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幕下, 听到柳三柒介绍说自己的后宫中,竟然还有一位小说家,靖明帝的第一感觉当然是诧异。
毕竟, 他还从来没发现过, 他的嫔妃中有类似这样的人物, 过去也不曾听说过相关的消息。
而殷宁对此, 倒是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她常年身居后宫, 和不少妃嫔都接触过。
一个人有没有才华, 其实只要相处过一段时间,很容易就能分辨得出来。
殷宁在听到柳三柒的话后,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好几个猜测。
她望向天幕, 有点好奇到底会是哪一位后妃, 竟然在文学创作上如此厉害, 连殷鑫这个阅尽话本的老书迷都忍不住为她的作品而沉迷。
天幕上, 直播间中,柳三柒笑吟吟地说道:
“历史上,金韵萱怕惹麻烦,所以她在将自己创作的话本投稿给书坊之前,她提前向靖武帝进行了请示。”
“而靖武帝她连妃嫔们都愿意主动放出宫,允许她们自行改嫁, 自然更是不会在意金韵萱她想要投稿话本的事情。”
“靖武帝当时唯一给金韵萱提的建议, 就是觉得金韵萱可以考虑给自己起个笔名, 免得书坊那边会因为金韵萱的太妃身份而感到压力。”
“金韵萱本身就是有点怕麻烦的性格,所以她就按照靖武帝的建议,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闲吟客。”
天幕下,皇宫内, 昭明宫。
金韵萱此刻简直都傻眼了,她原本还在悠哉悠哉地看着天幕,觉得柳三柒介绍的历史颇为有趣。
她根本没料到,自己竟然也会被柳三柒在天幕上提及,而且还是因为她喜欢写话本的小爱好。
金韵萱身边跟着的巴嬷嬷,是金韵萱当年从娘家带进宫中的陪嫁丫头,她知道金韵萱从小就喜欢在纸上写点自己脑中幻想的小故事。
所以,听到柳三柒说金韵萱成为了著名的小说家,她反倒是比金韵萱这个当事人还高兴得很。
她一脸欣喜又激动地朝金韵萱说道:“娘娘,你看,我之前早就跟你说过,你写的故事有意思,你还老是觉得我在哄你开心!”
金韵萱想到自己之前对巴嬷嬷的不信任,也不由心虚地眨了眨眼,“那我写什么,你都说好,我肯定就会以为你是在故意偏袒我啊。”
“不过……”金韵萱有点好奇又疑惑地说道,“我那话本究竟是写了什么内容,才会连七皇子都那么喜爱啊?”
金韵萱既然喜欢写故事,那就自然也会喜欢看故事。
事实上,她之前听到柳三柒说殷鑫在府邸里养落魄文人给自己写定制话本时,她甚至还颇为羡慕殷鑫。
因为,她自己也是个资深话本迷。
特别是进了宫以后,生活无聊,她更是越发依靠话本子来给自己找乐趣。
只不过,她因为担心惹人非议,所以都是偷偷让巴嬷嬷去帮她搜罗有趣的话本。
金韵萱想着,能够让殷鑫都那么喜欢的话本,肯定很有趣。
所以,虽然那话本的作者是自己,但金韵萱实际却是恨不能立刻就看到那话本的内容。
金韵萱望着天幕,目光中不由流露出了几分期待和好奇。
“虽然金韵萱按照靖武帝的建议,给自己起了遮掩太妃身份的笔名,但实际上,她的书还是给书坊那边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而这种压力,实际上是幸福的压力,因为金韵萱的话本《青鸾传》一经面世,就迅速在京师里一炮而红,首印试水的五千册,直接在五天内就迅速售罄。”
“因为书坊的印刷效率,满足不了顾客们的火爆需求,所以甚至有富家子弟放话,说愿意出百倍的价格回购一本《青鸾传》。”
“当时京师各个茶楼的说师先生,更是人人都只讲金韵萱的《青鸾传》,因为满堂茶客里,无论是上到七八十岁的老翁,还是下到垂髫稚子,大家就只想听《青鸾传》里女主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的故事。”
“但在书坊那边因为《青鸾传》赚得盆满钵满时,书坊老板却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金韵萱只给了他《青鸾传》的上册,而下册却是一直不见踪迹。”
“与此同时,他还无法联系上金韵萱,因为他之前和金韵萱的合作,是金韵萱自己主动找上书坊。”
“他当时和金韵萱,就直接一次性钱货两清了。”
“于是,为了能让自己赶紧从金韵萱那里拿到《青鸾传》的下册,书坊老板就找上了殷鑫这位多年老顾客。”
“殷鑫当时也是《青鸾传》的狂热书粉,所以,当他得知《青鸾传》的作者竟然是自己四哥殷沐的母亲时,他简直是惊得瞠目结舌。”
天幕下,七皇子府,后院。
殷鑫此刻其实也是惊得瞪圆了眼睛,他刚才其实就一直在想,金韵萱到底是宫中的哪位长辈。
他平日里很少关注后宫中各位妃嫔的出身,每次见到她们,也都是按照她们的封号去称呼。
所以,他刚才虽然觉得金姓有点耳熟,但一时之间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以前在哪里听过这个姓。
现在柳三柒这么一说,他顿时就回想了起来,他四哥殷沐的外家,确实就是姓金。
殷鑫此刻后知后觉地感到震惊,但殷沐那边,他早在听到金韵萱这个名字时,就已经惊得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殷沐从来没有想过,他母妃金韵萱竟然还会写话本,而且似乎还写得相当厉害。
殷沐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其实并没有那么了解他母妃。
所以,当他看到他妻子,也就是四皇子妃巫芝光,神色波澜不惊的模样,他顿时感到一阵疑惑,并且直接朝巫芝光问道:
“你难道对母妃写话本这事,就没有感到一点惊讶?”
巫芝光一脸淡定:“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之前就已经知道母妃喜欢看话本的事情,我甚至还帮她带过一些话本进宫,只是你不了解而已。”
巫芝光这番回答,反倒是把殷沐给搞沉默了。
他突然间也理解了,为什么他母妃会和巫芝光的婆媳关系那么融洽。
“历史上,书坊老板找殷鑫这一招,确实是用得很妙。”
“因为殷鑫当时已经看完《青鸾传》的上册,正抓心挠肺地等着书坊出下册。”
“所以,当他从书坊老板那里得知,书坊那边根本没有拿到《青鸾传》的下册时,他自然是坐不住了。”
“但因为他和金韵萱很少有接触,所以让他这么一个死宅去进宫找金韵萱催更,他又感觉很不好意思。”
“于是,殷鑫他就学着书坊老板的招数,去找了金韵萱的独子,也就是他四哥殷沐。”
“殷沐平日里其实并不热衷话本,但因为《青鸾传》的剧情实在是写得太跌宕起伏,让人看得简直欲罢不能,所以殷沐当时也是《青鸾传》的书粉。”
“而殷鑫在得知殷沐也喜欢《青鸾传》后,自然是格外欣喜,连忙就将《青鸾传》的作者身份告知给了殷沐知道,想让殷沐去帮着自己找金韵萱催更下册。”
“根据史料记载,殷沐一开始听到殷鑫说《青鸾传》的作者闲吟客其实是金韵萱时,他甚至觉得殷鑫是弄出了乌龙事件。在殷沐看来,闲吟客这位一夕之间红遍京师的小说家,根本和自己深居宫中的母亲搭不上半点关系。”
“直到殷鑫后面喊来了书坊老板,殷沐他这才从书坊老板的口中,了解到原来殷鑫说的事情确实是事实。”
“不过,让殷鑫和书坊老板失望的是,殷沐事实上并不敢去找他娘金韵萱催更,因为他觉得金韵萱根本就不会搭理他。”
“毕竟,金韵萱甚至连她在写话本的事情,都没有告诉给殷沐知道。”
天幕下,皇宫内,昭明宫。
金韵萱一脸赞同地朝身边的巴嬷嬷说道:“殷沐这家伙,确实也还算是了解我的性格。”
巴嬷嬷闻言,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我猜娘娘你,估计就只是写了上册,下册根本还没动笔。”
巴嬷嬷看过太多金韵萱写半截的故事了,金韵萱兴致上头时,能够连续几天都一直写个不停,但等过了那个兴奋劲后,就直接将那写一半的故事束之高阁。
天幕上,柳三柒直播的声音清晰明亮:
“殷沐也不愧和殷鑫是兄弟,因为他决定依样画葫芦,把殷鑫对他的招数,用到靖武帝的头上。”
“殷沐知道,以靖武帝当时在金韵萱心中的地位,只要靖武帝愿意帮忙开口催更,那金韵萱绝对会爆发出惊人的创作效率。”
“于是,殷沐和殷鑫就一起进了宫,找到靖武帝。”
“靖武帝对于这两位哥哥的到来,自然是感到惊讶又疑惑,毕竟他们俩并不经常进宫,可以称得上是稀客。”
“而当得知他们竟然是想让自己帮忙去找金韵萱催更,靖武帝更是啼笑皆非,对自己这两个哥哥感到又无语又好笑。”
天幕下,坤宁宫,庭院。
对于殷沐竟然会陪着殷鑫掺和催更这事,殷宁着实是觉得有些意外。
殷鑫是话本迷这件事,大家如今都早已心知肚明,但殷宁没料到,殷沐居然也会被殷鑫说服。
此刻,殷宁忍不住对金韵萱创作的《青鸾传》越发感到好奇,想知道它为何能有那么大的魅力。
而且,对于历史上自己在金韵萱心中的地位之高,殷宁也同样有点惊诧。
殷宁望向天幕上的柳三柒,目光中充满了探究的兴致。
“殷沐和殷鑫以为靖武帝并不知道《青鸾传》的存在,兄弟俩甚至还特意带了一本《青鸾传》上册进宫,想让靖武帝也跟着他们一起掉进坑中,成为催更大军的一员。”
“然而,在他们拿出话本子以后,靖武帝却表示,她不会帮着他们去找金韵萱催更。”
“一开始,殷沐和殷鑫还以为自己的催更计划即将失败,可紧接着,他们就听到靖武帝透露道,说金韵萱的《青鸾传》下册其实已经写到末尾阶段,估计再过些时日就能够完结。”
“殷沐和殷鑫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喜出望外,恨不得自己能早点看到成稿。”
“不过,等到告别了靖武帝,殷沐头脑冷静下来以后,心中就不由冒出了一个疑惑,为何靖武帝会如此了解他母亲金韵萱的创作进程。”
“殷沐不敢去找金韵萱催更,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话对金韵萱起不了作用,但只是让他去找金韵萱问这事,他自然不会为这点小事感到胆怯。”
“于是,殷沐就强行拉着想要回府的殷鑫,一起去看望了金韵萱。”
“而金韵萱在得知儿子殷沐的疑惑后,就直接笑着表示道,说因为她当初在将上册书稿卖给书坊之前,先给靖武帝看了《青鸾传》的书稿,然后靖武帝在看完上册以后,就立刻向她询问了关于《青鸾传》下册的进展。”
“金韵萱向儿子表示,说她当时心里其实根本没有关于下册的打算,甚至对于上册也是抱着很佛系的想法,觉得要是书坊不收她的话本,那她就留着自己收藏也行。”
“但在察觉到靖武帝很是喜爱她写的《青鸾传》以后,她就改变了想法,觉得自己必须赶紧提笔,写出《青鸾传》的下册来。”
“金韵萱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是因为她想要讨好靖武帝,拍靖武帝的马屁,事实上,她只是想回报靖武帝对自己和儿子全家的救命之恩。”
“历史上,纳桀大军在攻破大靖京城以后,甚至还攻进了大靖皇宫。殷沐一开始是拖家带口在皇宫里避难,等到皇宫也被纳桀铁骑攻破以后,无论是殷沐,还是金韵萱,他们都以为自己肯定要惨死在纳桀人的手中。”
“他们那个时候甚至还想着,要不然直接一把火烧死自己算了,免得之后遭到纳桀人凌辱。”
“然而,正当他们打算了断自己的性命时,靖武帝却像是黑夜中一道突然出现的曙光,她率领西北边军杀进了宫中,并且迅速剿灭了那些在宫中烧杀掳掠的的残暴纳桀军。”
“金韵萱正是自那以后,将靖武帝视为了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救命恩人。”
“所以,看到靖武帝喜欢自己创作出来的《青鸾传》,金韵萱自然也是欣喜不已。”
天幕下,听到柳三柒这番解释,金韵萱此刻瞬间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那样特殊对待靖武帝。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更别提殷宁当时还已经是执掌天下的靖武帝,想要什么东西都是唾手可得,她能够发现一个向殷宁报恩的机会,那自然是要赶紧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
第62章
天幕下, 草原上,纳桀部落。
尽管柳三柒只是顺带提了一嘴,但再次听到自己部落在历史上的荣光战绩, 纳桀王还是气得瞬间脸色一片铁青。
因为他心中很是明白, 大靖朝接下来的国力, 肯定更会是蒸蒸日上。
他们纳桀部落想要再获得像历史上殷睿执政时期, 那样千载难逢的挥师南下机会,已经是希望渺茫。
作为多年来实权掌控部落的统治者, 纳桀王非常清楚, 一个强大领袖的出现,能够给集体带来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随着柳三柒在天幕上关于靖武帝的那些介绍,如今靖武帝在整个大靖朝的民间, 已经是拥有绝对的号召力。
等到靖明帝将皇位交到靖武帝手中时, 朝堂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权力真空期, 自然也就不可能出现太大的动荡。
尽管纳桀王向来不将女子放在眼中, 可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对靖明帝感到一阵强烈嫉妒。
正如刚才网友在直播间弹幕中所说的那样,“生女当如靖武帝”,纳桀王觉得要是自己有靖武帝这么一个女儿,那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将部落交到靖武帝的手中,让靖武帝带着纳桀部落征服整个天下。
然而, 现在的实际现实却是, 靖武帝是靖明帝的继任者, 而纳桀部落原先针对靖武帝的刺杀,也以失败告终。
纳桀部落这些年来埋伏在大靖内部的钉子,更是因此被拔得一乾二净。
他们之后如果想要重新在大靖建立起自己的情报网络,至少也得花上十年左右的时间。
但到那时, 纳桀部落面对已经是由靖武帝统治的大靖朝,还能有一战之力吗?
