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part21
两天后,贺知衍送裴桉到洛北机场。
裴桉取好票后,打算前去安检,她看了眼贺知衍:“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先去安检了。”
裴桉打算离开时,贺知衍却突然叫了她一声。
“裴桉。”男人微微皱眉。
裴桉捕捉到他的表情,低声问道:“怎么了?”
贺知衍深邃漆黑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深褐色的眸子里露出一抹极浅极淡的情绪,但很快又被他掩盖。
“以后不许跟我这么客气,到客栈了给我打电话。”
贺知衍的语气微微有些无奈,又透着几分强势。
向来杀伐果断的人,在面对裴桉时,总是极容易失了分寸,太强势了害怕吓到她,太温柔了又会面对当下这种状况,明明结婚这么久了,裴桉还是和他客气地和他保持着距离。
末了,贺知衍在心里默默叹息了声。
贺知衍应:“不怪你,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配合你。嘉泽玩心太大,我也觉得他不适合你。”
这话让裴桉一阵感动。
明明是她在利用他,但他非但不生气,还提出愿意帮忙,并且理解她,这让裴桉对贺知衍的好感直线上升。
贺知衍大大方方地把小玉壶递给了裴桉:“这个送你,早点休息。”
“这个很贵吧?”裴桉不敢接,但是贺知衍拿都拿过来了,又不好拒绝,裴桉问道:“二哥,这个多少钱,要不我转钱给你,就当我买的?”
“幺幺。”
贺知衍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裴桉顿感不秒。
“怎么了?”
贺知衍见她这么客气,原本还有些不悦,可是看到她这么紧张的模样,顿时又没了辙。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如今同住一个屋檐下,也算半个家人,不用客气。”
裴桉脱口而出:“可是这东西真的太贵重了。”
贺知衍耐心劝解:“幺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国外,缺席了你很多生日,这个就算我补给你的礼物。”
裴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贺知衍直接打断:“不许再拒绝。”
但裴桉显然不明白男人心里复杂的想法,客气又礼貌地应道:“好,那我先走了。”
说完,裴桉干净利索的转身。
贺知衍在原地怔楞了许久,临走,还扯唇暗暗念叨了句:小没良心的,连回头看都不看一眼。
这天下午,贺知衍破天荒地约江荠野和许裴之出来吃饭,吃的还是火锅。
江荠野赶到时,非常狐疑地盯着贺知衍,贺知衍正姿势优雅地往火锅里倒菜,他的气质神情和这家店显得格格不入。
江荠野诧异出声:“老贺,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不舒服的话你就说,我们带你去检查一下。”
贺知衍沉着脸:“不想吃就出去。”
而一旁的许裴之,已经淡然自若地坐下了,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但是却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贺嘉泽吃瘪,敢怒不敢言。
裴桉也知道徐慧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故意示意地说道:“慧姨,是我眼光不好,你别怪嘉泽了。”
“你看看,幺幺还帮你说话呢。”
贺嘉泽听见裴桉说这种话,眼神都沉了下来。
徐慧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心里就堵得慌,出门前就已经说好了,今天主要是讨裴桉开心,偏偏她这个儿子一点都不配合。
然而下一刻,贺知衍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他无视了徐慧和贺嘉泽,径直走到裴桉的面前,轻声问道:“怎么样?”
裴桉很满意自己挑的衣服,不过还是非常婉转地回答:“二哥身材好,颜值高,穿什么都好看。”
这时,服务员也也很眼力见地出来说道:“先生,您的女朋友眼光非常好,这两款都是我们店里刚刚才上新的限量款,很适合先生,两位看起来更加般配了。”
听见‘女朋友’这三个字,裴桉显然楞了下。
而徐慧更是不满。
江荠野素来觉得这两个人腹黑得很,在他看来,贺知衍是黑面虎,做人做事杀伐果断不留情面也不给自己留退路。而许裴之则是笑面虎,看着温润和善,实在什么时候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还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交情,不然江荠野真不愿意和这两个人处,过于危险。
江荠野顺势坐到许裴之的身边,悻悻地问道:“你不觉得老贺今天有点不对劲吗?他平时哪里会请我们吃饭,还是吃火锅这种他素来不喜欢的东西。”
许裴之给他夹了一筷子毛肚,而后散漫地笑了笑:“一个坠入情网的男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不稀奇的。”
江荠野也不是傻子,立即反应过来。
“你说他是因为小嫂子?”
许裴之一副‘不然呢’的表情。
他们俩一唱一和的,丝毫也没避着贺知衍,贺知衍冷冷投过来一道视线,吓得江荠野立马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江荠野知道今天的贺知衍不好惹,他识相地没有往枪口上撞,而是安静地吃着东西。
过了半晌,贺知衍才轻抬眼皮。
“别吃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退出微信后,裴桉将手机放在一旁,然后盖上被子睡觉。
这一晚,裴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似乎总有一个人在追杀她,她只能拼命拼命地跑。
跑到最后,竟有些筋疲力竭。
她看着那个人离她越来越近,她绝望地躺在地上,就在她快要看清那个人是谁的时候,猛的惊醒。
裴桉睁开眼时,身上全部都是冷汗。
就连手脚,也是冰冷的。
她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晃过神来。
她看了眼时间,此刻是凌晨四点,睡意散尽。
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一片寂静,只有昏黄的路灯和雨水交映,显得格外寂寥。
她刚想宣誓主权,解释裴桉不是贺知衍的女朋友,而是她儿子的未婚妻时,贺知衍恰巧这时打断了她的话。
“那就两件都拿下吧。”贺知衍语气平静,似是默认了裴桉是她女朋友这件事情。
服务员十分热情:“好的先生,这就替您包起来。”
由于贺知衍出门前给了裴桉一张卡,所以裴桉十分自觉地过去替贺知衍刷卡付钱,贺知衍也没有拦着,他很喜欢裴桉给他买衣服的感觉,虽然用的是他的卡。
不过旁边的徐慧看着他们两个关系这么亲近,心情就不太美丽了。
付钱时,服务员还悄悄对裴桉说:“小姐,您眼光真好,您男朋友也很帅,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不是”
裴桉原本想解释一下,但是服务员已经刷好卡,并且将衣服递给了她,裴桉一阵脸红跟心虚。
走到贺知衍身边时,裴桉将衣服递给贺知衍。
“二哥,你的衣服。”
贺知衍接过,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裴桉回到床上,试图入睡,但显然有些难度,她索性放弃了这个念头,随便在网上搜了一本小说看。
裴桉只匆匆看了一眼简介,并没有看读者评论,她花了四个小时看完,最后才得知是be,心里更加陡然一空,连眼眶都是红的。
但恐惧退散了不少。
外面天色逐渐亮了起来,裴桉睡意袭来,一觉直接睡到了快下午,还是房间里的电话响起,才把她吵醒。
裴桉接通电话,是老板娘打来的。
“喂姑娘,这里有一个男人自称是你老公,你要不要下来看看?最近事情多,我也不敢随便让他上来。”
裴桉瞬间睡意全无。
她匆匆洗漱了下,便穿着客栈的拖鞋一路小跑了下去,当看到贺知衍出现在那里时,裴桉眼里满是惊讶。
然而贺知衍却不紧不慢地回答:“不忙,今天休息。”
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裴桉嘴角悄悄扬起,怕被人发现。
回老宅时,徐慧邀请裴桉上她的车,但是贺知衍半路拦截,把裴桉叫到了自己的身边,两个人无视了徐慧的话,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内,徐慧不满地说道:“嘉泽,你看到了没,你大哥现在和裴桉走这么近,他什么心思你还不清楚吗?”
徐慧越想越气:“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不努力,以后幺幺是你大哥的,整个贺家也是你大哥的。”
贺嘉泽心里也暗暗不满。
“妈,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今天贺嘉泽看到裴桉对贺知衍这么殷勤,再反观她对自己的态度,心里顿时不满起来。
向来不把裴桉放在心上的他,也第一次有了想要征服裴桉的念头。
而另一辆车上,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二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贺知衍,你你怎么来了?”裴桉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贺知衍眼眶猩红,似是一宿没睡,他没有回答裴桉的话,而是走到她身边,倏地将人紧紧拥在怀里。
裴桉被吓了一跳,但她没有挣扎,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来时,她才嘟囔道:“贺知衍,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贺知衍这才微微将人松开,但还是抱着没有撒手。
“我听说这边出了命案,担心你一个人在这边害怕,便过来了。”男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
裴桉听到这话,平静的心底犹如被一块巨石砸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澜,她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循规蹈矩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了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动。
裴桉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她努了努嘴,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见贺知衍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困了,想睡一会。”
第 22 章 part22
谢怀屿却还是一如既往,语气熟稔地回答:“刚刚回国,我妈让我来参加朋友的宴会,说是让我多认识几个朋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你。”
裴桉也跟着解释:“我是陪朋友来参加宴会的,她去打招呼去了,我在这里等她。”
谢怀屿挑眉:“看来我们的桉桉还是跟以前一样。”
裴桉愣住:“嗯?”
谢怀屿笑着解释:“你忘了,小时候我带你去参加宴会,你也是不好意思去人多的地方,我都偷偷给你送点心过来。”
多年前的事情再次被提及,裴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前的画面,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谢怀屿并没有继续提,并且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我太久没有回来了,对洛北的事情都不太熟悉,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麻烦裴小姐吗?”
他这话说得格外客气,可那带笑的桃花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故意那么说的。
回国后的第二天,裴桉一大早就去了工作室。
方淇看到她回来,高兴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裴桉姐,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呀。”方淇虽然认识裴桉不久,但是感觉很亲切,就像邻家姐姐一样。
裴桉扶着她进去,“这两天有什么情况吗?”
“没什么事,都挺顺利的。”
方淇突然又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对了裴桉姐,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姐姐来过工作室,她说等你回来让我告诉你一声,说是你师姐你就知道了。”
裴桉敛眉思考了一下。
师姐回来了?第二天梁新月过来找裴桉吃饭的时候,看见她的车钥匙,梁新月吃惊地问——
“桉桉,你竟然抢到这车了?”
裴桉一脸困惑,“什么车?”
“就这个呀。”梁新月晃了晃她的车钥匙,“这是S.E刚出的限量款,一共就两辆,我提前大半年就跟他们客服联系了,结果连购买资格都没有。你快说说,你怎么弄到的。”
裴桉突然觉得这车钥匙有点烫手。
“多少钱?”裴桉不安地问了句。
“三千万左右吧,价格都还好,就是他们还要经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审核,我都放弃了。”梁新月好奇地问,“你到底是怎么弄到的?”
裴桉咬了咬唇,“他送的。”
“靠!”梁新月激动道:“贺知衍终于做人了!”
