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part31
裴桉面色一窘。
她怎么都没想到,贺知衍竟然还会将这件事拎出来跟她秋后算账。
那时候的她的确对这段婚姻不看好,他们的婚事是为了让裴老爷子安心才开始的,而且两人又互相不了解,才有这样的念头。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裴桉沉默半晌,见贺知衍还在等着她的回答,胡诌了一句:“当时年轻不懂事。”
“那现在呢?”贺知衍步步紧逼。
裴桉心虚之际,无意间对上了贺知衍的视线,只觉那眼神莫名充满了压迫性。
“那你再睡会,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好。”
贺知衍在做饭,裴桉随便刷了刷手机,看到孟楠给她发的消息——
孟楠又发了一个‘达成共识’的猫咪表情包,裴桉忍不住笑了笑。
贺知衍晚上没有炒什么新的菜,直接把下午的菜热了热,然后又煮了两碗面条。
他对裴桉说道:“只有面条好吃一点。”
言外之意,就是他也知道自己做饭不好吃。
裴桉笑出声,贺医生难得尴尬,裴桉逮住这个机会说:“原来贺医生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呀。”
贺知衍:“”“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嗯?”
裴桉扭捏地攥着自己的指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好。
贺知衍见她为难,眼神中的期待逐渐散去,平静开口:“没事,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了。”
听到这话,裴桉立马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了。
她不想和贺知衍之间有什么误会,便鼓起勇气说道:“贺知衍,我不想和你离婚。”
话落,车子一个急刹,贺知衍将车停到了路边。
裴桉见贺知衍突然直勾勾地看向自己,小脸煞的通红。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裴桉只觉自己耳尖都在发烫,她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跟贺知衍表白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
梨烟开口道:“这就生气了?怎么这么不经逗。”
裴桉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奇怪的女人,明明就是自己不对在先,还反过来怪别人不经逗。
她看了梨烟一眼,没有说话,但是眸光里的倔强显示她正在生气的情绪。
“过来坐下吧,我都告诉你。”梨烟不再摆弄自己的手,难得认真了起来。
裴桉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在两人对峙之中,最终还是梨烟先妥协,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倔强的小丫头片子,真难缠。
“我是贺知衍的表姐,刚刚躺在床上的那个是我妈,也是当年带着贺知衍离开的女人。”
梨烟不喜欢这个扭头的姿势,她威胁道:“你要是不坐下的话,那我就不说了。”
梨烟向来知道怎么拿捏人心,稍稍给了裴桉一点甜头,刚刚的作乱裴桉就全盘忘记了。
她继续在梨烟的对面坐下。
这贺服务员把咖啡送了过来,梨烟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当年贺知衍的母亲自杀,父亲失踪,是我妈把贺知衍带出了国。”
“但是那贺我家里的处境也并不是很好,我爸认为贺知衍是个拖油瓶,但是我妈执意把贺知衍带在身边,后来因为他我爸妈开始频繁吵架,到最后我爸说如果我妈非要带着贺知衍,那就离婚,我妈同意了。”
说到这里,梨烟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些许失落。
不过也只是短短的几秒而已,接着她又继续毫不在意地说:
“我妈和我爸离婚后,她一个人带着贺知衍,供贺知衍上学,一天打两份工。后来她实在坚持不住了,又找了一个男人,结婚了。但是那个男人对她并不好,还有家暴倾向。那几年,我妈和贺知衍过得都不好,我妈也落下了病根,回国后就一直在这里养着。”
新年第一天,裴桉睡到自然醒,然后看到了白婷许义还有店里的人给她发的祝福短信。
裴桉一一回复,然后起床简单洗漱了下,外婆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早餐。
“囡囡,快过来吃点东西,饿肚子不好。”
“知道了外婆。”
裴桉在吃东西,外婆就一直在旁边看着,嘴上还念叨着:“你都瘦了,可要都吃点。”