纳桀王心里门儿清,自打刺杀靖武帝失败的消息从大靖京师传回来后,部落里最近更是越发人心惶惶。
纳桀王看得出,部落中不少人因为天幕上关于靖武帝的介绍,而对大靖产生了怯意,认为靖武帝是不可抗衡的天选之主。
纳桀王对此,自然是又惊,又怒,又惧!
但他心中,也因此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觉得是不是应该考虑让纳桀部落也归顺到大靖朝名下。
不过,他明白自己这个念头一旦说出来,肯定会在部落中一石惊起千层浪,所以他还是决定再暗中多观察一些时日,看看部落中的民心所向。
纳桀王短短一瞬间,心中转过了许多念头。
但因为他面上表情看起来很是恼火的模样,他的几个儿子吓得全都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自己在此时惹得纳桀王不痛快,因此沦为纳桀王的出气筒。
他们一个个望着天幕,脸上神情都装得很是紧绷严肃,仿佛正在全神贯注思考柳三柒在天幕上说的内容。
“历史上,《青鸾传》的下册一经面世,就再次在大靖朝掀起了一阵流行风暴。”
“因为书中那位仗剑潇洒走天涯的女主名叫青鸾,所以大靖朝时期,许多父母都很喜欢替自己女儿取名为青鸾。”
“在咱们80年代,也就是武侠电影进入巅峰黄金期时,当时国内三家头部的影视公司,在相关部门的组织下,也联合将《青鸾传》进行了影视化改编。”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部作品是经典的武侠轻喜剧风格,而且女主的人设也非常苏爽,很能圈粉,所以那时像是崔雯她们几个大花,为了争抢青鸾这个角色,可以说是在舆论场上打得一片血雨腥风。”
“谁曾想,季海这位大导最终反而是通过全国海选,挑了惠乔嘉这么一位素人饰演主角青鸾。”
“而惠乔嘉也正是通过《青鸾传》这么一部国民大作,一夜之间火遍全国大江南北,甚至最终成为咖位压过崔雯她们一头的顶流大花。”
“惠乔嘉当时的爆红,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实在演技上有天赋,另一方面也离不开青鸾这个角色的超强魅力。”
“历史上,金韵萱写出《青鸾传》时,已经是年近六十,但因为她文字里透出的旺盛生命力,所以许多不知道她身份的人,都以为闲吟客这位作者是位年轻人。”
“不少狂热读者甚至写信到书坊,在信中直白地向她表示出自己的爱慕之情。”
“而且,因为不知道闲吟客的真实性别,所以这些读者的身份,可以说是囊括了男女老少。”
“当然,金韵萱并没有回复这些读者的表白,因为她很清楚这些人其实是‘爱乌及屋’,并非真的喜欢她这个人。”
天幕下,坤宁宫,庭院。
看到靖明帝因为有人写信给金韵萱表白而黑了脸,殷宁直接轻笑了一声:
“父皇,人家喜欢的是静妃娘娘的才华,而且静妃娘娘又没改嫁,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靖明帝原本心中就已经有些不快,听到殷宁提起改嫁,他顿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他想起柳三柒刚才在天幕上就已经提过一嘴,说殷宁在登基后,允许妃嫔们自行出宫改嫁的事情。
靖明帝很想大骂殷宁不孝,竟然干出如此有违祖宗之法的事情来。
可他又觉得就算自己骂了,也是无济于事,因为殷宁显然不会因为他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想到这,靖明帝越发觉得窝火,于是,他直接就朝殷宁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殷宁和许太后看到他这吃瘪的反应,脸上笑意更是霎时间多了几分。
就连站在靖明帝身后的袁理,此刻实际也在悄悄看靖明帝的乐子。
天幕上,直播间里的柳三柒,这时同样嘴角上扬着说道:
“大概是因为靖武帝时期的宫中,氛围实在是非常轻松自在,所以就连许太后当时也是桃花运非常旺盛。”
“三柒我前面说过,在靖武帝登基以后,不少御前侍卫都想要通过爬上靖武帝的龙床,来让自己实现一步登天。”
“但靖武帝本身就是个工作狂,不重男色,而且身边还有宿昱这么一个王夫守着,很多侍卫渐渐也就看清了现实。”
“而当时已经守寡多年,且和女儿靖武帝感情很是要好的许太后,自然也会成为宫中那些野心家侍卫的攻略目标。”
“不过,许太后对于那些年轻侍卫的勾引,却并没有产生兴趣。”
“根据史书记载,她甚至还曾经和身边人吐槽过那些侍卫试图勾搭她的行为,说自己只是老了,不是瞎了,那些侍卫一个个连靖明帝年轻时的容貌都比不上一半,为什么在她面前还能那么自信。”
天幕下,靖明帝此刻心情一阵翻涌,简直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好,还是高兴好。
虽然许皇后夸了他年轻时的容貌,但他心里又忍不住想,如果许皇后碰到了胜过他年轻时外貌的侍卫,许皇后是不是就不打算委屈自己了?
想到这,靖明帝的脸色,就直接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行了,多大点事,至于这么拉着个脸吗?”
听到许皇后这么轻飘飘一句话,靖明帝惊得直接瞪大眼睛看向许皇后。
他根本没想过许皇后会用这么不耐烦的态度对待他。
许皇后倒是神情很平静,她直接看向靖明帝,说道:
“你到后宫逛趟御花园,不也是一堆年轻妃嫔抢着争奇斗艳吗?我以前也没因为这事说过你吧?”
靖明帝:“……”
靖明帝很想说这两者能一样吗,但他不好意思说,觉得自己会招到许皇后以及殷宁母女连手回驳。
不过,虽然他嘴上没说,但许皇后看到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自然也看出了他此时心中其实很不服气。
许皇后今天也不打算再忍着了,就直接道:
“你可别说因为你是皇帝,所以你就和别人不一样。这同样都是当皇帝,殷宁她可是只守着宿昱一个王夫过日子。她能做得到,你怎么就做不到了?”
靖明帝:“……”
许皇后这话,直接把靖明帝给说得不知道该如何响应了。
他忍不住声音幽幽地朝许皇后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好像有点变了?”
许皇后闻言,直接挑了下眉,她理直气壮地看向靖明帝道:
“那我当然得有点变化了!我女儿是未来的皇帝,而且还是靖武帝,我身为她的母后,我难道还不能挺直腰杆起来吗?”
靖明帝:“……”
靖明帝此刻也很想让自己支棱起来,但他实在是没法跟许皇后硬气。
因为,他很清楚,如今就算他不想选殷宁继位,朝野上下也绝都不会同意。
他只有殷宁这么一个最佳选择。
而殷宁看到靖明帝被她母后怼得一个头两个大的模样,直接就施施然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
这是她母后和父皇之间的事情,她作为一个女儿,还是不掺和进去为好。
许皇后见靖明帝闭上嘴巴不回自己了,她直接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和靖明帝计较那么多。
在她看来,无论那些侍卫长相美丑,她其实都不可能接收他们的示好。
因为,她的道德不允许她做出这样卑鄙的事情来。
她从来都不相信,一个年轻气盛的生命,会跨越年龄的差距,单纯地爱上一个已经步入暮年的人。
“三柒我最近时常感慨,越是了解更多靖武帝执政时期的历史,我就越觉得靖武帝之后的大靖朝,可以说是整个封建王朝期间,女性拥有最多自由的时代。”
“虽然因为科技生产力的限制,靖武帝那个时期的女性地位,还是没法和咱们今天的现代社会相比。”
“但从现实意义上来看,靖武帝执政时期推行的种种举措,可以说是极大地提高了各个阶层女性的地位。”
“好了,三柒我今天的直播,也就到这里结束啦。宝子们,咱们下一期直播再见!”
天幕下,听到柳三柒这话,江欣月这个前太子妃便朝女儿殷桢说道:
“桢儿,走吧,娘陪你回屋看书。”
殷桢听到母亲这话,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半点留恋地起身离开院子,跟着江欣月进了屋中。
当初殷霖刚暴毙时,江欣月最担心的是女儿殷桢的婚事,觉得女儿的婚事因为殷霖的去世而受到了很大影响。
可如今,她早已不再担忧女儿殷桢的亲事,反而是让女儿重新捡起书本,督促女儿像男子一样努力备考科举。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聪明人,江欣月能在不受宠的情况下,安稳地当了那么多年太子妃,自然更不可能是蠢货。
一朝天子一朝臣,更别提,靖武帝殷宁还是位女皇。
江欣月通过对形势的判断和分析,她认定殷宁在登基以后,绝对需要一些女臣在朝堂上当助力。
江欣月认为自己的女儿殷桢,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角色。
毕竟,靖武帝可是她女儿殷桢的小姑姑。
如果殷桢自身有足够才能的话,江欣月相信靖武帝绝对会选择扶持殷桢这个拥有血缘的亲侄女。
所以,江欣月早在年初的时候,就费尽心思,替女儿找了一位才学出众的夫子来授课。
而让江欣月更加欣喜的是,殷宁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殷桢在读书的事情,居然让人从宫中送来了一沓殷宁以前做过批注的书籍。
就连许皇后,也都送了一些补脑养神的药材过来。
江欣月收到这些东西后,心中在高兴的同时,事实上也感到有些愧疚和自责。
因为她以前和许皇后以及殷宁的关系,事实上颇有些疏离冷淡。
殷霖那个时候不准府上的人和许皇后走得太近,她也不想因此惹得殷霖不快,就一切都照着殷霖的吩咐办事。
可如今殷霖死了,真正还会想着要照拂她们母女的,反倒是只有殷宁和许皇后。
第63章
皇宫中, 御花园。殷宁看着甄半夏离开的背影,她脸上表情不禁浮现出了几分疑惑。
因为,甄半夏以往碰到她时, 总是会和她呛上几句, 就跟只骄傲的小孔雀似的。
殷宁觉得她那模样颇为可爱, 就也很喜欢逗她玩。
可刚才, 甄半夏看到她时,却是一副失魂落魄、蔫头耷脑的模样, 只是草草地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后, 就带着婢女离开了。
想到甄半夏刚才是从她姐姐兰嫔那边宫殿方向走来,殷宁越发觉得疑惑,因为兰嫔在宫中是出了名的性情温和, 而且向来很是宠爱甄半夏这个妹妹。
白菊身为殷宁身边的大宫女, 在看到殷宁面露不解后, 她当即就朝殷宁开口道:
“殿下, 甄四小姐可能是因为婚事将近,所以刚刚才会那般模样。”
“婚事?”
殷宁倒是头一回听说甄半夏婚事已定的情况,不过想到甄半夏和自己年纪相近,殷宁又觉得这其实很是合理。
“她和谁家结下了婚事?”
