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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剧透我是救世女帝》百合耽美小说_丸二缘

    第71章


    天幕下, 皇宫中,御书房。


    无论是殷宁,还是靖明帝, 俩人此刻脸上的神情都已经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甄半夏和廖铁在视频中的谈话, 透露出了太多的信息。


    为什么官府的人会将报案的廖铁扫地出门, 甚至还火速向廖铁的村长通风报信?


    是不是因为当地的官吏都已经对这些紫色药粉上了瘾?


    如果民间和官府都已经是这么个情况, 那当地的驻军又会是什么情景?


    殷宁光是想到这些问题,后背就都已经不由冒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她, 深刻地知道那段被蔑称为“东亚病夫”的百年屈辱史, 给百姓和国家带来了多少难以言表的惨痛。


    而现在,又有畜生试图利用毒品,来腐蚀大靖朝的根基, 拉着大靖百姓往下堕落。


    殷宁虽然在前世的历史课本上, 没有学到过大靖朝这个王朝, 但她知道她身边见到的每个人, 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个体。


    想到这些毒品的泛滥,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双推动的大手,殷宁心中就瞬间充满了冰冷刺骨的杀意。


    事实上,坐在殷宁对面的靖明帝,这时也是怒到太阳xue突突直跳,眼神冷得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拥有多年实际执政经验的他, 自然也能看出视频中那些成瘾性极强的紫色毒粉, 对大靖的危害甚至远超洪水猛兽。


    如果一个处理不慎的话, 大靖是真的有可能走到亡国灭种的绝境。


    靖明帝神情一片阴鸷,他绝不相信这些毒粉的出现和泛滥,会是纯粹的意外和巧合。


    他目光望向天幕,此刻心中只想知道这紫色毒粉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因为, 他一定要将那些人给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天幕上,视频里,甄半夏望向廖铁,她低声朝廖铁问道:


    “廖小哥,你娘的遗体已经下葬了吗?”


    廖铁点了点头,有些失落地说道:“在我去报案的那天,我大哥他们就直接背着我下葬了。”


    “这样啊,那就算了。”


    听到甄半夏这话,廖铁疑惑地望向甄半夏,问道:“甄大夫,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甄半夏没有特意瞒着廖铁,她朝廖铁说道: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我原本是想着,如果你娘的遗体还没下葬的话,那我们就可以偷偷去检查下她的遗体状况。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够获得更多关于这紫色毒粉的信息。这些信息,或许能有助于我们研发出克制这些毒粉的药方。”


    听到甄半夏这话,廖铁沉默了好一会儿。


    甄半夏看到他抿着唇不说话,以为他是不高兴自己刚才的话,急忙朝他道:


    “对不住,廖小哥,我知道死者为大,我真没有冒犯你娘的意思,我只是想试着看能不能研发出戒除这紫色毒粉的药方来。”


    “我知道我娘下葬的地方在哪里。”


    听到廖铁这回答,本意是想道歉的甄半夏,瞬间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而廖铁在说完那话以后,脸上神情也变得彻底坚定了起来。


    他目光决绝又认真地望向甄半夏,说道:“甄大夫,我娘她已经被那毒粉给害死了,但我父亲、大哥和嫂子他们都还活着,我们村的其他村民们也都还活着。”


    廖铁说到这,很是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试图让紧绷的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警告我不要惹火烧身的那个村长,他其实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小时候有一次在河里游泳,腿突然抽了起来,当时是他从河边经过,发现了我溺水的情况,跳进河里把我给捞了出来。”


    甄半夏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正是因为这个毒粉能把人变成魔,所以我们才更需要研制出解毒的药方。”


    视频中,镜头切换,漆黑的深夜里,廖铁秘密带着甄半夏来到他母亲的坟前。


    俩人拿着铁锹,沉默地挖出了一把又一把的土。


    当挖出廖母那具薄木棺材时,廖铁和甄半夏都跪在棺材前,朝棺材里的廖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廖铁举着火把,替检查廖母遗体的甄半夏提供了照明。


    甄半夏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后,很快就发现,虽然廖母表面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在她的双臂及双腿上,却有许多看起来很是怪异的黑红斑印。


    甄半夏抬起头,正想和廖铁说这件事时,结果一抬眼,就看到廖铁身后不远处安静站着一大群人。


    这群人正目光凶恶地盯着她以及廖铁,甄半夏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自己见过一面的廖家两位嫂子和于大娘。


    甄半夏简直要被这群突然出现的村民给吓掉半条魂。


    她连话都顾不上和廖铁解释,直接就拽上廖铁朝和村民的相反方向逃跑。


    廖铁一开始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就跟着甄半夏撒腿狂奔。


    直到他听到身后传来的密集脚步声,他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被那乌泱泱的村民给吓了一大跳。


    虽然因为身后追赶带来的压力,甄半夏和廖铁都使劲了全力奔跑。


    但他们在刚才,经过挖坟和尸检等一系列事情后,自然是消耗了不少精力。


    于是,尽管甄半夏和廖铁都在奋力朝前跑,但他们与村民的距离还是在不断缩小。


    廖铁见状,他直接心一横,朝甄半夏喊道:“甄大夫,你继续往前冲,我留下来挡住他们!”


    他说罢,还没等甄半夏反应过来,就直接停住脚步,转身往回冲,像是头蛮牛一样冲进了村民之中,赤手空拳地和村民们厮打了起来。


    甄半夏红着眼眶回过头,只看到了密密麻麻打在一起的人群,廖铁的身影直接被村民们给淹没了。


    视频的尾声,也停在了这个镜头。


    柳三柒关掉视频窗口,身影也跟着重新回到了直播间的正中央。


    “宝子们,三柒我是为了你们着想,所以才将视频播到这里就结束。”


    “我怕你们看了后面的镜头后,会被吓得晚上做噩梦。”


    “因为,廖铁最终是被他们村的村民们给活活打死了。”


    “剧方很是写实地展现出了那些村民杀人时的疯魔和癫狂模样。”


    “三柒我小时候看完这一集后,直接吓得大半个月都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必须得有我姥姥陪在身边才睡得着。”


    天幕下,甄半夏尽管心中早就有所猜测,但亲耳从柳三柒口中确认了廖铁的死讯后,她心中还是不由感到一阵翻涌的难受和苦涩。


    甄半夏觉得,以廖铁和她的体力差距,廖铁如果想要逃出生天的话,完全比她更有机会。


    显然,廖铁是特意把逃生的希望让给了她。


    想到这,甄半夏更是觉得愧疚和煎熬,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胸腔里堵着一块发沉的巨石


    甄半夏的外婆朱婉秀见状,轻轻握住了甄半夏冰冷的双手。


    她没有和甄半夏说什么,只是用自己温暖的手心轻轻拍了拍甄半夏的手,宽慰的态度很是明显。


    “话说回来,历史上,甄半夏在廖铁死后,她就明白那紫色药粉,也就是粟樱毒,根本不是她一个民间大夫能搞得定的事情。”


    “于是,她没有选择以一人之力硬扛,而是果断地秘密前往京师。”


    “在当时的甄半夏看来,普天之下,唯有当年和她别过苗头的靖武帝,才是唯一值得她托付信任的人。”


    “而甄半夏在回到京师以后,她直接就去到了靖武帝名下的群芳殿,以自己有一张美容秘方为由,要求面见群芳殿的负责人。”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因为群芳殿当时一直在面向民间高价收购这类秘方。所以,群芳殿的店员在听到甄半夏的理由后,就直接将她带到了后院去面见店铺负责人。”


    “甄半夏在见到那位负责人以后,除了交给她一张美白秘方,同时还向她说出了自己原来在京师的真实身份。”


    “甄半夏请求那位负责人帮自己联系上靖武帝,因为她有事想要和靖武帝商讨。”


    “那位负责人虽然拿不准甄半夏的心思,但还是把甄半夏到来的消息,传递进了宫中。”


    “甄半夏起初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害怕靖武帝会拒绝她见面的请求。”


    “但事实上,靖武帝在得知消息的当天晚上,就立刻传召了甄半夏进宫。”


    “而当靖武帝从甄半夏口中得知她在通州的经历以后,靖武帝也被甄半夏带来的消息给震惊到了。”


    “不过,靖武帝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秘密让人赶赴通州一带,提前调查清楚周围都有哪些地方种植了甄半夏口中提及的紫色毒花。”


    “与此同时,她还给宿昱这个王夫发去了调令,让宿昱带着西北边军火速秘密赶赴通州。”


    “幸好,大靖朝当时北边已经基本安定,否则的话,靖武帝真是得愁到一个头两个大。”


    “毕竟,南方的驻军在没有排除掉嫌疑之前,随时都有可能倒戈相向,给大靖朝带来内乱。”


    “与此同时,靖武帝很是果断地下了决定,直接在粟樱毒泛滥的地区实行军事管制和集中收治模式,借此来斩断粟樱毒的所有传播途径。”


    “甄半夏因为其自身卓绝的医疗水平,更是因此被靖武帝任命为收治营的医疗总负责人。”


    “当时,根据靖武帝事先让人探查到的消息,除了通州以外,通州周围另外两个州,也同样存在着大量的粟樱毒上瘾情况。”


    “但最严重的,还当属是通州,毕竟通州靠海,而大多数洋倭人基本都是从通州那边的海岸线上岸。所以,通州可以说是洋倭人活动最频繁的区域。”


    天幕下,皇宫中,御书房。


    当终于从柳三柒口中得知这幕后凶手的真实身份,靖明帝以及殷宁这位未来靖武帝,父女俩眼眸中都瞬间浮现出了浓郁的杀意。


    尤其是靖明帝,他起先并没有将怀疑的目光放到洋倭人的身上,毕竟洋倭岛和大靖并没有接壤的国土,中间还相隔着大海。


    可如今,在得知竟是洋倭人对大靖暗中使出如此阴狠毒辣的手段后,他自然也看明白了洋倭人意图侵略大靖的狼子野心。


    靖明帝甚至觉得这事听起来颇为荒谬,因为一个小小洋倭岛,竟然还敢妄想吞下大靖的国土,也不怕把自己给撑死了。


    而殷宁对于洋倭人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却是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因为,在她看来,这个民族就是和秃鹫一样的卑劣存在。


    第72章


    天幕上, 柳三柒提起这事时,脸上神情也不由变得很严峻:


    “历史上,洋倭人最开始时, 是通过假冒神医的手段进行诈骗, 而且专门挑那种身患重病但又家境贫困的普通老百姓。”


    “他们利用那些病患及其家属渴望治愈身体的焦急心态, 谎称说自己研发出了极其厉害的神药。”


    “因着服用过粟樱毒的人, 短时间内会精神大振,好像整个人真的完全恢复了健康, 所以许多老百姓就真的信服了他们那套神药的说法。”


    “而在借助粟樱毒初步骗得老百姓的信任后, 洋倭人又会进一步宣称,说自己其实是所谓的日照神派到民间的救世使者,愿意无偿将神药的花种以及制造方法传授给百姓, 让所有百姓都能通过粟樱药来强壮体魄, 提振心神。”


    “他们最开始搞毒.品迭加邪.教这个套路, 是在靖明帝的执政时期, 但在那时,他们因为忌惮靖明帝,所以还不敢太明目张胆,而是选择在通州一带的偏僻小山村进行猥琐发育。”


    “但等到靖厉帝这个昏庸无能的废物上台以后,洋倭人很快就判断出了靖厉帝的不堪大用,于是, 像是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蛰伏了许久的他们, 果断抓住靖厉帝执政的这段时间, 迅速加快了自己布局的节奏。”


    “在靖厉帝执政的那七年时间里,他们的势力直接从乡野蔓延到了城内的上层社会中。”


    “如果不是因为靖武帝的登基,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原本都已经打算将粟樱药以及自己所谓的日照神教再进一步往北推进, 扩大自己在大靖的势力范围。”


    天幕下,皇宫中,御书房。


    靖明帝在确认粟樱毒如今应该还未成气候后,他脑中紧绷的那根神经这才稍稍得到放松。


    他望向殷宁,说道:“朕打算派你去通州处理此事,你意下如何?”