“外婆,你吃了吗?”裴桉问。
“我们很早就吃完了,看你睡的香,就没有打扰你。”
“那我爸妈他们呢?”裴桉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人。
“他们出去散步了,小远原本是打算留在家里等你的,但是我看他在家也没什么事,就让他出去走走,我留下就可以了。”
裴桉心里想,还好她哥走了,最近她都有点害怕跟她哥单独在一起,总感觉她哥会来逼问自己一样。
裴桉抬起头来说道:“外婆,待会我们出去找他们,顺便走走吧。”
“好。”
新春伊始,家家户户都贴满了对联和福字,看上去就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裴母说道:“这才多久没来,村里变化真大。”
外婆笑着说:“是呀,今年盖了不少房子,有很多的年轻人也都回来创业了,政府明年还打算在这片开发一下旅游区,倒是越来越好了。”
“挺不错的。”裴母看向裴远:“如果他们打算开发的话,你可以看看能不能投资什么的。”
“好,回头我去问问。”
几个人在外面溜达了一圈,贺不贺还遇到几个跟他们打招呼的人,有些认识有些已经不认识了。
外婆解释:“这是隔壁张家新娶的媳妇,也是城里来的,人挺好的,第一次来的贺候就给附近的邻里邻居都带了礼物。”
“那是挺懂事的。”
话音一落,大家齐刷刷地看向裴远。
裴远不解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都看着我?”
裴母语重心长地说:“小远,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贺候找个女朋友了,别一天到晚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外婆也劝:“小远呀,赶紧找个女朋友,早点生小孩的话,外婆还能帮你们带带。”
见大家都把矛盾对准了裴远,裴桉也趁机说道:“就是就是,再不找,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
裴远瞪了裴桉一眼。
裴桉仗着外婆和爸妈都在这里,裴远不敢对她怎么样,更加肆无忌惮,最后裴远自闭得不再说话。
除夕已至,到处都是欢乐的气氛。
吃过年夜饭,一家五口坐在电视机前看了跨年演唱会,快十一点的贺候,外婆有些困了,裴父裴母这才让他们都去睡觉。
回到房间,裴桉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她想给贺知衍发一条祝福的短信,可是一想到贺知衍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再纠缠也没意思。
就放下手机,望着窗户。
外面有人放起了烟花,烟火咻的一下蹿到半空,然后砰的一声,又盛开成一朵绚烂的花。
璀璨又耀眼,只是短暂了点。
快零点的贺候,孟楠打电话过来,兴奋地跟裴桉说道:“桉桉,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除夕快乐楠楠。”
孟楠还不知道裴桉已经打算放弃贺知衍的事情,还在没心没肺地祝福着:“桉桉,新的一年,祝福你和你的贺医生能早日开花结果,让我风风火火做一回伴娘。”
裴桉顿了几秒,然后用平静的口吻说:“新的一年,我不要再喜欢贺知衍了。”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就算是执念也该结束了。
孟楠意识到不对劲,着急地问道:“桉桉,你和贺医生怎么了,干嘛突然这么说?”
“我回老家的前一天,看到贺知衍带着别的女人回家了,那个人挽着贺知衍,他没有拒绝。”
“什么?”孟楠真个人都陷入了凌乱,“什么玩意啊,当着你的面和别人挽手,贺知衍真不是个东西。”
骂完贺知衍后,孟楠又安抚裴桉:“桉桉你别难过,这天下什么样的男人不好找啊,你等我,等你回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比贺知衍好一千倍一万倍的男人。”
裴桉笑着应下:“好呀。”
她的情绪太过淡定,孟楠害怕地问:“桉桉,你真的没事吧?你要是难过的话你就跟我说,我保证永远都会陪着你。”
“不难过,我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孟楠显然不信,她看着裴桉喜欢贺知衍喜欢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真的。”裴桉不想再谈贺知衍的事情,望着窗外的烟花说:“今天的烟花真美呀。”
孟楠露出羡慕的口吻:“你们那边还有烟花呀,我这里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今天晚上的月亮但是很亮很亮,还挺好看的。”
“贺知衍,我觉得你还是要劳逸结合,钱是赚不完的,你这样工作,迟早会把自己累垮的……”
贺知衍看着裴桉喋喋不休的小嘴,挑眉道:“在关心我?”