白菊刚才会主动开口,就是因为她对这事其实算是有所了解。
所以,听到殷宁朝自己追问, 白菊便解释道:
“甄大人替甄四小姐安排了安远候家的世子, 婚期据说是订在下月中旬。”
听到白菊这话, 殷宁瞬间皱起了眉头。
若是寻常人听到这婚事,可能会觉得甄半夏的婚事不错,毕竟她嫁的还是一个侯爷府的世子。
等之后安远侯去世,世子再继承侯爵之位, 那甄半夏也就能顺势当上侯爷夫人了。
但这京中但凡是消息灵通点的人,都知道安远侯府世子从小就是个药罐不离手的病秧子。
这些年来,安远侯为了这个儿子的身体,可以说是请遍了整个大靖朝的所有名医,但终究还是无济于事。
有些大夫医者仁心,便直接向安远侯明示,让他做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理准备。
安远侯膝下就只有世子这一根独苗儿,他自然是难以接受大夫说的这么个情况。
事实上,殷宁甚至很清楚,这个让安远侯悲愤不已的消息,实际反倒是让她父皇靖明帝龙心大悦。
安远侯府上的爵位,是因为其祖上开国有功,所以才获得的世袭爵位。
虽说这几代安远侯都颇为老实,但如果安远侯府彻底绝嗣,靖明帝也就能名正言顺地收回这个世袭的爵位了。
想到这,殷宁就瞬间理解了甄半夏刚才为何是那般模样。
安远侯从前没有为自己儿子安排婚事,那是他还顾忌着自己儿子的身体。
可如今,他显然是对儿子的病情彻底绝望,所以就只盼着,儿子能在死之前,给安远侯府留个种。
所以,但凡是正常点的家庭,都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到安远侯府。
毕竟,这很明显就是个大型火坑,安远侯世子看起来已然是时日无多,即使甄半夏能和他顺利完婚,甄半夏也根本无法保证,她能够在安远侯世子病逝前,顺利怀上孩子。
而一旦甄半夏没能实现整个安远侯府的期待,那她势必就会遭到整个安远侯府的责怪甚至怨恨。
殷宁这边在和白菊聊着甄半夏的事情,甄半夏那边,她的婢女小桃也正一脸疑惑地朝甄半夏问道:
“小姐,你刚才为什么不试着向公主殿下说下你的婚事呢?公主殿下她对你的态度,其实一直都挺好的,说不定你一开口,她就会愿意帮你解除这桩婚事!”
甄半夏神情蔫蔫地开口道:“小桃,你难道没听说过,‘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句话吗?这是我们甄家和安远侯府的婚事,如果我让公主殿下插手进来,很容易就会害得她里外不是人。”
“再说了……”甄半夏说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算公主殿下真的帮我解了婚事,但我那时的名声也基本都毁了,人人都会戳着我甄半夏的脊梁骨,骂我甄半夏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听到甄半夏这话,小桃自然是很不服气,她替甄半夏打抱不平道:
“什么薄情寡义呀,要是有人觉得小姐你这桩婚事好,那就让他自去和那个安远侯世子结婚好了!”
听到小桃这话,甄半夏反倒是笑了起来,心中为小桃帮自己说话的行为而感到触动。
不过,她在笑过以后,也立刻对小桃提醒道:
“你刚才那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等回到家后可不能再提了。要是我爹那个冷血无情的老古板听到你这话,铁定会责罚你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
甄半夏之所以如此提醒小桃,就是因为她这桩婚事,是由她爹亲口答应下来。
而在看到小桃听完自己的话后,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甄半夏想了想,她佯装出一副轻松的姿态,开口道:
“其实换个角度想,这桩婚事好像也并没有那么糟糕。既然安远侯世子身体不好,那他自然就没法寻花问柳,我也用不着天天跟什么三妻四妾斗得不可开交。这样清静省事的后院,在这京城的权贵人家里,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小桃知道甄半夏之所以那么说,是想要哄自己开心,可她心中却越发替甄半夏感到伤心。
但是,她也没有继续绷着脸,反而是跟着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朝甄半夏说道:
“小姐,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哦!”
“什么叫有点道理!你小姐我说的话,那是大有道理!”甄半夏语气很是臭屁地朝小桃说道。
随后,甄半夏和小桃似乎是达成了默契,俩人在从宫中返回甄府的路上,一直说说笑笑、谈天谈地,但就是没有再提及下个月接踵而至的婚事。
不过,当她们回到甄府,在长廊上碰到甄爹甄翔育时,甄翔育那冷冰冰的责骂,还是瞬间让甄半夏回到了现实。
“你说想进宫去看望你大姐,我也让你进宫了!接下来,你就安分留在家里待嫁,不要再往外面跑了,免得惹安远侯府那边不高兴!”
甄半夏从小就和她爹关系不和,自从甄翔育给她订下和安远侯府世子的婚事后,她更是连话都懒得和甄翔宇多说。
于是,她看都没看甄翔宇一眼,直接就带着小桃从甄翔宇的身边走了过去。
甄翔宇看到甄半夏这无视自己的反应,自然是再次被甄半夏气得不轻,瞬间脸都涨红了起来。
而他在甄半夏母亲去世后迎娶的继室蒋思妍,此刻正好也陪在他身边。
蒋思妍向来都是巴不得甄翔宇和甄半夏的关系越恶劣越好,这样她和自己儿子、女儿在甄家的地位也就能更稳固。
于是,她看到甄翔宇一脸恼火的模样后,就抬手轻轻拍了拍甄翔宇的背:
“相公,你消消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半夏这孩子的性格打小就这样犟!你要是因为她而气坏了自己身体,那才是真的不值当呢!”
蒋思妍这话,看似是在开解甄翔宇,实际却是火上浇油。
甄翔宇回想起他过去和甄半夏的无数次冲突,一瞬间更是对甄半夏越发来气。
他骂骂咧咧地开口道:“我甄翔宇真是家门不幸,才摊上了这么一个不孝女!枉费我还用尽心思替她找了这么一桩好婚事,结果不仅没落着好,甚至还反而遭到她一通埋怨!”
甄半夏此刻还未走远,自然听到了蒋思妍和甄翔宇的这么一番对话。
她冷笑了一声,停住脚步,转过头正想和甄翔宇这个伪君子讨论下这桩婚事“好”在哪里时,柳三柒和天幕出现在了湛蓝的空中。
“宝子们,大家好,我柳三柒又回来啦!”
“今天这一期直播,三柒我想和大家聊一聊,济世候这么一位靖武帝时期的传奇人物!”
“虽然三柒我自认为是靖武帝的狂粉,但我也毫不避讳地承认,靖武帝其实是位对权力占有欲很强的君王。”
“但在靖武帝整个执政时期内,济世候却是凭借自身功绩,成为了唯一被靖武帝封侯的臣子。”
“接下来,三柒我就来和大家好好唠嗑下,济世候甄半夏她那堪称大起大落、波浪壮阔的一生。”
天幕下,无论是是甄半夏本人,还是甄翔宇以及蒋思妍,大家全都被柳三柒的话给惊得呆住了。
尤其是甄翔宇,他之所以急着将甄半夏嫁到安远侯府,就是想着借一借安远侯府的显赫权势。
他根本没预料到,他向来瞧不上眼的甄半夏,竟然还能有如此厉害的成就。
想到这,甄翔宇心中就已经隐隐感到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刚才不该和甄半夏产生冲突。
就连皇宫中的殷宁,她本人此刻也都对柳三柒的介绍感到有些讶异。
因为,正如柳三柒所说,殷宁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其实很霸道。
所以,她对于靖明帝想要收回安远侯府爵位的盘算,心中其实颇为赞同。
殷宁压根没想过,她竟然还会有给人封侯的一天?!
殷宁实在是想不出,甄半夏到底是立下了什么惊天功劳,才使得她这个抠门鬼竟然变得这么大方。
第64章
和喜出望外的小桃不同, 甄半夏此刻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济世候?
唯一被靖武帝封侯的臣子?
波浪壮阔的一生?
甄半夏感觉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和自己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甄半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如此平凡的人, 能够像天幕上柳三柒所说的那样厉害。
而此刻站在甄翔宇身边的蒋思妍, 想法其实也和甄半夏很是相似。
她根本无法接受她一直以来都试图打压的甄半夏, 有朝一日能够扶摇直上九万里。
她之前不断在暗地里怂恿甄翔宇答应下安远侯府的婚事, 就是因为她觉得以安远侯世子的身体,甄半夏根本没办法做到替安远侯府传宗接代。
而一旦安远侯世子病逝, 甄半夏又没能怀上, 或者即使怀了,最终只是生下女儿来,那安远侯府绝望之下, 绝对会将甄半夏视作不共戴天的仇敌。
即使甄半夏的大姐在宫中贵为兰嫔, 但她身为后宫嫔妃, 也绝对没办法插手安远侯府的家事。
蒋思妍原先都已经做好了看甄半夏笑话的准备, 可天幕的出现,确实是狠狠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蒋思妍完全无法接受甄半夏翻身的这个可能性出现。
情绪激动的她,在看到甄翔宇脸上露出懊恼的模样后,她更是当场忍不住尖着嗓子喊道:
“这柳三柒刚才说的,指不定其实是一个名为甄半厦的男子,碰巧和甄半夏同姓同音!”
柳三柒一直以直播形式出现在天幕上, 她在镜头前说话时, 大家只能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但看不到她说话内容的字幕。
所以,听到蒋思妍的这个猜测,甄翔宇瞬间也动摇了他刚才的想法。
甚至连甄半夏本人,对于蒋思妍的这番话, 心中也提不起半点反驳的念头。
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她根本不可能厉害到能够让后世人记住她的存在。
在甄半夏看来,自己不过就是大靖朝众多百姓之中,极为普通的存在。
她连自己的婚事都尚且无法做主,又怎么可能获得殷宁那么丰厚的封赏?
蒋思妍看到甄翔宇和甄半夏都没有出言否定自己,她当即就明白,甄翔宇和甄半夏这对父女,显然也认可她刚才的猜测。
她脸上闪过一抹得意,正打算再继续泼一番冷水时,就听到柳三柒在天幕上说道:
“翻开史书,咱们可以看到,后来被民间百姓称为医仙的甄半夏,早年家庭生活实际并不幸福。”
“在甄半夏两岁时期,她的生母就因病去世。而按照大靖朝当时的社会风俗,丈夫在丧妻后,必须为妻子服丧一年。如果想要续弦再娶,则最好是等待三年,好让孩子有足够时间缓解丧母之痛。”
“历史上,甄半夏的父亲确实是为妻子服丧了一年,但在一年过后,他却是立刻火急火燎地再娶了一位年轻的商户之女作为自己的继室。”
“当时作为小孩的甄半夏,情感上自然无法接受父亲这样的举动,所以她连带着对继母也充满了排斥的态度。”
“而能够接受甄半夏他父亲如此作为的继母,想也知道不太可能是什么善茬。”
“所以,甄半夏的继母在嫁进甄家后,表面看着很是和善,实际却在背地里不断挑拨甄家父女的关系。”
“当然,三柒我个人觉得,她实际上并不需要折腾那么多事情。毕竟任谁都看得出甄半夏他父亲,实际上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渣。”
天幕下,刚才还心存侥幸的蒋思妍,此刻已经是面无血色,整个人仿佛遭受了难以承受的精神重创。
甄翔宇的脸色,同样也是难看到了极点,因为柳三柒在天幕上,可以说是直接将他贬低到一无是处。
他觉得自己过去那数十年的人生中,还从来没有哪一刻,遭受过像现在这般奇耻大辱。
此时,甄翔宇甚至是已经怒到面部表情都有点扭曲。
他鼻翼不断急促翕张,仿佛一头喘着粗气、即将发疯的野驴。
甄半夏原本还在为自己真是柳三柒口中所说的那位济世候而感到震惊。
但当她看到蒋思妍以及甄翔宇此刻的模样后,她心中不由觉得这真是可笑。
尤其是甄翔宇那被人踩了痛脚以后的反应,更是瞬间让她回想起,甄翔宇这些年来一直拿礼义廉耻来呵斥她的嘴脸。
甄半夏望向甄翔宇的眼神,霎时间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而甄翔宇在留意到甄半夏的目光后,他瞬间更是怒火直往天灵盖冲。
他下意识就想象以前那样张嘴叱骂甄半夏,但在骂语即将脱口而出时,他脑海中又想到了柳三柒刚才关于甄半夏的那些介绍。
下一瞬,他极其用力地吞咽了下喉咙,努力将自己那些原本已经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都重新压抑回了胸膛中。
甄半夏目睹了他神态变化的全过程,她直接冷冷地嗤了一声,只觉得甄翔宇真就是如同柳三柒所说的那样,是一个自私到极致的人渣。
“在甄半夏的成长过程中,她的很多不幸和痛苦,实际上都是因为她父亲甄翔宇而造成的。”
“例如,她第一段无疾而终的婚事,就是甄翔宇为了攀高枝,和安远侯府搭上关系,所以替甄半夏安排的一桩包办婚姻。”
“但事实上,甄半夏当时的未婚夫安远侯世子,早已是病得只剩一口气的将死之人。”
“再加上这位世子当时又是安远侯府的独苗儿,所以安远侯府对甄半夏的期望,事实上就是希望甄半夏嫁进侯府以后,能够迅速替安远侯府传宗接代。”
“然而,就在原定婚期的前半个月,安远侯世子却是两脚一伸,直接在睡梦中一命呜呼。”
天幕下,京师,安远侯府。
安远侯世子一脸病气,斜靠在床上,他原本只是沉默地看着窗户外的天幕。
但听到自己的死期将近时,他苍白的唇角,却是不禁勾起了一抹真心实意的淡笑。
因为他这些年来,早就受够了各种病痛和药物的折磨。
他从前甚至求过他爹娘,让他们给自己一个痛快,可却遭到了他们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现在听到自己快要死了,心中只觉得自己总算是等到了彻底解脱的时候。
天幕上,柳三柒撇着嘴说道:“按正常来讲,安远侯世子这个死法,怎么都怪不到甄半夏的头上。”
“毕竟,他打从娘胎出生以来,就一直缠绵病榻,是出了名的药罐子。”
“然而,因为他死之前,没能替安远侯府实现传宗接代,所以无论是安远侯,还是安远侯夫人,都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断子绝孙的这个情况。”
“崩溃之下的他们,选择了柿子挑软的捏,直接将自家断根绝种的事情,都怨恨到了甄半夏的头上。”
“他们觉得,如果甄半夏当初愿意答应早点嫁进安远侯府,那他们侯府指不定就能够有后代可以继续袭爵。”
“相信宝子们现在听到三柒我这么说,都只会觉得这对夫妻真是荒唐可笑到了极点。”
“但安远侯夫妻二人自那以后,却是将一切都迁怒到当时还只有17岁的甄半夏头上。”
“甄半夏她爹甄翔宇在得知安远侯世子的死讯后,甚至还依然想要将甄半夏送到安远侯府,说是让甄半夏和安远侯世子结阴婚。”
“然而,安远侯夫妻俩却是以甄半夏命硬克夫为由,直接拒绝了甄翔宇的这个提议。”
“除此之外,他们夫妻二人甚至还在京师内四处散播诋毁甄半夏的谣言,说自家儿子就是因为甄半夏,才被克死的!”