    殷宁闻言,当即就坐直了身体。


    向来神情自带三分笑意的她,此刻脸上神情罕见地严肃了起来:


    “请父皇放心,儿臣必定将那粟樱毒以及洋倭人全都斩草除根,挫骨扬灰,叫其再无翻身之日!”


    靖明帝听到殷宁这回答后,一直冷肃的神情,这才浮现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他望向殷宁说道,“通州那边的官吏,只要还想保住乌纱帽的,现在肯定都已经在彻查此事,但你过去以后,也万不可疏忽大意,免得功成一溃,让洋倭人抓住可乘之机。”


    殷宁面对靖明帝这般叮嘱,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因为,即使靖明帝不提醒,她也清楚洋倭人的赌性可以说是深入到了骨髓里。


    殷宁望向天幕,想要在自己出发之前,尽可能从天幕上获得更多的相关信息。


    “历史上,在靖武帝察觉到粟樱毒的存在时,洋倭人已经在通州一带经营了十几年的漫长时间。”


    “这也就导致,当靖武帝想要铲除粟樱毒时,她遭遇到了极其强烈的抵抗和阻力。”


    “宿昱那边,因为他采用军事管制的强硬手段,通州官民尚且不敢真的反了靖武帝,所以宿昱的军事管制推行得还算是顺利。”


    “但在收治粟樱毒的成瘾病患这一环节,除了很多病患自身不愿意配合外,就连一些病患的家属也都帮忙隐瞒,不愿意将自家的成瘾病患交由政府去进行集中戒治和治疗。”


    “再加上,不少洋倭人还在这期间散步各种谣言,试图将水搅浑。”


    “好在,靖武帝事先就已经料到了收治不顺的这个情况,她直接启用‘钞能力’解决问题。”


    “靖武帝一直以来都是以财大气粗而闻名,在这一次的粟樱毒事件中,她直接就规定凡是能够提供可靠线索的人,只要线索一经采用,就直接奖励一两白银。”


    “一两白银在当时对于普通百姓可以说是一笔巨款,所以这个政策一经颁布,许多老百姓就纷纷前来举报,说自己知道哪家的人就是粟樱毒上瘾者。”


    “宿昱他们之前最烦恼的,是自己没法排查清楚所有的粟樱毒上瘾者,可在殷宁发动了‘人海战术’以后,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为了永绝后患地解决粟樱毒在大靖的流通问题,凡是被确认为粟樱毒上瘾者的人,全都被宿昱他们给送进了收治营进行集中戒治。”


    “事情发展到这时,压力自然就随之转移到了收治营这边。”


    “起初,收治营的死亡率非常高,因为很多对粟樱毒上瘾的人,根本无法摆脱对粟樱毒的依赖,而他们在断了药以后,身体因为扛不住断药带来的折磨,所以就猝死了。”


    “事实上,像是这样猝死的人,其实之前早已经是一脚踩在鬼门关上,如果再服用一段时间的粟樱毒,基本也是暴毙无疑。”


    “但因为这些人都是在进了收治营以后才死的,所以民间就将过错都怪在了收治营的头上,尤其是责怪甄半夏这个收治营的负责人,认为是甄半夏医术不精,才害死了那么多人。”


    “当时,很多人都认为,粟樱毒根本无药可解,甄半夏是在白费功夫。”


    “但靖武帝却选择了相信甄半夏,并且专门从京中写信给甄半夏,让甄半夏专心在收治营里进行药方研发,无需考虑其他的事情,外面一切事情都由她来解决。”


    “最终,甄半夏也确实是没有辜负靖武帝的信任,终于研究出了可以彻底解除粟樱毒成瘾药性的药方。”


    “虽然在甄半夏研究出药方时,救治营中已经死了将近三分之二的粟樱毒成瘾者,但这才更显示出了甄半夏那张药方的珍贵性。”


    “因为,有了甄半夏那张药方,洋倭人想要利用粟樱毒来摧毁大靖朝根基的这个阴谋,也就彻底宣告了失败。”


    “甄半夏能够成为后面历朝历代都公认的医仙,也正是因着这张药方的研制成功。”


    “她当年亲手撰写的那张解毒药方,因为其意义重大,如今更是成为国家医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顺带一提,甄半夏的书法写得也特别好,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并不像咱们今天部分医生的字迹那样‘龙飞凤舞’,跟天书一样难懂。”


    “当然,口说无凭,所以宝子们还是直接看看甄半夏这位医仙的书法真迹吧。”


    柳三柒说罢,就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那张药方古迹图,展现在了直播间的画面中。


    天幕下,殷宁此刻心中由衷地庆幸,还好自己当初让系统给她把记忆值给加满了。


    所以,在扫了一眼那药方古迹图后,殷宁就火速走到靖明帝的书桌旁,提笔将那药方都给默写到了纸上。


    靖明帝在看到殷宁这一系列举动后,想到殷宁过目不忘的事情,也是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毕竟,这张药方的出现,很可能会在接下来救回不少人的性命。


    事实上,除了殷宁外,就连甄半夏这位本尊,此刻也都在紧张地记着那药方上的内容。


    因为她很清楚,以她如今的医术,根本没办法和历史上的那个自己相比。


    甄半夏心中只希望这张药方能够帮上的人越多越好。


    因为在她看来,这件事里唯一应该受到惩罚的,就是那些故意诱使人对粟樱毒上瘾的洋倭人。


    甄半夏觉得那些洋倭人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竟然用这样的毒物来霍霍大靖朝老百姓。


    天幕上,柳三柒在介绍完甄半夏的药方后,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宿昱的身上。


    “在甄半夏研制药方的时候,救治营外的宿昱其实也没闲着,他派出了自己带来的所有斥候,详细地搜集了许多洋倭人的信息,并且将那些洋倭人都给逮捕了起来。”


    “而在甄半夏用药方医好救治营里剩下的成瘾病患后,宿昱就直接挑了个大晴天,将那些已经没有用处的洋倭人,全都拉到了人来人往的街市。”


    “随后,他就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下令,让行刑官将那些洋倭人全都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靖武帝紧跟着也更新了大靖法律,规定说再有种植和服用粟樱药的人,一经发现,就直接判处死刑。”


    “这起轰轰烈烈的粟樱案件,前前后后总共折腾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彻底落下了帷幕。”


    “而宿昱和甄半夏等人,也终于能够回京向靖武帝进行工作汇报。”


    “甄半夏作为终结了粟樱案的关键功臣,也正是在靖武帝的这次论功行赏中,被靖武帝册封为了济世候。”


    “这里面说起来,还有个很好玩的事情,因为甄半夏一直都没联系过她爹甄翔宇,所以甄翔宇一开始在朝堂上看到甄半夏的身影时,他甚至还不敢确认那就是自己的女儿,觉得可能是人有相似。”


    “然而,咱们的靖武帝偏偏是个促狭性格,她在册封完甄半夏爵位后,又故意当众调侃甄翔宇,说他的甄府太小了,配不上甄半夏这济世候的身份,自己还是不能亏待了功臣,得为甄半夏如此功业彪炳的神医另建府邸才对。”


    “根据史料记载,甄翔宇在从靖武帝口中得知济世候竟然就是甄半夏以后,他差点被这消息冲击得当场晕倒在了朝堂上。”


    天幕下,甄府。


    此刻,甄翔宇其实也已经是心如死灰,面白如纸。


    因为,就在刚刚,他才送走宫中来送旨的太监。


    靖明帝旨意的内容很简洁明了,那就是要摘了他的乌纱帽,将他一撸到底,贬为庶民。


    甄翔宇这会儿已经是脑子晕晕沉沉,感觉自己前路一片迷茫黑暗。


    而站在他身边的蒋思妍,此刻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觉得自己之前怎么就不能好好和甄半夏相处,为什么就非得和甄半夏较劲,成天只知道想着要把甄半夏给打压下去。


    但事实上,即使是再给甄翔宇和蒋思妍一次机会,他们其实也不会改变他们对甄半夏的态度,因为他们的本性就是如此。


    不过,正当甄翔宇和蒋思妍后悔莫及时,柳三柒的直播间弹幕里却是一片欢快的气氛:


    【哈哈哈哈哈,看来靖武帝也很讨厌甄半夏她那个渣爹啊!】


    【甄半夏还是太好人了,我要是甄半夏,我保准把这个渣爹给针对死,让他以前不把女儿当人看!】


    【真神奇,没想到今天会在三柒的直播间里看到《大靖医仙录》这部电视剧。我小时候就是看了这部剧以后,受到了甄半夏的影响,才心心念念想着长大后要当医生。现在从医十年,再回头看到这部剧的片段,感觉好多画面还是熟悉至极】


    【我小时候也看了这部剧,但我当时没想着要当医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要干死这群杀千刀的洋倭人】


    【我也是,我当时看到剧里面好多人都因为粟樱毒而惨死的画面后,是真的恨极了那些洋倭人,甚至觉得他们简直都不是人,不然怎么能做出那么畜生不如的事情来】


    【呵呵,洋倭人到今天都还一直不承认它们当年在我们这边大范围种植过粟樱毒的事情】


    【他们何止是不承认,他们甚至还反过来污蔑咱们靖武帝大大呢!】


    【我知道这件事,之前有个洋倭人故意在自己画的漫画中夹带私货,设定让自己拥有穿越能力的主角穿越到了一个名为大晶朝的王朝,然后释放出了所谓的“集中营”受害者。主角最后甚至还带领那些“受害者”,一起推翻了那所谓的“独裁者”女皇】


    【虽然我是今天才听说这个情况,但洋倭人干出这种事来,我还真是毫不意外,毕竟这个小岛国的人向来就是这么厚颜无耻】


    【还是靖武帝说得对,对待洋倭人,就是得打到它怕,它才会知道什么叫做礼义,才会歇了想要侵略别人家园的贼心】


    ……


    天幕下,通州,一处小山村。


    一个年轻男人刚一走进自家院中,就被他母亲给狠狠揪住耳朵,拽进了屋中。


    而等到他把自己耳朵从母亲手里给救回来,他正想开口朝母亲抱怨时,就听到他娘严肃地低声问道:


    “儿子,你老实告诉娘,你前阵子弄到家里来种的那紫色花,是不是就是天幕上说的粟樱毒花?”


    年轻男人听到母亲这个问题,急得差点当场跳起来,“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干那种缺德事?!我弄回来的那花叫做熏衣草,就是这柳三柒之前在天幕上提到过的熏衣草!人家靖武帝都用这花来赚钱呢,怎么可能是毒花?!”


    中年女人闻言,脸上这才露出了几分放松,但转瞬间,她又突然严肃了起来:


    “儿子,你真确定这花没问题?万一那洋倭人故意把花调换了呢?”


    听到中年女人这话,年轻男人本来想说不至于,但想到洋倭人那卑鄙无耻的德性以后,他又瞬间改口道:


    “算了,我还是去把那花给铲掉和烧掉好了,免得我自己看了也觉得心里发毛。”


    “对,还是铲掉好,免得外面的人也怀疑咱家种了那毒花。”


    “那万一咱们铲掉后,人家又怀疑咱家是做贼心虚呢?”


