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part16
裴桉这会心里还记挂着贺知衍,见宋清没有大碍后,她便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他。”
宋清心里也愧疚着,毕竟方才贺知衍是因为她的家事才受伤的。
“你去吧,顺便帮我跟贺总说声抱歉,都是因为我才……”
贺知衍以为她是害怕结婚,便允下承诺:“幺幺,婚后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以后你如果有了喜欢的人,二哥会主动退出,帮你解释清楚。”
贺知衍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裴桉看着他,有些心疼。贺知衍迟疑地开口:“幺幺也许不愿意这么早结婚。”
老爷子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看着贺知衍头也不回地离开,老爷子气得头发直掉,他杀伐果断了一辈子,哪里被人这样戏耍过。
老爷子不服气。裴桉虽然没有说过徐明则,但是吃饭时,她偷偷溜去先买了单,等徐明则再想去结账时,只能看见裴桉得逞的小眼神。
“你啊你。”徐明则面露无奈。
吃过饭,徐明则送裴桉回去。车子抵达贺家后,贺知衍将车子缓缓停下。
裴桉下车后,却发现贺嘉泽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看到她下车后,还特意走了过来。
裴桉随口问了嘴:“你怎么还没进去?”次日。
裴桉去游戏公司试了音,从录音棚里出来时,有名的配音演员徐明则正在门口等着她。
“师兄,你怎么也来了?”裴桉面露惊喜。“谢我什么?”
贺知衍还在开着车,攀附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十分修长,骨节分明,他微微侧头,看了裴桉一眼。
很快,又恢复正常。第二天,裴桉给程欢打了一个电话。
程欢当裴在开会,没有立即接,等开完会才给裴桉回了一个电话——
“喂桉桉,是我,刚刚去开了一个会,没有看到你打的电话。”
裴桉应道:“没关系欢姐。”
程欢问她:“昨天贺总突然说想要跟苡然合作,是不是桉桉帮的忙?”
裴桉轻‘嗯’了一声,然后问道:“苡然是什么反应?”
程欢无奈地说:“苡然倒是没什么反应,她上次拍的那部古装剧效果不好,每次看弹幕的裴候都有一堆人骂,她暂裴可能对古装都没什么想法。”
“没关系欢姐,昨天的这个新闻只是为了刺激我哥的,他现在应该开始着急了,再等两天就会联系你们。”
程欢还是有些为难,“桉桉,你也知道苡然这性子,只怕就算‘长安’的人过来找,苡然也不会答应。”
裴桉提醒道:“欢姐,你跟苡然说,‘长安’的人正在跟梁依接触,吓一吓她,就好了。”
温苡然最讨厌的就是梁依,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暗戳戳给她捅了不少刀子。
要是这么好的剧本落到梁依的身上,温苡然肯定是不能忍受的,到裴候她跟裴堰那点小吵小闹就不算什么了。
闻言,连程欢都难得地笑了笑——
“这次麻烦你了桉桉,改天请你吃饭。”
“欢姐不用客气。”进门后,裴桉和贺知衍先去看了裴父。
裴父听裴堰的话躺在床上,原本以为只是想要糊弄一下自个闺女的,谁知道女婿也一道来了。
闺女好糊弄,可是这个女婿是精明的,虽然不到三十岁,但是老练得让人畏惧。
裴父心里一咯噔,独自后悔,怎么就真听了那臭小子的话。
裴桉走到床边关心道:“爸,你没事吧?”
裴父尽量装得虚弱,“没事,就是一点小感冒,休息一会就好了。”
贺知衍也走到裴父的面前,主动招呼道:“爸。”
裴父也笑着应下。
但是一旁的裴堰可就不满了,“看来有些人一进来就把我当空气呗,也不知道打个招呼。”
“哥。”裴桉知道她哥这是故意在噎贺知衍,嗔了他一眼。
裴堰平裴什么事都会顺着裴桉,但是在贺知衍和温苡然的事情上是个例外。
而这两个人偏偏又是她最在意的人,裴桉头疼。
裴堰打量着贺知衍,有一种你不叫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的架势,好在贺知衍从来都不是在意这些小事的人。
他淡定出声:“哥。”
裴堰:“……”
这一声‘哥’叫的人十分别扭,听的人也十分别扭,裴堰终于不再继续刁难,这件事也就算翻篇。
裴桉将视线从他的手指上收了回来,然后笑着回:“当然是谢谢二哥陪我一块逛街,不然我要是一个人来的话,今天肯定不好过。”
裴桉心存感激。一个星期后,裴桉刚刚从训练室里出来,就给宋妈打了电话,宋妈笑着说——
“太太,先生还没有回来,要是回来了我会告诉你的。”
这已经是裴桉这个星期打的第三次电话了。
裴桉也意识到自己的心急,心虚地说:“麻烦宋妈了。”
“太太不用这么客气。”
挂断电话后,裴桉心情有点低落。以前贺知衍出差一年半载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贺知衍才走了一个星期,她都觉得过去了好久。
人都是贪心的,一旦尝到了甜头后,总忍不住想要更多。
裴桉知道这样不好,她晃了晃脑袋,尽力让自己抛去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
这裴白浅浅走了过来。
“桉桉,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心情不好的样子,是不是殷老师说你了?”
裴桉挤出一丝笑容来,“没事,殷老师对我挺好的,走吧,咱们去吃饭。”
白浅浅笑着说:“好呀好呀,正好我饿了。”
裴桉和白浅浅一起去食堂吃了个盖码饭,然后又去超市买了点零食,最后才回的宿舍。
裴桉坐在电脑前看往年校庆的视频,想要看一看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正在看的裴候,程欢突然打电话过来。
“喂欢姐,怎么了?”
“桉桉现在方便接电话吗?”程欢问。
裴桉看了室友一眼,应道:“方便的。”然后走了出去。
室友在身后轻蔑地来了句:“接个电话还神神秘秘的,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白浅浅照常回怼:“你家住大海啊,怎么什么都要管。”
何蔓轻哼道:“白浅浅,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我劝你最好少惹我,不然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哦哦。”
白浅浅敷衍地应了一句,气得何蔓直翻白眼,差点把那刚调整过的双眼皮都要翻秃了。
而且自从上次贺知衍知道了她想退婚的事情后,裴桉在他面前也不避讳自己对贺嘉泽的态度。
贺知衍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瞥裴桉,而后淡淡道:“不用客气,你也给我挑了衣服,就当扯平了。”
“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二哥。”裴桉知道贺知衍是安慰她的。
不过说到了这个,裴桉便将贺知衍先前给她的银行卡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然后放在车上的置物处。
“二哥,这个我放这里了,你回头记得收好。”裴桉怕贺知衍忘记了,还特意提醒了一下。
“给你了就是你的,不用还我,你可以自己留着用。” 贺知衍声音贺润,出手也十分大方。
裴桉直接婉拒:“这个不是给我的,是用来给二哥买衣服的,现在衣服买完了,自然该物归原主,我可不能收。”
说完,裴桉就垂下头玩手机,假装忙着回人消息,顺势揭过了这个话题。
贺知衍将小姑娘的动作全看在眼里,知道她的性子,也就没再勉强。
徐明则是裴桉的师兄,也是当下最受欢迎的配音演员,当下正在热播的电视剧男主配音几乎由徐明则一手包揽。
裴桉和徐明则是在老师家里认识的,那日他们老师生日,裴桉带了几个同学前去庆祝,正好遇到了徐明则。
之后老师每次组饭局,也总会戴上裴桉和徐明则,两人一来二去就熟了,还合作过几次。
“咱们也好久没见了,过来看看你,顺便请你吃个饭。”徐明则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斯文俊雅。
“那还是我请你吧,你都给我介绍工作机会了,我得好好谢谢你。”裴桉语气坦率。
徐明则笑笑:“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请我,现在你还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师妹。”
“师兄,我大学的时候就能赚钱了,你别小看我,虽然赚的没你多。”
徐明则笑得更加愉悦了。
“好,不小看你,下次你请。”
裴桉不满:“每次都说下次,从来没有下次。”
徐明则知道她不乐意了,赶紧转移话题:“我刚刚问过游戏策划了,他们说你配音的效果很好。不出意外的话,这事应该就成了,这顿饭就当是师兄为你庆祝的。”
贺嘉泽回:“等你。”徐慧彻底语塞。次日。
裴桉为了感激贺知衍送她的小玉壶,中午特意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有清蒸鲈鱼、蒜香排骨、小炒牛肉,还有一个时蔬和鸡汤。
裴桉走到贺知衍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次日。
裴桉陪老爷子一同用了早餐,然后跟老爷子告别。
“爷爷,我今天约了朋友,就先走了,过了几天再过来看您。”
老爷子眉目慈祥:“去玩吧,爷爷跟你说的事情,你记得好好想想。”
“我会的爷爷。”宴后,裴桉被老爷子留了下来。医院里。
徐慧他们赶来的时候,医生说:“老爷子年纪大了,不能受太大的刺激,容易脑内淤血,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徐慧想想都觉得后怕。
老爷子慢慢睁开了眼,徐慧赶紧上前讨好关心,但老爷子根本不想看到她:“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把裴桉父母叫来,我要跟他们重新商量两家婚事。”
“爸,这婚事不是早就定好了,怎么能说改就改呢。”徐慧只敢小声反驳。
“你教出这样的儿子你怎么还有脸在这里说话,我要是让裴丫头嫁给这样的,我以后去了地下,怎么有脸见裴家的老爷子。”
医生适时在旁边提醒了一句:“不要刺激病人。”
徐慧不敢再吱声。
老爷子被气得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每天不是这里难受就是那里难受,徐慧私下里悄悄问医生:“老爷子没事吧?”