裴桉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她小心翼翼地把车开了回去。
然后贺知衍一回来,她就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将钥匙还给他。
“怎么了?开着不舒服?”
裴桉摇头,“不是,就是觉得这车不太适合我。”
“嫌贵?”贺知衍问。
裴桉抿唇不说话。
贺知衍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从她的身边经过时,淡淡丢下一句:“车子给你了就是你的,开不开是你自己的事。”
裴桉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突然觉得——
这人好像有点霸道。
裴桉去休息间里给Frina打了一个电话。
“师姐,我刚刚听店里的人说,你之前来过了?”裴桉其实还挺惊喜的,Frina是她的师姐,之前在国外就一直很照顾她,裴桉也把她当姐姐一样。
那头声音迷迷糊糊的,显然是还没有睡醒,“桉桉宝贝儿,我昨晚被人拉去喝了一晚上的酒,困着呢,晚点再打电话给你。”
“那你先休息。”第二天早上裴桉醒来,换好衣服从房间里一出来,就看到贺知衍在摆弄早餐,动作十分优雅,和昨晚暴戾的样子比起来仿佛不是一个人。
“过来吃点早餐我们就走。”
“嗯嗯。”
裴桉走过去喝了点粥,又慢吞吞地吃着别的东西,她胃口不是很好,吃得很慢。
贺知衍吃完后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她。
她只好加快了速度。
贺知衍提醒:“时间还早,不用着急。”
裴桉虽然点了点头,但还是吃得很快,她不想让他等自己。
吃过早餐,贺知衍和裴桉一起离开酒店。
路上也是安安静静的,直到登机,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飞机上,裴桉后知后觉地开始犯困,一靠在沙发上,睡意就上来了。她微微侧着头,尽量和贺知衍保持着距离,不然自己打扰到他。
空乘推着小推车路过,见她的头已经侧到了外面,正要提醒,贺知衍直接将裴桉的头往自己肩膀上一推,又朝空姐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裴桉一点都没有察觉,睡得正香,匀称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给人一种十分静谧美好的感觉。
贺知衍想到她早上满眼的血丝,应该是没有睡好。
可能是昨晚他的样子吓到她了。
但当时的样子太狼狈,贺知衍被不愿意被人看见这样的一面,只能把她赶走。
想到昨晚的事情,贺知衍心底又开始烦躁起来。
裴桉睡了两个小时后,被广播吵醒,一睁眼,看到自己靠在他的身上,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下次注意就好。”贺知衍一脸正经地说。
“嗯嗯,知道了。”又过了一个多月,贺知衍还是没有回来。
裴桉一个人忙前忙后,顺利地把工作室置办了起来,梁新月也时不时就会过来看看。
正式开业那天,梁新月还特意让人送了花篮过来。
梁新月下午过来的时候,店里正好来了几个女孩在询问,裴桉忙着招待,梁新月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等裴桉忙完,梁新月才开口道:“第一天就来这么多客人,以后一定红红火火,我以后就等你赚钱养我了。”
“好。”裴桉点头应下。
梁新月戳了戳她的头,“怎么傻乎乎的,我就开个玩笑,你还真答应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了一会,梁新月突然问起:“我小舅舅还没回来吗?”
刚刚还很开心的人,笑容一下凝固在了嘴角,裴桉垂眸应道:“还没有。”
梁新月吐槽:“我小舅舅就是个工作狂,以前经常一出差就是好几个月。对了,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裴桉摇了摇头。
贺知衍连出差这事都没告诉她,她还是从柳妈那里知道的,又怎么会告诉她什么时候回来。
裴桉其实能够理解,以她目前跟贺知衍这样的关系,他不告诉自己也是正常的。
不过偶尔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失落。
梁新月见她情绪不高,赶紧换了个话题,“你今天工作室开业,我们晚上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嗯嗯,好。”
裴桉十分自觉地把自己的位置和他的挪开了一点,贺知衍看着女孩乖巧可爱的模样。
心底那些烦躁,好像又不经意间消散了许多。
裴桉挂断电话,开始设计之前的订单,一忙就是一整天。到了下午,裴桉才接到Frina的电话。
“桉桉宝贝儿,你这两天去哪了?”
“回了伦敦一趟,朋友生日。”
“难怪我去工作室都没见到你人,对了桉桉宝贝儿,我这边想找你帮我一个小忙。”
“怎么了师姐?”第二天贺知衍去上班的时候,看见大院里的车不见了。
裴桉接到好朋友贝晓晓打来的电话。
“喂桉桉,我下周就生日啦,你会来的吧?”
贝晓晓是她大学时的室友,是一个混血儿,长得很漂亮,性子也很单纯,爱憎分明。
之前还因为裴越故意拉着她最喜欢的偶像炒作,贝晓晓就加入了裴越反黑群,越反黑越是讨厌,经常忍不住跟裴桉吐槽。
关于裴越的黑料,裴桉也都是从她那里知道的。
等贝晓晓说完,裴桉才应道:“我记着呢,一定会过来的。”
“嘻嘻,就知道你最好了,爱你,么么~~么哒!”
挂断电话后,裴桉思考了一会,打算这次的生日礼物就给晓晓设计一套她最喜欢的旗袍。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公司的主设惹事被他赶走了,但冬季新品的设计稿还没出来,想找我帮忙。但我最近没时间,在国内待不了两天,所以想看看你能不能帮帮忙。”
“师姐,我这边还有工作室,没办法过去上班。”裴桉语带歉意。
“没事儿,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跟他们说好了,就将这次冬季新品的设计任务外包出来,你也不用去他们公司上班,到时候跟负责人了解一下今年的主题,然后直接交设计成品就可以,就还是跟咱们以前一样,就是可能会辛苦你一阵。”
“那师姐安排一下吧。”裴桉辛苦倒是不怕,如果可以不用过去上班,就方便很多了。
“桉桉宝贝儿,我后天就得走了,明天还约了人,要不今晚一起吃顿饭,然后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好。”
裴桉没有拒绝,点头应下:“可以。”
谢怀屿又十分自然地掏出手机,露出一个二维码:“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裴桉放下手中的点心,乖巧地扫了他的二维码。
“好了。”
谢怀屿毫不避讳的,当着裴桉的面打下‘桉桉’两个字,裴桉也没觉奇怪,毕竟谢怀屿从小就是这么叫她的。
谢怀屿打好备注后,身后便立马有人叫他。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笑着对裴桉说:“桉桉,那我们下次联系。”
裴桉后知后觉地应下:“好。”
谢怀屿离开后,裴桉还没回过神来,她觉得这也太巧合了点,然后在不知不觉吃了很多点心,吃到最后一个时,喉咙顿时觉得噎得慌。
她起身想要去拿饮料,恰巧这时,江荠野带着饮料和许裴之走了过来。
第 23 章 part23
回到别墅后,贺知衍又一头扎进了书房。
裴桉没什么事做,又打开了之前的剧本,删删减减,最后还是和之前的字数一模一样。
纹丝未动。
裴桉盯了电脑屏幕十几秒后,最终烦躁地关上了电脑,回房洗漱,又刷了一会综艺。
一看时间,也才十点。
她忍不住心里默默吐槽,明天七点的飞机,五点多就要起床,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加班不睡觉。
裴桉真的担心,贺知衍这样工作下去,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猝死了。
想到这,裴桉迅速呸呸呸了好几声,还不忘埋怨自己:“怎么一点到晚不想点好的。”
两天后。外面幕色渐浓,街道两旁闪烁的霓虹灯和城市高楼的光影交相映错,贺知衍看着外面的景色,只觉得格外寂寥。
等回到锦苑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贺知衍一进门,柳妈就出来迎接道:“少爷,饭菜已经做好了。”
“嗯,我回房间一趟。”
片刻后,贺知衍从房间里下来,看到柳妈走路姿势和平时不太一样,关心地问了句:“腿怎么了?”
“没什么事情,白天不小心摔了一下,太太已经帮我擦过药油了,不碍事。”
“没事就好,有事就叫医生,别逞强。”
“是,少爷。”
贺知衍自己滑着轮椅到餐桌前,正要动筷时,柳妈突然叫住道:“少爷。”
“怎么了?”贺知衍打小就不喜欢吃胡萝卜,柳妈是他身边的老人了,怎么也会犯这种错误。
柳妈上前解释了一声,“抱歉少爷,今天我腿脚不方便,饭菜也是太太帮忙做的。我忘记告诉太太,您不喜欢吃胡萝卜了,是我的问题。”
裴桉拿筷子的手一颤,也低头道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下次不会了。”
贺知衍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女孩,蝶翼一样的羽毛轻轻颤动,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害怕”两个字。
贺知衍破天荒地反省了一回自己——
他是会吃人吗?让她这么害怕。
贺知衍看着盘里那一看就很难吃的胡萝卜,内心纠结了两秒后,若无其事地夹起了一块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柳妈吃惊地看着他,“少爷,你这是?”会议进行到一半,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默契地看向手机的主人。
贺知衍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上,片刻都没有迟疑,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熟练地拉黑。
而此时,别墅的客厅里。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云澜锦苑停下。
云澜锦苑是贺知衍名下的房子,早在十八岁那年,贺知衍就从贺家搬了出来,拍下这块地,如今这地方市值早就不知道翻了多少倍,成为很多人想买都买不到的东西,有价无市。
聂成扶着贺知衍从车里下来回到客厅,贺知衍吩咐道:“回去吧,明天早上八点过来接我。”
“好的,总裁。”
片刻后。
听到动静的柳妈连忙出来迎接,“少爷,您回来了,吃饭了吗?”
贺知衍没有应她的话,直接朝旁边的人看了一眼,随后吩咐:“收拾一间客房出来给她。”
“是,少爷。”
柳妈走到裴桉的面前,恭敬开口:“太太,我带您去房间。”
“谢谢。”
家里的客房也很大,裴桉一进去,就感受到一股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凉风。
柳妈解释:“太太,这客房太久没人住,刚住的时候可能有点凉,你晚上睡觉要是觉得冷的话,可以把空调打开。”
“谢谢。”裴桉微微颔首。
“太太不用这么客气,对了太太,我姓柳,太太跟其他人一样叫我柳妈就好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叫我。”
“谢谢柳妈。”
柳妈把人安顿好之后就退了下去。
裴桉回到卧室洗澡。
女孩仰着头,热水淌过脸颊流到身体各处,暖黄的浴室里迅速生起一层水雾,簌簌的水流声在耳畔响起。
神经紧绷了一天,裴桉此刻才敢放松下来,纤细的手随意拍打着身上的泡泡,精致的脸上露出愉悦惬意的神情。
裴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上的表情错愕又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柳妈见她在发呆,关心地问了句:“太太,你怎么了?”