    “不管了,先铲掉再……”


    中年女人话还没说完,她原本阖上的屋门被人从外面“砰”一声就撞了开来。


    她和儿子都吓了一大跳,结果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她丈夫。


    中年女人正想开口怒骂她丈夫时,就看到她丈夫一把冲到儿子身边,拽住儿子就朝外跑,边跑还嘴上朝她喊着:


    “媳妇,你自己在家把门窗都给锁好了!咱村里刚才来了几个带着那毒花的洋倭人,现在咱全村老少爷们都在抓捕他们,你小心别让他们给跑进咱家里了!”


    中年女人一听,急忙朝丈夫和儿子追了上去。


    她丈夫看到她追过来,正想开口让她别添乱时,就看到她递过来了一把斧头和木棍。


    “那洋倭人身上指不定带着刀呢!你们父子俩要是赤手空拳和他们对上,铁定得吃大亏!”


    “还是媳妇你想得周全!”


    中年男人笑着从媳妇手中接过斧头和木棍,随后又转手将斧头递给了儿子。


    “行了,媳妇,你赶紧回家,我和儿子打完那洋倭人,就立刻回去!”


    “知道了,你们父子俩可千万小心,都互相照顾着点儿!”


    “娘,你就放心吧!这洋倭人敢来咱们大靖捣乱,那纯属是老虎嘴里拔牙,自寻死路!看我和爹不把他们给劈成十八段!”年轻男人杀气汹汹地说道。


    无


    第73章


    大靖朝, 通州,知府衙门。


    看到底下衙役又抓捕了几个洋倭人回来,知府郑峰元已经是习以为常。


    毕竟, 距离柳三柒上次的天幕直播, 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而在这一个月里, 许多原本悄悄隐藏在民间的洋倭人, 都被老百姓以及衙役们给抓捕了起来。


    郑峰元本想挥手,示意衙役们直接将那几个洋倭人给带下去。


    不过, 在注意到其中一个洋倭人望着自己的目光, 竟流露出明显的恨意时,郑峰元却是轻挑了下眉。


    他走到那洋倭人的面前,二话不说, 直接抬手就是“啪”“啪”连抽了那洋倭人两个耳光。


    那洋倭人两边的脸, 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浮出了两个五指印。


    郑峰元见状, 这才感觉舒心了一些。


    而那洋倭人在挨了这实实在在的两巴掌以后,瞬间眼神就变得清醒了许多,望向郑峰元的目光也不禁带上了几分惧意。


    郑峰元注意到他的变化后,直接就眼神轻蔑地望向他,说道:


    “记住,你们洋倭人没有资格仇恨我们大靖朝任何一个人!因为你们这群畜生, 才是最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存在!”


    郑峰元说罢, 又转头望向领头的衙役, 直接下令道:


    “把这群畜生给我拖下去,顺便好好招待下它们,别让它们以为咱们大靖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脚虾!”


    衙役头子本就对洋倭人恨得咬牙切齿,因为他同为衙役的小舅子在前几天追捕洋倭人时, 被投降的洋倭人反手捅了腹部一刀,虽然抢救及时,但如今还是只能躺床上休养。


    于是,听到郑峰元这个命令后,衙役头子当即杀气腾腾地点了点头:


    “请大人放心,我和弟兄们绝对会仔细帮它们松筋活骨一番,一定不会亏待了它们!”


    听到郑峰元和衙役头子的这番话,几个洋倭人瞬间更是吓得脸色一片惨白,嘴唇也都跟着在发颤。


    郑峰元懒得多看它们一眼,直接就朝衙役头子挥了挥手,示意他将人带到牢里去。


    而在衙役们将那几个洋倭人带回去以后,郑峰元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多年好友兼幕僚翁江维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他忍不住就抱怨地开口道:


    “翁兄,我怎么看你这阵时日都不是很担忧的模样?你难道就一丁点都不害怕那位祖宗?”


    翁江维闻言,脸上却是反而露出了一抹淡笑,他望向郑峰元缓声说道:


    “大人,现在还轮不到咱们着急的时候,这通州城里可有人比咱们还更担惊受怕呢!”


    郑峰元听到翁江维这话,脸上不由也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一屁股坐到翁江维旁边的椅子上,笑着说道:


    “我看那刘金杰这些时日,估计是一个好觉都没睡成。毕竟他以前可是没少敲这祖宗的竹杠,现在得知这祖宗竟然是公主殿下身边的人,铁定是吓到三魂都得丢了七魄。”


    郑峰元口中的刘金杰,是这通州的通判,也就是二把手。


    大靖朝之所以在地方上设立通判一职,是为了防止知府这样的地方一把手独断专权。


    所以,从先天上来说,知府和通判就不太可能关系融洽。


    再加上,刘金杰自打被调任到通州后,他仗着通判身负监察知府的职责,所以摆出来的架子,甚至还比郑峰元大,俨然是不把郑峰元放在眼里的模样。


    郑峰元之前就一直和他不对付,眼下看到他得罪了殷宁身边的人,自然更是乐得看到他倒霉。


    翁江维作为郑峰元的幕僚,他此刻的想法也和郑峰元差不多。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清茶后,不禁感慨道:“所以说,祸莫大于不知足,这刘通判平日里借着自己的通判身份仗势欺人,自然就不免遇到天理昭彰的时候。”*


    郑峰元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也开口道:


    “咱们那位公主殿下,实在是和寻常人太不一样了!这谁能想到,她竟然会将自己的贴身太监送到宫外替她秘密经商!这崔老板起初拿着宫里的手令找上门来时,我差点都被他给吓懵了!还好我没干过什么亏心事,不然的话,我现在真是还不如早点自我了断!”


    翁江维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当即就轻笑了一声,“大人,咱们那位刘通判,目前看来可没有这个自戕的勇气。”


    郑峰元对于看自己死对头笑话这件事,可谓是情有独钟,他嘴角禁不住朝上扬起:


    “这个刘金杰,现在还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呢!他一车车的金银珠宝直往崔老板府上送,也没见人家崔老板收下半个子儿啊?他自己爱钱如命,就还以为别人也跟他一样见钱眼开呢!”


    翁江维闻言,忍不住摇头再次感慨道:


    “真是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刘通判他从前靠着岳家的帮扶,一路顺风顺水走到了通判这个位置,但如今却是一跌就得跌个家破人亡的大跟头。咱们那位公主殿下她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情,光是刘通判这几年做的那些事情,就足以让他被抄家灭族好几回了!”*


    郑峰元:“那他也是纯属活该,谁让他仗着自己有个位高权重的老岳父,就在这通州当起了无法无天的土霸王!算了,不说这么个将死之人了,咱们的当务之急,还是想想之后该怎么接待公主殿下一行人吧!”


    翁江维:“依我看,公主殿下既然特意让崔老板提前找上门来,通知咱们说她此次会下榻在府衙内,那就证明她还是希望一切从简,不要大肆铺张,以免劳民伤财。”


    郑峰元发愁地拧起眉头:“可咱们也不能真的太过朴素吧?万一真的哪里招待不周,那岂不是就开罪了公主殿下?”


    “大人,咱们何不如去上门拜访崔老板一趟?”翁江维望向郑峰元,说道,“崔老板孤身在外这么长时间,现在难得能见到公主殿下一面,我想他应该也很希望公主殿下此行能一切顺利吧?在招待公主殿下这件事上,咱们和崔老板拥有着相同的利益和目的。”


    郑峰元一听,顿时也觉得翁江维这话有理,“咱们还能借着向崔老板请教这件事,借机拉近和崔老板的关系。这样一来,咱们以后在公主殿下面前,说不定还能有个帮忙说话的人!”


    郑峰元越想越觉得翁江维的提议不错。


    他很快就和翁江维动身前往了崔延瑾在通州居住的府邸。


    不过,当他们的马车抵达崔延瑾的府邸门前时,他们还正好在外面碰到了刚吃完闭门羹的刘金杰。


    刘金杰以往看到郑峰元时,经常都是拿着鼻孔看人,觉得在朝中没有靠山可依的郑峰元,根本不值得自己高抬一眼。


    可今天,当看到郑峰元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却是立刻舔着脸就迎了上来,面上还挤出一抹对郑峰元讨好的笑。


    然而,郑峰元对他的态度却是不假颜色,一副生怕被他牵扯上的模样。


    郑峰元在让崔府的门房帮自己递上拜帖以后,很快就在门房的带领下,迈步走进了崔府。


    刘金杰看到郑峰元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目光中,心中更是一阵惊惶,觉得等殷宁抵达通州以后,自己肯定是难逃死劫了。


    事实上,也正如刘金杰所预料的那样,殷宁在抵达通州以后,她很快就借着崔延瑾提供的详细情报信息,在通州官场展开了一场大清洗。


    刘金杰是最先落马的那个,更让人感到震惊的的是,刘金杰府上的管家竟然还早就被洋倭人给收买了。


    刘金杰甚至直到事发之前,都一直被蒙在鼓里,对这事根本毫不知情。


    可以说,这件事再次加深了大家对刘金杰蠢笨程度的了解。


    殷宁也借着从那个管家身上审出的线索,再次抽丝剥茧,又抓住了一批藏得很隐蔽的洋倭人。


    这一批洋倭人中,甚至还有在洋倭岛上,也拥有一定地位和影响力的存在。


    可以说,自从殷宁抵达通州以后,她就没有过清闲的一天。


    所以,即使知道宿昱带着一部分西北边军抵达通州,殷宁也抽不出身去迎他,只能将这个任务交到了崔延瑾的手上。


    宿昱这边,早在之前收到靖明帝的圣旨时,他就立刻调集自己身边最可靠的人手,从乌昌城动身前往通州。


    虽然日夜兼程,但宿昱在赶路的期间,心情其实一直都称得上是愉悦的程度。


    因为,他从靖明帝的那封圣旨中,看出殷宁并没有将他之前无诏回京的事情告知给靖明帝知道。


    不然的话,靖明帝也不会在圣旨中,还特意提了一嘴,让他在保卫殷宁的同时,注意把握好君臣之礼和夫妻之情的平衡。


    显然,靖明帝是希望他能够借此机会,主动和殷宁培养好夫妻关系。


    宿昱心中很确定,假如殷宁之前向靖明帝透露过他回京的事情,那他绝对不可能等到靖明帝这封充满和气的圣旨。


    因此,这一路上,宿昱只要想到殷宁帮自己隐瞒了靖明帝这件事,他就感觉心情一阵舒畅飞扬,整个人打骨子里觉得神清气爽,半点都不觉得赶路疲惫。


    然而,当他看到来接他的人,竟然是崔延瑾后,宿昱整个人的神色瞬间就冷淡得像是寒霜一般。


    对于崔延瑾这个人,宿昱一直以来都知晓,毕竟殷宁从前每次去宿府时,崔延瑾都一直跟在殷宁的身后。


    他第一次看到崔延瑾那会儿,甚至还因为崔延瑾那过于精致的容貌,误以为崔延瑾是殷宁身边跟着的小宫女。


    他小叔从宫中回来时,偶尔也会和他提起崔延瑾这个人,夸说崔延瑾心思很是机敏,而且颇为了解殷宁,基本上是只要殷宁一个眼神,崔延瑾就能立刻领悟殷宁的意思。


    宿昱那个时候还没有想太多,但如今看到对面坐在马上的崔延瑾,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明显嫌弃和敌意后,宿昱瞬间就明白了崔延瑾对殷宁的态度。


    宿昱轻嗤了一声,他没有和崔延瑾说话的兴致,直接手中缰绳一抖,纵着马就飞速擦过了崔延瑾的身边,驰骋向城门的方向。


    而崔延瑾虽说不曾习武,但在宿昱故意纵马与他擦肩而过时,他却是半点都不见惊惧和慌乱,依然稳稳地坐在自己的马匹上。


    崔延瑾知道自己刚才挑衅宿昱的行为很不应该,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纵自己的任性。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对宿昱到底有多么嫉妒。