“说到这,三柒我真是忍不住怀疑,他们儿子真正的死因,其实是因为他们夫妻造孽过多,所以才受了报应吧?”
天幕下,安远侯府,后院。
安远侯周宝彬以及他夫人刘婧,此刻俩人都已经怒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宝斌更是额头青筋直跳,紧紧咬着后槽牙,恨不能将天幕上竟敢讥讽他的柳三柒给碎尸万段。
周围伺候的婢女们,一个个则是都低垂着头,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恨不得让自己此刻变成院中的透明人。
甄府这边,顶着甄半夏充满讥嘲的冰冷目光,甄翔宇实在忍不住替自己开口辩解道:
“你这婚事左右也没成,被人说几句风凉话,又伤不了你半点皮毛。”
听到甄翔宇这轻飘飘的话语,甄半夏直接冷笑了一声,她朝甄翔宇怼道:
“既然你觉得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没什么,那你以后可就慢慢享受这种滋味吧!你现在可是闻名全大靖,人人都知道你甄翔宇的大名了!”
甄翔宇刚才能够站着说话不腰疼,但现在听到甄半夏反过来这么说,他却是瞬间就气得满脸涨红,同时心中也感到一阵惊惧,不知道自己之后该如何应对这身败名裂的局面。
而和安远侯周宝斌一样,甄翔宇也同样将这一切,都归咎到了天幕上的柳三柒头上
他此刻对柳三柒简直是恨得牙痒痒,但天幕上的柳三柒则是安然从容地继续着自己的直播:
“咱们如今现代社会,尚且都有很多人迷信这些所谓克夫、克亲的说法,更别提甄半夏当时还是身处于古代时期。”
“安远侯夫妻俩借着这些谣言,很是顺利就让甄半夏变得声名狼藉,无人敢再向甄家提亲。”
“就连甄半夏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婚事也同样受到了影响。”
“如果是脑子正常的人,肯定就会明白,这一切都是安远侯夫妻的错,甄半夏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但甄半夏的继母蒋思妍,不敢去找安远侯夫妻俩讨公道也就算了,甚至还将所有问题都怪罪到甄半夏的头上。”
“为了和甄半夏切割关系,她甚至向甄翔宇提议,让甄翔宇将甄半夏给送到京郊的农庄去休养身体,等到风头过了以后,再将甄半夏给重新接回来。”
“相信宝子们应该都明白,这所谓的休养身体,实际上就是对甄半夏禁足。至于什么过了风头,那当然更是没影的事情!”
天幕下,蒋思妍此刻一脸讪讪的尴尬模样,她望向甄半夏,试图和甄半夏解释说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不过,甄半夏却是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直接带着婢女小桃,转身就朝甄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甄半夏如今是连半秒都不想在甄府多待。
她觉得整个甄家实在是恶心到让她作呕。
甄半夏想去找她外公外婆,她知道他们两个老人家如今看到天幕,肯定会很担心她的状况。
甄半夏从前去看望他们时,都是报喜不报忧,说自己在家一切安好顺利。
可如今,随着柳三柒在天幕上的这些信息介绍,甄半夏明白自己之前和两位老人家撒下的那些善意谎言,已然是瞒不下去了。
甚至,甄半夏其实也怀疑,在甄翔宇替她安排了和安远侯世子的婚事后,她外公外婆可能就已经看穿了她从前的所有谎言,只是不忍心戳破她佯装无事的模样。
第65章
甄半夏突然发现, 自己其实是个很幸运的人。
因为当她带着小桃离开甄府,走到半道上时,她竟然迎面碰上了她外公、外婆。
和靠两条腿步行的甄半夏不同, 甄半夏她外公、外婆是乘着马车过来。
而她外婆朱婉秀在看到她的第一眼, 也没问什么, 只是望着她说了一句:
“孩子, 上车,跟外婆回家去。”
朱婉秀说话的语气很平静, 但甄半夏听完以后, 却是瞬间就不由红了眼眶。
甄半夏刚才在甄府里虽然表现得很强势,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心中就不感到悲伤。
她只是不想在甄翔宇他们面前示弱,让他们看到自己狼狈难过的模样。
这天底下, 有几个父亲会将自己的女儿送去和死人结阴婚?!
甄半夏虽然早就知道甄翔宇利欲熏心的性格, 但之前再怎么样, 她心中还是将甄翔宇视为自己的父亲。
可是, 当听到柳三柒说甄翔宇想让她和安远侯世子结冥婚的事情后,她终于还是对甄翔宇这个父亲彻底死了心,明白自己这个女儿在甄翔宇的眼中,不过就是一件能够物尽其用的工具。
甄半夏刚才在离开甄府时,虽然知道自己是要去看望外婆和外公的情况,可实际心中却有一种身若浮萍的孤独寂寥感。
所以, 当她看到外婆和外公突然乘坐着马车出现在她面前时, 她才会那么的喜出望外。
因为,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并非是真的无家可归。
甄半夏拉着小桃,一起上了她外婆外公来接她的马车。
车夫干脆利落地转了个头后,马儿立刻就“哒哒哒”地朝前面跑去。
车夫刚才来时的速度很快, 但如今接上甄半夏和小桃后,却是顺着甄半夏外公的吩咐,将马车速度给慢了下来,借此降低车厢内的颠簸。
甄半夏刚才脑子里乱乱的,没什么心思去仔细听柳三柒在天幕上的直播。
但如今坐到车上,她的心感到安定下来后,她就听到柳三柒在天幕上介绍着她的第二段婚事。
“甄半夏的第一段婚事,给她带来了克夫的污名化标签,但这第二段婚事,却是冲着她克夫的名头而来。”
“当时,靖厉帝因为和纳桀部落的战事不利,就想要和纳桀王进行和谈。”
“然而,对于靖厉帝抛出的和谈提议,那时已经年过六十的纳桀王,却是提出了联姻的先决条件,要求靖厉帝送一位公主到草原上跟自己和亲。”
“纳桀王的这个提议对大靖而言,无疑是一记带有浓厚羞辱意味的响亮耳光。”
“然而,靖厉帝当时却是欣喜若狂,觉得纳桀王是真心要和自己结束战事。”
“在靖厉帝看来,用一桩婚事就能结束战事,这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不过,现实很快就给了靖厉帝一拳,因为他找了一圈,结果却发现他的几个女儿,要么已经出嫁成婚,要么就是年纪实在太小,根本没法成为和亲对象。”
“他想要从殷沐这几个兄弟的孩子里面挑,结果发现他们也和自己是相同的情况。”
“而在这样的情形下,甄翔宇为了讨好殷睿这个靖厉帝,就将当时在乡下农庄‘静养’的甄半夏,推荐到了靖厉帝的面前。”
天幕下,大靖朝,御书房。
殷宁此刻正和靖明帝面对面坐在窗边的榻上。
听完柳三柒这般介绍后,她实在是忍不住朝靖明帝开口催促道:
“父皇,古语有云,君不正则臣生奸佞。你如果再不摘掉甄翔宇这个蠢货头上的乌纱帽,我估计不少老百姓就要气得骂你是识人不明,任用佞臣了!”*
靖明帝闻言,直接没好气地瞥了殷宁一眼。
他知道殷宁这是在借着百姓的名义给他施加压力。
不过,他也确实被殷宁的话给说服了。
因为,他同样觉得甄翔宇在历史上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丢人现眼,严重损害了大靖臣子的名声。
靖明帝连话都懒得说,他直接给了袁理一个眼神。
袁理这个太监总管,看到靖明帝的示意后,立刻低头称是,随后就转身走出宫殿,吩咐外面的小太监去翰林院跑一趟,叫个起草诏书的翰林学士过来。
殷宁看到靖明帝顺了自己的意,她心情这才稍微感到痛快了一些。
虽然就算靖明帝不做,等到她未来登基以后,她也绝对不会容许甄翔宇这样冷血无情的官员再继续待在朝堂上。
但靖明帝能够现在就立刻把甄翔宇给处理了,这当然更是大好事一件。
确定甄翔宇的好日子已经是过到头了,殷宁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天幕上。
她此刻心中最为好奇的,其实还是柳三柒刚才在直播最开始时,提及的封侯一事。
殷宁还记得,在她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电视剧中,有句台词叫做“风浪越大,鱼越贵”。*
殷宁不用想都清楚,能够让她舍得对甄半夏赐予爵位,可见甄半夏在历史上解决的问题是多么棘手。
“历史上,当靖厉帝得知甄半夏竟然还有‘克夫’的名头后,他立刻就点头赞成了甄翔宇的提议,火速给甄半夏加封了公主的名号。”
“宝子们听到这,应该都已经看出来靖厉帝这是在打什么算盘了吧?”
“像靖厉帝这样的皇帝,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到了极点!”
“战场上无法取得胜利,竟然就荒唐到将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女子身上,想要借助那虚无缥缈的克夫说法,来帮助自己消灭现实意义上的仇敌。”
“像靖厉帝这样的做法,简直是比希望靠彩票一夜暴富的人,还更加痴心妄想。”
“靖明帝要是在九泉之下,得知了他这个儿子的骚操作,估计都会恨不得想要掐死殷睿这个逆子!”