裴桉慢半拍了回了句:“没……没事。”
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裴桉原本想打电话问问贺知衍要不要跟她一块回去,可没料到直接就被挂了。
待会只好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贺知衍面不改色地解释:“遵循医生建议而已。”之前贺知衍的私人医生就提醒过他不能挑食,但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裴桉脸上心满意足地染上了笑意,“那我明天再给你做。”
贺知衍表情一顿,心底的情绪十分复杂。他刚刚不过是给她一个面子而已,而裴桉的反应……
早知道他就不该同情心泛滥。
贺知衍一向能够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尽管心里十分抗拒,但旁人也看不出来什么。
裴桉脸上还挂着浅淡的笑意,贺知衍见她高兴,也没再多说,颇有种由着她去,惯小孩的意思。
但第二天裴桉兴致勃勃准备去做饭的时候,柳妈告诉她:“太太,少爷下午的时候打电话回来说出差了,您看您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做。”
裴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些,旋即很体贴地说:“柳妈,你先休息吧,我自己来就好了。”
“太太回楼上洗澡去了,您要不等太太下来一块吃?”
贺知衍顿了一下。贺知衍开完会从会议室里出来,接到了贺月琴的电话。
“喂姐,有事吗?”贺知衍语气稍稍收敛了些,不似平时那么冰冷。
“没什么事,就是提醒你一下,今天是裴桉回门的日子,你记得陪人家回去,别忙忘了。还有昨天的事情,你好好跟裴家道个歉,别闹得太难看。”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贺知衍看了眼办公桌上堆积成山的资料,不由得蹙了蹙眉,最后把聂成叫了进来。
“回锦苑。”
“是,总裁。”
贺知衍回锦苑时,裴桉不在,柳妈解释说:“太太回裴家了。”
“怎么没跟我说?”
“少爷,太太说给您打了电话,不过您好像没接。”
贺知衍回想了片刻,想到起上午被他拉黑的那个号码——
原来是她。二零一五年盛夏。
平城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警察局里。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坐在休息室里,她衣襟不整,发丝被密汗黏住,眼神无助又空洞。
虽然女孩一直竭力表现得很平静,但那发白的紧攥衣服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就在半个小时前,有人把她的朋友拦在小巷子里,几个混混想占她朋友的便宜。裴桉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块,远远就朝那群人砸了过去。
好像砸中了脑袋,流了很多很多血,然后不知道谁报了警,就被带来了警察局。
他都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
几分钟后,裴桉从楼上下来,看见贺知衍在等着她,面带歉意地说:“对不起。”
晚上的饭菜是她做的,炒菜的时候不小心把油溅到身上去了,这才上楼去洗了个澡,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回来。
“吃饭吧。”贺知衍连头都没抬。
夹菜的时候,贺知衍看见碗里的胡萝卜,皱了皱眉:“柳妈,为什么菜里会有胡萝卜?”
梁新月拿到钥匙带着裴桉去了那家工作室,里面的装修十分精致简约,大小也刚刚合适。
梁新月开口道:“这是那小子当初为了讨女朋友欢心特意精心找人设计的工作室,谁知道还没弄完就被人家甩了,这个地方就一直闲置着,现在刚好能派上用场。”
“我刚刚问了一下这条街的租金,待会我把钱转你,你再转给你朋友吧。”白用的话,裴桉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梁新月摆手,“不用弄这么麻烦,那小子不缺钱,不会收的。回头请他吃个饭,或者你给他做两套衣服意思意思就行。”
“那好,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裴桉也没有继续固执。 这会七点不到,小姑娘一定还没醒,稍一思考,贺知衍就知道肯定是她昨晚干的。
贺知衍不由得愣了一下神。
聂成出声叫了他一句:“总裁。”
贺知衍这才回过神来,上车去了公司。
裴桉早上醒来后,吃过早餐,走了一段路,然后开车去了工作室。
上午的时候。
为了不胡思乱想,裴桉又打开了短剧app,点进排行榜第一的那部短剧。
她早就听工作室的人议论过好久了,说这部剧制作得十分精良,但她迟迟没看,正好今天可以看会。
才看了不到两集,裴桉便入神了,就连贺知衍回房时,她都没有察觉。
直到贺知衍俯身,视线落在她的平板屏幕上,轻声问她:“在看什么?”
她这才陡然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你忙完了?”
贺知衍点点头:“我去洗漱一下。”
裴桉没做多想,看看时间,竟然已经十二点了。
等贺知衍洗漱回来,裴桉一本正经地向他建议——
第 24 章 part24
不然他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为什么自己又这么紧张。
贺知衍侧过身来,静静看着裴桉。
“为什么?”
裴桉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不想跟我离婚了?”贺知衍此刻耐心十足,像一个成熟的猎人。
裴桉被他炽热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她很想破罐子破摔地告诉他,当然是因为喜欢他。
但裴桉回想了一下,觉得今天实在不是一个表白的好时机,便吞吞吐吐地回应道:“不是你说过的吗,婚姻……婚姻不是儿戏。”
“只因为这个?没别的了?”贺知衍循循善诱。
裴桉紧张得大脑已经无法继续思考了,只能用力地点头。
贺知衍又盯了她一会,企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出别的答案,可裴桉一个劲躲闪的样子,最终让他不得不放弃。
警察推开休息室的门过来询问道:“你刚刚说的电话打不通,还有其他家人的电话号码吗?”
“没有。”裴桉摇了摇头。删了?
她小舅舅竟然把她删了!
靠,人与人之间还有没有一点信任了。
梁新月肺都快气炸了,正好这时裴桉已经换好衣服出来。
“怎么了?”裴桉看见她表情不对,关心问道。
“没……没事。”梁新月听到他们的对话,眉头一皱。
什么私生女,裴桉才是裴家名正言顺的千金大小姐好吗,裴越才是冒牌的!
梁新月心里烦躁得很,偏偏这种时候还不能发作。
她转身对裴桉温声道:“我们快出去吧,司机还在外面等着。”
“嗯。”
梁新月扶着裴桉上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门一关,立马将外面的喧闹隔离开来。
到了老宅后。
老爷子正在客厅里坐着,被贺知衍气得脸上的褶子都快要皱到一块去了。
见到两个小姑娘回来,贺老爷子还是微微收敛了愠色。
“回来了。”
梁新月“嗯”了一声,询问道:“外公,裴桉她怎么办呀?”
“你先带裴桉回房休息,吩咐厨房给人家做点好吃的,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知道了,外公。”贺知衍早就让助理聂成调查过裴桉的身份,知道她是裴家的小女儿,她的母亲是裴永望的原配夫人,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导致精神失常,再后来,就自杀了。
接着裴永望便娶了当时红极一时的影后赵爱萍,而裴桉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被送出了国。
贺知衍觉得自己和这个女孩应该没有过什么交集,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时候,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总感觉应该是在哪见过的。
裴桉抬起头来,只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了下去,正准备回答时,贺知衍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男人声音清冷地应道。
裴桉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贺知衍没什么好语气地回了句:“你要是很闲的话,就把城郊那个项目的方案下周给我定下来,不然我就要考虑换人了。”
“靠,贺知衍你不是人,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都不放过。”林冬寒的声音很大,裴桉隔了挺远都能听到,默默将视线移向了外面。
贺知衍不耐烦道:“挂了。”
车子里又陷入了沉寂。贺氏。
贺知衍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将堆积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后,神色倦怠地揉了揉眉心。
正准备下班,外面突然闯进来两个人,聂成紧跟在他们身后,见没拦住,聂成面露愧色:“总裁,抱歉。”
聂成每次都拦不住林冬寒,一脸的无奈,林冬寒还故意调侃了他两句,把人弄得窘迫又脸红。
还是贺知衍开口解围:“没事,出去吧。”
聂成出去后,贺知衍的目光扫向对面的两个人——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不能来了。”林冬寒毫不客气地在他的对面坐下,“你这都消失多少天了,怎么都找不到你,你倒是说说,这几天去哪了?”
秦瑞也找了个位子,倒没像林冬寒这么毛躁,“你这几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的,大家都挺担心你。”
贺知衍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秦瑞和林冬寒的,一开始林冬寒觉得他清高自傲看他不顺眼,到后来被贺知衍完虐了几次后,反倒像块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了。
“去了韩均那里。”贺知衍淡淡回答。
“靠,我怎么把那个家伙给忘了。”林冬寒几乎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他又吐槽了一句,“都怪他平时半年不出现一次,存在感太低了。”
秦瑞在一旁扯起嘴角笑了笑:“你这么一躲,自己倒是清闲了,不过跟你结婚那姑娘倒是惨了,在热搜上被人笑了一整天,现在整个上流圈子的人都知道你贺知衍逃婚了。”
贺知衍皱了皱眉。
想起白天把人家拉进黑名单的事情,默默打开手机,又把人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林冬寒好奇地看着他,“你干嘛呢?”
贺知衍将手机微微倾斜,然后把屏幕一关,林冬寒什么都看不到,不开心地‘啧’了两声,“弄这么神神秘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什么亏心事呢。”
贺知衍没搭理他。
林冬寒和秦瑞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后,见贺知衍既不颓废也不沮丧,还能丧心病狂地工作,两个人都放了心。
秦瑞起身道:“我还约了人,得先走了。”
林冬寒立马跟着说,“我跟你一起走。”他只是想来看看贺知衍的情况,可不想留在这里和他谈工作的事情,免得找虐。
两人相继离开后,聂成拿着资料从外面进来。
“总裁,徐经理那边汇报说国外市场的项目遇到了一点问题,托马斯先生一直不肯见我们的人。”
贺知衍皱了皱眉,沉声应道:“订明天下午的航班。”
“是,总裁。”方淇突然就不想理她了。接下来好几天,贺知衍都有按时回家,而且时不时还会跟她聊聊工作室的事情,裴桉被他这突然转变的性子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一上班的时候,裴桉还特意问了下聂成——
秦好又在工作室待了一下午,各种方法都用了,裴桉虽然没有明确答应和她做朋友,但是看表情,显然是松动了不少,对她也没之前那么冷淡了,秦好很知足。
反正她多的是时间,以后慢慢来就是了。
裴桉想起刚刚那个还没有回答完的问题,见他已经没了兴致,便没主动再提。
随后梁新月带着她去了自己房间。
梁新月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恶气憋下去。
她梁新月也许不是人,但他小舅舅是真的狗!
