获战利品啦。
爹刚抓了一只落单的蚁兽,这东西一身血肉极具药用价值,是丹修最爱。
娘的纸人意外挖到一座金矿,虽然于修士没用,但本着雁过拔毛的精神,母女俩默契地将金矿搬空,一个负责令人挖,一个负责装。
清空一整座山腹后,阎神婆和滕幼可对视一眼:财迷见财迷,两眼笑眯眯。
滕风轻这次不仅找到了更多种类的野生蔬菜,还有梅子、野香蕉、柠檬、猕猴桃几种水果,她精心选了种子交给滕幼可,很快,随身小院的花圃里又新增了一片果树基地。
到滕云淡这里,画风又是突变。
一会儿没见,他就顶着个鸡窝头回来,肩膀上扛着一个塞得鼓囊囊的大麻袋,手臂上沥沥拉拉挂着各种物品。
一兜子随处可见的石头、半截树桩、几块蝉蜕、甚至还有一只破鞋……
#垃圾大王平凡的一天#
#气运之子靠捡垃圾平地飞升#
#当初你对我爱搭不理,如今我眼里只有垃圾#
……
滕幼可脑子不受控地开始给他拟热搜话题。
只是没一会儿,当她看到石头里蕴含的紫气、树桩里长出的千年树心、大妖的蝉蜕、破鞋鞋底里藏的一叠丹方,默默将它们送进了无限背包。
当然,最后那只臭烘烘的破鞋扔了,只留丹方而已。
二·气运之子·哥诚不欺我,捡垃圾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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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到了一月之期,仙城小比结束,秘境即将关闭。
由于滕幼可在地宫早早入手一块大比令牌,一家人有意避开纷争,在别人打打杀杀时,他们在秘境里这挖挖,那采采,闷声发大财。
最后几日到处不太平,抢劫多发,他们干脆找个山高水清之地,住进随身小院里,每天吃吃喝喝,布阵练剑,全家美美地度了个小长假。
等外面尘埃落定,打劫和被打劫的都闹腾得差不多时,一家人精神抖擞地出现,无惧其他参赛者或审视或觊觎的目光,径直赶往秘境出口。
路上遇到几个不长眼的劫匪,滕云淡兴冲冲拔剑,挽了一个潇洒帅气的剑花,然后……他都没来得及出剑,敌人就被大白鹅一脚蹼一个踹飞。
滕云淡暗戳戳磨牙:这只心机鹅,又在妹妹面前抢我风头!
大白鹅抖着翅膀嘚瑟:傻了吧,脚快有手慢无,呵呵!
只不过,滕家这一路的顺利截止到离开秘境。
此时此刻,秘境外至少有三拨人在等他们——
被万剑穿菊的庞七老爷,被大白鹅啄碎玉牌的秦如珠一行,以及在秘境里找了滕家整整一个月的大黑山队伍,也就是滕云淡前未婚妻所在的宗门。
三路人马,前两路不怀好意,最后一路来意不明,之所以说“至少三拨”,是因为在他们身后,还有另一方更大的势力埋伏在暗处。
玉佩第一时间门将探查到的危险告知滕云淡,由滕云淡转告给早已知晓的另外四人,“爹,娘,他们肯定没安好心,咱们要不干脆杀出去?”
滕屠夫和阎神婆沉默片刻,对视一眼。
滕风轻脑海中警铃大作:又来了又来了,那种“别了我的爱”的肉麻眼神!都是一方大能,你们俩到底有完没完!
滕幼可见长姐急得头秃,偷偷戳了戳大白鹅,“你去,让他们见识一下,主掌诡异世界的诡异之主到底有多辣鸡!”
大白鹅:“???”
风太大,你再重说一遍???
第28章 发飙
滕风轻当然没重说一遍, 她只是给大白鹅一个温柔似水的眼神,大白鹅立刻竖起呆毛,扭头就冲向了伙拦在明面的敌人。
要是只会拿嘴啄人, 拿脚蹼踹人, 它算什么诡异之主?是时候让这些人开开眼界了!