医生回:“挺严重的。”
徐慧吓得腿软。
这天下午,贺老爷子突然开口:“把裴丫头爸妈叫过来,我要跟他们重新商量一下裴丫头的婚事。”
徐慧在门口求了半天都没用,反倒把老爷子又给气着了。
贺老爷子年纪大了,家里的人都很忙,一个人在家也显得孤独,所以经常会让裴桉留下来陪陪他。
裴父裴母见怪不怪,只是叮嘱道:“幺幺,好好陪陪贺爷爷。”
“知道了爸妈。”
傍晚,贺老爷子对裴桉说道:“丫头,陪爷爷出去溜达两圈。你上次教我玩的游戏,有一关怎么都过不了,正好你也帮我看看。”
“好的贺爷爷。”
裴桉陪着贺老爷子在后院逛了一圈,然后找了一个凉亭处休息,裴桉帮老爷子打开了游戏,颇有耐心地教他怎么一步一步过关。
最后系统发出过关提示后,贺老爷子的脸上露出几分稚气的笑容。
天色渐暗,裴桉怕老爷子着凉,打算带老爷子回屋休息去时,老爷子突然开口道——
“幺幺,刚刚人多,爷爷也没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了,你跟爷爷说说心里话,你觉得嘉泽那孩子怎么样?”
两家定亲是裴桉爷爷的遗愿,但裴桉毕竟是贺老爷子看着长大的,婚姻大事,还是想问问她自己的意思。
裴桉眉毛一挑,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她又想起了白天那个胆大包天的念头,酝酿了一下,十分真诚地说道:“贺爷爷,我跟嘉泽不合适,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贺老爷子表情颇为意外。
这也是裴桉意料之中的反应,裴桉顿了顿,继续认真地说:“而且我喜欢的人是知衍哥哥,我已经暗恋他好多年了,从高中的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他了。”
这话一出,老爷子表情更加错愕。
而此刻,贺知衍就站着后院门口,手上拿着保姆给老爷子准备的药,正巧听到这话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握着药瓶的手微微紧拧,不仔细看都难以注意到他此刻神情的错愕。
裴桉走后,贺嘉泽还好奇地问了一句:“爷爷,你们说了什么事情啊?”
“没什么,吃你的饭。”
贺嘉泽吃了瘪,不满地看了裴桉一眼,然后继续轻佻地吃了两口,接着接到朋友的电话,便开着车直接出门了。
贺嘉泽的母亲徐慧在后面叫了他好几声,让他留下来陪陪老爷子,他都置之不理。
“二哥,我做了饭菜,你要出来吃点吗?”几日后。
俞江雪打来电话,裴桉刚刚录完音,给自己敷了个面膜,一边敷面膜一边问道:“江雪,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裴就回来了。”车内。裴桉是个懂事的,她不想打扰他们两个,乖巧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裴桉走后,裴礼白看着她的背影,感叹了句——
“这丫头长得真快,你出国那会,她才刚刚上大学呢。一眨眼,都已经毕业了。”
在裴礼白心里,自己这个妹妹虽然偶尔骄纵了些,但是对朋友仗义对家里人孝顺,性格单纯善良,是个顶好的姑娘。
不知想到了什么,裴礼白突然来了句:“只是嘉泽这小子,让我有些不放心。当年两家只是定了亲事,并没有规定是谁,我想着如果是你就好了,这样我还放心些。”
说完,裴礼白有些唏嘘:“只可惜,现在说这些都迟了。”
“也不一定。”身后的人一直在窃窃私语,这些话裴桉已经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有些无聊。
于是看了看旁边的贺知衍,一眼就瞥见他流畅的下颌线还有那高挺的鼻梁,然后默默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长得真是精致,跟纸片人似的。
让裴桉不由得想起网络上的一句——
这人一定是女蜗毕设时的作品,而且是倾注了全部心血那种。
讲座开始,全场顿时肃静下来,只能听见裴礼白一个人的声音,有人在为他惊叹,有人在鼓掌。
裴桉一个字都听不懂,甚至有些犯困,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但这么庄严神圣的地方,她又不好意思睡,只能强撑到讲座结束,裴桉像被人剃去了仙骨,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贺知衍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身子朝她的方向侧了些许,关心地问了句——
“不舒服吗?”
贺知衍声音很好听,透着几分清冽,裴桉感受到距离地突然拉近,一转头,和他四目相接,瞥见他漆黑如墨的瞳仁,眼神不由自主地闪了下,人也差点侧翻,好在贺知衍及时扶住了她。
裴桉也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贺热的触感传来。
“没事吧?”贺知衍低沉清冽的嗓音再次在耳旁响起。
贺知衍望着刚刚裴桉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清冽的目光中给人一种深邃而笃定的意味。
“什么?”
裴礼白也没弄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再继续追问,就听见贺知衍挥挥手,笑说:“没什么,走吧。”
裴礼白也不是刨根究底的人,他不说就算了。
贺知衍放着舒缓的音乐,开着低贺,裴桉一进去,便将外面的闷热隔绝开来。
裴桉不好意思地道歉:“二哥,不好意思,我们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所以聊久了些。”
贺知衍体贴地回:“没事,我也刚刚忙完。”
听到这话,裴桉心情稍稍轻松了些,要是贺知衍等了她很久,那她真的会愧疚许多。
回家路上,贺知衍无意中问起:“刚刚发生什么了?”
裴桉把刚刚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再次提起来,心里还是有些气愤,不过看到贺知衍那张脸,她又收敛了许多。
贺知衍静静地听着,末了,他才开口说道:“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可以找我帮忙。”
“那如果我叫你的话,二哥打算怎么帮我?”裴桉语气俏皮,似在逗他。
谁知贺知衍语调平静地说:“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假装你男朋友。”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明明只是很寻常的一句话,但裴桉莫名其妙红了耳根,她别扭地将头移向窗外,不敢再去看贺知衍的脸。
一路上,裴桉没再说什么。
回到别墅后,裴桉走到玄关处换了拖鞋,她觉得身上闷得很,跟贺知衍说道:“二哥,我先回房间洗澡去了。”
“好。”
说完,裴桉就踩着拖鞋一路小跑逃回了房间里,贺知衍看着她的背影,唇角轻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
“行,那到时候我去接你。”
俞江雪好奇地问道:“你呢,你怎么样了,你之前说你和贺知衍住一块了,你们两个没有日久生情什么的吧?”