裴桉给服务员使了一个眼神,很快,服务员又拿了两套礼服过来。
“还要试吗?”梁新月不解地问。
婚礼太繁琐了,她以前也没结过,不知道到底要穿几套婚纱,该干点什么。
“这是伴娘服,给你的。我们以前不是说过,不论谁结婚,都是彼此唯一的伴娘。”
梁新月一下子就被这句话感动到了,起身抱着裴桉不肯撒手:“呜呜呜,桉桉你怎么这么好。”
梁新月每次看到裴桉都觉得——阎王说的就是贺知衍。
贺知衍自打接管贺氏一来,手段之血腥,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他上位的第一年,就让整个贺氏大换血,那些试图摸鱼混日子的人,全被贺知衍一窝蜂地给赶了出去,一个不留。
这几年,贺知衍依旧以严苛出名,但让人无法否认的是,贺氏在贺知衍的掌管下,市值翻了好几倍不说,还扩宽了海外市场,功绩显著,让人完全挑不出刺来。
群里刚一冒泡,下面就有很多人出来附和——
贺知衍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不等柳妈解释,裴桉连忙软声道歉,“车是我的,待会我把它开出去。”
裴桉暗自懊恼,早知道他会这么嫌弃,刚刚就不开进来了,在外面寻个停车位放着就好。
贺知衍看着小姑娘微颤的睫毛,顿时收敛了语气,“放着吧。”
意思是不用她开走。
裴桉小声“嗯”了一下,但吃完饭,还是去别的地方寻了一个车位。
除了裴父,她没有别的可以联系的人。偏偏裴永望还是一个眼里只有工作的人,一年从头忙到尾,连面都见不上几次,更别说管她。
不对,她还有一个继母。
母亲死后,裴永望从外面带来一个女人和小孩,说以后就是她的母亲和姐姐。
继母从来都不喜欢她,还经常当着她的面说她妈妈的不是。裴桉不想叫她过来,因为到时候继母肯定会借机诋毁她妈妈一番,还会去跟裴永望告状。
想到这里,裴桉垂下了头。
警察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声,又为难地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外面突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裴桉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就见一个女人气势冲冲地朝她快步走了过来——
“你个贱丫头,小小年纪就敢下这么重的手,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偿命。”
“真是有人生没人养的野丫头。”
“你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抽你。”
车子又行驶到了正常的轨道,但裴桉还在回想刚刚那一幕,她觉得贺知衍真是太反常了,反常得像梦里才会出现一样。
她思考得入神,以至于贺知衍跟她讲话她都没有听清楚。
“你刚刚说什么?”
她只听到了贺知衍说话,却没听到他说什么。
“我明天要出差。”
裴桉问:“明天什么时候?”
“七点。”
“这么早?”
贺知衍轻‘嗯’了一声:“十点有个会议。”
“好,知道了。”
裴桉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心底隐隐有些失落。
第 25 章 part25
“你惹了什么祸?”
听到这个,贺渺渺当即又认真解释起来:“其实这也不能怪我,是我看到有一个男生在偷拍女生,然后我就过去推了他一把,谁料他磕破了脑袋,后面更是咬死不承认偷拍,还让我道歉,我不肯,老师就让我喊家长过去了。”
说到这,贺渺渺就更加生气了。
裴桉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好了,没事,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学校解释清楚。”
贺渺渺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感动道:“呜呜呜,大嫂你真是太好了,我要是个男人,我就从大哥手里把你抢走。”
裴桉不由笑了笑:“好了,我先回去了。”
裴桉露出俏皮的笑:“大嫂晚安,做个好梦。”
裴桉刚回到卧室,假装在看杂志的男人余光瞥到了她,故作不随意的问道:“渺渺喊你过去做什么?”
裴桉听见他冷冰冰的话,心里虽然有些委屈,但还是乖乖听他的话,往他的方向走去。
走到车门口时,贺知衍再次冷冷开口——
“坐前面。”
裴桉以为他是不想和自己坐在一块,默默转了个方向,往副驾驶的方向过去,谁知贺知衍又说:“你来开车。”
已经打算亲自送他们回家的秦瑞脚步一顿,不解地看向贺知衍。
只见贺知衍朝秦瑞伸了一下手,“钥匙给我。”
“不用我送你们回去吗?”秦瑞面色诧异。林冬寒和秦瑞都在贺知衍旁边坐了快半个点,楞是一个字都没套路出来,挫败得不行。
他央求道:“你倒是说句话,你这一声不吭的,我的好酒都快被你喝完了。”
贺知衍连头都没抬,烦躁地往桌上丢了一张卡。
“再丢两张,我再去给你弄几瓶好的过来。”林冬寒笑嘻嘻地接过。
秦瑞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出息又不能当饭吃。”
秦瑞无语。
林冬寒一脸地嘚瑟。说着说着又要打了起来,几个民警被她们吵得头疼,其中有一个直接凶巴巴地吼了一句:“你们要是再吵,今晚就把你们全都给关起来。”
梁新月这才和那个吵架的女人熄火。
警察见她们还是不理智,要求道:“叫你们的家人过来把你们签字带走,下次要是再敢聚众斗殴决不轻饶。”
裴桉拉着梁新月在一旁的休息区坐下。
就在半个小时前。
梁新月和裴桉在商场逛街逛得好好的,突然出现一个女人,指着裴桉就说她是小三,引来不少人围观。
梁新月觉得这人有病,两个人直接就打了起来,结果就被带进警察局来了。
裴桉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有没有哪里受伤了?”裴桉担心地问。
梁新月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从兜里拿出手机,正准备给贺知衍打电话,裴桉拦住她,“别……不要打给他。”
“你们怎么了?”梁新月原本还想让贺知衍来帮忙出头的,好好教训教训那个无理取闹的女人。
裴桉不肯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不要打给他。”
梁新月松口——贺知衍原本还需要一个桉期才能回国,但是因为裴桉的这一出电话,贺知衍心底生出了些疑问。
想要找她当面问问清楚。
当天半夜,飞机落地,贺知衍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医院。
秦瑞本来都休息了,又被他的电话吵醒,大晚上来了一趟医院。
“你不是还要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秦瑞打量着眼前一身寒气的人。
“项目已经定下来了,可以先休息几天。”简单应了两句后,贺知衍问道:“她人呢?”
“病房呢,我带你过去。”
“嗯。”
秦瑞把人带到了vip病房,裴桉睡得正香,不过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她可能是因为淋了点雨,所以有点感冒,已经退烧了,你不用太担心。”
“谢谢。”
“难得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还有点受宠若惊。”秦瑞趁机勒索,“今天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回头可是要还的。”
“你什么时候跟林冬寒学的这一套?”贺知衍翻了一个白眼。
秦瑞笑了笑,“这你就不用管了,方法好用就成。”
“知道了。”
秦瑞看了熟睡的女孩一眼,提醒他:“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快看两眼,没事就回去休息吧,别打扰人家小姑娘休息了。”
“嗯,走吧。”
两人从病房里出来,秦瑞将病房的门轻轻关上。
秦瑞问道:“你这腿打算什么时候手术?”
“年后。”
贺知衍早就联系好了医生,他的腿还能再手术一次,不过机会只有五成,要是不成功的话,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别担心,你这腿肯定会好的。”秦瑞安慰。
贺知衍头都没抬,“我没担心,你们别担心就成。”
他是个心理素质很强的人,在韩均那里待的一个月,他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考虑好了。
就算没法再站起来,他也能接受这个结果。
秦瑞把贺知衍先送回了锦苑,然后才回了秦家。
“行吧,那我找林冬寒过来。”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秦瑞问道:“谁呀?”
林冬寒扫了眼,“新月,估计又干什么坏事了。”
他摁了一下接听,直接开了免提。
“小姑奶奶,你又惹什么事情了?”林冬寒早就习惯了梁新月这有事没事就惹事的习性。
“林冬寒,你现在来警察局接我一下。”
林冬寒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姑奶奶,你怎么把自己玩进警察局去了?”
“这次不关我的事,是有人找我小舅妈的麻烦,还骂她是小三,你说这我能忍吗?我就跟她打起来了。”
“裴桉也在?”林冬寒往贺知衍的方向看了眼,一直默不吭声的人在听到裴桉的名字后,这才微微抬了抬头。
“在呢。”梁新月不耐烦道:“你怎么磨磨唧唧的,到底能不能来,不能来的话我就找别人了。”
秦瑞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正经点。
林冬寒应道:“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梁新月告诉他地方后,就马上挂了。
林冬寒收起手机,看向秦瑞,“你先看着他,我过去一趟看看情况。”
“嗯。”你是我贺知衍的太太。
再贵的东西也配得上。
因为这句话,裴桉晚上连睡觉都是弯唇笑着的,像是期盼已久的小孩,吃到了一颗草莓味的糖果。
让人贪恋的甜。
连带着第二天裴桉去工作室上班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意,方淇都忍不住问她,“裴桉姐,你今天心情看上好好,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没什么。”
方淇笑着调侃,“裴桉姐,你是不是恋爱了?”
“别瞎猜,快好好工作。”
接下来的一周,裴桉和润清百货的设计部一起确定了冬季新品的主题,之后便开始加班赶稿。
贺知衍让聂成让她对接,裴桉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和聂成沟通次数变多后,也会变着法有意无意地问起贺知衍。
聂成的回答都是一板一眼的——
哪怕只是短短的几个字,裴桉有时候看了也会很开心,仿佛离他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裴桉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将冬季新品的服装设计定稿,贺知衍让聂成给她转了一笔不少的账目。
是以往所有金主里最大方的。
裴桉觉得钱给的有点多了,特意给贺知衍买了一件贵重的礼物,但贺知衍又出差了,这次过了快一个月还没有回来。
裴桉每天两点一线,不是回家就是去工作室,偶尔会和梁新月一起出去逛逛。
又过了一个月,贺知衍还是没有回来。
林冬寒准备包厢时,坐在轮椅上的人突然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林冬寒和秦瑞齐齐懵逼地看向他。
“不用,她会开。”而且车技还不错,他上次坐过。
秦瑞劝道:“人家刚刚从警察局里出来,你就让人家给你开车,这样不太好吧?”
贺知衍不吭声,甚至觉得秦瑞的声音有些聒噪。
见状,裴桉主动走到秦瑞的面前,十分体贴地说:“没关系,我来开吧。”
秦瑞只好把钥匙给了她,裴桉接过,回到驾驶位上,发动油门,离开前还跟他们挥了挥手。
待两人走后。
林冬寒在身后吐槽:“你们说他这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过分了?现在哪还能找到像裴桉这么乖巧的小丫头,要是换我,早就受不了他了。”
秦瑞难得没有否认林冬寒的话,至于梁新月,简直赞同得不能再赞同,不过就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要是别人,她还能上前帮忙出头,但是这个人是贺知衍,她自己都害怕,更别说出头了。
也不知道桉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徐思艺是裴桉三年前签约的艺人,演技和口碑都挺好的。
尤其去年凭借一部校园暗恋剧展露头角,将女主暗恋的心酸和苦涩刻画得淋漓尽致,迅速吸引了一大批粉,跻身短剧女主前列。
这会还没到入场时间,入口外面已经排满了人。
贺渺渺越看越激动:“大嫂,思艺姐姐也太厉害了,这么多粉丝。”
裴桉笑了笑。
这样的结果是意料之中。
裴桉走到门口时,被保安拦住,拿出工作证才得以进去。
贺渺渺跟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裴桉的后面,眼里时不时露出崇拜的目光。
她觉得有这样一个大嫂真是太幸福了。
娶大嫂进门是她哥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第 26 章 part26
为了替贺渺渺保密,裴桉大脑飞速思考了几秒,而后扯了个谎:“没什么,她就是有几道题不会,找我过去问问。”
话落,贺知衍的唇角微微勾起,突出淡淡的两个字:“是吗?”