“嘎嘎, 嘎!”
诡异之群攻术法:混乱!
方远百米内,所有目标陷入混乱状态,效果持续30秒!
对面队人马做好了与敌人一战的准备, 怎么也没想到, 先冲过来的是一只鹅不说,这只鹅仅仅伸长脖子叫两声,所有人竟失去对自身的控制,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行为!
庞七老爷左右手突然失控,回头对着最疼爱的侄女庞瑶左右开弓, 边抽边骂,活像结了死仇。
庞瑶打不过七叔父, 脑子一抽,尖叫着把他和婶、四婶、五婶在花园假山里私会的事捅出来, 连每次的时长都描述个清清楚楚。
“你别不承认,我回回都用留影石录下来了, 还跟几个姐妹打赌,你什么时候才能集齐我所有婶婶呢!”
庞七老爷:“??!”
庞家子弟瞳孔地震,他们身体虽然不听指挥, 意识却在, 所以庞瑶刚刚说了什么?
太可怕了,这绝对是会让他们庞家在别鹤城遗臭万年的惊天丑闻,他们以后走出家门, 都别想再抬得起头!
更何况个旁氏子弟中,恰好有一个就是房之子,涉及自己娘亲清誉,当即急了眼。
十秒混乱状态过去,庞七老爷好容易停手,他却冲上去啪啪又给了庞瑶两巴掌,“让你嘴贱,成天胡说八道!”
紧跟着回手给了庞七老爷一拳,“好你个庞老七,你混蛋!不把事情解释清楚,我今天饶不了你!”
庞家队伍里两个筑基后期,恰是这个房之子和庞七老爷二人,两人一时打得旗鼓相当,惹得周围不少人指指点点。
庞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简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一个姑娘家家,用留影石录那些腌臜事图什么?还跟姐妹打那种赌?
那番话一旦被传出去,别说别鹤城人人不齿,怕是整个晏清大陆的修仙世家都要往死里戳她们姐妹的脊梁骨。
捅了这么大篓子,她爹娘一定会打死她的!
庞家这边彻底乱了套,秦家和大黑山的队伍也没好哪儿去。
秦家那个断腿侍卫扭动着腰肢开始一件件脱衣服,其余人或痛哭或爆笑,大黑山几人手拉手围着他们载歌载舞,画面离谱又辣眼。
不幸中的万幸,这种混乱只持续了十秒,断腿侍卫还剩下一条底裤,风一吹腿毛飞舞,惹得周围人不停偷笑。
相比之下,大黑山的人只不过跳了个舞,有更惨的陪衬,她们就不算丢脸。
带队的筑基女修拍拍许嫣的肩膀,“去吧,好好和他们说,咱们也不占他们便宜,价格很公道,只要这一家不全是傻子,断不会拒绝咱们的提议。”
她声音极低,自以为隐蔽,实则一句“傻子”已经把滕家人得罪个全,起初见到许嫣还有点高兴的滕云淡,眼底的光瞬间熄灭。
在妹妹面前,一切妖魔鬼怪都要让路。
许嫣这几年很少回镇上,回去也不从不搭理她这个所谓的娃娃亲对象,没想到士别日,当刮目相待,不久前才被她爹娘退婚的凡人穷小子,眼下居然已经炼气层。
自己是金木土灵根,已经被宗门奉为天才,难道这小子是比她更好的双灵根?
她整理好思绪,摆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走上前,点头和滕家人打过招呼,看向滕云淡,“别误会,我们没恶意,我们是听说你们在秘境寻到了一块大比令牌,是真的吗?”
滕云淡眉毛一抬,“关你屁事?”
许嫣一下尴尬在原地,这对话和她想的不一样。
本以为,这个以前没少趁她回家探亲偷偷跑来看她的少年,会激动地回答她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料他一脸不耐,满眼嫌弃?