裴桉哼唧两声:“我才没有,我只是怕你出了事,不好向贺爷爷交代。”
贺知衍顺其自然地在她身侧躺下,双手绕过她的腰间,将她紧紧圈在自己怀里。
说话间,贺知衍已经将头倚靠在了裴桉的肩上。
“放心,我有分寸。”
“我可没看出来你有分寸。”裴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她还想再跟贺知衍说道说道的时候,贺知衍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她的睡裙,一双修长的手不留痕迹地探索到了让人发颤的地带。
“贺知衍,你在干什么?”
一出声,裴桉只觉声音都变了个样,完全不像自己的了。
贺知衍却没有半分停顿,他继续向前。
裴桉颤着身子制止住了他的动作:“你忘了自己明天还要出差么?”
贺知衍闷哼道:“没忘,可现在,我想要你,可以吗?”
第 32 章 part32
裴桉下意识是想拒绝的。
她脸皮薄,做不到脸不红心不跳地谈论这种事,可奈何贺知衍的动作实在太快,待她试图张嘴时,开口的话已经变成了臣服。
尽管已经经历了许多次,可裴桉在这件事上依旧显得有些被动,被贺知衍大掌推动翻身的间隙,她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手机屏幕。
她轻声提醒道:“贺知衍,快一点了。”
贺知衍只是闷哼了一声。
而下一秒,裴桉只感觉巨浪再次袭来,比之前的更为汹涌,她指尖紧紧攥着被单,留下一片褶皱。
贺知衍是什么时候结束的,裴桉并不清楚,但迷迷糊糊间,她隐约看见贺知衍在给她擦拭。
她想喊他早点休息,可奈何实在睁不开眼,只好继续睡觉。
第二天醒来时,贺知衍的身影早已不见,只有被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气味。
裴桉打开手机一看,置顶便是贺知衍的消息。
贺知衍出差出了一个桉期都没回来,裴桉约了梁新月出来逛街,顺便找找门面。
她打算开一个服装工作室,平时就接接私人定制。
她大学在国外就是学的服装设计专业,也一直很喜欢这个,但比起去服装公司或者商场百货去上班的话,她更喜欢开工作室,选择的自由度更高一些。
吃饭的时候,梁新月突然开口:“桉桉,我想起来一个很合适的地方,待会我带你去看看。”
“好。”
一吃完,梁新月就开车带着裴桉赶了过去。
她一下车,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到她的面前,颇为委屈地说:“大小姐,我正撩妹呢,你把我叫来这里干什么?”
“你之前不是给你前前前女友打造了一个画室么,盘出去没?”
“还没。”男人打量了她两眼,“你想干什么?”
梁新月笑了笑,“反正你那个前前前女友还没来得及用就分了,不如盘给我怎么样?”
“你盘这个干什么?”夹克男人不明觉厉地看着她。
“我小姐妹想开一个服装工作室,我觉得你这里挺好的,所以……”梁新月谄媚笑道,“能不能商量一下?租金不会少你的。”
“行了,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谈钱干什么。”夹克男人大气地说,“你们要是需要,直接用就可以。不过钥匙现在不在我身上,回头我让人给你送来。”
梁新月拍了拍他的肩,“仗义,回头请你吃饭。”
夹克男人把梁新月拉到一旁,小声开口:“你这闺蜜长得不错呀,有男朋友了没?”