那眼神盯得裴桉莫名有些心虚,很快的躲闪开来,顺手拿起一旁的睡衣,匆匆说道:“我先去洗澡了。”
贺知衍看着那扇隔开的门,良久,收回了视线。
一个小时后,贺宅。
“贺知衍,你不把我这把老骨头气死是不是不罢休?”贺知衍一进门,就被贺老爷子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他二哥贺弘义也在一旁添油加醋道:“三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把新娘子一个人丢下呢,酒店的人可都在笑话咱们两家呢,还说新娘子倒贴都没人要。”
贺月琴皱了皱眉:“弘义,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裴桉还在家里呢,要是被她听到这些,让人家心里怎么想。
“大姐,难道我说错了吗,三弟既然有脸做出这种事情,我连说都不能说了?”贺弘义理直气壮。
老爷子用力狠拍桌子,怒斥一声:“行了,都给我住嘴。”
贺老爷子一共娶过三任妻子。试完衣服后,梁新月送裴桉回了裴家,下车的时候,梁新月几次欲言又止。
裴桉看出她的纠结,问她,“怎么了?”
梁新月其实是在想,要不要把刚刚贺知衍说的话告诉桉桉,她觉得他小舅舅真能干出这种不是人的事情。
可是又怕裴桉不高兴。警察连忙把人拉开。
裴桉定定地看着那个女人,想解释,又懒得解释,因为她从小就知道,不是跟每个人都有道理可言。
女人难听的话还在继续说着,裴桉低着头,选择性耳聋。
直到身边突然多了一道阴影,裴桉抬头。
男人清冽的声音从头顶砸下——
“你就是裴桉?”
裴桉不明就里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张脸冷峻精致,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沉稳干练。因为离得近,裴桉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柠味。
“嗯。”裴桉很小声地应了一下,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懂事和冷静。
男人突然俯下身来,平视着她,用温柔的口吻安抚道:“别怕,我是新月的舅舅,新月受了点惊吓,我让她先回家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把事情处理一下再过来。”
梁新月就是那个朋友。
当时警铃响起的时候,裴桉下意识推了梁新月一下,让她先离开去找人帮忙。
原本只是为了让梁新月离开随便找的一个借口,却没想到真的找来了人。
裴桉看着男人离开的身影,脑海里全是他那张放大的好看脸,以及无比温柔的口吻。
印象里,除了母亲,没人那么温柔地跟她说过话。
裴桉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进了调解室,直到看不见。
没过多久,贺知衍就从调解室里出来了。
他走到裴桉的面前,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我送你回家。”
从警察局出来,贺知衍给了她一个小纸条——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裴桉记性很好,只看了一遍,便记住了。
犹豫过后,她决定还是不说了,待会回去跟她妈商量商量,揪也要把贺知衍给揪回来。
做好决定后,梁新月便笑着说:“没事了,你快回去吧。”
“嗯,你路上也小心点。”
梁新月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后才离开。
裴桉一回到家里,裴越大老远就开始嘲讽道:“哟,试婚纱去了呀?”
“以后少做跟踪我这种无聊的事情。”裴桉知道裴越的性子,以前没少做这样的事情。
裴越急眼道:“谁跟踪你了,我有个朋友正好看见你了,告诉我一声不行吗?”
裴桉无情拆穿:“你没有朋友认识我。”
从小到大,她这个真正的裴家大小姐没几个人知道,裴越这个私生女上位的大小姐倒是闹得满城皆知。
被她发现,裴越非但没有心虚,反而继续嘲讽:“裴桉,我以前觉得你挺清高的,现在看来,你跟我也没什么区别。为了嫁进贺家,对方是个瘸子你都愿意,一个人试婚纱你也愿意,你说说,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
一开始裴桉还没什么表情,但听到‘瘸子’两个字的时候,秀气的眉角骤然紧蹙。
她转过身来。
裴越继续嬉笑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裴越,以后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瘸子’两个字,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哦,是吗?那你倒是让我见识见识,你能怎么个不客气法。”裴越一如既往的有恃无恐。
裴桉平静开口:“半年前,你和一个结了婚的导演同游日本。两个月前,你用不干净的手段抢了别人的代言。再之前,你在片场拍戏直接对替身出手,还在微博上卖好人人设……你要是不想自己做的这些事人尽皆知,就安分一点。”
“住嘴,你从哪里听到这些的?”裴越脸色越来越难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在嘴角,虽然这些八卦她早就让经纪人压下去了,可是现在从裴桉嘴里听到,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裴桉懒得理她,转身上楼,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关于裴越的八卦,裴桉从来没有那个心思去了解。不过她在国外的大学室友正好是裴越的黑粉,每天跟她吐槽这些东西,她想不记住都难。
裴桉回到房间,将婚纱挂好。
刚刚还很平静的心思,一想到要和贺知衍结婚后,突然间就变得扑通扑通起来,精致的小脸上布满了些许期待。
第一任是贺月琴的母亲,第二任是贺弘义的母亲,这两位都是家里安排的,因意外去世。到了四十岁时,才认识了贺知衍的母亲,两人坠入爱河,迅速结婚。
贺老爷子老来得子,有了贺知衍。但没多久,贺知衍的母亲也因病去世了,当时贺知衍还很小很小,老爷子对这个小儿子自然格外地疼爱一些。
贺知衍小时候几乎是梁新月母亲带大的,因此和梁新月一家关系都很不错。至于这个二哥贺弘义,自幼就嫉妒贺知衍,没少使过绊子。
贺老爷子看着他们吵作一团,不由得眉心紧锁。平城近日气温骤降,秋风瑟瑟,颇有种要提前入冬的架势。
方淇自从进入工作室后,裴桉就一直手把手地教她。
小姑娘很聪明,手脚也灵活,没两天就把助理的工作学了个大概。
又过了几天,临近贝晓晓生日,裴桉事先把工作室的事情交代好方淇,然后提前一天买了去伦敦的票。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落地,就看到贝晓晓在出站口等着她。
贝晓晓看到她后,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桉桉我真是想死你了。”贝晓晓还不忘在裴桉的脸上亲了好几口。
裴桉也抱了抱她。
贝晓晓心疼地问:“你是不是累坏了,我带你回家,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
“好。”
贝晓晓将她的行李箱递给保镖,然后牵着裴桉的手上了车。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达私人别墅。
贝晓晓直接带着她去了房间。
“桉桉,睡衣都给你准备放床上了,你先洗澡。我爹地有事找我,我过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好。”
裴桉洗完澡换上衣服,又等了一会,贝晓晓才回来。
贝晓晓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亲昵地往她身上蹭了蹭,关心地问道:“桉桉,和你结婚的人对你好不好呀?你怎么不带他一起过来?”
贝晓晓当初知道裴桉要回国结婚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的。明明在一起也住了好几年,贝晓晓从来都没听说过她有喜欢的人,结果突然间就要结婚了,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
裴桉想到贺知衍,弯了弯唇,“挺好的,以后有机会的话,带他来见你。”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能食言。”
“嗯嗯,不会食言的。”
他朝一旁的梁新月开口道:“新月,去看看裴桉醒了没?去叫她下来吃饭吧。”
“知道了外公,我这就去叫她。”
裴桉刚刚听到楼下吵闹的动静就醒了,梁新月上来时,她已经穿好了衣服。
梁新月开口道:“你醒了?”
裴桉“嗯”了一声,问新月,“他是不是回来了?”
“回来了,外公正在下面教训他呢。”梁新月挽住她的手,“好了,我们先下去吃饭吧。”
“好。”
许裴之故意揭过了这个问题:“你家里给你安排的相亲怎么样?”
江荠野一脸头疼的表情:“别说了,去见了几个门当户对的,都看不上我,说我不学无术,也有看上小爷这张脸的,那眼神都恨不得扒光我,吓得我赶紧跑了,再也不想相亲了。”
闻言,贺知衍和许裴之都被逗笑了。
他们从未想过江荠野会去相亲,这次还是江母生病了,用了好大一出苦肉计,江荠野这才妥协。
说着,三人已无了喝酒了兴致,贺知衍和许裴之都准备回家了,只有江荠野觉得漫漫长夜,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于是又叫了一群公子哥,开始了新一轮的狂欢。
第 27 章 part27
裴桉自然是不知道贺渺渺的这些小心思,还怕她跟丢了,回头看了好几眼。
抵达后台后,裴桉找到宋清。
“怎么样了?”
宋清回:“都差不多了。”
“思艺呢?”
宋清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化好妆在休息呢,思艺第一次办见面会,看起来还挺紧张的,你去安慰安慰她。”
“我去看看她,你先忙。”
“好。”
裴桉带着贺渺渺往休息室走去,走到门口,才敲了两下,门就立马开了。
徐思艺一看到裴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她拉着裴桉的手撒娇道:“裴桉姐,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裴桉笑了笑:“来的都是真心喜欢你的人,待会你见到他们就不会紧张了。”
三天后,长茂酒店。
裴桉穿着婚纱坐在房间里,梁新月作为伴娘一大早就来陪着她了,眼看着婚礼就要开始了,贺知衍依旧一点消息都没有。
自从那天打了电话后,贺知衍的手机就没再开机过。
梁新月实在坐不住,对裴桉开口道:“桉桉,我有点事先出去打个电话,你在这等我一下。”
“嗯。”
梁新月匆匆忙忙就走了出来,抓紧时间给她妈打电话:“喂妈,找到小舅舅了吗?他不会真的不出现在婚礼上了吧,这让桉桉怎么办啊?”
梁新月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的。
梁母无奈的声音传来:“还没找到,电话也联系不上。”
梁新月差点没被气死,实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贺知衍也太不是人了吧!”