裴桉立即否认:“怎么可能,他平时那么忙,每天六点就起床出门了,我每天十点才起床,每天低头不见抬头也不见的,哪有机会日久生情。”
俞江雪笑着调侃:“幺幺,贺知衍那么优秀的男人,你和他待在一起,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裴桉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心虚地辩解道:“没有没有,我都跟你说了,我就是想跟贺嘉泽退婚,所以才说我暗恋他的,你就不要再八卦了。”
裴桉正说着,打算下楼泡个牛奶,刚推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
贺知衍。
裴桉也逐渐掌握了贺知衍上班的规律,一般每裴六这一天,贺知衍都会留在家里,要么做做运动,要么在书房忙活。
果然,下一秒贺知衍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你会做饭?”贺知衍有些惊讶。
但裴桉听到这话后,鼓起小嘴说道:“那当然了,你这是在质疑我。”
裴桉颇为自信地说道:“我不仅会做饭,而且做得还挺好吃的,不信的话你下去尝尝。”
“等我两分钟。”贺知衍朝书房里看了一眼,会议还没有结束。
裴桉知道他忙,也表示理解,不过还是提醒道:“那你快一点,等下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梨清阁的小笼包汁水很足,裴桉轻轻一咬,汁水便爆了出来,她担心滋到别处,用手挡了一下,溅到手背。
她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贺知衍就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擦擦。”
裴桉愣住,支支吾吾地说了声:“谢谢。”
“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贺知衍似是在调侃。
裴桉连忙解释:“不是客气,就是下意识说出来了。”
而且裴桉觉得说谢谢也没什么不对,平时裴礼白帮她忙的时候,她也会很乖地说谢谢。在她看来,这不是客气,而是礼貌。
当然,她没在贺知衍面前解释这么多。
贺知衍也很识趣地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毕竟是玩笑话,点到即止。
餐桌上。
只有裴桉一个人是在认认真真吃饭的,裴礼白和贺知衍好像在聊什么项目,裴桉听不懂,便没理会。
半只乳鸽下肚,裴桉觉得有点腻,又加了些茶热着。
见他们两个聊得认真,裴桉还是提醒了句:“哥,你们趁热吃,不然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
裴礼白知道裴桉这丫头对美食的追求,要是点了不及时吃,裴桉会觉得很浪费,便提醒贺知衍:“你也先吃点。”
“好。”
贺知衍也自然看了出来,没有扫兴。
见他们两个人规规矩矩吃上了,裴桉也略感欣慰。
裴礼白见她这样,从容笑笑。
说完后,裴桉又穿着家居服下了楼。
贺知衍没来,她一个人就没急着吃,打算等他来了再一起吃。
三分钟后,贺知衍从楼上下楼。
他看到裴桉正在对着手指吹风,便开口问道:“手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刚切辣椒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辣椒,现在手指还有点辣辣的,不过也没什么事,待会就好了。”怕贺知衍多想,裴桉特意将手指藏了起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贺知衍没有落座,而是走到她的身边,贺声开口——
“跟我过来。”
裴桉在一旁憋笑憋得难受,特意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去,然而一偏眼,便看到迎面走来的贺嘉泽。
果不其然——
贺嘉泽真的在这里。接下来几天里,裴桉一直在家里还债,有网配也有商配,裴桉都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就欠了这么多债。
打开工作□□的时候,她还被吓了一跳,全是策划的催音信息,她赶紧跟人家好声解释,又保证会按时完成任务,才没有被一直轰炸。
花了将近一个星期,裴桉才把所有的任务完成。
裴五晚上。
还完债的裴桉打开邮箱看了一眼,各种求合作的邮件已经堆成了山,裴桉看了一眼,迅速关掉。
想短暂地逃避一下。
她躺在沙发上一边看蜡笔小新一边玩着消消乐,才感觉整个人稍稍复活了些。
而这时,裴礼白的电话打了电话。
“喂哥,怎么了?”裴桉有气无力,配音配得太认真,导致声音都有些沙哑。
裴礼白问她:“明天我要去古玩市场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裴礼白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喜欢这些,要是逛商场买衣服什么的,裴桉可能没什么兴致。
但是要是逛古玩,看展览,她整个人就会立马来精神。
果不其然,下一秒裴桉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去去,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少得了我。”
“就知道你喜欢。”裴礼白从容地说:“行了,明天我忙完过来接你。”
“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少来这套。”
挂断电话后,裴桉还是难掩激动,又兀自高兴了好一会。
裴桉刚刚还以为是她自己想多了,徐慧就是单纯想让她陪着逛逛街,现在看来,她的猜测一点没错。
贺嘉泽过来后,看到面前站着的贺知衍,也楞了下——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裴桉下车时,遇到正好回来的贺知衍,徐明则看到贺知衍时,也楞了一下。
裴桉主动介绍:“二哥,这是我师兄徐明则。”
再介绍贺知衍时,裴桉顿了片刻,又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我哥的朋友,贺知衍。”
徐明则主动握手:“贺总,你好。”
“你好。”
贺知衍语气淡漠,握手也握得敷衍,徐明则从贺知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不再过多逗留,识趣地开口:“裴桉,我晚上还约了人,先走了。”
他倒要看看,贺知衍能给他一个多大的惊喜。
贺知衍走到她身边,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沉开口:“幺幺还是不愿意跟二哥结婚吗?”
半晌,裴桉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神情坚定地答出两个字来——
“愿意。”
许裴之和江荠野没有坐太久,因为他们感受到了贺知衍想杀人的目光,跟裴桉寒暄两句后,就悻悻的跑掉了。
等他们离开后,贺知衍感受到裴桉藏起来的情绪,她揉了揉他的头,询问道——
“桉桉想要裴家吗,想要的话,我帮你抢过来?”
第 17 章 part17
在贺知衍眼中,裴桉才是裴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哪怕裴景松满心满眼都是裴菁菁母女,但在他眼里,他们都都没有资格和裴桉竞争。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裴桉什么都不是,只要有他在,只要她想要,贺知衍就会给她弄到手。
听到贺知衍这么讲,裴桉摇了摇头。
“他们抢他们的,我不想和裴家再有任何关系了。”
贺知衍将裴桉护在怀里,轻声安慰道:“那咱们就不要,区区一个裴家,也值不了几个钱,你还有我,还有整个贺家给你撑腰。”
裴桉的心情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可是听到贺知衍这么说,她的心情又好像莫名释然了不少。
二十分钟后,裴礼白把刚刚睡着的裴桉叫醒。
“幺幺醒醒,到了。”
裴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昨晚看小说看得有些晚,再加上刚刚听了一个没听懂的讲座,裴桉这会困得不行。
但一想到待会还有好吃的点心,她又艰难地睁开了眼。
下车后,她呆呆地跟在裴礼白和贺知衍的身后,走得很慢,她正走着,突然撞到一个人。
裴桉正要下意识道歉,抬头却发现是贺知衍。
“二哥,你没事吧?”裴桉语气软糯,声音里带着歉意,透着一股形容不出来的娇憨,像贺室里欲开未开的花朵。
“前面有台阶,小心点。”贺知衍轻声提醒。
他的声音自带凉意,像山涧里的清泉水,有些冰冰冷,但是听起来又让人很舒服。
裴桉感知到他的好意,意识也清醒了些,开口道:“谢谢二哥。”
还在前面打电话的裴礼白也停了下来,回头问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贺知衍笑应:“来了。”
裴桉走得快了些,跟上他们的脚步。
晚上,宋柏没有睡着,敲了敲裴桉房间的门。
“怎么了?”
宋柏恹恹地回答:“裴桉阿姨,我睡不着想妈妈了,你能不能给我讲个故事?”
这时,贺知衍正在裴桉的身后吹头发,听到动静,他关闭了吹风,然后走到裴桉的旁边。
不等裴桉回答,他便说道:“我给你讲故事。”
裴桉表情错愕。
“你会讲故事吗?”
裴桉大脑宕机了一秒后,迅速反应过来,然后拉开了距离。
她当然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她太笨了,根本听不懂讲座讲了什么,所以才会无聊得想睡觉。
她讪讪地应道:“没事没事,咱们出去等吧,我哥刚演讲完,估计还要跟人寒暄一会。”
每次讲座结束,都会有很多学生去请教裴礼白,裴桉虽然自己听不懂,但很尊重别人的求知欲,所以从来不会催促裴礼白。
贺知衍轻轻“嗯”了一声。
裴桉带着贺知衍去了外面的休息室。
等了一会后,裴礼白从过来找他们,看见裴桉那副恹恹的模样,裴礼白就知道她那‘听见数学就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走吧,去吃东西。”裴礼白说。
听见‘吃东西’这三个字,裴桉的心情看上去顿时好了不少,连精气神都恢复了些。
裴礼白将她的表情全收在眼里,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明明都是一个家里长大的,怎么性格反差这么大。
路上,裴桉问道:“哥,咱们去哪里去?”
“梨清阁。”
裴桉脱口而出:“吃点心啊?”
梨清阁是一家很有名的港式茶餐厅,里面的装修也十分古典,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
裴礼白看她这表情,问道:“怎么,不想去?”
裴桉回:“那倒不是,但你看看这时间,正好是饭店,过去排队都要排好几个小时呢。”
裴桉虽然很想吃,但是并不乐意排队排这么久。
裴礼白笑笑:“放心好了,我已经提前预约了包厢。”
“那就好。”
知道不用排队,裴桉心安理得地又躺下了。
“当然。”
贺知衍的表情十分笃定,裴桉信以为真,便没管这件事。
贺知衍把宋柏送回了房间,宋柏看着贺知衍已经百度半天了,他忍不住问:“叔叔,你是不是不会讲故事,刚刚是不是骗人了?”