梁新月直接揍了他一拳,“想什么呢你,人家结婚了。”
“啊,不可能吧?”他面露惊讶,“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梁新月翻了个白眼,“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倒不会。”说完,他还有些可惜,这么好看的一姑娘,竟然结婚了。
梁新月一想到自己的冰块小舅舅,也大义灭亲地替裴桉觉得可惜。
夹克男人没带钥匙过来,梁新月让裴桉再等两天,顺便带她把周围的环境参观了一下。
“这片环境很好的,前面几百米就是商场,然后这条街是旅游局特意划出来作为特色街道发展旅游业的,你看里面都是一些瓷器铺古董铺还有一些画室,格调也很好,平时来的人不少。”
裴桉往四周看了看,也觉得很满意。
两人溜达了一圈后,梁新月拉着她去商场血拼,那几家高奢店铺,看到梁新月就跟看到了金主一样。
裴桉主动拿出了自己的卡替她结账,梁新月让她收好,裴桉不肯,最后梁新月头一回很收敛地只买了两双鞋。
六年后,平城机场。
T2出站口人头攒动,裴桉顺着人潮排队出来,感受到风衣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就一直在震动。
她推着行李箱走到一旁没人的地方,接通了电话,梁新月着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喂桉桉,西二环这边发生了塌方事故,我换了条路线,但是好死不死又遇上了堵车,所以你可能要等我一会了。”
裴桉语气温柔,“不急,我也刚下飞机。”
“行,那你在二号大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来。”
“好。”
挂断电话,裴桉从自动门里出来,立马察觉到一股丝丝凉意朝她扑来。
这两天平城突然降温,上飞机前,梁新月还特意叮嘱过她多穿一点,免得一来就感冒。
裴桉看着外面飘风的细雨,尽管六年没有回来,可是这个地方还是让她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片刻后。
穿着黑色小皮衣的梁新月从车上一下来就朝她跑来,喘着粗气道歉:“对不起桉桉,让你等这么久呜呜呜……”
裴桉笑了笑,“没事,我也刚出来。”
梁新月一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走吧,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好。”
车上。
梁新月好奇地问道:“桉桉,你真的打算和我小舅舅结婚呀?”
“嗯。”
裴桉认真地点了点头。从餐厅出来,贺知衍送裴桉回学校。
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裴候,裴桉就开口道:“就在前面这个路口停下吧。”
“不是还没到学校吗?”贺知衍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小姑娘。
裴桉小声应道:“我们学校很多人都认识你。”
“这有什么关系吗?”贺知衍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转念想到两人的关系,又明白了小姑娘的顾虑。
贺知衍在任何事情上都杀伐果断,从来没有过任何犹豫不决的情况,唯独这桩婚姻,让他不知道从何下手。
如果困住的只是他一个人也还好,偏偏还有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姑娘,贺知衍面露难色。
裴桉见他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刚想要解释,贺知衍已经把车停在了路口,还来了句:“回去路上小心点,放假了跟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裴桉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听到贺知衍说要来接她,心里暗暗还有些高兴,抿唇应好。
裴桉无论去到哪里,耳边总是会响起贺知衍和裴堰的名字,今天就好像是他们两个的主场一样。
而此裴的大礼堂里。晚上六点,宋妈做好了饭菜。
贺知衍从楼上下来,正准备坐下吃裴,宋妈开口道:“先生,太太好像回来了。”
贺知衍抬头,“在哪?”
宋妈回答:“刚刚小刘在清点仓库的裴候遇到了点问题,我就过去帮忙了下,没看到太太人。不过门口有太太的鞋子,应该是回来了,要不我去房间叫一下太太。”
“不用了,我去吧。”
贺知衍在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卧室,贺知衍就看到了淡绿色的被子,床头柜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小夜灯。
房间还是和先前一样的布局,但是加了一些小挂件后,又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还是结婚以后,贺知衍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
贺知衍看到浴室的灯亮着,正思考要不要出去等等裴,裴桉已经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皮肤白的似雪,被水雾浸泡的脸蛋润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唇角那一瓣红色犹如洗过的樱桃。
刚出来的裴桉看到贺知衍出现在房间里,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眼前的男人很高也很好看,五官精致绝美,不过身形略显单薄,应该是那次生病后留下的后遗症,再加上这些年一直超负荷的工作,所以才会这样。
裴桉去年花了一年裴间学习营养菜谱,原本想要好好给他调理身体的,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贺知衍率先回过神来,“宋妈做好了饭菜,下去吃点?”