    特别是,当他无意中从白菊那里得知,殷宁如今戴在手中的那个墨灰色手镯,竟然是来自宿昱的送礼后,他心中更是对宿昱妒忌到了极点。


    因为,宿昱可以名正言顺地送各种礼物给殷宁,而他这样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厌弃的残缺之人,却是永远都不可能拥有这个资格。


    【1.引用出自:老子《道德经》;2.引用出自:《周易·系辞下》】


    第74章


    甄半夏怎么都没想到, 自己只不过是想找殷宁汇报下救治营里如今的情况,结果竟然还会碰到这样抓马的场面。


    她此刻坐在屋内,只觉得坐立难安, 度秒如年。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双脚迈进这个屋子。


    甄半夏如今跟在自己的外公身边学习医术, 而她外公身为太医院院正, 这次也跟着殷宁一起来了通州。


    甄半夏今天之所以过来找殷宁,就是受她外公的吩咐, 来找殷宁汇报救治营的事情。


    结果, 她刚才一踏进屋中,就看到了宿昱、温鸣岐还有崔延瑾三人,也都坐在屋内。


    虽然屋中此刻还有一些婢女在, 而且宿昱他们三人在看到她时, 也都起身朝她客气地问候了一声, 但甄半夏还是依然觉得现场气氛尴尬到让她觉得脚趾扣地。


    甄半夏清晰记得, 柳三柒之前在天幕上直播时,曾经提过历史上温鸣岐对殷宁这位主君的感情,可能掺杂了男女间的恋慕之情。


    而现在,宿昱这位准驸马,竟然就和温鸣岐同处在一个屋檐之下。


    甄半夏忍不住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她正对面的温鸣岐。


    她觉得温鸣岐实在是太胆大了,面对宿昱这样一尊杀神, 竟然还能稳坐如山, 真不愧是历史上能以盲眼之身成为宰相的千古奇人。


    甄半夏向来就不擅长表情管理, 再加上此刻坐在屋内的温鸣岐、宿昱和崔延瑾,一个个又都是洞察力极其敏锐的人,所以甄半夏此刻心中在想什么,温鸣岐他们三人其实都大致猜到了内容。


    温鸣岐看到甄半夏将注意力放在自己和宿昱身上, 但却忽略了崔延瑾,他心中不禁就又想起了他刚才进屋时,看到的那番奇特景象。


    宿昱和崔延瑾虽然分坐在两侧,但目光却是根本不看向彼此,而且俩人腰板也都挺得格外笔直,仿佛像是在暗暗较劲一般。


    温鸣岐当时就察觉到了屋内氛围的紧绷,并且意识到了这背后的原因。


    事实上,对于崔延瑾喜欢上殷宁这件事,温鸣岐心中实际并不觉得意外。


    因为在经过这段时间和殷宁的近距离相处后,他也真正地深刻感受到了,殷宁身上那股超凡的人格魅力。


    只要有殷宁出现的地方,她就宛若一轮灿烂的暖阳,轻而易举就能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


    而她却从不会因为那些仰望的目光而骄纵自大,反而是真心地珍惜着自己收到的每一份情意。


    温鸣岐在和她交谈时,甚至时常都会忍不住忘记殷宁的身份,直接将自己的真心话给说了出来。


    温鸣岐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时,他都被自己直言不讳的表现给惊了一下。


    可现在,他却是已经习以为常。


    而宿昱这边,对于甄半夏忽略了崔延瑾的这个情况,他也懒得开口解释。


    他本来就不是喜欢多事的人。


    再加上,他现在的心情,着实是称不上高兴,甚至还有点郁闷。


    甄半夏都记得的事情,他自然也不可能忘记。


    原本,他以为自己在通州看到崔延瑾这件事,就已经够让他烦心了。


    谁承想,竟然连温鸣岐也跟着来了通州。


    宿昱冷着脸坐在椅子上,他只要一想到在自己来之前,崔延瑾和温鸣岐就已经在通州待了有一段时间,而且温鸣岐还是从京师出发时就已经跟在殷宁身边,他顿时心中就感到一阵难以平息的烦躁。


    不过,当姗姗来迟的殷宁终于出现在宿昱面前时,宿昱却是半点心中的真实情绪都没有表露出来。


    他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向殷宁谈起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显然,他并不想让殷宁发现自己因为崔延瑾和温鸣岐产生的那些复杂情绪。


    而在宿昱之后,崔延瑾和温鸣岐他们二人的表现,也与宿昱如出一辙。


    甄半夏作为最晚到来的人,她的汇报顺序被安排在了最后。


    因此,她也就亲眼目睹了在殷宁出现以后,刚才还端坐得像是冷硬雕塑一样的宿昱等人,突然一个个眉眼间都多出了几分似春风般的温和。


    甄半夏面对此情此景,自然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吃瓜,觉得宿昱他们三个人这前后的态度变化,真是太值得细品了。


    不过,虽然心中想了好一会儿八卦,但当殷宁叫到自己时,甄半夏还是立刻表现出了自己该有的专业能力。


    甄半夏知道自己这次之所以能跟着外公来通州,是因为殷宁特意向她外公提了她一嘴,让她外公把她也一起带过来。


    甄半夏不希望让殷宁对自己感到失望。


    她心中很清楚,自己在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做到像历史上的那个“医仙甄半夏”那么优秀。


    可尽管如此,她也依然想在殷宁面前,尽可能地展现出来自己优秀的那一面。


    她想让殷宁知道,她并没有辜负殷宁给的这次宝贵历练机会。


    ……


    在宿昱带着西北边军抵达通州以后,殷宁一行人的办事效率,自然是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而随着事情逐渐进入收尾阶段后,殷宁的时间,就变得没像之前那么紧张和忙碌了。


    自然而然,她也就想起了她之前让崔延瑾帮她秘密经营的那个无人岛。


    殷宁当初将那座海岛当成了自己万不得已的重要退路。


    那无人岛虽然位置隐蔽,但实际上离通州的海岸线并不远,乘船只需要大概两个多小时。


    再加上最近海上的天气也还算平静,所以殷宁就直接让崔延瑾带自己上岛去看看。


    毕竟,崔延瑾已经在那岛上经营了将近三年的时间,而且红薯最开始也是在那海岛上进行种植。


    崔延瑾尽管心中担心出海有风险,但他向来不会拒绝殷宁提出的任何一个想法。


    他很快就安排好了出海的一切事情,并且也跟着殷宁踏上了那艘上岛的船。


    宿昱和温鸣岐因为手头上还有工作,却是没法抽出身来。


    但即使如此,在殷宁出海的那一天,他们俩人的身影还是出现在了码头处。


    直到给殷宁送完行,殷宁乘坐的那一艘船彻底消失在他们视野中,俩人连寒暄道别的话都没说一句,扭头就直接分道扬镳,互相不对付的态度非常明显。


    当然,这些都是发生在殷宁的船出港后的事情。


    在经过一段风平浪静的航行后,殷宁逐渐看到了那无人岛的模样。


    虽然殷宁嘴上将她称作无人岛,但实际那小岛上如今却是生活气息颇为浓厚。


    殷宁视力很好,她一眼就望到了小岛上那一座座简陋但却严实的黄土屋,不少人家的屋门外还晾晒着渔网以及各种鱼干。


    船舶靠岸以后,殷宁下了船,就在崔延瑾的带领下,慢悠悠地逛起了这座秀丽祥和的海岛。


    殷宁事先有和崔延瑾打过招呼,让他不需要将自己到来的事情特意通知给岛上的居民们知道。


    虽然这些岛上居民之前其实是崔延瑾从人牙子那购买下来的卖身奴隶,但殷宁早在当初,就已经让崔延瑾烧掉了那些人的卖身契,还了这些百姓的人身自由。


    原先,殷宁因为害怕红薯苗的事情被外界给知道,所以还会禁止这些百姓离开这座岛屿。


    但自从她从天幕上得知自己就是靖武帝这件事后,她就让崔延瑾也解除了这些离岛的限制。


    不过,这些百姓似乎是对岛外的生活没有半点留恋,他们除了偶尔出海打渔外,其余时刻也依然是待在岛上过着自己宁静的生活。


    殷宁在上岛之前,其实想过是否要将他们给迁回到内陆地区,但在岛上逛了一圈后,见他们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脸上的神情看起来都很是安详舒缓,就知道他们确实是对自己如今岛上的生活很是满足。


    于是,殷宁也就没将自己这个想法说出口。


    在岛上游览的期间,殷宁一直跟在崔延瑾身边,尽管注意到有百姓望着自己的眼神充满好奇,她也依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给他们知道。


    不过,当殷宁带着崔延瑾回到船上,看到船板上竟然放满了许多红薯、红薯粉和各类鱼干以及肉菜时,她直接就被这意料之外的景象给惊到了。


    而当得知这些东西都是岛上的百姓们自发想要送给她的谢礼后,殷宁当即便明白他们应该是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殷宁笑着让大家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决定今天的晚饭就用这些简朴但又充满真情实意的食材。


    不过,当返航的船舶行驶到半途时,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柳三柒和天幕,再次降临在了大靖朝的半空中。


    柳三柒那熟悉的明媚声音,在众人的耳边重新响起:


    “宝子们,我柳三柒又开播啦!”


    “这一次的直播,三柒我想讲的,是大靖朝一位超级猛人。”


    “她在历史上最轰动的争议,就是她拉着一具尸体拜堂成亲了!”


    “因为这个有违礼教的出格操作,她一直以来都是历朝历代各路文人怒喷的对象。”


    “当然,以崔五她本人狂放不羁的性格,她肯定也不在意这么些流言蜚语。”


    “毕竟,她如果在意的话,也干不出拉着刑玉逸的尸体结婚这么猛的事!”


    天幕下,无论是崔五,还是刑玉逸,此刻脸上表情都是极其的复杂,既震惊又无语,还夹杂着几分嫌弃。


    尤其是刑玉逸,他起先听到柳三柒说崔五拉着尸体成婚时,他只是觉得这确实是崔五这个疯子干得出来的事情。


    但当听到柳三柒说和崔五拜堂的尸体竟然就是自己以后,刑玉逸瞬间只觉得自己整个天都塌了。


    而殷宁这边,在察觉到崔延瑾的神色有点古怪后,殷宁便朝他问道:“怎么了,你认识这个崔五和刑玉逸吗?”


    “殿下,我不认识刑玉逸,但却是知道一个叫崔五的人。她是这边东南沿海颇具名气的一个女海盗头子,占据着这边最大的一个海岛,据传她手底下共有近万名海盗,大大小小五百多艘渔船。她基本只劫掠商船,而且还曾经放话说,只要商船不反抗,她就谋财不害命。不过……”


    看到崔延瑾说到这时,停顿了一下,殷宁当即皱起眉头问道:


    “怎么了,她难道出尔反尔了?”


    “是也不是,她对大靖商船基本都是遵守了这个承诺,但她似乎是和洋倭人有很深的过节,所以对洋倭人那边的船只,经常就是格杀勿论!洋倭人那边被她杀到心惊胆战,甚至还给她起了个‘海魔’的称号。”


    第75章


    天幕下, 仙阳岛上,寨子里。


    相貌清雅的刑玉逸此刻简直是一脸崩溃,他咬牙切齿地看向坐在虎皮椅上的崔五, 怒声吐槽道:


    “你就算要成亲, 难道就不能找个活人拜堂吗?我人都死了, 你还不能让我走得清静一点吗?”