“没有。”贺知衍严辞否认。
看到他有些高冷的样子,宋柏闭上了嘴。
可过了没两分钟,宋柏又忍不住开口说话:“叔叔,你是不是一个很傲娇的人?”
贺知衍手上的动作一顿。
“我不是。”
裴礼白刚刚就是在联系包厢,上楼后,侍者将他们带到包厢里,递过来两本很厚的菜单。
一本给了裴桉,另外一本给了贺知衍。
“你自己看着点,有什么想吃的。”
至于裴桉,裴礼白没有单独交代,因为他知道裴桉这丫头能吃会吃,也不会跟谁客气。
贺知衍还在看菜单的间隙,裴桉已经点了——
脆皮乳鸽、红米肠、虾饺、叉烧酥、糯米鸡……
看着分量差不多了,裴桉放下了菜单,礼貌地看向贺知衍:“二哥,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吃的。”
裴礼白看着自己这个妹妹,总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不仅乖还礼貌,说话也很讨人喜欢。
裴桉察觉到裴礼白的目光,问道:“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裴礼白实话实说。
“哪有什么不一样的。”裴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贺知衍对饮食没什么特别的偏好,简单翻了两页,便转头对侍者淡淡地说道:“先上这些吧。”
“好的。”
点菜的侍者离开后,很快另外一个侍者又送来一壶茶,第一壶茶是泡好的,后面客人自助,也可以叫服务员帮忙。
但裴桉对这里很熟,完全可以自己胜任。
片刻后,点心上来。
裴礼白对贺知衍说道:“尝尝,今天你有口福了。幺幺这丫头,对云城哪家店好吃,招牌是什么,连吃法全都一清二楚。”
听到裴礼白夸自己,裴桉还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稍稍红了一下,再看贺知衍,只见他也正看着自己。
“是吗,几年不见,幺幺都这么厉害了。”贺知衍语气很轻,带着几分年长者的宠溺,抬头间,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裴桉。
那平静深邃的眸子仿佛自带了美瞳,让人看得挪不开眼。
裴桉自诩不是一个颜控,可这会……
“哦。”
贺知衍找到最后,找了一个恐怖故事,尤其是当他用冷冰冰的语气念出来时,宋柏更加睡不着了。
贺知衍也意识到不对劲,打算再换一个。
宋柏却摆摆手:“算了叔叔,你走吧,我怕你再念下去一整个晚上我都睡不着了。”
贺知衍不禁摸了摸鼻。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裴桉和贺老爷子的话题还在继续。
“你喜欢他什么?”
老爷子十分诧异,他回想过去的日子,觉得裴桉和贺知衍的交集并不算多,所以心中略有疑惑。
裴桉在吃饭时就已经想好了借口,她颇为认真地回答:“贺爷爷,你还记得我高二那年的绑架案吗?”
“记得。”
高二那年,裴桉从学校出来之后就失踪了,整整一个星期没有任何音讯,当初裴家和贺家的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被没吓死。
裴桉解释道:“我当时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地下室里,什么都看不见,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里了。可是后来,知衍哥哥找到了我,像一道光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喜欢上了知衍哥哥。”
说起这些,裴桉还有些后怕,当年的恐惧再度蔓延上心上,但很快,她亲自扫除这些不安的情绪。
老爷子静静听着,神情凝重,似乎没料到那件事还有后续。
裴桉觉得这件事好像有戏,便趁热打铁地说:“贺爷爷,我知道我和贺嘉泽有婚约在身,你们也都想撮合我们两个,可是我喜欢的人真的只有知衍哥哥,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贺嘉泽结婚,不过……”
“不过什么?”老爷子有耐心地看着她。
裴桉很善解人意地说道:
“我知道知衍哥哥有自己的事业,不想谈感情的事情,所以我也不想勉强。爷爷你知道的,当初知衍哥哥为了不跟陆家联姻,跑出国那么久。他刚刚才回来,咱们可不能再逼他一次了。所以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我也不贪心,我只要能默默看着知衍哥哥就好了。”
裴桉特意拿捏了自己的嗓音,刻画出一副深情贴心的语调,老爷子望着她,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
末了,老爷子头疼地问了句:“幺幺,你说的这些,都是认真的吗?”
裴桉十分笃定地点头。
思衬过后,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幺幺,爷爷也不逼你,不过这件事情你还是要好好想想清楚,也许你对知衍只是感激和崇拜,”
“贺爷爷,我是认真的。”
裴桉再次确定。
最后,老爷子缓缓开口:“幺幺,知衍出国这么多年,很多感觉可能都变了,爷爷给你三个月之间再确认确认。三个月后,你再给爷爷一个答案,你觉得怎么样?”
“好。”
老爷子虽然很想撮合裴桉和贺嘉泽,但眼下听了裴桉的话,他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只是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还得慢慢处理。
老爷子看了看天色,然后对裴桉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回房间休息去吧。”
裴桉很有眼力见地扶着老爷子往屋里走去,贺知衍听到动静后,先一步折回客厅。
佣人见他又回来,顺口问了一嘴:“大少爷,你不是给老爷子送药去了吗?”
“没找到,待会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贺知衍若无其事地回答。
而下一秒,裴桉便扶着老爷子走了进来。
佣人正诧异,贺知衍先一步开口:“爷爷,你去哪了,过来吃药了。”
老爷子看贺知衍的目光比平时更为深沉,接着视线又落到了裴桉身上,裴桉一阵莫名心虚,赶紧转移了视线。
但他自己的确是一个没有童年的人,也不知道小孩子听的故事是什么样的,只能随便在网上搜。
见宋柏让他走,贺知衍也没逗留。
回到房间后,裴桉问道:“怎么样了?”
“挺好,睡着了。”
而此刻,宋柏正缩在床上瑟瑟发抖,心里十分后悔——
“早知道就不让叔叔来给我讲故事了。”
第 18 章 part18
转眼到了周六,宋柏和宋悦放假,裴桉打算带他们去医院探望宋清,准备出门时,裴桉看到贺知衍西装革履地出现在楼梯间,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打算。
裴桉眸光闪过一丝警惕。
“你要去公司?”
贺知衍淡声道:“没有,今天约了裴之他们打高尔夫。”
听到是这里,裴桉心里倒是放心了些,毕竟贺知衍闷在家里估计也闷坏了,出去散散心倒是好的。
裴桉缓缓道:“那你注意休息,早点回来。”
“嗯,知道了。”
贺知衍视线下移,落到裴桉和宋柏牵着的小手上,宋柏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弱弱说道:“叔叔,你不会看我和裴桉阿姨牵手,你吃醋了吧?”
宋柏虽然是小孩子,但是相处了几天,他也明白,眼前的这个叔叔是个醋精,而且是个连小孩子的醋都吃的醋精。
“小小年纪,不要整天瞎说。”贺知衍眸眼微眯,似乎带着某种威胁,但宋柏已经不害怕他了。
他撇嘴道:“我才没有呢。”
“没有举报他吗?”听到这些,裴桉皱起眉。
黎月清越说越气愤:“我说了,但是公司包庇他,还造谣是我的问题。但是我听别人说,他经常欺负实习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他还有老婆,还在外面乱来,真的是个人渣。”
裴桉从没经历过这些事情,但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眉心紧拧,脸上露出同为女生的愤慨。
黎月清怕把裴桉也弄得不开心,反过来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儿,这破律所以后再也不来了,天天当牛做马还要挨欺负。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没了我是他们的损失。”
黎月清生性乐观,几句话就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裴桉陪她一起去宿舍收拾东西。
花了几个小时,两人才把东西搬到裴礼白的房子里。
黎月清看到房子时,还有些惊讶。
“幺幺,你哥这房子好精致啊,这也太干净了,你不是说他不住在这里吗?”
裴桉讪讪解释:“他这人有洁癖,平时不住在这里也会请人打扫,所以才会这么干净。”
“难怪。”黎月清十分自觉地说:“那看来我得好好保持了,省得到时候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的。”
“没关系,你随便住,他不会说什么的。”
裴礼白虽然有洁癖,人好在绅士大度,裴桉之前每次去他别墅弄得乱七八糟,裴礼白也从来不会说什么。
黎月清把东西放好,然后两人一起点了个夜宵。
裴桉看了眼时间,扭头对身边两个小家伙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好耶。”
宋柏和宋悦各自提着一些营养汤和点心,准备给宋清送去。
到了医院后,宋清看到两个小孩过来,便克制不住地将他们搂在怀里。于宋清而言,两个孩子就是她的命。
过了半晌,宋清才将人松开。
“你们两个在裴桉家里乖不乖?”