应该转身就走的,怎奈师门有令,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攀谈。
“是这样,这次大比令牌只被找到两块,还有一块,按往年惯例会奖励给寻获资源最多的队伍,我们是想跟你们做个交易,既然你们已经有晋级名额了,不如把这次的收获卖给我们,你们也不吃亏。”
其实来之前,吕师叔交代的原话是:“他们一家子两个凡人,两个根基太浅,还带着个累赘,这样的队伍怎能代表咱们别鹤城,在晏清大比上露脸?连傻子都能选上,岂不更让其他九座仙城笑话我别鹤城无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这也是为他们好,把这个晋级名额买过来,他们得了实惠,又免去在比赛中丢了性命的危险,这是双赢。”
“再者说,两个镇挨得近,以后你们镇上再有所求,咱们师门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本来她深以为然。
上次闹尸毒的事惹恼了门中医术最好的金丹长老,如果这次能趁机修复关系,爹娘留在镇上她也更放心。
况且,自从她被带进师门,只用半年就成功引气入体,师父师叔们就常把“代表别鹤城出战”、代表晏清大陆争光”、乃至有朝一日能“代表沧海界”挂在嘴边。
于她而言,这仿佛已经是一种根植在心的使命,是她修炼的动力,是她前进的方向。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这个名额都该给他们这支队伍,而不是一个靠运气好、搭上强队捡了便宜的草台班子。
她早都打听过了,是有筑基大圆满修士带队,一路护着他们进入地宫,他们这才寻获那块大比令牌。
然而面对滕云淡的冷脸,她刚刚竟然说不出那些自认为很有道理的劝说,甚至冥冥中有种直觉,她要是真敢说出口,会被打。
所以,她临时起意,退而求其次。
只不过滕云淡的反应再次让她失望了。
“我们辛辛苦苦找来的东西,交上去鹤行镇还能拿个名次,明年春耕多分点好种子,卖给你们,让大黑镇得第一,我们继续垫底?你大白天做什么美梦呢。”
再说了,他娘和他妹妹联手搬空了一座金矿,他们滕家现在也是有矿的人家了,差他们那点钱吗?
明摆着就是瞧不起他们一家子,当他傻看不出来?没想到她是这种人,和她爹娘一样讨厌。
滕云淡伸手送客,“让一让,别挡道儿。”
许嫣动了动唇,到底还年轻面嫩,忍着羞恼转身走回去,小声和师门长辈说了经过。
她那位吕师叔倒没纠缠,只说了句“真是不知好歹,那就随他们去吧。”说完半是嘲讽半是凉薄的朝滕家这边看一眼,而后带队离开。
看样子是按许嫣所提议,去找其他注定拿不到名次的队伍私下购买秘境里的物资了。
大黑山的人一走,庞家又爆出那种丑事早乱成一锅粥,眼前的麻烦就只剩下秦家这五人。
是打过去,还是狠狠打过去?
正在一家人小声商议时,最后一支队伍从秘境内传送出来,恰是许久不见的忘忧一行。
他们一出现,那股藏在暗中窥伺已久的势力终于动了,呼啦啦跳出来二十多个蒙面人,其中筑基修士占大多数,四个金丹期各守一方,将在场所有人围个水泄不通。
滕幼可:啧,作风够强横的,看这包抄的架势,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张纯也看出她们一行遭了无妄之灾,低声和秦如珠分析了眼下形势,找那一家子报仇是不可能了,能顺利逃命再说。
秦如珠自恃有几分急智,当即伸手指向滕幼可一家,朝来人道:“我姓秦,是泰安大陆泰无宗秦道君之女,你们要找的人是忘忧吧?那家人跟他是一伙的,而我,跟他们有仇,所以咱们是自己人,你们最好想好再动手。”
是表态,也是威胁。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道理大家都懂,更何况,她秦如珠可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小人物,她爹名头响亮不说,她外祖季家也是顶尖的修仙大族!
张纯没想到她会冲动地自爆身份,生怕遇到秦季两家的仇家,那样只会死得更快。
然而见对方似乎真听进去了,为首的蒙面人甚至朝她们这边点了点头,她心中狠狠一松,太好了,大小姐赌对了!