    崔五本来也很嫌弃自己和刑玉逸的尸体成婚这件事, 但当她看到刑玉逸比她还夸张的反应后,她心里顿时就不爽了。


    她一只脚踩在面前的桌案上, 神态看起来很是飞扬跋扈地说道:


    “有没有可能, 我就是喜欢你死了以后说不出话的模样?毕竟,你这人安静闭嘴时的样子,可比你开口说话时, 看起来更加让人顺眼!”


    崔五这个答复, 再次把刑玉逸给气得无语住了。


    刑玉逸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怀疑, 自己说不定就是被崔五这个大祸害给活生生气死的。


    不过, 就在这时,刑玉逸的注意力,不禁被柳三柒在天幕上说的话给吸引了过去。


    因为他以前也想过好几次,想知道崔五到底是如何变成今天这般魔头模样。


    可在他试着跟寨子里的其他人打听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仿佛这是什么禁忌话题一般, 他也就只好暂且歇了心思。


    “崔五起先并非海盗出身, 甚至连名字都不叫崔五。”


    “她原本只是大靖一户普通渔民人家的孩子, 父母早出晚归,依靠出海捕鱼为生。”


    “但在崔五她七岁那年,她父母因为在海上碰到了一伙倭寇,所以不幸全都命丧大海。”


    “崔五一夕之间, 成了无人可依的孤儿。”


    “崔五也正是因此,才和洋倭人结下了血海深仇,从此只要碰到洋倭人,就一律全数剿灭,不留活口。”


    天幕下,殷宁听到柳三柒这解释,瞬间就理解了崔五对洋倭人的态度。


    毕竟,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崔五身为人子,自是应该替父母报这杀身之仇。*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父母死后没过半年,崔五的家乡又遭遇到了海盗上岸袭击,崔五因此被劫掠到了海盗的寨子中。”


    “当时,劫掠崔五的这伙海盗,头领名叫崔岩庆,其性格很是残忍嗜血。”


    “他除了自己拥有三十多个亲生儿子外,还另外收留了五十多个他觉得有天赋的义子。”


    “这个崔岩庆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这些亲生儿子和义子都扔到一处无人岛上,然后让他们在规定时间内进行互相厮杀,看看最后谁能够顺利活下来。”


    “而像是崔五这些被俘虏的普通人,也同样会被安排到这座岛上,成为被狩猎和追杀的猎物。”


    “崔五正是因为在这期间,以猎物的身份,赤手空拳地反杀了崔岩庆他那个排行第五的义子,所以才入了崔岩庆的眼,成为了崔岩庆唯一收养的义女,并且被崔岩庆起名为崔五。”


    “崔岩庆是坚定地支持弱肉强食那一套的人,所以他给崔五等人安排的无人岛历练,可以说是一次更比一次残酷和血腥。”


    “因此,甚至有野史记载,说崔五曾经为了活下来,而在那无人岛上,生吃过其他人的人肉。”


    “当然,这件事是否真实,咱们今天当然是无从考证。”


    天幕下,见刑玉逸目光望向自己,崔五挑了下眉,她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怎么,你也想知道这件事是吗?”


    虽然崔五的神态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刑玉逸却是莫名感觉,崔五此刻心情应该不是很好。


    他直接朝崔五冷哼了一声,“我没有那么无聊的好奇心,我只是觉得这个崔岩庆简直就是个疯子!”


    崔五闻言,眉眼间这才多了些许真实的笑意。


    她身体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扶手上,嗓音低沉又放松地说道:


    “没事的,就算再疯的疯子,只要被刀子捅穿心脏,那也是瞬间成了烂肉一坨。”


    刑玉逸闻言,瞬间沉默了一下,但也没有出声指责什么。


    毕竟,崔岩庆死在崔五手中,那也是他罪有应得,活该遭受反噬。


    “历史上,无论是崔五,还是刑玉逸,俩人的成长经历其实都可以称得上是苦瓜命。”


    “崔五第一次见到刑玉逸时,是在一座青楼之中,当时刑玉逸正被青楼老板作为头牌在拍卖。”


    “原本,刑玉逸其实不该出现在那里,毕竟他们全家因为他爹贪腐的缘故,都被朝廷判处流放边疆。”


    “刑玉逸的母亲原先是邢家后院一个不受宠的妾室,而且还早早就病亡,留下了刑玉逸独自在世。刑玉逸一直以来在邢家的地位,那就是无人在意的小卡拉米。”


    “不过,就算他这个庶子没有享受过邢家多少优待,他也还是依然得替他爹担责受罚。”


    “而刑玉逸之所以会从一个被流放的囚犯变成青楼头牌,就是因为他长相颇为出众,所以差役为了捞钱,直接将他给转手倒卖进了青楼里。”


    天幕下,殷宁听到这里时,她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她转头朝崔延瑾吩咐了一句,让崔延瑾在船靠岸后,立刻去让人彻查这个差役的事情。


    崔延瑾闻言,没有半点迟疑,立刻点头应声。


    “因为崔五那个时候是男子装扮,所以刑玉逸在被她以上千两白银拍卖下来时,他还以为自己可能是得委身于男人了。”


    “而正当他为自己的未来而感到提心吊胆时,崔五就直接让下属砸了那青楼,并且乘机将刑玉逸给掳到了自己掌控的仙阳岛上。”


    “原来,崔五虽然参加了拍卖会,但她其实一开始就是打着零元购的主意,压根没打算白白掏出那么一大笔钱给青楼方面。”


    “而青楼老板在查清崔五的身份以后,也不敢讨债到她这个海盗头子身上,只好憋屈地吃下了这么一个哑巴亏。”


    “不过,崔五在将刑玉逸带回到仙阳岛上后,俩人起初相处得并不融洽,毕竟他们的性格实在是相差太大了,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崔五向来是武力至上的人,只信奉自己手中的拳头和武器,而刑玉逸虽然从前在家中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子,但再怎么样,也还是学了一些圣人之言,注重孔孟之道。”


    “这样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凑到一起时,自然是会爆发出各式各样的冲突。”


    “不过,因着刑玉逸当时在仙阳岛上,是毋庸置疑学历最高的人,所以崔五抱着对读书人的尊重态度,还是对他进行了多次退让,没有真的跟他计较。”


    天幕下,刑玉逸听到这里时,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因为他根本看不出,崔五到底哪里退让过他了。


    而刑玉逸的动作虽然不明显,但却是没逃过一直在用眼角余光留意着他的崔五。


    崔五看到刑玉逸翻白眼,她直接就重重冷哼了一声:


    “刑玉逸,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敢像你对我这么个态度,我早让他转世投胎几百回了!”


    刑玉逸斜睨了崔五一眼,开口说道:


    “崔当家,你可少把你自己说得好像多好人一样,你那明明就是想让我给你当出谋划策的军师而已!”


    崔五一脸理直气壮:“就算是这样,那我是不是也确实忍让你不少次了?你既然喝过不少墨水,那就该晓得对我这个大善人感恩戴德才对!”


    刑玉逸:“……”


    刑玉逸再次从崔五身上,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滋味。


    “崔五的手下,绝大多数都是粗野狂暴的海上亡命徒,喜欢直接用拳头说话和沟通,所以刑玉逸起初在仙阳岛上,并不是很受其他海盗的欢迎。”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刑玉逸慢慢用自己的脑子和计谋,向海盗们证实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而他和崔五的关系,也开始逐渐变得融洽了起来。”


    “崔五之后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刑玉逸时,甚至还直接朝刑玉逸表了白,询问刑玉逸要不要和自己拜堂成亲。”


    天幕下,崔五听到柳三柒这话时,她脸上没有半点羞涩的意思,反倒是一脸恍然大悟地朝刑玉逸道:


    “原来,我不是因为图清静才和你尸体拜堂的啊?!”


    刑玉逸:“……崔五,你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可以闭上你的嘴巴!”


    刑玉逸说这话,并不是为了嘲讽崔五,而是真心在向崔五提建议。


    他之前就已经发现崔五身上的这个毛病。


    崔五在心中慌乱的时候,反而会向外界尽可能地释放出她的攻击性,仿佛是生怕在这时受到来自他人的伤害。


    刑玉逸猜测,崔五这种不加思索就展现出来的条件反射,应该和她过去那些年的经历有关。


    毕竟,仙阳岛可以说是一个极其阳盛阴衰的地方,女性在这里从来都是处于被压迫的最底层。


    而崔五却能够以女子之身,从这群海盗中间厮杀出来,成为他们的最高掌控者。


    刑玉逸不用想,都知道崔五绝对在这中间,吃过无数的苦头和折磨。


    崔五这边,她显然也听出了刑玉逸话语中的认真意味。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突然地“哦”了一声,似乎是在用这一声答复,向刑玉逸表明说自己听懂了的意思。


    【引用出自:《礼记·曲礼上》;引用出自:清代王浚卿《冷眼观》】


    第76章


    天幕上, 柳三柒望着镜头朝大家介绍道:


    “事实上,刑玉逸当时也早已对崔五心存爱慕之意,所以在崔五向他表白以后, 他没有半点犹豫, 就立刻答应下了崔五的求婚。”


    “崔五作为仙阳岛的当家人, 她的婚事自然是整个仙阳岛都需要隆重对待的大事。”


    “然而, 也正是在她和刑玉逸大婚的这一天,仙阳岛遭遇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偷袭。”


    “这场偷袭来自于崔五最大的敌对势力, 也就是以□□鹏为首的那伙海盗。”


    “□□鹏他们当时是位居于仙阳岛之下的第二大海盗团伙, 而且素来和崔五这边的仙阳岛关系紧张。”


    “两边人马在海上碰到面时,时常就会发生火并和伤亡事件。”


    “而且,自从刑玉逸加入仙阳岛, 成为了辅助崔五的军师之后, 仙阳岛更是发展得比先前还红红火火。”


    “对此, □□鹏那边自然是眼红得不行, 同时心中也更加忌惮仙阳岛,担心自己这边哪天真的被仙阳岛给彻底击溃和吞并。”


    “于是,在打听到崔五和刑玉逸大婚的日子以后,□□鹏那边便决定趁着这个难得的时机,对仙阳岛展开一波大偷袭,借此削弱仙阳岛的实力, 让仙阳岛元气大伤。”


    “□□鹏担心自己这边的实力不够, 甚至还秘密联系了几个和仙阳岛有过矛盾和冲突的海盗团伙。”


    “这几伙人凑到一起后, 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决定在崔五和刑玉逸大婚这天,对仙阳岛展开猛烈偷袭。”


    天幕下,大靖朝, 仙阳岛。


    崔五此刻一只脚踩在虎皮大椅上,身体斜靠着椅背,姿态看起来痞气又不羁,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充满了浓郁杀气:


    “我看□□鹏这个老东西,是真的活腻歪了,该找个黄道吉日送他上路才行!”


    刑玉逸听到她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


    “今天这个天幕一出,他那边肯定会有所防备,咱们得从长计议才行,免得鲁莽生变。”


    崔五听到刑玉逸这话,瞬间瞥了他一眼,开口道:“真稀奇,我还以为你这个书呆子,又要开口劝我做人留一线,不要事事都赶尽杀绝呢!”


    刑玉逸听到崔五又喊自己书呆子,他忍不住怼了崔五一句,“我只是喜欢看书,并不是读书把脑子给读傻了!”


    刑玉逸:“我知道□□鹏是什么货色,像他那样的杀人狂,连接受朝廷招安的资格都早已失去!”