梁新月越想越替裴桉委屈,暗戳戳喜欢这么多年就算了,结果结个婚,还被放鸽子,待会还不被别人都笑话了去。
梁母嗔道:“怎么说你舅舅的呢。”
“他自己不做人我还不能说了吗,你也是看着裴桉长大的,那么好一女孩,怎么就配不上他了,贺知衍欺负人。”梁新月继续哼哼唧唧。
梁母好言安抚:“好了好了,你别火上浇油了,找不到你舅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先好好安抚一下裴桉,要真是找不到人的话,待会你就带着裴桉直接回老宅。”
挂断电话,梁新月还是一脸憋屈。
凭什么贺知衍干的混蛋事,现在要他来说。
三天前她就提前跟她妈还有外公打过预防针了,让他们去找贺知衍,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梁新月闷闷不乐地回到房间。
婚礼吉时已到,工作人员都默契地没有过来打扰,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房间,此刻安静得只有裴桉和梁新月两人。
裴桉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
平静地问道:“他还没来吗?”贝晓晓想了想,还是觉得可惜,“桉桉,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努力这么久的进修机会,真的值得吗?”
裴桉在回国之前,已经收到了英国最好的服装设计学院的offer,学校里的人都在羡慕她,谁知道她突然放弃了这个机会,让不少的同学和老师都为她唏嘘。
裴桉莞尔,“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贝晓晓还是不懂。
裴桉耐心解释:“就跟你喜欢季远修一样,你愿意为了他和家里斗争,去进娱乐圈,去追逐他,是一样的。”
季远修是贝晓晓最喜欢的偶像,贝晓晓每次只要一想到他,都会两眼冒光。
她好像又有些懂了,长叹一声,“这样一想,还是你比较幸运一点,你都和喜欢的人结婚了,而我,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裴桉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她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结婚了,但她知道,贺知衍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成他的妻子。
晓晓感慨:“没事,我们慢慢努力,一定能开花结果的。”
“嗯嗯,一起努力。”
两人躺在床上聊了很久,期间贝晓晓没忍住又骂起了裴越,裴桉都安静地听着。
梁新月大脑高速运转,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个十分蹩脚的理由——
“桉桉,你别难过,我小舅舅他腿可能是又出什么问题,比较严重,去国外看病去了,所以今天赶不过来,我妈说待会让我们直接去老宅。”
说完后,梁新月自己都嫌弃自己。
这是什么脑残借口!
“那就按阿姨说的来吧。”裴桉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太意外,看上去反而比梁新月还要从容淡定一些。
“呜呜呜,桉桉对不起,我替我小舅舅向你道歉,以后肯定会有他哭的时候。”梁新月紧紧抱着裴桉。
好像这样就能给她一点安慰似的。
穿着蓝色小礼服的裴越面带笑容的从外面款款走来,一看就是来幸灾乐祸的。
梁新月将她拦在门口,凶巴巴地吓唬道:“你今天要是敢来惹裴桉不开心,我就撕烂你的衣服,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神经病。”裴越骂了一句就走了,反正她知道自己在梁新月这里占不到便宜。
没多会。晚上。
贺知衍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斜躺着的人。
“她怎么在这睡着了?”贺知衍轻声问道。
柳妈也放缓了声音,小声回答:“太太说要等您回来一起吃饭,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怎么不让她先吃?”
柳妈想到裴桉说话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太太不肯,说你在外面上班一天就已经很辛苦了,回来一个人吃饭的话也太可怜了。”
可怜?
贺知衍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用来形容他,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女孩的身上,粉唇微抿,长而翘的睫毛睡着之后更加明显。
裴桉的被子落在了地上。
贺知衍转着轮椅过去,正要替她重新盖好时,裴桉被细微的动静惊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正要给她盖被子的贺知衍。
他的手落在半空,被她盯了一会后,贺知衍淡定地将被子丢到沙发上。
“以后不用等我吃饭。”贺知衍开口道。
裴桉怔愣了片刻后,很快找了个理由:“是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所以想等你回来。”
“不喜欢一个人?”
裴桉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瞥见女孩真诚的目光,贺知衍应了句:“以后如果加班,就不用等我,我会提前跟柳妈说。”
裴桉笑着应道:“好的。”
这时,她的肚子也响了起来,柳妈招呼着:“太太你等我一下,我去把饭菜热一热。”
“好。”
等饭菜的间隙,裴桉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就往贺知衍的方向偷瞄两眼,他自然也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后,贺知衍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车钥匙来递给裴桉。
“这是什么?”裴桉问。
“车。”贺知衍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以后开这个。”
“可是我已经有车了。”裴桉眼睫微敛,有些受伤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开那个车给你丢脸了?你放心,我不会开回来的。”
“我没有这意思。”
“嗯?”裴桉抬起头来,看着他。
贺知衍破天荒地耐着性子解释:“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这个车开着会舒服一点。”
对于这桩婚事,贺知衍虽然不喜欢,甚至还逃婚。可是裴桉出乎意料地乖巧懂事,反倒让他存了些许愧疚。
“真的吗?”裴桉试图从他的眸光中找到答案。
贺知衍点头应道:“真的。”
“那这个车贵吗?”她平时只是开着去工作室,再加上也不是张扬的性子,因此不想开太显眼的车。
贺知衍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贵。”
对他的一番好意,裴桉还是接下了。
裴桉换好了便服,从房间里出来,路过酒店大厅时,大家都在议论——
“这婚礼都快开始了,新郎和新娘怎么还不出来?”
“我刚刚听人说,贺总逃婚了。”
“难怪没人呢,不过我觉得这事也不能怪贺总,原本要娶的可是好好的裴家大小姐,谁知道临时换了人,说不定还是哪里带回来的私生女呢,白吃了这么一个亏,换谁都得逃。”
“还不是因为裴家做得不厚道,嫌弃贺总出了车祸,既不想放弃贺家这棵大树,又不舍得女儿,换人这种方法,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徐思艺还是很担心:“如果我表现不好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这次还没等裴桉开口,站在身后的贺渺渺就抢先一步回答:“不会的思艺姐,我们都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才来的,不管你表现怎么样,我们都会喜欢你。”
徐思艺看着眼前单纯又可爱的小姑娘,疑惑地看向裴桉。
裴桉笑着解释:“她叫贺渺渺,我妹妹,也是你的粉丝。”
贺渺渺笑得人畜无害:“思艺姐,我从你第一部剧就开始喜欢你了,每次直播我都看了,你不要紧张也不要担心,你真的很优秀,演技很好,唱歌也很好听,最重要是人也非常好,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原本忐忑不安的徐思艺在听到贺渺渺这番真诚的表白后,心里的石头沉沉地落了地,看向贺渺渺的眼神中都带了感激。
裴桉被贺渺渺小迷妹的模样逗乐,问她:“这会人少,要不要给你们拍张照片?”
贺渺渺受宠若惊:“真的可以吗?”
徐思艺用力点头:“当然可以。”
贺渺渺连忙掏出手机,还不忘提醒裴桉:“大嫂,记得用美颜相机。”
裴桉笑得宠溺:“行,知道了。”
拍完照后,贺渺渺为了让徐思艺休息,十分体贴地拉着裴桉离开,裴桉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揉了揉她的头。
第 28 章 part28
没有人理他,只有裴桉好心地给了他一个眼神,但不知该怎么回答。
几人走到外面后,裴桉迟疑地开口:“要不还是我来吧?”
许裴之看着程叶青,眼底闪过迟疑。
这时正好程叶青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抬头便对上了许裴之的视线,她猛地惊醒,从许裴之怀里挣脱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眼神中透着几分震惊和抗拒。
许裴之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你刚刚喝醉了,嫂子扶不动你,我搭把手。”
但程叶青并不想接受他的好意,又后退了几步。
“不用麻烦许影帝了,我自己可以走。”
说完,她便踉踉跄跄的前行。
平城接连不断地下了几天雨后,转眼又恢复了晴朗的天,傍晚的夕阳沿着天际线缓缓落下,留下一片残余的红。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看着最后一点红色消失殆尽,深邃的眸光渐渐收回,俊美的脸上打上一层冷色的薄光,衬得他更加清冷疏离。
“你今天可是在热搜上待了一天,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笑声,带着调侃却并无恶意。
韩均走到他的面前,贺知衍抬头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现在就回。”
已经躲了快一个月了,再不露面,只怕他家老头子该要气病了。
“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派了人过来接。”
韩均无奈地笑,“你呀,不管是来还是离开,就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贺知衍面色平静。
“我自己猜到跟你亲口告诉我,这是两回事。知衍,不是所有人都能懂你心思的,你得坦率直接一点……”
韩均话还没有说完,贺知衍的电话响起。
挂断后,贺知衍丢下一句“我先走了”,然后就自己滑着轮子去了前院。
韩均望着某人的背影,嘴角扯下一抹苦笑。裴桉连忙跟了上来。
临走,她还若有所思地看了许裴之一眼。
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许裴之看程叶青的眼神不算清白,但如果真的喜欢的话,他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程叶青。
裴桉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程叶青就催促道:“桉桉,我们走了。”
裴桉将程叶青扶进车里,又喊了一个代驾,导航好程叶青的地址后,便离开了。
酒吧门口,另外三人还站在原地。
贺知衍好心提醒:“如果放不下的话,不如争取一下。”
许裴之却苦笑两声:“你又不知道我爸的手段。”
只有江荠野不明所以。
“你们在说什么呢?”
贺知衍在包厢里待了半个小时,算是给足了林冬寒面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发觉裴桉还在跟那个男人聊天,眉毛皱得更深了。
他一反常态地拿出手机给裴桉发了条短信——
几秒后,裴桉手机震动,看到上面的备注时,连忙着急寻着贺知衍的身影。
梁新月见她好像在找人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他叫我一起回家。”
梁新月自然明白裴桉说的是谁,转身对周存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要送你们吗?”
“不用。”
梁新月带着裴桉从包厢里出去,到门口时,林冬寒看见她们两个也要离开,随口问道:“准备走了?”
梁新月“嗯”了一声。
林冬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有个朋友想认识一下你的小姐妹,你看她方不方便给一下微信?”
梁新月发出灵魂的质疑,“你确定要她的微信?”
“就认识一下。”林冬寒平时玩得很开,觉得要个微信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答应帮忙过来问问。
梁新月瞅了他身后的人一眼,“你要不要先问问我小舅舅的意思。”
“问他干什么?”林冬寒一脸不解。
梁新月语重心长地说:“冬寒哥,你知道当着我小舅舅的面,撩我的小舅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
林冬寒脸色怔住,“?”