不管来的是哪方势力,至少不会对她们下杀手,这便足够了!
可对被一只鹅踹出秘境的秦如珠来说,这远远不够,既然没了危险,那她今日一定要亲手报仇!
于是,当蒙面人突然朝忘忧一行和滕家五口发动进攻时,秦家五人跟在他们身后,一同打了上来。
几个回合试探过后,蒙面人意识到忘忧和其队友皆隐藏了真正实力,短时间内根本拿不下,领头的一声号令,所有人转头攻向滕家五口。
众所周知,抓人质当然要抓最弱那个了。
娇小病弱的滕幼可一下成了众矢之的,可把她给气坏了!是时候让这些杂鱼知道,她一点也不好惹,她本事超大的!
气沉丹田一声吼:“爹、娘、长姐、二哥!小可好怕怕~~”
在蒙面人纷纷朝她冲去那一刻,滕屠夫、阎神婆、滕风轻、滕云淡集体炸锅!
四个金丹修士,一个被滕屠夫按地上用剁骨刀啪啪拍成肉饼,一个被阎神婆拿着铜镜照脸上左右狂抽,一个被小宇宙爆发的滕云淡万剑穿菊,还一个被滕风轻的藤鞭拖着在地上来回摩擦。
剩下十多个筑基修士也没落下,被打了鸡血的纸人恶鬼们骑脖子的骑脖子,咬头的咬头,打法纯正的阴间。
蒙面人:“……”
蒙面人:“???”
这场面,是连忘忧和秦如珠两边都看懵的程度,啊,这就是亲情的力量吗?
凡人一怒,恐怖如斯!
第29章 忏悔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碾压式战斗, 只不过和大家最初设想的不同,局势倒向了忘忧和滕家这边。
当然,滕屠夫、阎神婆和滕风轻此举绝非一时气上头, 完全不顾暴露实力的后果, 出手前他们就想好了对策。
滕屠夫一边用剁骨刀拍地上的金丹修士,一边大声质问:“还手啊!你怎么不还手, 莫非你自己也觉得,欺负一个病弱的小孩子问心有愧?”
下一秒,化神期道君的神识侵入小小金丹修士的识海, 设下生死禁制。
“好了,你可以开始忏悔了, 是你心中有愧站着不动让我打的,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凡人, 懂吗?别怪贫、咳,贫道没提醒你,只要你动了说出真相的念头,识海立刻会被禁制绞碎。”
金丹修士眼底划过一抹惊恐, 因为他知道, 眼前这凡人说的是真的, 没错,他是凡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真的好后悔接了这次的暗杀任务,救命啊!!!
夫妻俩的默契不是一天两天,好巧不巧,阎神婆也用了这招。
先发制人倒打一耙,稳稳站在道德制高点。
“这位道友练得一手好养气功夫, 被我抽成猪头都岿然不动,厉害厉害,所以你是不是知道错了,在用实际行动向我小女儿表达歉意?”
同时传音入密,“小王八羔子,你叫啊,有本事你大声地叫,告诉所有人老娘是如此的不凡,看老娘弄不死你!敢动老娘的心肝宝贝,我让你后悔八百辈子!”
阎神婆什么都没说,直接设了禁制在对方识海,脑海里多了个随时会要命的东西,金丹修士本人能不知道吗?
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只能肿着一张猪脸,一脸羞愧地不断重复,“对不起,我错了,我竟然对一个病弱的小姑娘下手,我简直猪狗不如,对不起……”
滕风轻猜到爹娘干了什么,默默抽了下嘴角,主要是她也打算这么糊弄过去来着,但一个两个羞愧悔过,个还悔过,会不会太假?
她想了想,决定将舞台交给被藤鞭拖着在地上摩擦的幸运儿。
先下禁制再传音:“看到你两个同伴的表现了吧,好了,请开始你的表演,这里有一个禁制,将自动根据你的表现打分,如果它不满意,你的脑子就会砰一下,炸成夏日烟火。”
浑身呼呼冒寒气的金丹修士:“……”
该死的,说好就是个简单的刺杀任务,这他妈哪里简单了,对方杀他们倒是相当简单!