    听到刑玉逸又提起朝廷招安,崔五忍不住啧了一声,但却没有说什么。


    因为她每次只要和刑玉逸叹谈起这个话题,肯定就会和刑玉逸大吵一架,然后把刑玉逸气得面红耳赤。


    崔五觉得刑玉逸生气起来的模样看起来挺好看的,像是一块染上了绯红的白玉。


    所以,她有时甚至还会故意挑起招安的话题和刑玉逸吵,就是为了想气一气刑玉逸。


    不过,崔五现在暂时不想和刑玉逸吵架。


    她目光望向柳三柒,很快就从柳三柒口中听到了自己预期中的话语。


    “刑玉逸正是在这次□□鹏发起的偷袭中,死在了一支暗箭之下。”


    “那支暗箭直接刺穿了刑玉逸的胸膛,扎穿了刑玉逸的心脏,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尽管崔五最终还是杀死了□□鹏,并将其大卸八块,替刑玉逸报了仇,但这依然没有改变刑玉逸身亡的情况。”


    天幕下,□□鹏作为被天幕提及的当事人,他此刻脸上神情可以说是非常难看。


    虽然在崔五刚执掌仙阳岛那会,他对崔五还心存蔑视,觉得崔五根本不足为惧,不过是个女流之辈。


    但在经过这么多次和崔五的对抗后,他已然收起了他先前对崔五的所有傲慢,并且将崔五视为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鹏很了解崔五那锱铢必较的性格。


    他知道崔五绝对不会因为这天幕上的事情还尚未发生,就轻飘飘将柳三柒说的话给翻篇。


    想到自己过去从未从崔五那里讨着好,□□鹏心中更是不禁感到有些慌张,甚至是惊惧。


    “历史上,□□鹏带人发起偷袭时,崔五还尚未和刑玉逸正式拜堂。”


    “而等到崔五带人彻底击溃□□鹏他们时,崔五找人算的原定拜堂吉时,自然也早已过去。”


    “不过,这些都依然妨碍不了崔五想要和刑玉逸拜堂的决心。”


    “于是,崔五就这样和刑玉逸的尸体,完成了所有成婚该走的仪式。”


    “直到第二天清晨,崔五才让人撤下寨子里那些因为新婚而布置起来的喜庆装饰,换成了素白的丧事布置。”


    “刑玉逸在临终前,他给崔五留下了两句遗言,他让崔五在自己死之后好好地活下去。”


    “随后,他又告诉崔五,说崔五如果想活下去,那就主动投奔到靖武帝的麾下,接受靖武帝的招安。”


    “显然,在当时的刑玉逸看来,崔五未来的唯一出路,那就是投奔靖武帝。”


    “而从刑玉逸这两句遗言,其实也可以看出,刑玉逸对靖武帝的信任度还是很高的,认为靖武帝不是那种会在招安之后,就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卑鄙小人。”


    天幕下,殷宁站在船板上,她此刻脸上不禁流露出了几分对刑玉逸的惋惜。


    在她看来,刑玉逸的判断,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深谋远虑。


    因为,她的确不会容许大靖朝的海域内,存在一支像崔五这样势力庞大的海盗团伙。


    等到她腾出手来时,她很快就会对大靖朝的海域环境进行整顿。


    如果崔五在那时还依然没有接受朝廷的招安,那她势必就得铲除掉崔五及其团伙势力。


    想到刑玉逸这样目光长远的人,竟然是死在海盗的势力斗争中,殷宁顿时就觉得历史上的刑玉逸真是死得冤枉。


    不过,想到刑玉逸现在肯定还好好地活着,殷宁心中就又觉得一阵高兴。


    殷宁想要招安崔五,同时也想要将刑玉逸纳入麾下。


    虽然崔五和刑玉逸单拆出来,表现出来的能力都不差,但殷宁心中有很强烈的预感,崔五和刑玉逸搭档在一起时,更能够发挥出事半功倍的惊人效果。


    “崔五一直以来的性格都颇有些粗犷野性,行事随心所欲,厌恶束缚限制。”


    “但在将刑玉逸入土为安以后,她却真的听从了刑玉逸的临终遗言,主动向当时的大靖官府伸出橄榄枝,释放出了自己想要接受招安的心思。”


    “崔五在当时已经是大靖沿海最威名远扬的海盗头子,所以她的这一举动,自然是让当时得知消息的官员都大为惊奇和意外,有人甚至还怀疑崔五是不是想要诈降。”


    “相关的折子很快就被加急送到了京师,并且在朝堂上引起了热议。”


    “有人觉得崔五此人不可信,也有人暗中向靖武帝提议,说可以假装同意崔五想要招安的想法,将其势力拆散和肢解以后,再将崔五给问斩。”


    “然而,靖武帝却并没有听信这些言论,因为她看中了崔五操练海盗的能力,她想要让崔五帮她训练出一支实力强劲的大靖海军来。”


    “于是,靖武帝亲自写信给崔五,邀请崔五到京中来和自己详谈招安的事宜。”


    “崔五在收到靖武帝的亲笔信后,她身边的追随者,也同样不放心靖武帝,担心崔五这一进京,会是自投罗网,有去无回。”


    “不过,崔五的性格,向来就是那种做了决定后,不会再瞻前顾后的狂放性格。”


    “崔五最终还是选择接受靖武帝的邀请,启程前往了京师。”


    “史书上并没有详细记载靖武帝在见到崔五的第一面时,都和崔五详谈了些什么内容,但却有明确记载,说靖武帝和崔五都对这次的会面十分满意,”


    “崔五甚至还在回去以后,向自己的下属们惋惜道,说自己如果当初早点听从刑玉逸的招安建议就好了。”


    “可惜的是,咱们都知道,世事无如果,崔五直到刑玉逸去世以后,才终于意识到了刑玉逸的建议是正确的。”


    天幕下,仙阳岛。


    崔五撇着嘴朝刑玉逸道:“这个柳三柒说话是不是也太夸张了点?这个靖武帝有她说的那么厉害吗?”


    刑玉逸看到她死鸭子嘴硬,直接就朝她翻了个白眼:


    “靖武帝厉不厉害,你自己不清楚吗?别的赞且不提,就拿我们自己知道的,在这之前,你能想到那个崔延瑾竟然是她的人吗?”


    看到刑玉逸搬出崔延瑾这么个例子来,崔五瞬间不好意思地抬头望天,装作专注看天幕的模样。


    她虽然是海盗,但也并非真的与世隔绝,两耳不闻窗外事。


    崔延瑾这么一位近年来异军突起的大商人,她当然也听说过他的存在。


    她原先虽然猜到崔延瑾背后有人,但确实没想过,这人竟然会是殷宁。


    刑玉逸看到崔五不说话,他以为崔五又要像以前那样装聋作哑一会儿。


    可下一瞬,他就看到崔五突然转头看向他,说话语气似是心血来潮,又像是有点认真:


    “既然迟早都要投靠她,那要不趁她现在在通州,咱们直接过去见她,这样之后还不用再跋山涉水跑京师折腾一趟!”


    刑玉逸:“……你确定你没在和我开玩笑?”


    如果是其他人,刑玉逸还不至于这么想,但因为崔五过去干过的离谱事情实在太多,而且还尤其喜欢把他耍得一愣一愣,所以刑玉逸如今对崔五的话,都得确认一下。


    崔五:“我开这种玩笑做什么?既然历史上的那个我,都已经证明你之前的想法是对的,那我照着办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刑玉逸听到崔五这话,嘴角瞬间不禁高兴地往上扬了起来。


    正是因为知道崔五的能耐有多厉害,他一直以来才会希望崔五能够摆脱海盗这个出身,将自己的能力用在正道上。


    第77章


    天幕上, 柳三柒嘴角噙着笑说道:


    “咱们大家都知道,靖武帝向来用人很大胆,她在招安了崔五以后, 不仅保留了崔五原先带过来的势力, 甚至气魄豪迈到将通州的海军都交由崔五这个海盗头子来训练。”


    “而崔五在历史上, 也着实是没有辜负靖武帝的这一番重用和信任。”


    “大靖海军多年来都不受朝廷重视, 其实力自然也远不如陆军。”


    “然而,崔五在接手了通州海军以后, 很快就对海军展开了严格的专业训练, 尤其是着重提升士兵们在海上的作战能力。”


    “为了磨练出一支能打海战的大靖海军,她还会时不时就组织士兵们对海盗展开大规模的扫荡和剿灭活动。”


    “原本,因为海军实力孱弱, 再加上大靖东南沿海存在诸多岛屿, 所以大靖沿海的海盗势力颇为猖獗嚣张。”


    “可在崔五投靠到靖武帝麾下以后, 没过三年的时间, 她就带着她训练出来的新式海军,荡平了大靖海域周围所有的海盗势力。”


    “许多海盗被逼得走投无路之时,除了咒骂崔五倒戈相向、沦为朝廷饲养的走狗外,还对已经死得透透的□□鹏破口大骂,认为都怪□□鹏把崔五这尊杀神给逼急了,崔五才会因此转投到靖武帝的麾下。”


    天幕下, 仙阳岛上, 崔五听到其他海盗竟然还骂上了□□鹏, 她直接就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鹏这个老东西可真是活该,我看他这会儿铁定是气得鼻子都歪了!”


    刑玉逸闻言,也觉得崔五这话确实可能性不低,毕竟□□鹏这人的气性一直很大。


    崔五想到柳三柒刚才说的那些事, 跟着忍不住朝刑玉逸感慨道:


    “这靖武帝可真是没得说,确实讲义气,竟然还真的给我放了权。我就喜欢和她这样痛痛快快的人打交道,用不着我费什么心眼!”


    刑玉逸对于崔五这番看法,不禁赞同地轻点了下头。


    靖武帝对崔五的重用程度之深,确实是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期。


    他原先还想着,以崔五这当过海盗的出身,靖武帝在将她招安以后,肯定还会考察崔五一段时间,看看崔五是否可靠。


    没成想,靖武帝竟然敢对崔五那么放心,刑玉逸扪心自问,如果将自己换成是靖武帝,他是绝不可能做到像靖武帝那样用人不疑。


    想到这,刑玉逸心中对殷宁这位靖武帝更是又多了几分敬意。


    天幕上,柳三柒在镜头前照常进行着直播:


    “事实上,当时除了海盗们对崔五有意见外,朝堂上也有不少大臣对崔五很是不满。”


    “崔五之所以能够随心所欲地训练海军,并且频繁发起扫荡海盗的行动,以实战来操练海军的作战能力,这全都是因为靖武帝在背后给她提供了大量的财政支持。”


    “这当中烧掉的钱,并不是一笔小数目,甚至还可以称得上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在很多大臣们看来,即使崔五剿灭了所有的海盗团伙,但朝廷从中获得的回报,也依然抵不过那笔巨大的开支数字。”


    “从账面上来看,这笔账实在是划不来。”


    “所以,很多大臣一直都在向靖武帝提议,建议靖武帝应该大幅削减海军的财政支出,顺带削弱崔五在海军中的影响力。”


    “然而,靖武帝却始终都没有听从那些大臣的建议。”


    “不少大臣因此对靖武帝这个行为很是愤懑,觉得靖武帝这是在虚糜公帑,劳民伤财。”


    “可当时间来到靖武帝执政的第十个年头,崔五就通过一场与洋倭海军展开的赤沧大战,向世人证明了靖武帝的长远目光之正确。”


    “这场战役因为发生在赤沧岛附近,所以被史学家们命名为赤沧大战。”


    “这是我国有史以来,与洋倭人在海面上展开的第一次海战。”


    “当时,洋倭人举全国之力,调集了四百多艘大大小小的船只,人数则将近五万人。”


    “如果洋倭人那时碰上的大靖海军,是崔五接手之前的大靖海军,那他们入侵大靖的如意算盘,还有可能成真。”


    “毕竟,正如俗语所言,将帅无才,累死三军。”


    “大靖海军从前的实力,确实是不值得一提。”


    “但偏偏,洋倭人他们当时碰上的,是海战天赋值点满了的崔五。”