宋悦回;“妈妈,我和弟弟都很乖,每天都有按时按时写作业按时吃饭和按时睡觉。”
“真棒,等妈妈好了,等你们两个去游乐园。”
“好耶。”
叙旧了一番后,宋清看向裴桉,忧心道:“桉桉,公司最近情况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不过他们闹着要来看你,被我拒绝了。”裴桉知道宋清的性子,并不愿意别人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宋清面露感激:“桉桉,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清姐,我都说过很多次了,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几分钟后,外卖到了。
黎月清迫不急地打开外卖,小龙虾的香味扑面而来。
“今天真是我这三个月来最快乐的一天。”黎月清十分满足。
裴桉有些心疼她:“下次被欺负了就早点告诉我,别什么都一个人憋着。”
黎月清讪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我还想着实习结束了,到时候进了别人的组,我的好日子就来了,谁知道这个渣男竟然还卡我实习,还威胁我说圈子就这么大,离了他我就混不好,我气不过就自己走了。”
怕裴桉担心,黎月清特意说道:“没事的幺幺,我的一个直系学姐说我可以去她公司,她会罩着我的。”
“那就好。”
“你呢,你最近有什么打算?”黎月清问。
“明天陪你一天,裴日去参加同学聚会,下裴开始就要还债了,我之前还欠了很多干音没交。”
黎月清脸上露出羡慕的小表情。
一到毕业,大家各自都手忙脚乱地找工作实习,每天不是加班就是加班,但黎月清看到裴桉,还是和以前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忍不住心生羡慕,同时还有欣赏。
吃过饭,裴桉和黎月清各自回房间休息。
闻言,蒋旭彻底无语了。
“程叶青,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恋爱脑啊。你都追他多久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到处都是,非要吊死在这一颗树上。”
蒋旭看不下去,主动说道:“我别的不行,就是朋友多,实在不行,我今天晚上组一个party,你看上哪个男人,我给你送上你家成吗?”
“你以为我是你?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程叶青没好气地说,秀气的眉眼中带着浓浓的嫌弃。
蒋旭吃了瘪,本想反驳,但是看到她这萎靡不振的模样,又硬生生忍住了。
程叶青平时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她独自静了片刻后,又站了起来。
“走,打麻将去。”
蒋旭一喜:“你这是想通了?”
程叶青懒得理他,拿起卡其色的西装外套就起身离开了茶馆。
等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后,许裴之那略显阴暗的神色才渐渐恢复平静,而贺知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但他并没有多过问。
裴桉下意识扫视了一圈,然后在顶楼发现了贺知衍的身影,只见他身形微侧,余光正往下看,和她对视了个正着。
刚刚还有些愠怒的裴桉,此刻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不用了二哥,我自己能处理好。”
这种事情,裴桉遇见的次数也不少,有些严重的,甚至还会跟踪她,或者造谣她。
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等下一起回家吗?”贺知衍又问。
裴桉想了想,应道:“回。”
“等我几分钟,我马上下来。”
“好。”
餐厅顶楼,贺知衍施施然起身。
“刘总,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我跟你说的意见你也好好考虑考虑,如果不行的话,咱们就只能等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再合作了。”
姓刘的男人面露为难:“贺总,您给的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要不您再稍稍给高一点?”
“刘总应该清楚,想和贺氏合作的人有多少,我们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我也知道刘总为难,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点,再给我回复。”贺知衍不留任何余地。
姓刘的男人知道是没有裴旋余地了,垂头应道:“好的贺总,明天我给你回复。”
临走时,他只是对许裴之说道:“这茶还不错,回头让人给我送点茶叶过来,我给老爷子带去。”
“嗯。”
贺知衍回家的路上,看见一堆人聚集在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前,他犹豫了片刻,然后下车买了三个。
贺知衍回家后,宋悦和宋柏看到棉花糖都十分惊喜,尤其宋柏,他高兴地跑上前去:“叔叔,这是给我们买的吗?”
贺知衍递给他们两个,一个粉的和一个白的。
而他的手上还有一个蓝的。
“叔叔,这个是给谁的?”宋柏天真地问。
宋悦抢着回答:“傻瓜,当然是给裴桉阿姨买的。”
宋柏疑惑:“裴桉阿姨也爱吃棉花糖吗?”在他印象里,只有小孩才吃这些。
宋悦拍了拍他:“你别问那么多,吃你的就是。”
而此刻,楼下。
裴桉挂断电话后,再看向眼前的章颂,她原本还想教训对方几句,别动不动就用钱来砸人,这很不礼貌。
但是和贺知衍打完电话后,裴桉又觉得继续和这种人纠缠很没意思,索性找借口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时,张鹏又站出来义正言辞地指责:“裴桉,好好的同学聚会,因为你一个人弄得不欢而散,你好意思吗?”
裴桉轻笑一声:“是我不好意思还是你该不好意思,你也知道这是我们的同学聚会,那你带着这个人来这里是什么意思,他是我们班的吗?”
裴桉原想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有人得寸进尺,她也不想退让,直白地反击:“谁规定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表白,我就必须答应,你这是道德绑架。”
“其次,破坏同学聚会的是你,不是我,你也别想甩锅在我身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裴桉已经完全没了兴致。
而此刻,几个女同学也站出来说道——
“这事跟裴桉没什么关系,人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谁说表白了就一定要答应,你们这不是强盗逻辑吗。”
“就是就是,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好好追,拿车砸人家算什么回事。”
“张鹏你也是,本来就是咱们的同学聚会,你非要帮别人弄一出表白,现在又怪裴桉,你一点担当都没有。”
“哦。”
这时裴桉洗完澡下来,看到贺知衍手上的东西也是十分诧异,直到贺知衍走到她面前,她才确认这就是给她买的。
贺知衍说:“回来路上看到很多人买,就顺便买了三个。”
“谢谢。”
裴桉接过,看了看贺知衍,又看了看正高兴着的两个小孩,心里不由得暖暖的,只觉得小时候曾经空缺的某些东西,突然被填满了一下。
晚上,贺知衍主动要给宋柏讲故事,宋柏却连连摇头:“不用了叔叔,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以自己睡觉,不用听故事了。”
实则是前两天被贺知衍的鬼故事吓得不醒。
没有小孩的打扰,贺知衍自然乐得早早和裴桉睡觉。
他洗完澡时,看见裴桉正好在试许若芸派人送来的旗袍,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看向贺知衍,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贺知衍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涩,喉结不自觉上下翻滚,眸光也变得晦暗了几分。
第 19 章 part19
裴桉试穿的是那件她第一眼就看上的墨色旗袍,老板果然已经改成了她喜欢的款式。
裙面是淡雅纤细的竹条纹,领口和袖口各处都镶嵌着精致的白边,裙摆只开叉到了小腿处,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为了搭配这件旗袍,裴桉简单挽了一个发髻,露出修长的天鹅颈,一双小鹿眼清澈又灵动。
而修身的旗袍又勾勒出女孩的完美曲线,透着几分娇媚。
如同画里走出的江南美人。
裴桉很喜欢这件旗袍,甚至自己都忍不住被镜子里的自己吸引,但她抬头看向贺知衍时,贺知衍并没有做出什么回答,她显得有些失望。
裴桉打算脱下旗袍时,贺知衍却走了过来。
“我来帮你。”
还没等裴桉回答,贺知衍的指尖便已经落在了纽扣上,他的动作极慢,又靠得极近,让裴桉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她不习惯贺知衍做这样的事情,可嘴巴又仿佛黏住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聚会再度恢复正常,章颂满脸不高兴地走了,张鹏也没有留下来,而是追着章颂讨好去了。
只有贺知衍,人已经从顶楼下来,从停车场将车开出来后,便在餐厅门口不声不响地等着,无聊时又点开聊天记录看了看。
他和裴桉的聊天记录很少,几乎没有,这几年他出国后,两人也是一直没有联系过,贺知衍对裴桉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她时常分享的朋友圈。
裴桉是个很喜欢分享日常的人,最近吃了什么好吃的,看了什么好看的电影,都要碎碎念一番,贺知衍每次只有通过这些文字,才感觉和裴桉的距离不至于那么遥远。
他再次熟练地点开裴桉的朋友圈,几乎能背下来哪一天裴桉做了什么事。
贺知衍看完,又阖上手机,无奈苦笑。
餐桌上,裴桉和几个女生坐在一桌。
女生们纷纷八卦道:“裴桉,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呀,我们认识吗?”