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魔鬼,竟然化作凡人潜藏在人间,也太可怕了吧!!!
一转眼,金丹修士进入角色,演技全开。
“呜呜呜,我不是个人呐,多好多可爱的小姑娘,我刚刚居然想抓她当人质,这是人干的事吗?我受到良心的拷问,无法原谅这样卑劣的自己,这位道友,麻烦你再拖着我在地上摩擦几回,就让泥土掩盖我肮脏的灵魂!”
滕风轻暗暗点头,杂鱼果然也有杂鱼的生存智慧,这一场演得可谓情真意切,字字发自肺腑。
滕云淡不明所以,瞪着眼前捂着屁股躺地上不停抽搐的金丹修士,“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金丹修士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妈的,这可是你让老子说的!老子蛋都碎了,你这是什么阴损招式,老子好后悔挑了你,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娘,孩儿不孝啊!呜呜呜哇哇哇!!”
滕云淡:“?”
为什么只有我这个后悔的内容不对,难道不是应该和他们一样,对欺负我妹妹表示由衷的忏悔吗!
他抬腿踢这人屁股一脚,听他嗷嗷惨叫半点不心软,“你不对劲!重新给我忏悔!”
金丹修士歇斯底里咆哮:“他们仨才不对劲!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在这装什么善良,神经病啊!”
个人一齐看向他,一时不知同情还是羡慕。
——傻叉,咱们哪配得上魔鬼这个称呼,我们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凡人才是啊!
不过被最后一人这么一点,滕屠夫和阎神婆双双察觉不对,滕风轻暗道不妙。
——身为佛子,滕屠夫当然看得出这些人一身杀孽,的确不该如此轻易悔过才对,他是用了点手段,妻子和长女怎么做到的?
——身为阎君,阎神婆如何瞧不出几个人身上缠绕的业债?刚刚心急没能细想,她眼前这人贪生怕死好理解,夫君和长女那边多少有点古怪。
——身为魔圣,滕风轻没什么好说的,千防万防,没想到这个家还是要散!
千钧一发之际,滕幼可骑着大白鹅跑到滕云淡身前,捧着他腰间的玉佩深情呼唤:“师父,谢谢您,一定是您在暗中帮徒儿整治了这些坏人,师父全天底下最厉害啦!”
哦~是你是你就是你,我的全能背锅侠~
人在玉中坐,锅从天上来的玉佩:“……”
虱子多了不痒锅多了不愁,左右这也不是第一次,肯定也不是最后一次,他破罐破摔道:“没错,是我。”
是我是我都是我,这下你们全都满意了吧?
一家人齐刷刷看过来,露出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确实只能如此!的表情。
玉佩不想说话,他只想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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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四个金丹修士在内,二十多个杀手被灵甲用禁灵锁链拴成一长串,彻底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秋后蹦跶不了几下那种。
即便如此,秦如珠仍不死心,还想给滕家人几分颜色看看,“至少也要把那只鹅给我宰了出气啊!”她不依不饶。
张纯观察许久,的确没看出这一家子的破绽,可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思来想去,问题大概就出在那个少年佩戴的养魂玉上。
刚才那小丫头喊它师父,里头极可能住着某位修为深厚的前辈,这也和她打探的消息对上了。
没想到,滕家竟是遇到此等可遇不可求的仙缘,她甚至隐隐有些羡慕,难怪短短几个月,这一家人仿佛脱胎换骨般。
不论如何,既然玉佩里那位能一念间控制个金丹修士的心神,她们就别无选择,只有赶紧跑路一条。
张纯看清局势,不再理会纠缠不休的秦如珠,在被忘忧和滕家清算前一掌将人劈晕,抱着她转身奔逃。
大小姐此行不过是为了和天璇峰那个侄女赌气,就算此路不通,凭夫人的能耐,她一样可以直接进入晏清大比。
有什么仇怨,届时再算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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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修长生,最是惜命,早在金丹期蒙面人出现时,附近看热闹的参赛者就逃得无影无踪。
此刻秦家人一走,再无旁人,忘忧上前抱拳一揖,“对不住,这次是我们连累各位了,还好大家平安无事。”
虽然依旧是冰山脸,语气却极为诚恳。
滕屠夫摆摆手,“罢了,幸好我家二丫没事,要谢也要谢谢个孩子的师父,若非他老人家出手,我们一家子也没法全身而退。”
忘忧点头,走到滕云淡面前,冲他腰间玉佩再次一礼,“感谢这位前辈援手,此恩铭记在心。”
玉佩郁闷归郁闷,却也不会在外人面前揭徒弟家的短,轻咳一声,一句“举手之劳,不必挂怀”,算是彻底把这口锅坐实。
滕风轻把心放回原处。
不管师父是真的出手了,还是他发现了什么,反正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他友善,她恭敬,他若别有居心,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这一世,任何人都不能拆散这个家!