    “崔五一直以来,因为靖武帝的吩咐,所以对洋倭人的动向,都非常警惕。”


    “洋倭人原本还以为自己这次偷袭大靖的行为,是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晓得崔五其实早就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甚至还预判到了他们船只航行的路线。”


    “于是,当洋倭海军的船队航行到赤沧岛附近时,他们就迎面碰上了正以逸待劳,已经做好养精蓄锐准备的大靖海军。”


    “根据史料记载,当洋倭海军看到像是从天而降出现的大靖海军时,洋倭船队直接被这个意料之外的情况,惊得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慌乱。”


    “很快,在崔五的带领下,大靖海军迅速在战斗中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当长达一天的战斗结束时,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的洋倭海军,直接落了个在茫茫大海中被全歼的结果。”


    “趁其病,要其命。崔五并没有就此满足于全歼洋倭海军的这个战绩,她按照事先和靖武帝商量过的作战计划,直接抓住这个时间差的优势,率领大靖海军,反扑向防备空虚的洋倭岛。”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靖海军不过是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就直接攻下了整个洋倭岛,并且处决了所有参与过策划入侵大靖朝的洋倭战犯。”*


    “因为洋倭人的民族劣根性,靖武帝之后甚至还对洋倭岛实行了海禁政策,规定洋倭岛片板不得入海,凡有违者,大靖驻军可斩立决。”


    “起初,还有人觉得靖武帝这个政策过于严苛,可靖武帝却表示,说只要大靖国力衰弱,洋倭必将成为后世之忧患,她这是在提前削弱洋倭人未来对大靖百姓的危害。”


    “事实上,也正如靖武帝所预料的那样,在过了四百年之后,也就是大靖朝的下一个王朝大祈朝末年时,洋倭人又再一次发起了侵略之战,并且这一次还真的给大祁朝造成了重创”


    “洋倭人趁机占领割据了大祁朝沿海的许多岛屿,以及陆地上的一大块土地。”


    天幕上,柳三柒的这番话,在直播间里引起了网友们的热烈讨论:


    【真巧,洋倭人这几年看起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蠢蠢欲动,在不断挑衅咱们了】


    【挑衅得好,我还就怕它们不挑衅呢!它们过去欠咱们的血债,那可都还没算清呢!】


    【洋倭人真是自古以来就这尿性,知小礼而无大义,畏强威而无节气】


    【对洋倭人,那就是该和靖武帝当年一样,直接狠狠抽它们一顿,它们自然就会消停个几百年。不然的话,它们就会一直认为咱们是怕了它们,然后不断对咱们蹬鼻子上脸】


    【洋倭人由古至今,都一直心心念念着咱们脚下这片辽阔无垠的土地!它们因此还对靖武帝和崔五恨到了极点,没少在外网故意造谣抹黑她们的形象】


    【笑死,它们的历史教科书里,甚至都不敢记载赤沧大战,只提大靖海军当年打上洋倭岛的事情,将自己说得好像多么可怜的无辜受害者一样】


    【洋倭人由上到下都是这么一副恶心样,我们学院有个洋倭那边来的留学生,我之前和他对接学院里的事情,我明明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和他说了,结果他还是捅出了篓子。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他竟然还反过来和老师告我一状,说是因为我通知得不到位,他才会出岔子。我当时气得直接在群里丢出了我和他的聊天记录,结果他面对我的质问,直接就当起了装死的缩头乌龟】


    【这味太熟悉了,我之前被公司派去洋倭那边出差时,也是碰到了差不多的事情。洋倭人是真的特别擅长和喜欢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实际对解决问题半点都起不到作用,反而只会激化矛盾】


    【没事,洋倭人会在挨打和挨骂以后,满世界哭哭啼啼说自己又成了受害者】


    ……


    天幕下,崔五本就和洋倭人有血海深仇,如今看到柳三柒以及天幕上网友们的讨论以后,她嘴角勾起了一抹泛着寒意的笑。


    她转头望向刑玉逸道,“既然咱们要去拜访那位公主殿下,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去吧。”


    刑玉逸确实是了解崔五,一听到崔五这话,瞬间就明白崔五是什么意思了。


    前几天的时候,崔五收到手底下人一条消息,说是发现一处偏僻的无人岛上,有不少洋倭人活动的踪迹。


    洋倭人似乎是将那处无人岛当作了自己的根据地。


    崔五原本就打算找时间去把那群洋倭人给一窝端了。


    现在看了天幕以后,她更是觉得这事势在必行。


    【引用出自汉语谚语】


    第78章


    殷宁原本以为, 在自己派人给崔五送去见面的邀约以后,应该很快就能等来崔五的拜帖。


    可眼看着时间都快过去两个星期了,殷宁还是没等到崔五的消息。


    正当殷宁对此感到疑惑, 开始怀疑招安崔五这事是否要生变时, 崔五却突然声势浩大地出现在了通州城里。


    在看到崔五抓捕了四百多号洋倭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后, 殷宁当即就猜到崔五这段时间是在忙活给自己搞投名状的事去了。


    对于崔五的这份投名状, 殷宁确实也很是心满意足,觉得崔五这是送到了她的心坎里。


    不过, 虽然殷宁和崔五都对招安这件事抱着积极的态度, 但因为这事非同小可,牵扯甚多,殷宁还是在通州又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随后这才带着宿昱等人踏上了返京的路途。


    无论是殷宁, 还是宿昱, 大家都不是注重享乐的人。


    再加上靖明帝还在京中等着他们去当面汇报这段时日的种种事宜, 所以殷宁一行人的赶路速度,竟是没比来时慢上多少。


    而就在殷宁和宿昱一行人即将抵达京师时,有一段时日没直播的柳三柒,又伴随着天幕,一起出现在了空中。


    天幕上,柳三柒的脸上挂着十分明媚灿烂的笑容, 任谁都能看得出她此刻的心情十分高兴和激动。


    “宝子们, 大家看过咱们昨天晚上的载人登月直播了吗?”


    “我昨晚看完直播以后, 兴奋到甚至都睡不着觉,今天只要一想到这事,也还是依然乐得想笑出声来!”


    “这可是咱们国家首次有人登上月球啊!”


    “咱们的科学家和宇航员真的是太让咱们扬眉吐气了!”


    “正是因为他们攻克了无数艰难险阻,咱们国人才终于实现了登月这个从远古到现代, 延续了数千年的梦想!”


    天幕下,即使是向来淡定的宿昱,在听到柳三柒介绍说有人登上了月球,他冷峻的眉眼间也不禁浮现出了几分讶异。


    一直以来,因着月亮的遥不可及,所以无论是在文人的诗词中,还是在百姓的歌谣中,月亮总是会带上那么几分神秘的色彩。


    大家甚至会幻想着,那上面应该就是神仙居住的天宫所在。


    无忧无虑的仙人,站在月宫中,俯视着凡人们充满酸甜苦辣的尘世生活。


    可现在,柳三柒却说,后世的子孙们,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登上了那高悬在天上的明月。


    这自然是让生活在大靖朝的所有人,心中都为之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撼和冲击。


    即使是殷宁,她此刻心中也不禁充满了欣喜之情。


    她上一世穿越时,国家虽然已经将载人登月提上了日程表,可她并没能亲眼目睹这一举国盛事。


    现在,得知柳三柒她们那边已经顺利实现了载人登月,她心中不免也替柳三柒她们感到开心和骄傲。


    “由古至今,咱们国家从来都不乏有为了追求梦想,而坚持不懈、刻苦钻研的人。”


    “三柒我这一期的直播,就想和宝子们聊一聊被誉为大靖造船之父的程嘉瑾。”


    “历史上,程嘉瑾追求梦想的道路,也走得很是坎坷。”


    “毕竟,他出身于江州一个书香世家,祖上几代人都顺利地考取了功名。”


    “而程嘉瑾又是家中的独子,他父亲程连康自然更是盼着他这根独苗儿,能够继续光耀门楣。”


    天幕下,江州,程家后院。


    程连康如今正因为父亲在前年去世,而在家丁忧守孝。


    他刚才听到柳三柒提及程嘉瑾这个名字时,心中就已经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毕竟,他儿子程嘉瑾往日里就一直对船只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而当柳三柒在天幕上提及江州、独苗儿等诸多信息后,他心中那最后一丝的侥幸,更是彻底烟消云散。


    想到自己儿子程嘉瑾竟然真的放弃了科举,转而走上造船这条道路,程连康心中瞬间是轰一下子满腔怒火。


    他双眸愤怒地瞪向今年已经十三岁的程嘉瑾。


    程嘉瑾原本正因为从书院逃学而被程连康罚站在窗边。


    如今看到程连康瞪向自己,他直接装无辜地眨了眨眼:


    “爹,你看我做什么,我可按照你刚才的要求,老老实实地在这罚站呢!”


    程连康看到儿子和自己装胡涂,心中顿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怒目瞪向程嘉瑾,正打算开口时,他妻子裴安兰直接拽了一下他的手,责怪说道:


    “你都这么大人了,跟孩子置什么气啊?”


    程连康对于裴安兰这话,自然很是不服,他望向裴安兰质问道:


    “夫人,你难道没听到这柳小姐刚才在天幕上说的那些话吗?”


    裴安兰对于科举这件事,没有程连康那么大的执念。


    因为程嘉瑾是她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她对程嘉瑾最大的盼望,就是程嘉瑾可以健康平安地过完这辈子。


    所以,听到程连康的话后,她直接就道:


    “我是听到了,但那又怎么了,他只是造船而已,又不是去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程连康看到裴安兰竟然站在儿子那边,替程嘉瑾说话,他忍不住就脱口而出道:“真是慈母多……”


    在裴安兰的怒目瞪视下,程连康话说到一半,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多什么,你倒是继续说啊!”裴安兰朝程连康催促道。


    程连康:“……慈母多孝子,行了吧!”


    “哼!”


    程嘉瑾看到他爹面对他娘那犯怂的模样,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偷笑了起来。


    不过,当他爹目光扫向他那边时,他还是立刻绷紧嘴角,摆出一副正在严肃罚站的架势。


    但即使如此,他眼里的笑意,也依然遮掩不住。


    而程连康见他竟然还敢瞧自己这个当爹的笑话,直接就用眼刀剜了他一眼,但顾忌着身边裴安兰的存在,程连康最终还是没再开口责骂程嘉瑾。


    天幕上,柳三柒的说话声很是清晰:


    “在程连康看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可以接受儿子程嘉瑾将造船当□□好,但却绝不能容许程嘉瑾将造船当作自己的人生事业。”


    “所以,当程连康德知儿子程嘉瑾竟然一直以来都没有去书院上课,反而是背着自己,偷偷跑去参加了靖武帝在民间开办的船匠培训班时,程连康简直是气疯了。”


    “程连康觉得儿子这简直是在自甘堕落,好好的书不读,竟然想去当工匠。”


    “他亲自找到船匠培训班,逼着程嘉瑾从船匠培训班那边办完了退学的手续。”


    “程连康以为自己那样做,就能够将程嘉瑾从‘歧途’引到‘正轨’上来。”


    “可一直被推着走科举之路的程嘉瑾,之后却是做出了一件让程连康感到始料未及的大事。”


    “程嘉瑾的脑子不错,所以他虽然不爱读四书五经,可他还是很顺利地通过了一系列科举考试,使自己成为了举人。”


    “不过,他这个成绩自然是不可能让程连康就此心满意足,毕竟,程连康对儿子的期盼可是入仕为官。”


    “所以,在程嘉瑾成为举人以后,程连康就要求儿子必须接着往上考。”


    “程连康希望儿子能够再接再厉,通过更上一阶的春闱和殿试。”


    “然而,程嘉瑾在去到京师以后,他最终却还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选择了弃考。”