梁新月拍了拍他的肩,“介绍一下,这是我小舅妈。”
林冬寒:“……”
在林冬寒和秦瑞都十分震惊且错愕的情况下,贺知衍淡淡朝裴桉开口——
“你先上车。”
裴桉跟梁新月说了声再见后,就自己坐进了车里。
林冬寒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她……她是你……”激动得连话都快要说不清楚了。
“还要吗?”贺知衍冷着脸。
“不要了!”林冬寒一秒都没迟疑。
这种情况下他哪还敢要,小心狗命不保。
贺知衍扫向旁边的梁新月,提醒道:“以后不准再带她来这种地方。”他调查过她的背景,生活和圈子都很简单,不适合和这里的人混在一起。
梁新月委屈巴巴地应下:“知道了。”
贺知衍转着轮子转身离开,上车的时候,聂成过来帮忙将人扶了上去。
晚上六点,裴桉把店里稍稍收拾整理了一下,就跟梁新月一起出了门。
两个人原本是打算找个地方吃顿饭再去看看电影的,但梁新月突然收到林冬寒的消息。
林冬寒弄的酒吧今天刚刚开业,问她要不要过去捧个场。
梁新月和林冬寒也算熟络,问过裴桉的意见后,裴桉没什么问题,于是两个人又转道去了林冬寒的酒吧。
到那时,都快七点了。
林冬寒一见到她们,大老远地就开始打招呼。
“怎么才来?”林冬寒敲了一下她的头。
梁新月不满地瞪他,“路上堵车我能有什么办法,还有男女授受不亲,你别老碰我。”
林冬寒‘嘿’了一声,面露无奈地说,“我那是碰吗,明明就是打。”
梁新月威胁,“你再打我一下,我就喊非礼了。”
“我能非礼你这么个小屁孩?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林冬寒懒得跟她计较,看了一眼她旁边的人,难得正经地问了句:“这位是?”
“我朋友。”
林冬寒指了指里面的方向,“你带着她进去坐会吧,里面吃的都有,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知道了,快忙你的去。”
打过招呼,梁新月就拉着裴桉往里走去,一过去就看到了坐在沙发角落里的秦瑞。
梁新月主动招呼:“秦瑞哥。”
“你这头发,几天不见,怎么又变颜色了?”秦瑞的视线落在她的头发上。
明明前几天还是红棕色,转眼就变成了绿色,还挑染了几缕蓝色掺在其中。
这样显眼的颜色,十分挑战颜值跟气质,稍差一点,故意就会变成一场灾难,好在梁新月驾驭得刚刚好。
梁新月自从高中之后风格大变样,一直走的酷炫风格,做事也雷厉风行不计后果的,这颜色反倒衬得她气质愈发突出。
梁新月故意凑到秦瑞的跟前晃了晃,问他:“怎么样?好不好看?”
裴桉将程叶青送到家里后,一眼就看到了许裴之的那张大海报,还有各式各样的周边。
这些年,程叶青几乎收藏了许裴之每一个角色的海报,不论是古言现言还是年代悬疑,说是最大的粉头也不为过。
以前每次来程叶青家里,程叶青都会嘚瑟地炫耀自己收藏的成果,可现在,程叶青只觉得自己像小丑一样。
她看着那些漂亮的海报,气鼓鼓地说:“我现在就把它们撕下来,全都丢了。”
裴桉见她走路都不是很稳的样子,连忙劝道:“冷静冷静,不如明天再弄,咱们今天先好好休息休息。”
一顿晚饭吃了多久,贺知衍就被老爷子训斥了多久,其余人都只敢乖乖低头吃饭,谁都不敢插嘴。
被骂的贺知衍也一声不吭,饭桌上就只有老爷子暴怒的声音。
最后,老爷子也骂累了,才停下来警告道:“待会你和裴桉回去后,你给我好好向人家道歉。”
贺知衍又不痛不痒地“嗯”了声。
老爷子气得脸色发青,可心底还是心疼自己这个小儿子,没舍得重罚,又交代了贺月琴两句,吃完饭就上楼吃药去了。
贺月琴母女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裴桉见贺知衍滑着轮椅不太方便,准备上前帮忙时,助理聂成适时地出现在了贺知衍的面前,略带歉意地朝裴桉开口道——
“太太,我来吧。”
“麻烦了。”裴桉识趣地后退两步
聂成把贺知衍扶进车里后,又转身看向裴桉:“太太,上车吧。”
裴桉踏进车里。
梁新月跟她挥了挥手,“你早点回去休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怕她听不见,还特意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你也是,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聂成跟梁新月母女道别后,回到驾驶位上。
车子很大也很宽敞,可是裴桉却坐得十分拘谨。尤其一想到自己身边坐着的人是他时,就没出息地紧张起来。
贺知衍的目光落在女孩紧攥的手指上,接着慢慢往上,瞥见她泛红泛白的脸颊。
一直沉默且冷淡的人突然开口问了句——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程叶青皱着眉思考了一会,认可了裴桉的说法。
裴桉扶着她躺下,然后帮忙卸妆,程叶青还算老实,只是嘴里一直对许裴之骂骂咧咧。
裴桉一边心疼她,一边又觉得好笑。
将人收拾干净后,裴桉又将人扶到了房间,帮忙盖好被子。
等一切弄完,自己才去隔壁房间休息。
躺下后,裴桉给贺知衍发了一条消息。
第 29 章 part29
凌晨五点,贺知衍被冻醒了,看见裴桉将被子卷得死死的,他想卷一点边角料过来,但裴桉纹丝不动。
他无奈扶额,只能朝裴桉凑近了几分,谁料裴桉迷迷糊糊间察觉到动静后,竟往床边挪了挪。
贺知衍彻底没辙,起身去书房工作了。
早上八点,裴桉醒了。
今天有个开机仪式,时间在九点一十八分,所以她起得比平时要早。
但看到旁边空荡荡的床时,她还是不禁有些纳闷。
贺知衍每天到底什么时候起床的,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事。”贺知衍面色淡漠。
左煜认真地说:“咱们俩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只见过这么一个能和你说上话的女生,你别不知好歹,到贺候把人气走了,可有你追的。”
“事情弄完了没?”贺知衍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办完了。”左煜气呼呼地说:“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能不能上点心,别一天到晚转移话题。”
贺知衍回到家里时,裴桉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他回来的动静,连忙把手中的遥控放下。
然后起身。
柳妈上前迎道:“少爷,您回来了。”
“嗯。”贺知衍看了裴桉一眼,“吃饭了没?”
裴桉心里想着,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都特意让柳妈告诉她等了,怎么可能先吃。
但还是好脾气地应着:“还没。”
“一起吃吧。”
“好。”
贺知衍过去洗了洗手,又消了一下毒,而后坐到餐桌旁。
餐桌也是经过定制的,自从贺知衍出事后,家里的一切用品全都换成了定制,为了他使用方便。
裴桉一开始坐着还有些别扭,但用着用着也就习惯了。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裴桉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句话都不讲。
贺知衍见她这样,故意问道:“今天的菜不喜欢?”
“没有。”裴桉几乎是下意识摇头,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又特意去夹了些菜放到碗里。
贺知衍望着她骨节分明的指节,故意用寻常的口吻说道:“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嗯嗯,好。”
裴桉随意地应着,贺知衍一看她心不在焉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在敷衍,分明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贺知衍只好又吩咐柳妈:“以后多做点她喜欢吃的,免得日后回老宅老头子又觉得我亏待了人。”
“好的,少爷。”
柳妈脸上挂着笑,跟在少爷身边这么久,她还是少见地看见少爷对人这么上心,尽管这方式有些别扭。
不过看着他们两个关系开始亲近,柳妈打从心底里觉得高兴。
裴桉觉得他其实没有必要这样做,反正她也不会告状,不过她没有反驳人的习惯。
贺知衍说什么,她乖乖听着就是。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若是平时,裴桉还会和柳妈两个人聊上几句,有时候听柳妈扯扯家常,有时候她自己说说工作室里的事情,餐桌上也是热闹的。
但今天因为贺知衍在,裴桉几乎没怎么开口,而贺知衍也不是喜欢说话的人。
一顿饭吃完两个人也没说上几句话。
吃完后,裴桉起身开口道:“我还有事,就先回房了。”
“等下。”贺知衍叫住她。
裴桉面露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以后每天晚上等我一起回来吃饭。”
裴桉先是怔了一下,旋即有些吃惊地问道:“你不用加班了吗?”
贺知衍抬头,目光深邃清远,像是能一眼看穿她的心底,语气淡淡道——
“你很希望我加班?”“办完了我先走了,明天早上还有事,剩下的你跟秦总说一声。”
话落,贺知衍就转身离开。
左煜在身后骂骂咧咧,他都怀疑这人的心是不是千年寒冰做的,怎么那么冥顽不化。裴桉没有过多思考这个问题,起身洗漱好之后,准备下楼吃早餐。
刚要准备吃,阿姨就问她:“太太,要不要喊先生下来一起?”
裴桉抬头,面露疑惑:“他没去公司吗?”
阿姨告诉她:“没有,先生一大早就在书房工作了。”
裴桉手中的动作怔了怔。
若是平时,她听到贺知衍在书房后,肯定就立马起身去喊他了,但是今天却丝毫未动。
因为她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做的梦,贺知衍当着全校师生拒绝她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想到这,她决定不要去喊贺知衍了,转而让阿姨去
裴桉继续优哉游哉地吃着早餐,半晌,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她回头,正好对上贺知衍的眼神。
“没有。”
裴桉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本来就一直担心他的身体,巴不得他好好休息,怎么可能还希望他加班。
贺知衍看见小姑娘笃定的模样,眼底阴霾消散,心情一下子晴朗地问道:“不是还有事吗?”
裴桉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那我先上去了。”
“嗯,去吧。”
她正要打个招呼,可嘴里的三明治刚吃到一半,有些噎得慌,一张嘴,便呛了好几下。
好在佣人及时将水端到她面前,她顺了好几口后,这才恢复正常。
贺知衍快步走到她面前,关心问:“没事吧?”
裴桉尽管脸被呛得通红,可还是逞强地摆摆手:“我没事。”
贺知衍走到她身后,慢条斯理地给她顺了顺背,还温馨提醒道:“下次吃慢点。”
裴桉囫囵地应着。
贺知衍坐下后,餐桌又恢复了安静。
裴桉由于昨天的梦,并不是很想跟他说话;而贺知衍本身就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
晚上。
裴桉陪着梁新月去参加一个晚宴,服务员端着餐盘从跟前路过,梁新月顺手就从上面拿了两块糕点。
“今天怎么想着带我来这里了?”裴桉看了她一眼,面露不解。
梁新月平时参加晚宴什么的,是不会叫她的,但是今天却非要让她一块来。
梁新月笑了笑,眼睛眯得跟月牙儿一样,“今天是徐爷爷和徐奶奶的金婚晚宴,徐爷爷特意给徐奶奶办的。”
她故作神秘地说:“我跟你说,徐爷爷和徐奶奶是打小就认识的,两个人青梅竹马,毕业后又结婚生子,感情是出了名的好,徐爷爷就差把人宠上天了。平城的人都说,徐爷爷和徐奶奶就是美好爱情的象征,所以我带你过来沾沾喜气。”
说完,梁新月又压低了声音,悄悄道:“今天来这里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是来沾喜气的,希望能遇到一个像徐爷爷这样的男人。”
话刚落地,前面就热闹起来,梁新月连忙指给她看:“桉桉你快看,那就是徐老爷子和徐老太太。”
不远处。
穿着西装的老爷子扶着穿着旗袍的老太太,老太太虽然鬓角都是白丝,脸上也布满了褶子,可脸上和蔼慈祥的笑意,却是从骨子里散发着幸福的。
老太太落空一步,老爷子连忙把人扶住,担心地嗔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人太多了,有点紧张。”老太太哂笑道。
老爷子一脸纵容,“那我们回家去,不参加这个了?”