忘忧谢过玉佩,想了想没立即转身离开,又走到滕幼可面前,“对不起,之前吓到你了。”
他还记得她不久前大喊害怕,弱小又无助的模样,虽然直觉哪里怪怪的,细想下又觉得这样才合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大白鹅小声嘟囔几句,类似“呵呵呵居然有人想吓到她”、“她也是你能吓到的恐怖存在”之类。
被滕幼可暗戳戳拧了一把,它两眼含泪,下意识就变成了蹲在地上的忘忧,一脸楚楚可怜地求她怜惜。
脑子一抽差点也跟着蹲下的忘忧:“……”
滕幼可并没发现忘忧脸上一闪即逝的尴尬,她微微启唇,想问她买下的美少年还没睡醒吗?话到嘴边打个转儿,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兄弟俩一个自卖自身一个被刺杀,肯定藏了不少秘密,反正美少年说了,一睡醒就会来花圃埋着还债,自己等着就是。
她抿唇一笑,骑着大白鹅走向家人们,回头朝忘忧等人挥挥小手,“我们要走啦,再见。”
忘忧觉得她好幼稚,只是手有它自己的想法,鬼使神差般抬起来,也跟着挥了挥。
挥到一半卡住,假装没看到灵甲灵乙他们四个活见鬼的眼神,收回手理了理并不乱的额发。
再见,他默默说。
彼时,滕家人已经走远,微风带来了小姑娘甜甜的声音,“尘归尘土归土,挥手告别二百五。”
四个侍卫捂着嘴接连发出噗嗤声。
刚刚还有些怅然的忘忧:“???”
第30章 昵称
仙城小比结束, 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去赛事主办方上交物资,排名次拿奖励了。
别鹤城上交物资的地点定在城主府,城主姓赵, 是城内唯一一个金丹大圆满修士, 这也是他多年来稳坐城主之位的倚仗。
小地方没有元婴修士,谁拳头硬谁说了算,不听就打到听为止。
滕屠夫给家人说着他所知道的消息,“幸好这位赵城主人还不错,有私心但不多,大体上公平公正,对城中百姓也算尽心。”
看他手底下的王副将行事,颇多仁义, 上次鹤行镇出事他奉命带兵来围,暗中也给了不少方便,反而是曾经那个暴戾的严主将, 早就被架空实权,由此不难看出赵城主一番善意。
“爹, 咱们这次肯定能排进前十,妹妹给我看了, 光是长姐采集的灵草就不少。”
更别说还有爹猎的几十只一二阶妖兽,娘让纸人挖的各色矿石, 地宫里诸多宝盒, 大白鹅抢来的四十多个储物袋……
滕云淡越想越兴奋,想象着一家子拿到名次凯旋回镇的盛况,他非得让学堂那些同窗好好艳羡一番。
让他们以前整日笑话他搬砖,说他没出息,搬砖哪里不好了, 等回去了他还要搬,给妹妹攒更多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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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的飞舟早就离开,滕家因为蒙面人的阻拦耽搁了时辰,没赶上,回去便雇了三辆马车。
夫妻二人共乘一辆,姐妹俩坐一辆,滕云淡和玉佩分了一辆。
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又挑不出毛病的滕云淡:“?”