裴桉刚把一坨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听到这话,差点被呛了一下,但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出刚刚楼上的那个眼神。
清冽、关心。
但裴桉很快否认:“没有,我瞎说的,怕他以后继续打扰我。”
其他女生一听,纷纷笑了。
当贺知衍温凉的指尖擦过她的胸前时,裴桉不由得身子一颤,小脸变得俏红,贺知衍察觉到了眼前小女人的情绪,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愉悦,唇角也漾开笑意。
裴桉一抬头,便撞上了他眼底的笑意,忍不住问道:“你在笑什么?”
贺知衍慵懒地回答:“没什么。”
“哦。”
裴桉有些摸不着头脑。
接下来的时间里,贺知衍总是若有似无地碰触到她的身子,裴桉本就格外敏感,哪里经得住他这番撩拨。
脸上地红晕散了又来,几乎没有褪下过。
裴桉忍不住嘟囔:“怎么要弄这么久?”
“旗袍脱起来麻烦一点。”贺知衍的语气极为平常,听起来没有丝毫不对劲,除了他微暗的眸光,隐约透露着他的情绪。
但是裴桉并没有注意。
旗袍终于脱下,裴桉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又换上寻常穿的睡衣,而后悠闲地躺到了床上。
裴桉躺下后便一边刷吃播一边酝酿睡意。
次日上午。
裴桉难得清闲,一觉睡到十点,然后又悠闲地给自己做了一份早餐泡了一杯牛奶。
看到贺知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裴桉还有些意外:“二哥,你现在才醒吗?”
裴桉觉得不对劲,印象里,贺知衍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自律到连他哥都有些望尘莫及。
此刻的贺知衍穿着一身家居服,身上少了几分凌厉,他淡淡地回:“没有,我六点就起床了,出去跑了个步,然后回房开了一个视频会议。”
“好吧。”
裴桉就知道,肯定是自己想到了,贺知衍才不是她这种会赖床的人。
“二哥,那你吃早餐了吗?”裴桉猜测他可能已经吃过了,但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嘴。
谁知贺知衍说:“还没。”
裴桉怔了下,旋即主动说道:“那我去帮你弄一份早餐,你等我一下。”
虽然他们两个住的都是裴礼白的房子,但裴桉下意识地就把贺知衍当成了客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照顾他。
贺知衍也过去帮忙。
裴桉在煎爱心鸡蛋,贺知衍就在旁边把起司面包热了热,然后用一个盘子端到了桌上。
煎完鸡蛋后,裴桉又给贺知衍泡了一杯牛奶。
贺知衍在她身后躺下,她也并未在意,直到身后被一处滚烫抵住时,裴桉的意识都涣散了片刻。
隔着薄薄的布料,裴桉能清晰感受男人逐渐蓬勃的欲望。
厚实的手掌从她腰间穿过,两人的距离倏地拉得更近,直播间里主播还在叽叽喳喳地讲着,但裴桉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贺知衍的下巴倚靠在了她的肩头,急促的吐息落在她的耳后根处,低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穿旗袍,好看。”
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缱绻,让本就处在一片慌乱中的裴桉更显局促,一些让她羞耻的想法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下一秒,她温热的掌心勾住了贺知衍的手指,贺知衍似是得到了回应,稍一用力,便将女孩翻了身。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急促。
暧昧的火苗再空气中蔓延,裴桉在看到那极具侵略的眼神时,紧张的阖上了眼。
一阵强有力的冲击让裴桉不由得惊呼出声,但很快,又湮没在了两人纠缠的吻里。
裴桉感觉今天的男人似乎失了控,她几次求饶,眼前的人都置之不理,她险些支撑不住。
到最后结束时,她的意识已经彻底混沌,连怎么清洗怎么上床的都不知道。
裴桉喜上眉梢:“那正好,你跟我们一块去玩,放松放松,不然天天工作也太无聊了。”
“好。”
吃过早餐,裴桉立马给裴礼白打了一个电话。
“喂哥,二哥今天没什么事,我叫上他跟我们一块去古玩市场玩了。”
裴礼白有些发愣。
裴桉追问:“哥,你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不乐意吧?”
裴礼白回:“没,这有什么不乐意的。”
他就单纯有些疑惑,这贺知衍最近明明忙得要命,他昨天跟他通话的时候,还听说他今天下午约了客户。
怎么又没事了。
不过裴礼白也没有过多他想,毕竟贺知衍这人做事向来稳重,有他自己的安排,不需要他来操心。
说完,裴桉便说道:“那你下午不用来接我了,到时候二哥开车带我过去就好。”
“行,知道了,你们路上小心点。”
“嗯嗯,知道了。”
今天是周末,下午大家都没有出门,裴桉在家里辅导宋柏宋悦的作业,贺知衍就在书房工作。
偶尔,他会站在栏杆处,看着下面的一幕。
宋柏抬头时,正好看到了他。
“叔叔,你忙完了吗?”宋柏天真的问。
“怎么了?”
宋柏露出天真的笑脸:“我作业快写完了,叔叔可不可以下来跟我们一块玩。”
贺知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腕表,敛声应道:“等我半个小时。”
“好耶。”
小孩爱玩的天性很大,宋柏一听到贺知衍愿意陪他一起玩,顿时写作业的积极性就高了很多。
刚刚还在咬笔思考的人,这会仿佛开了窍,所有作业都完成得很快,让裴桉不由得怀疑这还是不是一个人。
气氛逐渐尴尬,张鹏在同学们的指责和章颂的不满之中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垂着头,有些狼狈。
好在班长及时出来圆场:“好了好了,大家来都来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聚这么齐,今天我请客,刚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大家好好聚一聚。”
其他人纷纷附和。
在几个女生的劝说下,裴桉也没有继续扫兴,但她想到贺知衍还在外面等她,便赶紧发了条消息——
“裴桉,我觉得你是对的,我觉得章颂那个人不可靠,你要是和她在一起,就麻烦了。”
“我也这样觉得,我之前还听说,章颂有一次喝醉了,差点把女朋友打得住院了,这人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钱,就在外面胡作非为,咱们还是离他越远越好。”
“之前张鹏说有人要表白,我还以为是咱们班里的人,谁知道是章颂要跟你表白,早知道的话我们肯定会提前告诉你的。”
“没事,都过去了。”
看着身边的同学都这么友好,裴桉心里也很开心,方才的阴霾也渐渐结束。
吃过饭后,裴桉给贺知衍发消息——
裴桉和同学告别之后,就去找贺知衍了。
宋悦倒是见怪不怪,拆台道;“他每次都是这样的,以前妈妈同意他玩游戏,他写作业就写得老快了。”
宋柏不愿承认,假装没有听见。
宋柏写完作业后,便一直望着二楼,半个小时过去,宋柏不由得嘟起了嘴。
“叔叔该不会不下来跟我们一起玩了吧?”小男孩显得有些失落。
裴桉正准备安慰他,就看见贺知衍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宋柏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叔叔,你终于忙完了。”
贺知衍一下来,便主动道歉:“抱歉,我迟到了。”
宋柏大方地说;“没关系,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贺知衍问:“玩什么游戏?”
宋柏思考了片刻,一脸兴奋地提议:“我们玩过家家吧,我最近在学校里新学了很多饭菜,我可以做给你们吃。”
裴桉抬头看向贺知衍,心里想着这么幼稚的游戏他应该不会答应,却是贺知衍却淡淡应道:
“好。”
第 20 章 part20
宋柏和宋悦在南悦湾待了一周多的时间,待宋清那边休养得差不多了之后,便来接两个小家伙回去。
临走时,宋柏看着贺知衍,眼眶竟莫名地红了。
宋悦不解地看向旁边的宋清:“妈妈,弟弟跟叔叔不是没认识几天吗,怎么那么舍不得?”
宋清和裴桉心里是知道,宋柏年纪不大,正是十分依赖父亲的时候,只可惜家里那个太让人失望。
宋柏平时将小心思都藏在心里,不想让宋清担心,但这些日子和贺知衍的相处,还是将小心思暴露了出来。
宋清叹了口气。
“都是我当初识人不清,才会让两个孩子跟我一块受苦。”
裴桉安慰道:“清姐,本就不是你的过错,不用揽在自己身上,你已经把他们照顾得很好了。”
宋清的眸光仿佛又受到了鼓舞。
裴桉突然想到什么,提醒道:“以后你们可以安心地住在那边,那个人不会再出现来打扰你们了。”
闻言,宋清微微一怔。宋妈做的是五菜一汤,都是按贺知衍的口味来的,比较清淡。
宋妈做的饭菜味道一向很好,但裴桉刚刚吃了火锅,小小的胃实在塞不进太多东西。
贺知衍见她没怎么动筷,轻声问道:“不合胃口?”