    “因为他不想再逼迫自己继续做这件他根本不喜欢的事情。”


    “起初,程嘉瑾还不敢让程连康知道自己弃考春闱这件事,所以他在从京师返乡后,用的是落榜这个由头。”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程嘉瑾的友人无意间在程连康面前说漏了嘴,将程嘉瑾弃考春闱的事情给捅到了程连康的面前。”


    “程连康对于儿子阳奉阴违、弃考春闱这件事,自然是气得暴跳如雷。”


    天幕下,江州,程家后院。


    程连康此刻也已经是气到脸色发青,咬牙切齿地瞪着程嘉瑾。


    程嘉瑾看着程连康那副模样,感觉程连康好像都快被自己给气炸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但心中又忍不住替自己感觉有点委屈。


    毕竟,他早就跟程连康说过他不想考科举了,但程连康从来就没将他的话给听进去。


    程嘉瑾感觉,未来的那个自己,之所以弃考春闱,可能也是因为情绪被逼到极限,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反抗行为来。


    “程连康完全无法理解儿子对科举的抗拒态度,他又愤怒又伤心地找到儿子质问,说那么多人都挤破了脑袋要科举,甚至家里砸锅卖铁也想上考场,为什么程嘉瑾偏偏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而程嘉瑾在那个时候也不忍了,他直接反过来质问程连康,说考科举算是自己的什么福气。”


    “程连康看到程嘉瑾不仅没有半点愧疚,甚至还振振有词,自然更是怒上一层楼。”


    “他当场就朝程嘉瑾放狠话道,说程嘉瑾如果以后不想再科举的话,那也不用再认自己这个父亲了,他没有程嘉瑾这么丢人现眼的儿子。”


    “程连康以为他这样的威胁,能够将程嘉瑾给逼回到科举这条‘正道’上来,可程嘉瑾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程嘉瑾虽然当初被迫从船匠培训班退学,可他私下里一直都有偷偷在和当初那位教授自己的老师傅联系。”


    “他甚至还向那位老师傅行了拜师礼,成为了他的正式徒弟。”


    “所以,程嘉瑾在离开家以后,就直接跟着那位老师傅,自由又快乐地沉浸在了造船的世界中。”


    “造船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甚至还可以说是非常辛苦,可程嘉瑾却是乐在其中,半点都不觉得苦累。”


    “程嘉瑾的这些表现,落在程连康眼中,直接就把程连康给气病了。”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儿子程嘉瑾确实是在真心热爱着造船事业,将造船这件事当作了自己快乐的源泉。”


    “程连康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将儿子给拉回到科举这条‘正道’上了。”


    “程连康这一病,病得很严重,直接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仿佛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精气神。”


    第79章


    天幕上, 柳三柒望着镜头,说道:


    “程家的人都知道,程连康这病, 是心病, 只有程嘉瑾才能医治。”


    “所以, 程嘉瑾的母亲裴安兰, 最终还是找到程嘉瑾,将程连康重病卧床的消息, 告知给了程嘉瑾知道。”


    “之前程嘉瑾的人生经历被翻拍成电视剧时, 部分观众对于裴安兰的这段剧情很是不满,觉得裴安兰这是在道德绑架程嘉瑾。”


    “但事实上,如果我们换位思考一下, 站在裴安兰的角度看事情, 丈夫的生命和儿子的梦想, 我想绝大多数人做出的选择, 可能都会和裴安兰一样。”


    “历史上,程嘉瑾在从裴安兰那里得知父亲病危的消息以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低下了头,重新回到了程家。”


    “他放下了造船的锉刀,重新拿起了科举需要用到的笔墨纸砚。”


    “程连康的病,在程嘉瑾回家以后, 自然也逐渐开始好转了起来。”


    “然而, 他和程嘉瑾的父子关系, 却反而是彻底陷入了冰点。”


    “程嘉瑾并没有对程连康有任何不敬的表现,相反,他对程连康的态度很是礼貌,可这种礼貌却让人感到生疏和距离。”


    天幕下, 江州,程家后院。


    程连康听到这,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朝妻子裴安兰抱怨道:“我看他这是在和我怄气呢!”


    裴安兰闻言,直接冷冷斜睨了程连康一眼,“怎么,他都已经顺着你的意回来考科举了,你还要觉得不满足是吗?”


    程连康看到裴安兰显然是对自己有所不满的模样,嗅到危险气息的他,瞬间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依然在罚站的程嘉瑾,看到这一幕后,直接憋不住笑出了声来。


    不过,下一瞬,在程连康和裴安兰因为笑声而转头望向他时,他急忙抿紧了自己的双唇,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程嘉瑾感觉自己可能要挨骂了。


    然而,裴安兰却是朝他招了招手,说道:“嘉瑾,别在那罚站了,过来这边陪着娘坐一下。”


    程嘉瑾听到裴安兰这声招呼,立刻放下自己刚才被要求举得高高的双手,高兴地跑到了裴安兰的身边。


    程连康虽然知道还没到罚站结束的时间,但想到儿子在得知自己病重的事情后,又重新回到了家中,便对此没再说些什么。


    他还是更喜欢看到儿子开朗活泼的一面,并不希望自己与儿子的关系彻底生分。


    “程嘉瑾在回到家中后,他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没再像之前那样一直喊着说自己不想考科举,反而是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中学习。”


    “他的文章水平明显比从前提升了不少,可任何一个看到他的人,都能看得出他其实一点都不快乐,只是在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情感。”


    “而就在这时,程嘉瑾还突然收到了一则讣告,他原先跟着拜师学艺的那位赵老师傅,因病而身亡了。”


    “那位赵老师傅原本并不想让程嘉瑾知道这个消息,所以他在临终前,还特意向周围的人叮嘱,让大家都不要去打扰程嘉瑾,免得让程嘉瑾再次陷入左右为难的情况。”


    “然而,一位和程嘉瑾关系要好的船匠,到底还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程嘉瑾错过赵老师傅下葬前的最后一面。”


    “程嘉瑾也正是因着那位友人的告知,这才得以赶上自己师父的葬礼。”


    “对于师父的骤然离世,程嘉瑾在感到极度伤心的同时,心中又忍不住对自己的人生道路再次产生了质疑。”


    “他思考着,犹豫着,纠结着,抗拒着,无法接受自己的一生,就是汲汲营营地扑在科举这件事上。”


    “程嘉瑾觉得自己并没有为民请命的远大志向,他考科举纯粹就是因为这样能出仕当官罢了。”


    “程嘉瑾不想再将自己只有一次的人生耗费在科举这件事上,所以,他回到家后,久违地主动找上了他爹程连康。”


    “事实上,程连康早在得知儿子要去参加葬礼这件事时,心中就已经预料到了情况要生变。”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出手阻拦程嘉瑾,而是选择了放手。”


    “因为,他亲眼目睹过程嘉瑾在造船时,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有多么神采飞扬。”


    “程嘉瑾并不觉得当个造船工匠,是多么上不得台面的丢人事情。”


    “他对造船这件事情有独钟,也愿意花大量时间钻研和提升造船的种种技艺。”


    “历史上,程连康在经过和程嘉瑾的这次交谈之后,他彻底打消了逼迫程嘉瑾继续科举的想法,选择放手让程嘉瑾去追求自己的造船梦想。”


    “在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程嘉瑾在造船上的潜能有多厉害,所以程嘉瑾还因为他弃官从工的行为,而遭受到不少人的嘲笑和奚落。”


    “然而,机会终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从靖武帝筹办船匠培训班这件事,其实就已经可以看到靖武帝对航海这件事的重视。”


    “所以,当靖武帝开始进一步加大对海军的建设投入时,造船技艺出众的程嘉瑾,自然就脱颖而出,被任命为了建造军舰的总负责人。”


    “之后,在靖武帝决定建立第一个系统性的造船学院时,程嘉瑾更是被靖武帝任命为了学院院长。”


    “可以说,程嘉瑾当时仅凭一己之力,就极大地推动了大靖造船技术的发展。”


    “正是因此,他才会被史学家誉为大靖造船之父。”


    “甚至直到今天,世界各国的造船行业,都还依然沿用着他当年研发出来的部分技艺。”


    柳三柒今天的直播间,依然充斥着网友们热闹的讨论弹幕:


    【果然,无论在哪个时代,追求梦想都是一件极其需要勇气的事】


    【哈哈哈哈,想起我以前初中时候,每次作文主题和梦想或者勇气相关时,我就很喜欢用程嘉瑾的人生履历来当作文素材】


    【感觉程嘉瑾的爹娘比我爸妈还开明,我感觉要是换成我爸妈,他们估计能打折我的腿!】


    【我爸妈也差不多,每次我一提出我想要做点什么事情,最先泼我冷水的,永远是他们,然后他们现在反而还要怪我没想法】


    【真羡慕那些能够找到自己梦想的人,我感觉这样的人真的好幸福】


    【我感觉咱们国家的古老文明,就是靠着一个个像程嘉瑾这样有梦想,还敢去追求的人,才得以强盛繁荣起来的】


    ……


    天幕下,殷宁看到这时,已经是在心里下定决心,必须要把这程嘉瑾给找出来,不能埋没了这样的好苗子。


    在殷宁看来,考科举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可拥有这样独特能力的程嘉瑾,却是屈指可数。


    而像程嘉瑾这样勇于追求梦想的人,反而是更容易在历史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直播间里,柳三柒说到这时,语气中也不禁流露出了对程嘉瑾的敬佩:


    “就像人们看到头顶的月亮时,会对月亮上的世界充满好奇,当人们面对一望无垠的大海时,也难免会想知道海的那一边,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历史上,程嘉瑾造了大半辈子的船,他自然也会对大海另一侧的世界,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所以,程嘉瑾在六十岁之后,原本已经是功成名就的他,突然就宣布说,自己想要航行整个世界。”


    “他的这个念头,自然是遭到了身边家人和亲友的强烈劝阻,然而程嘉瑾却还是依然坚持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他亲手给自己打造了一艘小船后,又在船上备足了基本的生活物资。”


    “随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他就这样乘着自己的小船出了海。”


    “自那以后,他杳无音信,史书上关于他生平的记载,也就此戛然而止。”


    “一直以来,网上关于他最终下落的说法,也是众说纷纭。”


    “有人认为他肯定是葬身于茫茫大海之中,但也有人觉得他可能是定居在异国他乡,只是因为年老体衰而没法再回到大靖。”


    “但无论怎么样,三柒我认为,程嘉瑾他终究是度过了一个没有让自己后悔的人生。”


    天幕下,虽然被柳三柒夸赞了,可程嘉瑾此刻却是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


    因为,他又被要求站到窗边那去罚站了。


    只不过,这一次罚站他的人,不是他爹程连康,而是他娘裴安兰。


    裴安兰对于程嘉瑾在六十岁高龄之际,还冒险出海这样的行径,感觉很是恼火,觉得程嘉瑾这是活腻歪了。


    所以,她气得直接让程嘉瑾站到窗边去冷静下脑子。


    程嘉瑾虽然觉得自己很冤枉,毕竟他现在又没有想要出海的念头,可他娘号令一下,他哪敢违抗,只好乖乖过去罚站了。


    而程连康看到程嘉瑾被罚站这一幕,自然没有半点想要出言劝阻的念头,反而还觉得裴安兰这事做得太对了。


    造船这事还不至于危及性命,但乘着船舶在大海上航行,那可真是分分钟都可能丧命的事情。


    程连康作为程嘉瑾的父亲,他最看重的,其实还是儿子的人身安全。


    不过,他心中也有一阵很强烈的预感,那就是如果程嘉瑾未来真的还是产生了想要远航的心思,那他们也阻止不了程嘉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