如今滕家有矿,不差钱,马车清一色是加了减震的最高配置,小小的空间里铺着柔软厚实的毯子,小桌小椅茶炉锅碗,一应俱全。
更别提滕幼可还有随身小院,一家人吃着新鲜采摘的蔬菜水果,喝着仅凭一滴都能上拍卖会的不死泉水,连走慢了没地投宿的烦恼都没有。
一路上欣赏着怡人美景,体味各处风土人情,走走停停,买买逛逛,途径八个镇大半个别鹤城,滕幼可见识到不少新鲜事物,也尝到了好多可口小食,身心满足。
半个月后,五口人终于走进主城的大门。
一进城就觉出不对,怎么大街上行走的修士明显多出几倍,往日筑基修士少见,现在一错眼的工夫就过去七八个?
阎神婆去早食摊上买了五大碗阳春面,一家人挤在一桌坐下吃,侧耳听隔壁桌两人聊了会儿,总算弄清原因。
“何兄,莫非你也是奔着那座九重天宫来的?不就是个给寻常修士切磋交流的地下擂台,怎的突然之间人人趋之若鹜?”
光是他看到的,短短半个月,就有上百筑基修士涌入别鹤城,更不提那摩肩接踵的炼气修士,还有收到消息晚,在途中尚未赶到的。
何姓修士呵呵一笑,“周老弟有所不知,九重天宫可不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地下擂台可比,人家呀,高高挂在天上。”
“何兄快别卖关子了,小弟这几天好奇得紧,可惜问谁谁都摇头说不知,转头却一个个跑去报名打擂,忒不仗义。”
“哈哈哈,人之常情,贤弟不用在意,毕竟,在九重天宫打擂,赢一场的奖励就有十块下品灵石,赢够一百场,到手的资源足够普通炼气修士一路修到筑基,筑基修士结丹不成问题,自古以来,财帛动人心啊。”
周姓修士听得两眼发亮,连呼难怪。
说话者仿佛还嫌奖励不够诱人,凑近他低声道:“更何况,这次恰逢沧海界新一轮比试开启,为了扶持咱们这种无门无派的散修,奖励里还特意准备了筑基丹、结金丹,这丹药有多难得不用我说,谁看了不心动?”
周姓修士已经快要坐不住,半个屁股从凳子上抬起来,要不是顾及礼节,早就直奔城主府去报名了。
“哎哎,周老弟莫急,听我说完再去不迟。”何姓修士虚虚一拦,“就是有一个问题,这次的擂台赛分为个人和团队两项,需要至少两人至多五人才能报名参加。”要不然他会这么好心,大老远跑来找这个其实不咋熟的老弟?
“咦,这是为何?”
“你还不知道吧,这次仙城小比,别鹤城一共分了三个晋级名额,不想比完还剩下一个,也不知上头怎么想的,反正最后这个名额给了九重天宫。”
“那就是说,要是有人能一赢到底,还能参加晏清大比?!”周姓修士惊呼,引得周围人纷纷看过来,彼此眼底带着审视和敌意。
得,不用问了,这摊子上一多半都是来打擂的,目标正是那块大比令牌!
滕云淡偷笑着跟家人挤眉弄眼,看把这些修士急的,他妹妹骑着鹅在地宫撒欢,随随便便就得了一块呢。
被滕风轻一个眼神警告,他立马低头往嘴里扒拉面条,哧溜哧溜看着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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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食,一家人直奔城主府,越走修士越多,更直观地感受到了九重天宫开启的热闹,也听到了更多消息。
城主府门前排了长队,一家人老老实实站到队尾,跟着一点点往前移动。
轮到他们时,管事忙得焦头烂额,头也没抬道:“报名费一人一块下品灵石,有几个人交几块,交完钱领号码牌去那边等着,有人带你们一块上去。”
滕幼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间隐约可见一座绛红色九重宫阙,神秘飘渺,让人心生敬畏。
滕屠夫上前三言两语说明情况,管事这才抬起头,拿出另一个本子逐一对照他们的身份,确认完毕,站起来领路,“跟我来吧,你们回来得也太晚了,不过幸好还赶得及,再晚一天名次就要定下了。”
要不是第二块大比令牌持有者迟迟没现身,城主也不会一拖再拖,算这一家人走运。
不过是鹤行镇来的,估计又是来垫底的吧?