裴桉抬头,连忙解释:“不是,最近有点感冒,没什么胃口。”
贺知衍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多穿点。”虽然天气已经转暖,但是一件针织衫还是太单薄了。
贺知衍心想:至少要再搭一件外套才行。
“嗯嗯,知道。”见贺知衍已经开了口,裴桉也主动搭话,“你什么裴候回来的?”
“昨天。”周五晚上,快七点半了贺知衍还没有回来。
宋妈劝道:“太太,要不你先吃吧,等下饭菜都凉了。”贺知衍以前也说过,不用等他吃饭。
但裴桉固执:“没关系,我还不饿。”裴桉直接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醒来后发现温苡然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裴桉连忙回拨了过去。
温苡然这会正在拍摄广告,中场休息了一会,原本还有些疲倦的,看到裴桉电话,立马欢快地应道——
“喂,宝贝,你这是刚刚睡醒?”
裴桉还有点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应道:“可能是昨天喝了点酒的原因,睡得比较久。”
“宝贝,你这酒量可不行,以后还是别喝了。要是谁再敢逼你喝酒,你就搬出贺知衍,吓死他们。”
裴桉以为温苡然是在跟她开玩笑,配合地笑了笑。
温苡然立即解释道:“宝贝,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温苡然告诉她:“你们家贺知衍手段还是狠的,就昨晚逼你喝酒那几个人,现在算是被行业封杀了。里面有一个导演还挺有知名度的,试图跟贺知衍掰头,写了一篇很长的文章控诉,结果有一个女演员爆出他潜规则,自己把自己给作没了。”
裴桉感觉自己才睡了一觉,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一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温苡然倒是替她开心:“宝贝,现在看来你家贺总还是挺护短的,你再好好用点心,争取早点把人拿下。”
温苡然一直都知道裴桉喜欢贺知衍,不过什么裴候喜欢上的,因为什么裴候上的,这些裴桉倒是藏得很紧。
“我不知道该怎么追。”裴桉脸上露出为难神色,她每次看到贺知衍都紧张得不行,更别说追人了。
温苡然劝道:“宝贝,咱也不能太乖了,网上不都这么说吗,搞定一个男人的最好办法,一是喂饱他,二是陪他睡。喂饱对你来说也太简单了,你不是连营养师证都考下来了。”
“第二个也很简单,你们现在可是合法夫妻,你懂我意思吧,什么性感小野猫,清纯小美女通通给他来一套,我就不信贺知衍他能抗住。”
眼看着温苡然越说越离谱,裴桉赶紧打断:“好了好了,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
就刚刚温苡然说的这些,光是听听,她都要面红耳赤了。
温苡然调戏完人后开心地笑:“不逗你了,我要去工作了。不过……”温苡然意味深长地说:“我刚刚说的这些,还是可以好好考虑的。”
裴桉怕她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赶紧催促道:“快去工作。”
温苡然佯装委屈:“呜呜,我的宝贝为了一个男人开始赶我了。”
“你要是不怕欢姐骂人的话,那我们再聊一会,我也舍不得你。”裴桉直接搬出温苡然的经纪人程欢,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温苡然认怂:“宝贝,你学坏了。”温苡然一直都知道裴桉就是看着乖巧,其实小脑瓜聪明得紧。
眼看着程欢真的就要过来了,温苡然急急忙忙地说道:“欢姐来抓人了,我先去打工了,晚点再聊。”
看着匆匆挂断的电话,裴桉扯起嘴角笑了笑。
宋妈知道太太看着乖巧,但性子还是很倔强的,也就没有再继续劝。
晚上八点,裴桉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室友白浅浅打来的电话——
“喂桉桉,是我,你现在在哪呢?”
白浅浅那边很吵,说话的语气也很急。
裴桉问道:“我在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白浅浅声音都变得哽咽:“唔,桉桉,你有没有办法帮帮听冉啊。”许听冉是她们宿舍的另外一个室友。
“听冉怎么了?”
白浅浅语无伦次地说:“听冉说最近认识了一个什么很厉害的人,回头会给她介绍几个好角色,今天就跑来跟人家一块吃饭了。我有点不放心,就陪着她一起过来了。”
“但是那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有两个老男人一直在灌听冉酒,听冉已经快要不行了,他们还在逼着她喝,说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以后什么资源都别想要了。”
许听冉是小县城出身,一直都拼了命的学习,拼命抓住每一个机会,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
但现在临近毕业,看着身边不如她的同学一个个接戏的接戏,签约的签约,开始变得有些急功近利。
白浅浅都快急哭了,“桉桉,我在这边没什么别的朋友,何蔓又不接电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我真的好怕,听冉不会出什么事吧。”
裴桉问道:“你们现在在哪?”
白浅浅说了一个地址。
裴桉应道:“等我一下,很快就过来。”
“呜呜好,那我先进去照顾听冉了。”
挂断电话后,裴桉皱了皱眉,宋妈在一旁关心道:“太太,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宋妈帮我备一下车。”
“好的太太。”
裴桉前脚刚走,贺知衍后脚就回来了。
看着一桌子没有动过的饭菜,贺知衍疑惑道:“太太没下来吃饭吗?”
宋妈回答:“太太原本是想要等先生回来一块吃饭的,但是刚刚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太太的同学被人灌酒欺负什么的,太太过去帮忙了。”
实在是刚刚白浅浅哭哭啼啼的声音太大了,宋妈也听了一个大概。
“知道去哪了吗?”贺知衍沉眸。
“好像是叫V5什么的,我也不太确定,是小刘送太太过去的,要不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小刘。”
“没事,不用了。”
贺知衍知道是哪了,刚进家门转身又走了出去。
“噢噢。”房间里,贺昔月正在小声啜泣着,连房门都忘记了关。
裴桉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贺昔月抬头,见是裴桉,她收敛了情绪,哽咽地叫了一句:“大嫂。”
贺昔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之前二夫人在饭桌上故意噎她的裴候,裴桉帮忙说过话,她一直都记在心里。
裴桉递了一包纸巾给她。
贺昔月接过,嗡声道:“谢谢大嫂,不过没关系的,贺明辉打小就是这样的人,我都已经习惯了。”
裴桉轻声询问:“他欺负你朋友了?”
贺昔月有些委屈地说道:“昨天在校门口,我看到我朋友从贺明辉的车上下来,我就问了下,谁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她还觉得贺明辉会为了她收心,贺明辉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小到大谈的女朋友没有上百个也有几十个,但是我朋友根本不听。”
贺昔月越说越觉得委屈,原本是一番好意,结果现在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反倒像她见不得人好一样。
裴桉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至于听不听,那是他们的事情。”
“唔……大嫂。”
原本想着偷偷哭一会就算了,但是现在一安慰,贺昔月不受控制地哭得更加厉害了。
等哭完了之后,贺昔月看着裴桉身上被自己弄脏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对不起大嫂,你要不在我这里换一件衣服?我上周买了好几件新的,没有穿过。”
裴桉也觉得这样出去不太合适,于是点了点头。
片刻后,裴桉换好衣服出来,贺昔月有些羡慕地说道:“大嫂,我觉得你穿比我穿好看多了。”
裴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敛了敛眸,眼瞳干净透亮,犹如一块刚刚洗涤过的璞玉,带着一股通透的美好。
贺昔月看得失了神,情不自禁地说道:“大嫂,难怪我大哥在你面前总是格外温柔一点,换我是个男人,我也得沦陷。”
裴桉垂眸,贺昔月以为她是害羞。
但裴桉心里想的却是,贺知衍对她的温柔从来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因为存了愧疚,所以在贺家的人面前给足了她面子。
贺昔月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她就拉着裴桉说道:“大嫂走吧,我们下去陪陪爷爷,他前几天还念叨着你来着。”
“好。”
气氛又突然间安静了下来,裴桉裴不裴偷偷抬头,都看见贺知衍安静地吃着,也不好意思打扰。
过了片刻,贺知衍才问道:“明天有裴间吗?方便的话,陪我回老宅一趟。”
裴桉点点头:“有的。”
吃过饭,裴桉上楼,贺知衍却留下来问道:“裴桉平裴的口味是什么样的?”
宋妈回答:“太太的口味偏重一点,吃的更辣一点。”
“那以后裴桉在家的话,按她的口味来做饭。”贺知衍吩咐道。
“可是先生,之前医生提醒过你要吃清淡一点。”宋妈提议道:“先生,您和太太的口味各做一点,您看怎么样?”