“毕竟,想想也知道,像是纳桀王那样野心勃勃的人,怎么可能会蠢到因为联姻就放弃攻占大靖这个想法。”
“事实上,在甄半夏的送嫁车队还没抵达边关时,纳桀王就已经让手底下的纳桀大军趁机发起了新的攻势,并且直接侵门踏户,攻破了大靖的边关。”
“而当前线消息传到送嫁队伍这边时,无论是送嫁的官员,还是同行的其他人,都瞬间是进退两难。”
“最终,负责这次送嫁的官员决定还是打道回府,返回京师,免得命丧在纳桀人的手中。”
“因为害怕被纳桀铁骑从后面给追上,所以无论是上到领头的官员,还是下到小兵侍卫,大家都纷纷加快了自己的脚程,姿态看起来颇像是仓皇逃命。”
“送嫁的队伍中,没有人在意甄半夏这位和亲公主,但甄半夏在这之后,却是做出了让所有人都错愕不已的行为。”
“和送嫁队伍中其他迫切想要回到京师的人不同,甄半夏在得知和亲计划破灭后,她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觉得自己亏欠大靖朝的东西,已经彻底还清了。”
“甄半夏当初之所以愿意成为和亲公主,是因为甄翔宇向她进行了道德绑架,说她从小到大能够享受到衣食无忧的生活,全是因为有大靖百姓的支撑。现在大靖朝面临危急关头,百姓的安稳生活随时可能遭到倾覆,甄半夏应该站出来承担起她应尽的责任。”
“甄半夏当时其实已经和甄翔宇这个爹彻底闹翻了,但她还是将甄翔宇的话给听进了耳中,决定答应与纳桀王这个老登进行和亲。”
“甄半夏当时一方面是想要偿还自己亏欠百姓的恩情,另一方面则是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悯想法,觉得如果自己不成为和亲公主,那终究还是会由另外一个女子来承担起这重担。”
“但在和亲宣告彻底失败后,甄半夏不愿再回到京师那个牢笼中了,她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个新生的机会。”
“于是,当送亲的队伍经过一处河流时,一直暗中观察的甄半夏,抓住一个难得的防备松懈机会,直接纵身一跃,跳进了湍急的河水之中。”
“甄半夏知道自己跳进河流可能会死,但她同时也认为,回到京师的生活让她比死还难受。”
“于是,她宁愿和命运赌上一回,希望给自己争得个逆天换命的机会。”
天幕下,殷宁听到这里时,脸上尽是对甄半夏的欣赏之情。
她觉得这样的甄半夏,才比较像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甄半夏,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还敢和她这个公主殿下呛声。
“那些送嫁的人,看到甄半夏‘投河自尽’的行为后,都被甄半夏吓得不轻,甚至还想将甄半夏从河里给救回来。”
“可因为河水实在是流得太快,甄半夏在水中一下子就被冲没了影,所以他们最终还是救援失败了。”
“送嫁却把新娘给送失踪了,送亲的队伍自然是害怕自己需要为此事担责。”
“然而,当他们回到京师,甄翔宇得知甄半夏跳河的消息后,不仅没有半点伤心的模样,甚至还反过来说甄半夏这是有节烈之风,因不愿玷污大靖国威才以身殉国。”
天幕下,马车中,甄半夏的外婆和外公此刻已经被甄翔宇的厚颜无耻给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甄半夏见状,急忙连声安慰他们二老,让他们不用在意甄翔宇这样的人渣。
因为,甄翔宇如今已经是遭受了报应。
经过柳三柒这次的直播后,甄翔宇接下来的日子,必然是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厌恶和嫌弃。
甄半夏甚至都已经能预见到,甄翔宇和她那继母蒋思妍,必定会出现狗咬狗的局面。
“历史上,甄翔宇虽然嘴上说甄半夏死得光荣,但实际上,他甚至都没有为甄半夏举办过葬礼,自然就更不用提什么立坟的事情了。”
“直到靖武帝登基以后,她得知了甄半夏的经历,这才让人替甄半夏挑了处风水宝地,为‘死不见尸’的甄半夏立了座衣冠冢。”
“而甄半夏在跳河以后,却是从此掀开了人生的新篇章,踏上了自己作为医仙的传奇之路。”
【1.引用出处:明代小说《封神演义》;2.引用出自:《狂飙》;3.引用源自佛教经典《地藏菩萨本愿经》】
第66章
事实上, 早在刚才,甄半夏就已经注意到柳三柒提过一次“医仙”这个称号。
她当时心中还觉得这“医仙”肯定不可能是自己。
毕竟,她虽然跟着从前是太医院院正的外公学过一些医术, 但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根本没有厉害到能够被后世人称为“医仙”的程度。
可如今, 从柳三柒刚才在天幕上透漏出的那些信息, 甄半夏已经确认,自己确实就是柳三柒口中所提的那位“医仙”。
甄半夏目光好奇又期盼地望向天幕, 想知道历史上的自己, 究竟是如何实现这般厉害的成就。
这世上,没有人甘愿自己就那样庸庸碌碌地度过一生。
甄半夏在看到天幕后,自然更是不甘心如此。
天幕上, 柳三柒的声音依然清晰响亮:
“甄半夏以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 与命运进行了一次豪赌。”
“幸运的是, 老天爷终究有眼, 甄半夏被湍急的河流冲到下游后,她在昏迷中被一对原本正在捕鱼的渔民夫妻给救了起来。”
“那对年轻的渔民夫妻很是心善,在察觉到甄半夏因落水而发高烧的情况后,还将甄半夏带回了家中救治。”
“可能很多年轻的宝子不知道,在咱们千禧年初期,有一部名为《大靖医仙录》的现象级爆剧, 讲述的就是甄半夏这位医仙的传奇经历。”
“这部剧的开头第一集, 正是以甄半夏跳河这个事件作为切入口。借着今天这个直播的机会, 三柒我也顺势来和大家一起重温下这部剧的精彩开头。”
柳三柒说话间,手指轻巧地操作了几下鼠标,《大靖医仙录》的切片画面随即出现在了直播间的正中央。
正如柳三柒刚才介绍的那样,这是一部现象级爆剧, 所以开头的剧情节奏也非常紧凑,又稳又快,立刻就让人看明白了甄半夏当时所面临的人生绝境。
特别是,当看到送嫁的队伍竟然搜寻到河流下游,即将迎面碰到那对渔民夫妻时,大家更是不由为当时依然昏迷在船舱里的甄半夏捏了一把冷汗。
结果,就在送嫁的队伍即将出现在河道拐角处时,年轻的渔民夫妻突然长篙一横,拨开斜前方浓密的芦苇杆,小船随即顺着突然出现的水路,滑向了芦苇另一侧的河道。
当被压弯的芦苇杆没了长篙的压制,哗啦一下重新弹回原状时,搜寻甄半夏的送嫁队伍随即也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不过,虽然年轻的渔民夫妻并没有和送嫁队伍狭路相逢,但芦苇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怀疑。
镜头中,一个侍卫就开口说道:“这芦苇声突然这么响,这一片刚才应该有人活动才对。”
不过,他这话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重视,他身边的另一个侍卫就直接语气不耐烦地道:
“行了,咱们管那么多做什么?就算找到那疯女人,上面又不会给咱们记功,咱们意思一下也就得了!”
“说的也是,咱直接回去吧,我猜那疯女人铁定是死在这河里不知道哪个地方了。”
几个侍卫谈话间,消失在了河岸边。
镜头随即一转,画面中出现了一处简陋的茅草屋,甄半夏躺在木床上,原本处于昏迷状态的她,慢慢睁开了双眼。
而她的苏醒,也让那对渔民夫妻很是欣喜,因为甄半夏已经昏迷了将近两天的时间,他们夫妻原本都以为甄半夏可能是救不回来了。
在通过一番交谈后,甄半夏虽然没有告知他们关于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也明确表示了,说她是为了逃婚才跳河求生。
那对渔民夫妻在将甄半夏从河中捞上来时,其实就已经从甄半夏的穿着打扮,看出甄半夏与他们不同,是出身富贵人家。
甄半夏不愿意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带来拖累和麻烦,所以她在朝渔民夫妻谢过救命之恩后,就打算前往别处求生。
然而,她人刚走出几步,还没走到门坎边,就直接身体发软,一副摇摇晃晃要晕了的模样。
渔民夫妻吓得急忙把她搀扶到床边,让她安心在自己家中养病,等养好了身体再走也不迟。
视频中用了一组快速剪辑的蒙太奇镜头,来展现出甄半夏之后在渔民夫妻家中的平静生活。
尽管这对年轻的渔民夫妻很是清贫,但甄半夏对于这种粗衣素食的生活,却过得很是高兴和舒心自在。
就连渔夫的妻子向红梅怀孕,也是甄半夏见她不舒服反胃,所以帮她把脉诊断出来的喜讯。
而在看到向红梅这一胎怀得很是艰难,吃啥吐啥以后,甄半夏特意进山采药,并替向红梅这个恩人用心熬好了药汤。
向红梅在喝过药汤以后,孕吐的症状迅速就好转了许多。
因为甄半夏之前说过她没有接生的经验,所以向红梅和她丈夫田水明还是请了村里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到家中来替向红梅接生孩子。
甄半夏则是作为接生婆的助手,负责给接生婆帮忙打下手。
不过,在分娩临盆的时刻,向红梅还是出现了难产和大出血的情况。
局势快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接生婆试图挽救向红梅和她腹中的婴儿,但最终还是束手无措。
向红梅直接整个人昏死了过去,呼吸也虚弱到仿佛随时撒手人寰。
接生婆看到这个情况,她根据自己过去的经验,直接认定向红梅已经彻底没救。
她望向甄半夏,说道:“姑娘,你去外面院里把田水明喊进来吧,让他抓紧时间见他媳妇最后一面。”
甄半夏闻言,脸上神情浮现出迟疑的神色。
接生婆看到她这犹豫的反应,顿时就急了,朝她厉声呵斥道:
“你还在想什么呢?你这要是再不快一点,这田家的媳妇可就要彻底断气了!”
接生婆这话,直接让甄半夏彻底下定了决心。
她望向接生婆,语气急促地道:“葛大娘,我还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下,你先别出去,待会可能需要你帮红梅姐继续接生。”
听到甄半夏这话,接生婆瞬间一脸的震惊和疑惑,她脱口而出道:
“这大的都活不下去了,怎么可能还有小的事情啊?”
甄半夏闻言,也没有再花时间继续解释,而是直接从自己腰间背着的斜跨布包,拿出一个针灸包。
她动作迅速地打开针灸包,捏起一根泛着寒光的尖长银针。
随后,她神情冷静,动作极其干净利落,迅速将那根银针刺进了向红梅的太阳xue位置。
向红梅此时依然双眸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看起来毫无生机。
然而,甄半夏却没有停下动作,而是运针如舞,每一针都宛如行云流水般扎进向红梅身上的不同xue位。
尽管甄半夏扎针的手看起来宛若盘石,每个动作看起来也都很是精准果断,但当她扎完所有的银针以后,她额上已经满是豆大般的汗珠。
显然,她此刻的真实心情,其实并不像她的神态看起来那么平静。
天幕下,坐在马车中的甄半夏,透过车窗看到天幕上“自己”施针的xue位大致位置后,她当即就猜到,“甄半夏”所用的针法,应该是她外公家祖传的那套刚猛针法。
她之前曾经听她外公讲过,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这套针法。
因为这套针法,是在调动和汇集人体内最后的生机,借此激发出病患的生命力。
因此,一旦针法不起作用,病人便会迅速因为内脏衰竭而亡。
而更让甄半夏感到紧张的是,她觉得天幕上的“自己”,当时应该是生平第一次在人体上施展这套针法。
甄半夏的外公苗春华,此刻心中也和甄半夏是差不多的想法。
虽说苗家祖上规定,这套针法是苗家绝不能外传的独门绝技,但想到自己以前和甄半夏提起这套针法时,不过是将xue位顺序和甄半夏提过一遍,而甄半夏在天幕上却是已经敢用这套针法来救人。
想到这,苗春华不禁感慨,甄半夏是真的胆大包天,同时也可以说是勇敢果决。
于是,苗春华抬头望向坐在他对面的甄半夏,温声开口说道:
“半夏,从今天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学习。苗家所有的药方和针法,我都会悉数传授给你。”
听到外公这话,甄半夏瞬间脸上是一脸震惊和意外。
因为她明白苗春华这个决定,可以说是严重违背了苗家的祖训。
在苗家,只有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才有资格学到全部的药方和针法。
甄半夏也不清楚她外公苗春华是不是打算将她立为苗家的继承人,但她还是立刻激动地应了一声“好”。
因为她不愿意让自己错过这么一个学习医术的珍贵机会。
她想让自己的人生,过得比从前更有意义一些。
而与此同时,天幕上,原本昏迷的向红梅,突然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意识重新苏醒了过来。
甄半夏和苗春华都知道,只要向红梅能够在施针后恢复意识,那就证明她已经成功迈过了鬼门关。
于是,甄半夏和苗春华等人,脸上都不由流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天幕上,接生婆看到向红梅竟然不仅没死,甚至还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瞬间也是又惊又喜。
她急忙按照甄半夏刚才的吩咐,继续抢救出向红梅腹中的婴儿。
当看到向红梅和孩子终于母女平安以后,无论是甄半夏,还是接生婆,她们都不由地松了一大口气。
随后,接生婆更是朝甄半夏连声夸赞,说自己接生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哪一例像向红梅这样情况,但最终却能顺利活下来的产妇。
向红梅这个当事人,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状况有多凶险,她很是后怕地朝甄半夏感慨道,说甄半夏真像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医仙。
甄半夏对于这些夸赞,却觉得受之有愧,连忙解释说自己其实没那么厉害,只是过去几年一直在看医书打发时间。
视频中,随即又用一组蒙太奇镜头,向大家展示了甄半夏在农庄里“静养”那几年,是如何沉浸在那些医书的世界中。
甄半夏说自己是拿医书打发时间,但镜头中的她,实际是看医书甚至看到废寝忘食的着迷程度。
而当画面切换回来后,大家就看到,葛大娘这个接生婆,犹犹豫豫地将甄半夏拉到一旁,低声询问甄半夏能不能治疗女人生不出孩子的毛病。
甄半夏闻言,一脸震惊地看向葛大娘,脱口而出道:
“葛大娘,您都这么大年纪了,难不成还想着要孩子吗?您可千万听我一句劝,您这年纪要孩子,那真是太危险了!”