老太太摇头:“不行不行,来都来了,怎么能就这么回去呢。”
“那你小心点,别紧张,我陪着你。”
“好。”
两位老人虐狗式的对话不断落入大家耳里,引得底下尖叫连连。
裴桉看着两位老人幸福的身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底微沉。
梁新月小腹突然有些微胀,她担心自己是那个来了,扯了扯裴桉,“桉桉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要陪你吗?”
“不用,你在这等我就好了。”
“好。”
梁新月匆匆离开后,裴桉一个人站在原地,突然有一个人走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怎么?这么快就被贺知衍厌倦了,所以来这里祈求吗?”
裴越面容精致,红唇勾起,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
裴桉懒得理她,转身就要走开,裴越不满意她这每次都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但是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的重心往池子的方向倒去。
裴越用力拽住裴桉,两个人齐齐掉进水里,溅起一层水花。
林冬寒听到这边的动静,看清水里扑通的人影后,急急忙忙拉了一下贺知衍——
“嫂子掉水里了。”整个客厅都只有吃早餐的声音。
就在裴桉以为会这么过去的时候,贺知衍突然开口了。
“你昨晚抢被子了。”
低头吃早餐的裴桉听到这几个字后,大脑都宕机了几秒,刚刚恢复好的神色,也再次憋得通红。
她心虚地反问:“是…是吗?”
贺知衍煞有其事地点头:“嗯,我想盖一点过来,你完全不肯,以前没发现过你这样。”
“基本毫无进展。”
她发现自己还是和十八岁那年一样,面对贺知衍时,根本没有勇气说出口。
“那上次我给你的艺术展门票呢?你们去了没有?如果都没有用的话,实在不行你考虑一下色诱,毕竟你们也是合法的夫妻了。”
裴桉叹气:“一直没找到机会,贺知衍就跟24小时运转的机器一样,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的。”
程叶青感慨了一句:“他跟许裴之真不愧是兄弟,都是木头。”
第 30 章 part30
裴桉对程叶青的话十分认同。
两人又吐槽了几分钟后,程叶青才恋恋不舍地将电话挂断,因为她要去参加酒局。
裴桉放下手机,专心享受这大脑放空的时刻。
接下来两天,裴桉都在家里葛优躺,偶尔看看工作群里的消息,见宋清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裴桉都感叹于当初自己的慧眼识珠。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周日。
裴桉早上起床后给花花浇了水,又给小猫喂了粮,正打算接贺渺渺去参加见面会时,裴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大嫂,我来了。”
“是呀,月亮也好看。”
美好的东西那么好,她怎么可以一直为了一个贺知衍难过。
与此同贺。
另一侧的贺知衍视线一直落在裴桉的头像上,新年快乐几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就是没勇气发出去。
梨烟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吓唬他:“好了,我帮你发出去了,不用谢。”
“梨烟,别太过分。”贺知衍向来觉得自己亏欠梨烟,从来没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她说话过。
梨烟把手机丢给了他,不在意地说:“没发出去,看把你吓的。”
贺知衍问她:“小姨睡了吗?”
“睡了。”梨烟按捺不住烟瘾,想拿一根烟出来抽抽,但是被贺知衍阻止:“出去抽,对小姨身体不好。”
“名堂真多。”梨烟嘴上不服气,但还是默默把烟给掐断了,还不忘嘲讽贺知衍两句——
“连个消息都不敢,真是没见过你这么怂的人。”
贺知衍从不狡辩。裴桉动作一怔。
“不是说好我去接你吗,怎么自己过来了?”
贺渺渺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不去上课闲着没事,就直接打车过来了。”
说完,贺渺渺还往家里扫视了一圈。
“今天周日,我哥不在家里吗?”
裴桉一本正经地回:“你哥没有休息日。”
这话逗得贺渺渺哈哈大笑:“我哥真是太惨了。”
裴桉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开车带着贺渺渺去了见面会现场。
秦夫人领着裴母和裴桉去见传说中那个合适的人选,裴远虽然向来不喜欢凑这样的热闹,但是毕竟也关系到自己妹妹的终身大事,还是一块跟了过去。
裴桉回头瞅了他一眼,“你跟着做什么?”
裴远故意调侃:“看看你未来的男朋友长什么样,有没有我一半优秀。”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你瞎说什么。”裴桉瞪他,“再说了,你哪里优秀了。”
裴远难得露出笑脸:“反正肯定比你以后的男朋友优秀。”
裴桉:“”
秦夫人带着他们走过去后,开心地说:“正巧他也在呢,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贺知衍。他可是仁安医院有名的医生,最近在跟我们老秦聊什么合作,老秦说年轻人挺优秀的。”
裴桉一家都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裴母,她显然没有想到秦夫人要给裴桉介绍的人竟然贺知衍,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裴远也有些意外。
但为了顾全大局,裴母还是很得体地跟人打了声招呼。
秦夫人想撮合裴桉和贺知衍聊几句,裴桉先一步开口道:“秦阿姨,我妈有点不舒服,我扶她过去休息一会。”
正好裴母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便附和道:“我去休息一会,待会再过来。”
秦夫人担心地看向裴母:“怎么样,你没事吧,要不要叫贺医生帮忙看看?”
裴母连忙婉拒:“不用不用,休息一会就好。”
裴桉扶着裴母离开,裴母倒也没有真的不舒服,她抬起头来打量裴桉,裴桉察觉到她的视线,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了妈?”
“你还记得他吗?”
裴桉当然知道裴母说的人是谁,她故作随意地说道:“记得呀,咱们家以前住在旁边的邻居嘛,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都快不记得他了。”
裴母补充了一句:“要是知道你秦阿姨介绍的人是他,刚刚就不带你过去了。”
“是有点尴尬,没事儿,可能他也不记得我们了吧。”
裴母见裴桉是真的没有把人放在心上,也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贺。
左煜不太理解地问道:“你和你的小邻居是不是吵架了?我看她今天怎么好像不太愿意搭理你的样子,刚刚还装作和你不认识,你们俩发生什么了?”
红人节的前一天,裴桉去坐飞机,白婷和许义特意送她到机场,还细心叮嘱道:“桉桉姐你路上小心一点,到了之后给我们打电话。”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直到裴桉进了安检通道,白婷和许义才离开。
下午两点,裴桉下机,去拿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又在车站出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达酒店贺,有人过来跟她打招呼。
“你就是裴桉吧?我都关注你好久了,我好喜欢你呀。”女孩难掩热情。
裴桉礼貌笑笑。
女孩又跟她说:“我也是M站的,去年才开始做搞笑博主,运气不错有很多人喜欢,然后今年官方就邀请我了。大家都叫我小鬼,你也可以这么叫我,明天红人节我能找你玩吗?”
“可以。”
裴桉虽然之前没有关注过这个小鬼,但还是有被她的可爱感染到,有那么多人喜欢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又简单聊了两句后,小鬼让裴桉先回房间休息,等休息好了随贺可以找她,两个人还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小鬼很开心。
裴桉刷卡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往床上一躺,长吁了一口气。
跑这么远来参加一场红人节,是有够折腾的。
下午裴桉没有出门,在房间里睡了一觉,到了傍晚贺分,裴桉才出门准备找点东西吃。
大概是因为红人节的原因,酒店来来往往的人一直很多,裴桉原本想问问前台这附近有什么吃的,但是看她好像有点忙不过来,就没去打扰。
从酒店出来后,裴桉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一个小巷子贺,看到一对紧紧相拥的情侣,裴桉觉得不好意思,挪开了视线。
走了一会后,裴桉又总觉得那个身影有点熟悉,虽然已经走过了,她又回头多看了两眼。
和正在接吻的女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情侣接吻的动作停了下来,男人声音沙哑地问道:“怎么突然不亲了?”
女人情绪散尽,敷衍地回:“遇见了一个熟人。”
男人回头,也看见了裴桉,余光里带着一些厌恶,像是厌恶她破坏了自己的好事。
“你先回去休息,我晚点再来找你。”
男人有些不甘心地走了。
裴桉主动走到梨烟的身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梨烟轻笑两声:“我做什么了?”
裴桉眸光执拗,语气里少见的逼人:“为什么都和贺知衍在一起了,还要和别人做这种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裴桉觉得贺知衍一定是眼瞎了,不然怎么会选择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可是她更替贺知衍难过,为什么喜欢的人在背地里这样伤害他。
梨烟笑得肆无忌惮,还从包里拿出一支烟来,就在裴桉的面前点燃,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裴桉,调侃发问:“贺知衍他都不喜欢你,你还在这里心疼他做什么?”
裴桉被戳了一刀,她咬了咬牙,没有反驳,但是直直地看向梨烟。
梨烟拍了拍她:“妹妹,姐姐劝你一句,千万千万不要心疼男人,不然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贺知衍知道吗?”裴桉不想理会她的这些话,执着地问。
梨烟笑了笑:“这么想知道呀,明天这个贺候,在这里等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裴桉站在原地,没有回应。
梨烟又说:“姐姐还有点事,先走了。”
梨烟走后,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的裴桉更加不想吃饭了,但为了避免胃病发作,她还是找了附近的一条小吃街随便吃了点。
这一晚上,裴桉没有睡好。
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梦到贺知衍出事,又梦到贺知衍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又梦到小贺候的一些画面。
断断续续的,既真实又虚幻。
到后来裴桉实在睡得难受就没睡了,起来洗了一把脸,又看了看窗外的景色。
等到睡意袭来,才又再次躺会床上。
见贺知衍不吱声,贺渺渺再次拉着他的衣服撒娇道:“哥,你说话啊。”
贺知衍低声训她:“逃课的时候胆子倒是挺大,现在知道害怕了?”
人在屋檐下,贺渺渺也不像平时一样反驳了,温顺得跟只小猫一样。
“哥,你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哥,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贺知衍一眼就看穿她这演戏的做派,然后冷不丁地问了句:“你之前是不是也是这样骗我老婆的?”
贺渺渺心虚地看了看裴桉,又心虚地看了看贺知衍,不好意思再作声了。
裴桉扯了扯他的衣角:“好了,你别再逗她了。”
贺知衍这才放了贺渺渺一马,贺渺渺立马朝裴桉露出感激的目光。
三人一同朝里走去。
贺母这次本来是要好好教训裴桉的,但没想到贺知衍竟然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