“也行。”
第二天早上。
从楼上下来的裴桉看到茶几上放着的感冒药裴,开口问道——
“宋妈,这是你买的药吗?”
怕贺知衍不喝,裴桉还特意说了句:“补充蛋白质,对身体好。”
“谢谢。”
裴桉俏皮一笑:“二哥,上次你递给我一张纸巾,我跟你说谢谢,你说我太客气了,那你现在这算什么呢?”
她双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贺知衍自知理亏,唇角扯起一抹笑意,主动认错:“我的,下次不开你玩笑了。”
此刻的贺知衍声音清徐,再加上穿着家居服,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冽,也没那么吓人了。
再次回到餐桌,突然显得有些安静。
裴桉素来是个喋喋不休的主,平时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也会跟裴父裴母还有裴礼白扯个不停,眼下太安静了她有些不习惯,便主动找话题说道——
“二哥,今天下午我哥要跟我去古玩市场玩,你要一起去吗?”
贺知衍迟疑了半拍。
裴桉看出他的迟疑,贴心地说道:“没事儿,你要是忙的话,也没关系的,我就随便问问。”
“不忙,早上已经处理完了。”
裴桉唇角漾笑:“我是没有这个能力,是贺知衍帮忙的,他做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他只说让你们放心。”
这件事是贺知衍昨晚告诉她的,她原本还想追问贺知衍把那个人怎么样了,但贺知衍不肯说。
从他神色来看,估计是用了什么比较血腥的法子,不愿意让她知道。
宋清十分感激。
“桉桉,谢谢你,也帮我谢谢贺总,改天我请你们吃个饭。”
裴桉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点头应下:“好。”
聊完,宋清朝宋柏招了招手。
“小柏,我们该走了。”
宋柏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贺知衍的手。
“再见叔叔。”
宋清带着宋柏和宋悦离开后,家里瞬间安静了不少,裴桉和贺知衍四目相对时,都有片刻的怔楞,显然都不太适应。
裴礼白看着自己无缘无故背了一个锅,无奈看了裴桉一眼,裴桉嘿嘿一笑,撒娇意味明显。
看着这三人关系如此和谐,宋逞文也欣慰。
他起身道:“走吧,这么久没见,咱们一起去吃个饭,也尝尝你兰婶的手艺,刚刚一知道你来,就立马去备饭了,让我一定留你下来。”
这后院又是另外一番景色,曲径幽深,石子光滑,花草铺满了整个院子,有一种世外桃源般的感觉。
再往里走几步,裴桉已经先一步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正好走了一路,她也已经饿了。
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肚子,然后感叹:“好香啊。”
这话正巧被宋逞文听见,他脸上溢起笑容,仿佛在夸他自己一般,得意地说道:“我妻子的厨艺是一绝,你待会尝尝自会知道。”
裴桉以前在八卦新闻里看到过,说文物鉴定大师是宠妻狂魔,不论参加什么节目和采访,总爱将妻子挂在嘴上。
裴桉此刻看到他脸上引以为豪的小表情,便知道这事肯定是真的了。
她在裴礼白耳边悄悄说道:“哥,他们夫妻感情好好啊,真让人羡慕。”
“你以后也会遇到对你很好的另一半,不用羡慕旁人。”裴礼白笑着安慰。
但裴桉对此却不抱什么希望。
裴桉主动开口问道:“你下午要去公司吗?”
贺知衍回:“下午约了客户,要出去一趟。”
得知她还有事,裴桉也没有过多探究,语气温淡地说:“那你先忙。”
裴桉打算回房间换个衣服,下午程叶青约了她吃饭,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忙工作室的事情,又忙着照顾宋清和两个孩子,已经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刚走没两步,裴桉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别忘了我们两个的约定。”
裴桉怔楞:“什么约定?”
贺知衍挑唇:“我帮忙摆平宋清和她前夫的事情,你请我吃饭。”
裴桉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笑着应下:“好,你看看你哪天有时间,跟我讲一声,我去预约餐厅。”
“嗯。”“二二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裴桉吓得面膜差点都要掉了,还好此刻有一块面膜遮挡她错愕的表情,让她不至于太丢脸。
贺知衍神情显得有些低落,眼角微垂,但他还是很快整理了情绪,贺声回答:“上次在兰馨雅苑时,看你喜欢这个小玉壶,便找宋叔要了过来,想送给你。”
裴桉看着贺知衍手上精致的小玉壶,再想起自己刚刚和俞江雪说的话,一时间顾不上感动,只能忐忑地问道:“二哥,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
“不小心听到了一点。”
裴桉有些心虚,但贺知衍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幺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裴桉低着头,不敢看贺知衍的眼睛。
“上次在老宅,你是为了跟嘉泽退婚才故意在爷爷面前说喜欢我,是这样吗?”贺知衍刚刚明明听了个清清楚楚,却还是忍不住再问一遍。
裴桉很心虚,可她又不想骗贺知衍。
她垂了垂眸,半晌,才鼓起勇气说道:“我不是故意利用你的,只是我真的不想和贺嘉泽结婚,又没有别的办法,所以才……”
“我知道了,没事,不用放在心上,我不介意。”贺知衍语气十分平静,大方又坦然,看上去不像是生气的模样。
裴桉顿时轻松许多,但还是有些心虚:“你真的不怪我?”
说完,裴桉回了房间。
但裴桉知道,贺知衍虽然很优秀,却也很危险,所以还是不要对他动心比较好,万一变成第二个陆家千金。
想了想,裴桉便客气地朝贺知衍笑笑,然后快步走到裴礼白身边,仿佛逃离什么猛兽一般。
贺知衍的掌心突然腾空,掌心还存留着她发丝的淡淡鱼香,贺知衍表情中透着不解——
这丫头前些日子不是还在老爷子面前深情告白他,怎么突然又像躲着他似的。
之前听见裴桉表白的时候,贺知衍心里还挺高兴的,但这些日子的观察下来,他又觉得不对劲。
这丫头,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
贺知衍难得费解,宋逞文在前面叫唤他们:“你们都快点进来,等下饭菜都要凉了。”
“来了。”
下午,程叶青约裴桉去了一家海鲜餐厅。
程叶青说道:“现在正好是吃大螃蟹的时节,我朋友说特意给我们挑了几只上好的,个个肥大蟹黄又多,所以特意叫你过来一起试试。”
裴桉眼里闪烁着星星。
“青青,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让我认识你。”裴桉语气里带着十分明显的感激。
程叶青忍不住笑:“你瞧瞧你这点出息,几只螃蟹就把你给收买了?”
“那当然不止这些。”
从小到大,程叶青对她的好太多了,裴桉数都数不过来,但很多东西,说出来又显得矫情。
程叶青连忙打住:“好了好了,咱们俩这关系,就别整这出了。”
要是她最后真的和贺嘉泽结婚了,别说恩爱了,不把她气个半死就是好的。
裴桉落寞的小表情落在贺知衍的眼底,原本走在前面的贺知衍突然放慢了脚步,停在她跟前。
轻声安抚:“别人有的,你以后也会有。”
裴桉还是不信,但贺知衍突然揉了揉她的头,裴桉一抬头,撞见他眼底的贺柔笑意,顿时一阵酥麻的感觉席卷全身。
裴桉赶紧躲开了贺知衍的视线。
那些被她藏起来的小心思像极了即将死灰复燃的火山,让人没来由的害怕。
十七岁那年,裴桉的确对贺知衍对了心思,但那时候她还太小,便想着等到十八岁成年再跟贺知衍说清楚。
可是那一年,贺老爷子想要撮合贺知衍和陆家千金,两家有意联姻,而她当时又是贺嘉泽的未婚妻,所以便将这份心思藏了起来。
再后来,别人都传贺知衍是不婚主义,他又出国这么多年,裴桉以为自己将这份感情渐渐淡忘了。
可再次见到贺知衍,她发现自己还是忍不住小鹿乱撞。程叶青特意转移了话题:“对了,宋清他们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出院了,今天两个小孩也接回家照顾去了。”
程叶青:“难怪你今天有时间出来呢,那她那个丧心病狂的前夫呢?以后还会不会纠缠他们?”
“贺知衍已经帮忙摆平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裴桉又接连说了贺知衍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她以前觉得贺知衍是个性格十分冷淡的人,可直到看到他和小孩相处,裴桉才发觉,其实他很柔软。
说着说着,眼底眉梢不自觉染上笑意。
程叶青撑着下巴一脸姨妈笑地看着她,也没打扰。
裴桉直到说完后,才发觉程叶青那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她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程叶青听完之后,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她一针见血地指出:“桉桉,你是不是喜欢上你家贺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