葛大娘一脸无语地看着甄半夏,吐槽道:“甄大夫,你这脑瓜子到底都在想啥呀?我这都当婆婆的年纪了,怎么可能还老不羞想着要孩子啊?”
葛大娘说罢,脸上又浮现出几分惆怅:“我这是帮我女儿问的,她嫁给她男人快四年了,结果肚里一直没动静!她现在和她男人成天因为这事吵得不行,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所以我就想看看你能不能有法子治下她这毛病。”
甄半夏拧着眉头:“你女儿她有去看过其他郎中吗?”
葛大娘点了点头:“那当然看了,她还是去城里看的呢!她这四年都已经看了好几个郎中,但就是没一个的药管用!”
甄半夏:“那你明天让你女儿和她男人一起过来?”
“怎么还有她男人的事啊?”葛大娘一脸不解,并且朝甄半夏说道,“甄大夫,能不能不让她男人知道这事啊?我怕他万一知道结果不好,就真的休了我闺女。你要是担心问诊费的话,我帮我闺女出这钱!”
第67章
天幕上, 正中央的视频画面里,葛大娘似乎是担心甄半夏不理解自己的顾忌,就又立刻补充了一句:
“甄大夫, 这生孩子是咱们女人自己的事情, 真没必要让他们男人掺和进来。”
甄半夏一脸无奈:“葛大娘, 我理解你是担心你女儿, 但我之所以想让你女婿也一起跟着过来,主要还是想看看你女婿的身体状况。这孩子的事情, 说不定问题是出在他身上。”
甄半夏这话, 显然是把葛大娘给惊得不轻,她一脸错愕地看向甄半夏,语气中充满不可思议:
“甄大夫, 你这话不是在瞎说吧?这生不出孩子的毛病, 真和他们男人也有关?”
甄半夏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以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 写那本医书古籍的大夫在书中介绍了好几个相关的病例。”
看到葛大娘神情明显变得越来越激动,甄半夏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也不是说这一定就是你女婿的问题。只是,这生孩子其实是双方的事情,既然要看病的话,那自然还是夫妻一起来看更加合适。”
甄半夏这话, 显然是说服了葛大娘。
葛大娘立刻就朝甄半夏道:“那行, 我待会就去我闺女婆家那边走一趟, 让他们夫妻明天过来给甄大夫你看下情况。”
葛大娘说罢,又朝甄半夏郑重地补充了一句:
“甄大夫,那我女儿和女婿可就拜托你了!如果这孩子的事情能解决,我葛大娘铁定再另外给甄大夫你一份谢礼!”
甄半夏和葛大娘在视频里的这番对话, 自然是引起了天幕下大靖朝不少男子的敌视。
一部分人甚至可以说是怒到气急败坏的程度,觉得甄半夏根本就是在疯言乱语。
很多原先责怪媳妇生不出孩子的男人,脸上神情也都变得说不上来的复杂,看起来像是掺杂着尴尬、心虚和惊惧等诸多情绪。
这些人目光紧张地望着天幕,纷纷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生不出孩子的问题,依然是出在葛大娘的女儿身上。
天幕上,当葛大娘的女儿葛霞丽拽着她男人林满仓出现在甄半夏面前时,林满仓嘴上还在不满地嘟囔着,觉得甄半夏是个江湖郎中,想要故意骗自家的医药费。
特别是,当他看到甄半夏的样貌很是年轻,而且还是个女子以后,他更是越发怀疑甄半夏的医术。
他拉住自己媳妇葛霞丽的胳膊,转身就想要离开,然而他刚一有动作,后脑勺就直接被人从后面狠狠地拍了一下。
林满仓吃痛地转过头,一脸恼火地想要看看是谁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结果,当他看清葛大娘的面孔后,原本气势汹汹的他,瞬间就蔫得好像一直鹌鹑似的。
葛大娘声音很是中气十足:“林满仓,你要是再敢对甄大夫不敬,就别怪老娘抽你了!”
林满仓很是委屈地低声嘟囔:“你刚才不已经抽了吗?”
“你说什么呢?大声点,别把话说在喉咙里!”
听到葛大娘这声怒斥,林满仓急忙摇头:“娘,我没说什么,我就是说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看到林满仓被自己母亲收拾得服服帖帖,葛霞丽直接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当注意到甄半夏因此望向自己时,她更是朝甄半夏笑着直接道:
“甄大夫,你可别觉得这混蛋可怜,他在家的时候,可没少给我甩脸色看呢。”
见甄半夏听到自己的话后,望向自己的眼神又流露出了几分同情,葛霞丽脸上笑意不禁变得越发浓厚:
“甄大夫,你也别觉得我可怜,因为我葛霞丽也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自然不可能惯着他这臭性子!”
甄半夏:“……算了,咱们还是先进屋去把下脉吧。”
视频中,在经过一番仔细问诊后,葛霞丽、林满仓以及葛大娘,都目光颇为关切甚至紧张地望着甄半夏。
因为是头一回给人看病,甄半夏的状态看起来也有些紧绷,但即使如此,她还是照实朝葛霞丽和林满仓道:
“依我的判断,孩子的事情,确实是出在林大哥的身上。”
听到甄半夏这话,林满仓立刻急得第一个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嘴里直嚷嚷着“不可能”,甚至还怀疑自己媳妇葛霞丽是和甄半夏串通到了一起,就为了故意甩锅。
然而,他这话刚一说出来,葛霞丽就直接冷着脸站了起来,“啪”一声狠狠甩了桌对面的林满仓一个耳光。
林满仓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目光错愕又震惊地看着葛霞丽。
葛霞丽直接双眸怒瞪着他,朝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满仓,咱俩从现在开始,已经彻底玩完了!”
林满仓听到葛霞丽这话,整个人更是傻住了,显然是根本没预料到葛霞丽竟然会这般决绝。
但在怔楞过后,他瞬间是既愤怒又有点委屈地朝葛霞丽质问道:
“要说和离,难道不该是我最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葛霞丽冷笑一声,“行啊,那你现在就可以说这话了!嘴长在你自己身上,你要说几次和离都随你!”
葛霞丽话音落下后,屋内突然一片寂静,空气仿佛一下子都凝滞住了。
坐在桌子主位上的甄半夏,看着分列左右各站在桌子一侧的葛霞丽和林满仓,她脸上表情也是充满了纠结和震惊,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突变的局势。
“好啦,好啦,人家戏文里都说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们夫妻俩都收着点自己的脾气,别动不动就跟个炮仗似的!”
葛大娘这番劝和的话一出,林满仓当即就道:“娘,这和离的话,可不是我先说的!”
葛大娘听到林满仓对自己的称呼后,她脸上挂着的笑容,这才变得多了几分真实。
她随即转头望向葛霞丽,嘴角也瞬间跟着拉了下来:
“霞丽,娘必须得替满仓说一句公道话,你刚才那个样子,也很有问题!你有什么话不能跟满仓好好说,怎么能够动不动就喊着要和离?”
葛霞丽:“娘,如果不是因为他先怀疑我做人有问题,甚至还把甄大夫也给牵扯进来,我怎么会生他那么大的气!你要是想指责我的话,那你就让他先和甄大夫道个歉再说!”
葛大娘闻言,目光又转向林满仓身上,显然也觉得葛霞丽的话确实不无道理。
林满仓脸上神色犹豫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葛霞丽说的那样,先朝甄半夏道了歉。
甄半夏对于林满仓的道歉,也并没有得寸进尺,而是神情认真地朝林满仓解释道:
“林大哥,我确实没有和葛姐私下串通起来瞒骗你。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应该还是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诊断,但我觉得你可以按我开出的药方,先试着喝两个月的汤药试试。”
看到林满仓脸色迟疑,葛霞丽当即又冷冷说道:“要么喝药,要么和离,你现在自己想清楚!”
林满仓沉默了半晌后,他望向葛霞丽,突然开口道:“媳妇,我现在可算是理解你之前的压力有多大了。”
葛霞丽原本姿态还很强硬,但骤然听到林满仓这话后,她反倒是剎那间就红了眼眶。
林满仓深吸了一口气,他望向甄半夏道:“甄大夫,如果两个月后还是没效的话,咱就再试试几个月吧。”
听到林满仓这话,葛大娘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视频中,画面镜头切换,剧方直接通过“两个月后”这几个字,向观众告知了时间的流逝。
林满仓和葛霞丽、葛大娘神色慌张地来到了甄半夏借住的渔民夫妻家中。
向红梅和她丈夫田水明原本正抱着自家闺女坐在院中吹风,隔着篱笆看到他们三人的模样后,向红梅望了她丈夫田水明一眼,低声朝田水明叮嘱道:
“当家的,你去给他们开下院门,顺便试探下他们今天是打算过来做什么?”
田水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坚硬地道:“媳妇,你放心吧,他们要是想找甄大夫麻烦,第一个就过不了我田水明这关!”
田水明说罢,就大阔步地走到了自家院门前。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林满仓就已经急着开口道:“田大哥,你快开开门,我媳妇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反胃,我们想找甄大夫帮忙瞧一瞧!”
听到林满仓这话,田水明自然是急忙打开了自家的院门。
不过,还没等林满仓和葛霞丽等人走到屋门口,屋内的甄半夏就已经因为刚才院里的动静,从屋里走到了门口。
而在得知葛霞丽的身体状况后,她当即就伸手提葛霞丽把了下脉。
很快,她嘴角就往上扬了起来,她笑着望向葛霞丽和林满仓说道:
“恭喜你们夫妻了,看来你们家已经迎来了新的小生命。”
天幕上,视频画面中,葛霞丽和林满仓等人,都因为甄半夏说的这话而欣喜若狂。
但天幕下,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男人,不少人却是瞬间脸色如丧考妣,心头像是骤然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重。
第68章
天幕上, 在甄半夏接连解决了向红梅难产的问题,以及林满仓和葛霞丽他们夫妻怀不上孩子的情况后,甄半夏显然是迅速获得了周围十里八乡的村民们认同。
视频中, 前来求医的病患, 简直是挤满了向红梅家中的院子。
向红梅的丈夫田水明抱着闺女, 站在向红梅身边, 他一脸疑惑又不解地朝向红梅道: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咱这边竟然还有那么多生病的人?”
向红梅:“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哪有人生了病以后, 到处跟人嚷嚷自己有病?”
向红梅说到这,忍不住撇了撇嘴:“再说了,我们女人得的病, 很多都和你们男人不一样。让我们去跟那些男大夫说, 我们哪里好意思说出口啊?”
向红梅之所以补充这么一句, 是因为此刻她家院中除了有零星几个男人的身影外, 剩下的全都是各个不同年龄段的女病患。
天幕上,视频播到这里,也就到了进度条的终点。
柳三柒关掉已经黑屏的画面,身影重新出现在直播间的正中央。
她望着镜头,感慨说道:
“剧中向红梅提的这个就医羞耻问题,其实即便是在咱们如今这个现代社会, 也依然存在。”
“很多女性还是会将正常的妇科疾病, 视作自己难以启齿的耻辱, 因此讳病忌医,刻意隐瞒病情,甚至最终小病拖成大病。”
“当然,在甄半夏那个时期, 这种问题肯定是比咱们现在更加严峻数千倍、数万倍!”