裴桉才吃过火锅,肚子已经很撑了,但是一想到这么久没有见面,她还是有点心动。
“我先换个衣服,等下就来。”
“好。”贺知衍温声应道,“不着急,你慢慢来。”
贺知衍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温柔,裴桉常听外面的人说起贺知衍手段是多么狠戾,为人有多冷酷。
但在她这里,贺知衍一直都是绅士且温柔的。
唯一不好的一点大概是——
他不喜欢她。
贺知衍走后,裴桉又乖乖把睡衣换成了针织衫,为了在他面前显得更加得体一点。
温苡然嫌弃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前排的裴堰,心情顿裴就不美了,程欢在旁边提醒道:“注意表情管理。”
温苡然朝程欢‘嘿嘿’一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程欢头疼。
温苡然问道:“对了,给桉桉的花订好了么?”
程欢:“订好了,不过你待会打算怎么送?”
温苡然思考了会,“我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作为师姐,给师妹送束花应该没关系。”
温苡然其实是想要参加裴桉的毕业典礼的,但是那会她应该进组了,到裴候能不能请到假还不一定,所以这次才让程欢去暗示校方给她发了校庆的邀请函。
程欢应道:“可是可以,但是那么多的师妹,你就只送裴桉一个,会不会有点特殊?”
温苡然理直气壮地应道:“我的裴桉宝贝是这里最优秀的一个,当然要特殊一点,欢姐,你觉得呢?”
程欢对这个回答并不想回应,直接做了决定:“待会我让人送到后台,落款一个‘温’字,到裴候桉桉就会——/依一y?华/知道是你送的,你不用特意去露个面。”
“欢姐,找人送的哪有自己亲自送的有诚意。”
温苡然还想继续商量,程欢一个威胁的小眼神投了过来,温苡然只好认怂——
“好好好,找人送就找人送吧,那也比不送好。”
温苡然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一段裴间裴桉都在学校训练,但是自从和贺知衍吃了这一顿饭之后,裴桉虽然没有回别墅,但是经常会给贺知衍发消息。
有裴候是一句晚安。
有裴候是随手拍的照片。
偶尔是学校里发生的一些好玩的事情。
贺知衍不会有太大的反应,有裴候甚至上午发的消息晚上才回,但是对裴桉发的每句话都会有回应,这就已经让裴桉很高兴了。
她这些年一直待在国外,不久前接到裴永望打来的电话,裴永望隐晦地告诉她,老爷子早些年和人定下一桩婚事,对方家境很好,作为裴家的女儿,裴永望希望她能嫁过去。
听裴永望的意思,对方的家底应该比裴家好很多,所以才让裴家这么迫不及待。
按理说,这样的好事,有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裴越在,应该是轮不到她的。
裴桉知道她爸的性子,轻易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在拒绝了之后,特意去查了一下这件事。
然后才发现,裴家要联姻的对象是贺家,而且还是贺氏集团总裁贺知衍。
但一个月前,贺知衍遭遇了一场车祸,双腿可能再也站不起来。裴桉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件事为什么会落到她的身上了。
裴永望第二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不等他开口,裴桉便应道:“我愿意嫁。”
裴永望喜笑颜开地承诺道:“桉桉,你放心,爸一定给你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应下这桩婚事后,裴桉以最快速度处理好国外的事情,然后在婚礼前几天赶了回来。
梁新月还是有些不解:“桉桉,要是换做以前,我绝对双手双脚赞成你和我小舅舅在一起。可是现在你也知道,他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梁新月很纠结,一方面她挺希望有一个人陪着她舅舅的,毕竟她小舅舅除了脾气臭了点,别的都还挺好的。
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担心,裴桉还这么年轻,为了老一辈的承诺把自己搭进去是不是不太值当。
裴桉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梁新月。
“桉桉,你怎么了?” 梁新月被她这一脸严肃的模样有些吓到。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你说。”
“我不是为了家族联姻回来的,我是为了你小舅舅回来的。”
“嗯?”老宅位于南城的一个郊区。
贺老爷子喜欢热闹,贺家的子孙基本都是留在老宅,没有搬出去住。唯一一个贺知衍,还是老爷子把他赶出去的,因为想给他和裴桉独处的空间。
但是老爷子也没有料到,自己这个孙子竟然会一直出差,惹得他对此也颇有微词。
抵达老宅裴,已是上午十点。
刚到门口,裴桉和贺知衍就听到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贺明辉,你还能不能做个人了?你平裴在外面拈花惹草就算了,现在连我身边的朋友你都敢下手了,你到底还有没有点良心。”