管事倒没看不起的意思,几个凡人,能在秘境里熬到最后就够他们吹嘘一辈子了,以后这一家子在鹤行镇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呢。
一路上七想八想,总算到了上交物资的堂屋,看着滕幼可从小小的背包里一样一样往出掏东西,一二阶的灵草、一二阶的妖兽、各式各样的矿石……在场几个管事的表情逐渐从震惊到麻木。
等到她最后掏出那块大比令牌,他们的表情又从麻木一秒变为震惊。
——出现了,第二个晋级的队伍,竟然是鹤行镇这一家子凡人!
“快快快,去通知城主,就说他等的那几个人来了,我这就带他们过去拜见!”
管事的激动不已,这可是他们仙城仅剩的希望,这些日子人迟迟不来领赏,差点以为出了事,另外一个队伍的令牌就被抢了,人都没回来!
众人看滕家人的目光一下火热起来,火热中带着三分崇拜,客客气气将人请到城主的会客厅。
赵城主哪里还坐得住,早就迎出门来,和滕屠夫一番寒暄,亲自引着五人进去上座。
一共三个名额,莫名其妙被九重天宫分走一个,剩下两个里还被抢走一个,滕家这块令牌的分量一下格外重起来。
赵城主为此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一股脑儿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知,连同另外两份注定没人领的晋级奖励,一并发放给滕家。
“其余九座仙城最少都有三个名额,多的有五个,他们全都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哎!咱们别鹤城这次实在无路可走,只能靠五位了。”
“赵城主太客气了,我们定当尽力而为。”滕屠夫并不把话说满,左右在众人眼里,他们一家子也不像多靠得住的样子。
赵城主对此心知肚明,可他没办法呀,整个晏清大陆就数他们这里荒凉,一座城的百姓嗷嗷待哺呢,再不多弄点资源来,大家吃什么,喝什么?
不过他也并不敢真的小看滕家,特意和大部队分开,慢慢而归,指不定就是人家聪明,提前躲开了一路上的伏击呢。
这边聊得差不多,滕幼可也将三份颇丰厚的奖励悉数收入无限背包,赵城主余光扫过去,不免又是暗暗惊叹。
手里有这么奇特的储物袋,或许这滕家真的有些不同之处呢?
他纠结少时,咬牙解下腰间的储物袋,递给滕屠夫,“这是我个人的一点积蓄,不多,你们拿去买些好武器,你的刀和令公子的剑都该换了。”
“另外,你们要不要顺便报个名,去九重天宫见识一番?距离大比还有三年,里面不少人将来都可能成为你们的竞争对手,就当是提前演练了。”
这个提议当场被采用,滕屠夫带着妻子儿女出门找管事报名,走的贵宾通道,不用排队,连报名费都是赵城主自掏腰包。
这边的管事也听到了消息,对一家人极为恭敬,“每个队伍都有一个编号,所有成员一人一块九重天宫的身份牌,请问,五位打算用什么称号打擂?”
滕屠夫想了想,“屠夫。”
阎神婆夫唱妇随,“神婆。”
滕风轻正打算给自己起个响当当的反派名号,就听她爹指着她说:“这是大丫。”
滕幼可也没逃过,“这是二丫。”
迎上爹娘慈爱的目光,滕云淡当时的表情就不好了,急忙大喊:“我不是狗蛋!”
管事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晕乎乎,手里写完“大丫”、“二丫”,麻溜儿在他的身份牌上打上印记:我不是狗蛋。
新鲜出炉的滕·我不是狗蛋·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