“毕竟,咱们现在的医疗资源远比古代时期丰富,而且女性医护人员的数量也远不是那个时候能比得上的。”
“所以,甄半夏这么一位医仙的出现,对于当时大靖朝的女子而言,可以说是极大地改善了她们的就医困境。”
“历史上,甄半夏正是因为自己在这座小渔村里的经历,所以才深刻体验到了女子求医之艰。”
“甚至,即使是出身不凡的权贵阶层女子,大多数也因为封建礼教的束缚,不敢在男大夫面前,提及自身的妇科疾病,害怕自身及家族名声会因此受损。”
“而因着甄半夏精湛高明的医术,她很快就声名远扬,甚至成为了不少权贵人家的座上宾。”
“但甄半夏并没有就此满足于自己安逸的生活,相反,她为了提升自己的医术,选择了云游四方,同时免费救治穷苦的底层百姓。”
天幕下,听到柳三柒这话,大靖朝各地许多普通老百姓,都忍不住心生触动。
虽然他们知道柳三柒口中所说的事情,其实都还尚未发生,但他们也依然感受到了甄半夏的那份厚重善意。
贫贱家庭百事哀,只有真正理解他们的人,才能明白他们有多害怕自己的生活中出现“意外”。
而在众多“意外”中,最令他们惊惧的“意外”,可以说就是“疾病”了。
所以,甄半夏免费行医的举措,着实是让许多病患及其家属,都看到了生命的希望。
天幕上,柳三柒坐在镜头前,她继续介绍道:
“随着甄半夏在民间的救治经验越来越丰富,她的医术也不断得到了增长,‘医仙’的称号更是逐渐在百姓中间传了开来。”
“如果是那时期讲究家族传承的其他大夫,在拥有了像甄半夏那样厉害的医术以后,绝对就是藏着掖着,生怕别人从自己身上偷师学习。”
“但甄半夏却并没有这样做,相反,她甚至费尽心思公开出版了一本名为《女科医案集》的医书。”
“她在书中记载的每则医案,内容都极其详细,包含了诊断方式、医治药方,甚至是自己的救治原理。”
“可以说,甄半夏出版这本书的思路,完全吻合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句谚语。”
“当时,有人看到书中传授的医学内容竟然那么细致后,就问甄半夏,说她难道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
“而甄半夏的回答,却是大大出乎了那人的意料。”
“甄半夏那时直接表示道,说自己很多的医术是从百姓身上学来,既然这样,自然也就该反哺和回馈到百姓的身上。”
天幕下,“甄半夏”的这个回答,也同样震惊到了马车上的甄半夏。
即使知道柳三柒口中的那个人是自己,甄半夏也依然忍不住为未来的那个自己感到敬佩。
她觉得天幕上的那个“自己”,表现出来的豪情气魄,实在是太令人动容了。
就连皇宫之中的靖明帝,此刻也忍不住朝殷宁感慨道:
“此女子真乃奇人也,其心至公无私,超然物外,视人之病如己病,实属世间罕见之良医!”
殷宁听到靖明帝这般评价,心中也瞬间很是认可,觉得甄半夏在历史上的种种表现,确实是让人由衷地肃然起敬。
不过,她心中还是依然有个疑惑没有解开。
殷宁相信,“靖武帝”对于这样的甄半夏,肯定不会吝啬颁旨表彰。
但若是封侯的话,殷宁就觉得这实在是希望渺茫。
毕竟,要赏赐甄半夏的话,有太多东西可以赏赐了。
殷宁不相信,甄半夏只是靠这些事情,就能够获得封爵这样高层级的赏赐。
殷宁甚至认为,就算甄半夏救了她的命,她都不可能因此将甄半夏封爵。
殷宁望向天幕,她根据自己这段时间对柳三柒直播节奏的了解,她有预感,柳三柒应该快要替她解开这个谜团了。
果不其然,在柳三柒又直播了一会儿后,殷宁就听到柳三柒在天幕上说道:
“甄半夏当初在跳河求生时,她曾经在心中发誓,她余生再也不愿回到京师。”
“但当靖武帝进入执政的第五个年头时,甄半夏的身影,却又重新出现在了京师的街头。”
“《大靖医仙录》这部爆剧,当年的重点篇幅,其实就是放在甄半夏的这段惊险经历上。”
“而且编剧李灵在编写这段剧情时,节奏安排得很是扣人心弦,小时候简直是看得我目不转睛,甚至都舍不得关电视去睡觉,还因此被我妈拧了一下耳朵。”
“如果直播间里有对编剧感兴趣的宝子,接下来可以仔细看下三柒我放出来的这段切片视频,因为它真的是一段很经典的剧情。”
柳三柒说罢,就点开了自己在开播之前已经提前准备好的第二段切片视频。
画面中,甄半夏在半道上,碰到了一个商队,并因此和商队中一位年轻男子成为了相谈甚欢的友人。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在商队抵达一处县城后,甄半夏要进城去找药店贩卖自己炮制好的药材,那名为廖铁的年轻男人则要回村去看望自己阔别了两年之久的家人。
当甄半夏和廖铁分开以后,镜头随即就对准了廖铁。
廖铁出远门经商,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所以当他的身影出现在自家村口时,看到他的人一个个先是面露惊讶,随后就纷纷朝他打招呼。
有人甚至还笑着打趣他,说他能在外面坐这么久的生意,铁定是赚钱赚到舍不得回来。
廖铁对于这些言论,都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并没有直接回答。
而且,因为急着回家看望家里人,他也没在村口多逗留,很快就和村民们分开,大跨步地顺着熟悉的路朝自己家走去。
不过,当他刚走到自家院门口时,他就听到自家屋内传来了母亲痛苦凄厉的哀嚎声。
廖铁吓了一跳,他瞬间“砰”一声踹开自家的木门,冲进了自家屋中。
而当他来到母亲的房间时,他就看到他母亲正双手紧紧抓着头发,躺在床上一个劲的哀嚎,甚至还拿头去用力撞床旁边的土墙,显然是想借助撞墙的疼痛,来转移自己身上的痛苦。
廖铁被母亲这般模样给吓了一跳,他急忙按住母亲,想要让母亲镇静一下,结果还没等他开口,他娘就像是发狂的野兽一般,直接狠狠咬了一口他的手腕,廖铁瞬间疼得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定睛一看,只见自己手腕处被咬伤的地方,已经是两排紫红的齿痕,殷红的血珠同时不断从伤口处渗出。
廖铁无暇顾及自己手腕上的伤,他急忙将床上的被单和衣物当作绳索,分别捆住他母亲的手脚,限制住她的行动能力。
但即使是这样,他母亲也仍然在不断厉声哀嚎着,一个劲喊着说自己病了,要吃药。
廖铁自然看得出母亲现在的模样不对劲,他闻言就急忙安抚道:
“娘,你再耐心等等,我现在就进城去给你找大夫!”
廖铁说罢,转身就匆匆跑出了家中,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还被家中的门坎绊了一下脚,直接脸朝地摔了个大的。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立刻就囫囵着从地上爬起身来,冲向院子外面。
而在他跑出院门口时,他正好碰到一个认识的村民经过他家,于是,已经急红了眼的他,立刻激动地抓住那村民,朝她恳求道:
“于大娘,我娘她生了怪病!我现在要去城里找大夫,你能不能现在去我家帮忙看着点我娘?”
那中年女人听到廖铁这番话后,整个人神色也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她连忙道:
“行,那你现在赶紧去城里,我这就去你家照顾你娘!”
廖铁闻言,急忙朝中年女人连声道谢,随后就撒开腿朝村外跑。
天幕下,大家都看得出,廖铁显然是要进城去找甄半夏。
不过,让大家感到疑惑的是,廖铁他娘到底生的是什么怪病,怎么会发作得如此厉害,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忍心伤害。
【引用出自:明代冯梦龙《醒世恒言》】
第69章
天幕上, 视频画面中,随着一组镜头的快速切换,心急如焚的廖铁, 终于在城中一处医馆门前找到了甄半夏。
而甄半夏在听完廖铁关于他娘的病情介绍后, 瞬间就眉头紧皱了起来。
显然, 对于廖铁她娘的情况, 甄半夏同样感到有些陌生和棘手。
很快,甄半夏就匆匆地跟着廖铁前往了他家所在的村子。
可是, 当甄半夏和廖铁抵达廖家院门外时, 他们却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听到廖母的惨叫声,反而是听到屋内不断传出了欢笑声。
甄半夏和廖铁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诧和疑惑。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邪乎到家必有诈。*
廖铁急忙推开远门, 冲进了院中。
甄半夏见状, 也立刻跟着跑了进去。
然而, 当廖铁站在屋门处时,屋内的景象更是惊得他呆了一下。
廖铁明明记得,在他出门去城里找甄半夏时,他娘还是一副病痛缠身的痛苦模样。
可现在,他娘却是安稳地坐在四方桌旁,手中摘着豆角, 正和他另外两个嫂子有说有笑, 看起来身体健康得很, 半点都没有个病人该有的模样。
甄半夏追着来到屋门口,当看清屋内的三人后,她也是楞了一下。
她转头望向廖铁,小声问道:“廖小哥, 那位大娘是不是伯母啊?”
甄半夏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廖铁的长相和那位大娘看起来有六七分相像。
任何人只要看到他们俩人的模样,基本都能猜到他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
面对甄半夏的询问,廖铁点了点头。
然而,正当他打算开口和甄半夏解释时,屋内的廖母及廖家两位嫂子,这时似乎是听到了屋门口的动静,突然朝廖铁和甄半夏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当看到廖铁出现,廖母瞬间一脸高兴地从木椅上站了起来,并朝廖铁迎了过去:
“太好了,小铁,你这孩子可算是回家来了!”
廖铁见状,也急忙朝前走了几步,迎向母亲。
当他握住母亲的手时,他忍不住朝廖母关心问道:“娘,你身体没事吧?”
廖母闻言,笑着拍了拍廖铁的肩头:“娘没事,娘身体可硬朗着呢!你不在家的时候,你两个哥哥和嫂子也都很孝顺娘,把娘照顾得很妥帖!”
这时,廖铁的另外两个嫂子也纷纷开口,说让廖铁不用替家里担心,家中一切都安好。
廖铁听完廖母和两个嫂子的话后,脸上神情更是越发疑惑,他望向廖母问道:
“娘,你说你身体硬朗,可我刚才回家来时,你不是在房间里很难受吗?”
听到廖铁这话,廖母脸上神情也跟着愣住了,“小铁,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娘刚才没看到你进过屋啊!”
“是呀,小叔,我和大嫂还有娘刚才一直都坐在这木桌边,我们就没看到过你回来的身影。”
“小叔,你该不会是因为在外面太担心娘,所以把你做梦的内容当真了吧?”
廖铁和甄半夏对望了一眼,俩人此刻眼眸中都充满了疑惑。
而廖铁望向甄半夏的这个动作,也让廖母等人将注意力转到了甄半夏的身上。
廖母笑着用胳膊轻轻给了廖铁一个肘子,“小铁,这位是你在外面认识的姑娘吗?你怎么不给娘和嫂子们介绍一下?”
廖铁闻言,脸上神情瞬间变得有点尴尬:“娘,你别瞎想,这是甄大夫,她医术特别厉害,我本来是想请她来给你看病!”
“哎呀,小铁 ,你怎么还念叨着这事呢?”廖母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娘都说自己没病了!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非得盼着我生病不成?”
廖铁听到廖母这么指责自己,脸上自然就立刻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自己后脑勺,朝廖母解释道:“娘,我真不是这意思,可我刚才真的亲眼看到娘你躺在床上,一副身体特别痛苦和难受的模样。”
廖母闻言,直接就拉下了脸来:“我看你是因为赶路太疲惫,所以把自己脑子里瞎想的事情当真了!”
廖母说罢,还望向甄半夏,问道:“甄大夫,既然你是大夫,那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存在像我刚才说的那样病情?”
面对廖母的询问,甄半夏诚实地点了点头,“我以前确实遇过这样的病例,但……”
甄半夏想说廖铁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病人,可她话还没说完,廖母就直接插嘴打断了她。
“小铁,你看,连你找的甄大夫都这样说了,我看你可能真是在外面太累了,所以才把身体给累坏了!”
廖母的神情实在是太笃定,以至于天幕下的大靖朝百姓,也都看得纠结了起来。
有人站在廖铁那边,觉得廖母可能不对劲,并且拿前面廖铁回家的镜头作为支撑自己的左证。
但也有人认为最开始廖铁回家的画面,可能只是后世人在向大家呈现出廖铁的幻觉内容。
“娘,我、我还是不觉得那是幻觉!”廖铁说话的声音变得逐渐越来越坚定,他望向廖母说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咱们院门口碰到了于大娘!我相信于大娘她可以充当我的证人!”