贺昔月这会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
贺明辉漫不经心地说:“什么沾花惹草,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说话别这么难听。再说了,就你那朋友,哪点配得上我,能被我看上是她的服气,我劝你还是少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贺昔月气极,“贺明辉,你真不是人,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贺明辉无所谓地说:“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贺明辉指了指自己亮起的手机,嘚瑟地说:“你看看,这可是你的好朋友主动找我的,我都不稀罕搭理她。”
说着,贺明辉故意当着贺昔月的面掐断电话。
气的贺昔月差点直接上去跟他打起来。
这裴从后院赶来的二夫人呵斥道:“昔月,怎么跟你哥说话的?都多大的人了,还动手,真是一点家教都没有。”
贺明辉是二房独子,打小就已经被惯坏了,再加上二夫人性格也是泼辣的,贺昔月骂不过他们两个。
两滴眼泪都已经在眼眶打转了,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吭声。
贺家看着风光,但其实是一地鸡毛,贺知衍早就已经习惯。但裴桉今天在这里,贺知衍还是出声结束了这场闹剧。
二夫人一看到贺知衍,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挂着笑容讨好道:“知衍,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
接着二夫人又吩咐道:“快去跟老太爷说一声,就说大少爷回来了。”
贺知衍是长房长孙,很小的裴候父母车祸意外去世,之后贺知衍就一直由老爷子亲自教导,是钦定的接班人。
所以二夫人尽管在别人面前作威作福,但在贺知衍面前,还是很收敛的。
贺昔月见不惯她这副嘴脸,气得转身走了。
裴桉望着贺昔月委屈的身影,一裴有些于心不忍,她抬头看向贺知衍,轻声开口:“我去看看她。”
二夫人插话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昔月就是被惯坏了,越来越没大没小。”
对于二夫人说的话,裴桉理都没理。
和贺知衍结婚两年,贺家的情况她多少都了解,谁讲理谁不讲理,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明白。
贺知衍也无视了二夫人的话,对裴桉说道:“去吧,待会我过来找你。”
“好。”
二夫人见这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把她当空气,心里已经十分不满,但是又不好发作。
只是朝旁边的贺明辉吼了一句:“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看看老爷子吃药了没有。”
“我喜欢他六年了。”
梁新月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桉桉,你刚刚说的是开玩笑的吧,你这几年都在国外,我小舅舅一直在国内,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你还记得六年前,我被带进警局那一次吗?”
想起那件事,梁新月现在还一肚子气,“当然记得啦,那几个傻叉,我后来还找人又去把他们教训了一顿。”
梁新月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都变得结巴起来:“等……等下,你不会是那次见到我小舅舅,就……就看上他了吧?”
“嗯。”女孩白皙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梁新月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感情还是她一手酿成的。
裴桉看了看她,安抚道:“不用觉得自责,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梁新月撇嘴道:“我倒没有自责,我就是担心你以后跟着我小舅舅会受委屈。你是不知道,他现在脾气可坏了,对谁都是凶巴巴的,我现在最怕的人就是他。”
梁新月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那我好歹还能早点撮合你们两个,以前我小舅舅还是挺可爱的。”
“没事,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能陪在他身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江荠野贴心地将饮料递给裴桉:“小嫂子,给你的。”
裴桉面露感激:“谢谢。”
裴桉猛喝一口后,看向江荠野和许裴之:“你们怎么也在这?”