“你这孩子真是要气死我了!我都跟你说没这回事了!你怎么出门一趟,回来就变得这么拧巴呢?”
即使被廖母再次指责,廖铁也依然没有改变自己想法,他朝廖母和甄半夏等人道: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把于大娘给找过来!她一定可以给我作证!”
廖铁说罢,就火急火燎地转头冲了出去。
廖母见状,朝甄半夏讪讪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让甄大夫你看笑话了。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尽管先走,不用理会小铁这个犟牛!”
甄半夏随性地摆了摆手,“没事,左右我今天也没什么事要做,干脆等廖小哥回来好了。”
“这样啊,那也行。来,甄大夫,咱坐下聊天,我给你倒杯水解渴。”
“好,麻烦大娘你了。”
甄半夏坐到木桌旁,和廖母等人聊起了家常。
但很快,廖铁便拉着他刚才在门口处撞见的那位于大娘,出现在了甄半夏和廖母等人的视线中。
廖铁:“于大娘,你告诉我娘她们,你刚才是不是在我家门口碰到了我?”
甄半夏和廖母等人,瞬间目光都落在于大娘身上。
于大娘擦了擦自己额头上跑出来的汗,随后才望向廖母开口道:
“嫂子,我刚才确实是在你们家院门口碰到了廖铁。你也知道这事的,小铁刚才跟我说你生了怪病,让我到你家照顾你。结果,我一走到你们家屋门口,就看到你和你俩个媳妇正坐在屋里聊天呢。”
于大娘这话,直接把廖铁和甄半夏都听得当场愣神了。
廖母望向于大娘,一脸愧疚地道:“真是对不住啊,我家小铁又给你添麻烦了!”
于大娘:“没事,就是跑一趟腿的功夫而已,又费不了什么事。”
于大娘说罢,又转头笑着朝廖铁道:“小铁,这事不过三,大娘已经陪着你折腾了两次,你后面可别再折腾大娘这把老骨头了!”
廖铁沉默了,显然,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把幻觉当成了现实,因此闹出了这么一出乌龙戏。
廖母在送走于大娘后,她转头望向廖铁道:“现在你能消停了吧?你于大娘她刚才就已经告诉过我们了,说在院子外面那里碰到了你。我们刚才还在疑惑,想着你既然回到家了,怎么不进家里来,而且还拿这种事情唬了你于大娘一通。”
“娘,对不住,可能我真是在外面太累了,所以才会出现了幻觉。”
听到廖铁这番道歉,廖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既然回家来了,那你就好好休息,把身体给养好了,这比赚多少钱都重要。”
“嗯。”
视频中,镜头切换,廖铁跟邻居家借了辆牛车,用牛车送甄半夏回城。
直到牛车开出村子一段距离后,甄半夏才朝廖铁开口问道:
“廖小哥,你娘她平时会用脂粉吗?”
“脂粉?她从不用这些玩意,觉得这些东西太贵了,不是我们穷人该买的东西。”廖铁架着牛车,他说罢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接着开口道,“不过,我二嫂倒是会买一点,我娘之前还因此和她吵过一架,觉得她买这些东西是在浪费我二哥的钱。”
“这么说来,那这事确实就有点奇怪了。”甄半夏看向廖铁说道,“你可能没有发现,但你娘额头的位置,我刚才看着是上过了脂粉。”
听到甄半夏这话,廖铁瞬间也一脸恍然大悟:
“我记起来了,我前面第一次回家时,我娘当时额头上有一处紫红色的淤青,那是她自己撞墙撞出来的!”
廖铁说罢后,神情突然凝住了。
因为,如果他娘真需要用到脂粉来遮掩额上淤青的话,那岂不是就代表着,他娘和他两位嫂子,甚至被他找来做证的于大娘,刚才全都在欺骗他吗?
甄半夏:“我记得你刚才来找我时,说过你的手腕被你娘咬了一口,你能给我看下那个咬痕吗?”
廖铁感觉自己的脑子从刚才就被冲击得晕乎乎,他此刻才重新想起他被他娘咬过手腕的事情。
他急忙撸起自己袖子,将被咬的那只手展现到了甄半夏面前。
甄半夏扫了一眼手腕内侧的咬痕后,当即语气肯定地道:
“这个咬痕不可能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只有旁人咬你,才能够制造出这么一个牙印。你如果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试着模拟一下手腕那个位置。”
廖铁闻言,还真的停下牛车,试着模拟了一遍。
结果正如甄半夏所说的那样,无论他再怎么张大嘴巴,他都很难在手腕内侧咬出那么一个完整牙印。
意识到这一点后,廖铁的眉头越发紧皱了起来。
显然,他想不明白,他娘为什么要那么大费周章地欺骗他。
第70章
“你们家的人, 平日里是不是大多性格都比较内敛?”
突然听到甄半夏这个提问,廖铁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 那你还记不记得, 刚才我们在你家院门外时, 一开始听到了屋内传来很多清晰的欢笑声。”
甄半夏的这个提醒, 瞬间让廖铁察觉到了又一处疑点。
“没错,我娘她们确实很少会笑得那么大声。她们之前就算碰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也不会笑得像刚才在屋内那么大声。”
甄半夏:“很明显, 她们应该是提前知道了我们的到来,所以才会想要先声夺人,替自己后面质疑你的行为进行铺垫。”
听到甄半夏这个解释, 廖铁顿时也察觉到了自己母亲和嫂子她们在表演上的用力过猛。
他死死地拧着眉头, 眉眼间出现了几分不安和紧张的感觉。
而甄半夏在说出自己发现的线索以后, 就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让廖铁默默地消化这些事情。
俩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廖铁艰难地吞咽了下喉咙,声音有点低沉地朝甄半夏道:
“甄大夫,我必须得查出这背后到底都藏了哪些秘密,不然的话,我根本没办法放下心来!”
廖铁望向甄半夏, 神色有些难过地说道:“我娘她以前根本不会撒谎骗我, 我最开始出来外面跑商时, 她甚至还叮嘱过我,让我绝对不能干坑蒙拐骗的事情!”
甄半夏轻声叹息了一声,“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忙的吗?”
廖铁闻言,淡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谢谢你,甄大夫。这是我自家的事情,我相信我能搞得定。”
尽管廖铁如此说道,但甄半夏还是朝他提醒道:
“万事千万要小心,如果遇到麻烦了,就尽管来城里的平安客栈找我。我接下来这个月都会住在那边,替城里的老百姓进行义诊。”
“好,甄大夫你也注意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身体给累出毛病来。”
廖铁在将牛车赶到甄半夏口中所说的平安客栈后,就和甄半夏分了开来。
镜头中,甄半夏接下来一个月内都是在忙活义诊的事情,但观众通过她的心声旁白,得知她也遇到了奇怪的事情。
在甄半夏看来,自己过去每到一处地方,只要打出义诊的名头,那病人基本都是蜂拥而至,她经常是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但在这一处地方,她的义诊摊位虽然每天也还是有不少病人,可数量却是远远不如其他地方。
这天傍晚时期,就在甄半夏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收拾摊位打算回客栈时,她却突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而当甄半夏看清廖铁的面容后,她直接就被廖铁的模样给震惊到了。
仅仅才一个月没见,但原本看起来很是年轻气盛的廖铁,却突然像是苍老了二三十岁,之前乌黑的头发也多出了许多明显的白发。
看到廖铁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甄半夏急忙朝他关心问道:
“廖小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甄半夏这声询问,廖铁当即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自己汹涌的情绪,但说话声音听起来还是在发颤:
“我、我娘她走了!”
甄半夏闻言,瞬间也忍不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突然,她之前看起来不还是好……”
甄半夏话没说完,就想到了廖母之前的古怪之处。
当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廖母,确实看起来和普通的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但如果是廖铁第一次回家时看到的那个廖母,则显然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我恨他们!”
突然听到廖铁这话,甄半夏目光望向廖铁,然后就看到了眼神中充满憎恨甚至杀意的廖铁。
廖铁此刻情绪激动到颈边青筋都在不断暴起。
他双手紧握成拳,咬着牙说道:“他们还骗我说我娘是正常病死,明明就是他们害死了我娘!”
“廖小哥,咱们回客栈说,这里不是适合谈事的地方!”
“不能回客栈!”
听到廖铁立刻驳回了自己的提议,甄半夏目光疑惑地望向他。
廖铁:“甄大夫,我们必须得找一处能够确保足够隐秘的地方。”
甄半夏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说道:“那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廖铁点了点头,并将甄半夏带到了一处河边.
他让甄半夏上了停靠在河边的小船后,就将船划到了无人的河中央。
坐在船上,他们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周围所有情况。
如果有人想要靠近船只,他们也能够立刻就察觉到动静。
廖铁将船桨放到一旁后,就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纸包。
他将小纸包递给甄半夏,恨恨地说道:
“我娘她就是被这个毒药给害死的!我第一次回家时,她在痛苦状态下,一直嘶喊着要吃的药,也正是这么个毒药!”
主动要吃毒药?
廖铁的这个描述,让天幕上的甄半夏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天幕下,皇宫中,殷宁此刻脸上的神情也很是紧绷。
因为,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廖母的行为,让她想起了自己前世在现代社会中,看到过的不少惨痛案例。
殷宁紧抿着唇瓣,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天幕上播放着的视频。
甄半夏从廖铁手中接过了那个小纸包。
她打开纸包,里面赫然出现一小团紫色粉末。
甄半夏鼻子凑近粉末,轻轻闻了闻那粉末的味道后,她瞬间眉心深锁了起来。
她抬头望向廖铁,说道:“这个药能够刺激人的心神是吗?”
廖铁闻言,瞬间震惊地看向甄半夏,眼神中甚至还流露出了一点防备,他低声朝甄半夏问道:
“甄大夫,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甄半夏:“大概是和那些药材打交道的时间长了,我的鼻子现在也变得比一般人敏感一些。”
廖铁听到甄半夏这回答,他身上绷紧的肌肉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甄大夫,你绝对不能试这个药,这个药……”廖铁说到这,脸上神情都浮现出了几分后怕,“会让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就跟着了魔一样!”
廖铁说罢,将自己双手的袖子撸了起来,露出了双臂。
甄半夏瞬间看到他双臂上布满了被划伤的斑驳血痕,她抬头惊愕地看向廖铁。
廖铁对此,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低声解释道:
“我之前想着试吃一口,结果在试过那药后,就像是被下了咒一样,抓心挠肺都想再吃那药。为了克制住这股疯狂的渴望,我只能够依靠身体强烈的疼痛,来转移掉自己的注意力。”
甄半夏作为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她听到廖铁这么说后,霎时间就意识到了这药的恐怖成瘾性。
她神色严峻地望向廖铁,问道:“你把这件事报案了吗?”
听到甄半夏这提问,廖铁脸色瞬间更是一片铁青:
“我在我娘死的第二天,我就进城找官府报了案,说我娘是被人用药给害死的!结果,那狗官却连查都没查,就直接让人将我给轰了出来!等我回到村子时,我前脚刚进家门,我们村的村长就找了过来,让我不要再节外生枝,免得惹火烧身!”
甄半夏闻言,脸上神情越发变得严肃,“这件事到底牵扯了多少人,才使得他们竟然如此神通广大!”
“我也不清楚他们的能耐到底有多大,但我爹和我哥他们现在全都和我反目成仇,就因为我劝他们不要再吃那药!”
廖铁说到这,很是沮丧地叹了一口气,“在我眼中,这药是害死我娘的毒药,但在我爹他们看来,这药却依然是能够让他们享受到极乐滋味的神药。”
甄半夏听到这,也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显然觉得这件事非常棘手。
甄半夏:“你知道这紫色药粉是从哪里来的吗?能够拥有如此强大效果的药,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才对!”
“甄大夫,你说错了,这药粉反而是非常容易就能够获得!”
听到廖铁这回答,甄半夏瞬间双眸浮现出明显的疑惑之色。
廖铁:“我这次回到我们村,发现我们村后山那边突然多出了一大片紫色花海。这些紫色毒花,正是这药粉的原材料!”
“这么说的话,难不成你们全村的人都在吃这毒粉?”
廖铁很是沉重地点了下头,“更让我感觉触目惊心的,是我们村周围的其他几个村子,也全都在村里栽种了这紫色毒花。这甚至还只是我粗略观察到的,我都不敢想,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多少村子种了这些毒花!”
随着廖铁的述说,甄半夏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这太可怕了,这些毒花会害死很多人的!”
“或许,它们早就害死了很多像我娘那样的人,只是我们之前不知道而已。”廖铁幽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