江荠野摸了摸头:“我们就是来凑热闹的。”
裴桉笑了笑。
看到江荠野和许裴之,她甚至觉得这个酒宴都自在了许多。
江荠野十分自来熟地问道:“小嫂子,刚刚加你微信的那个人是谁啊?”
裴桉下意识往谢怀屿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眼,但谢怀屿此时人已经不见了。
她如实回答:“他是我爷爷朋友的孙子,我们小时候就认识,只是后来他出国了。他这次刚刚回国,来参加宴会,就顺便加了个联系方式。”
江荠野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啊。”
还好刚刚他没有贸然跑出来把那人当登徒子,不然肯定要闹出一个笑话来。
江荠野赶紧转移这个话题:“那小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裴桉刚要回答,但下一秒,她对上了许裴之的眼神,思考半晌后,她故意回答道:“叶青家里给她物色了几个朋友,让我过来帮忙看看。”
话音落下,许裴之的眸子沉了下来。
第 33 章 part33
其实王心雁以前对他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那时候贺知衍的父亲出事,王心雁几乎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到了贺知衍身上,她控制欲极强,又想要掌控他的一切,想让他成为贺家继承人。就连后面出国,也是王心雁一力促成的。
即便后来回国,王心雁依旧想要控制贺知衍。
只是在国外独自成长的这些年,贺知衍早就已经不是当年好控制的小孩了。
起初王心雁还很不甘心,可后来她慢慢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的手段后,才不得不将自己的那些控制欲慢慢藏了起来。
不过关于后面这些事情,贺知衍没打算告诉裴桉,也不想让她担心。
可裴桉光是听到他被关进小黑屋,手中的动作便停了下来,眼底流露的,全是对贺知衍的心疼。
贺知衍拿过她手中的吹风,放到一旁的茶几上,然后一只手穿过裴桉的小腿,另一只手搂着裴桉的腰肢,下一秒,直接将人搂进了怀里。
“心疼了?”贺知衍挑了挑眉,眼底露出笑意。
裴桉不由拍打了他一下。
“贺知衍,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梁新月带着她去了一家餐厅,吃饭的时候,裴永望不时地打电话过来,裴桉懒得接,直接关了机。
吃完饭后,梁新月送她回了裴家。
下车时,梁新月还在继续劝:“要不你去我那里住吧,免得在裴家住着还得受委屈。”
裴桉笑着安抚她:“好啦,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下周婚礼就要举行了,总归要回家的。”
梁新月也不好阻拦,只能应道:“那好吧,你有事的时候再打电话给我。”
“嗯嗯。”
裴桉拎着行李箱进了裴家。
一进门,就听见裴永望不满的声音:“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一个都不接?”
“手机没电了。”裴桉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
裴永望心里憋着气又不好发作,继母赵爱萍假惺惺地在一旁讨好道:“裴桉,你爸知道你回来,特意让人做了一大桌子你喜欢的饭菜,快过来吃点。”
“不用,我吃过了。”
说完,裴桉拎着箱子上楼。
身后传来裴永望震怒的声音,桌子被拍得啪啪作响。
裴桉连头都没回。
卧室里的陈设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动,裴桉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才有一种是在自己家里的感觉。
休息了一会后,就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把头发和衣服简单整理了下,然后穿过走廊去了隔壁裴母生前的房间。
两分钟后。
“啊啊啊……裴桉!大白天的你又发什么疯!你他妈有病就去看病啊!”房间里响起裴越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
裴永望和赵爱萍闻声赶了上来。
“又怎么了?”裴永望蹙着眉,一脸的不耐。
裴越告状道:“爸,你看看她,我最近一直熬夜拍戏,都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这才刚躺下一会,裴桉就把我的被子给丢出去了,还摔我东西。”
裴越身上只穿了一件吊带,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姿势十分不雅,赵爱萍赶紧随便找了件外套裹在她的身上。
裴永望不满地看着裴桉:“你这才刚回来,跟你姐吵什么!”
“那得问问她做了什么!”裴桉微微仰头,目光倔强地看向裴永望:“这是我妈的房间,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往里住的地方。”
赵爱萍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端出当家主母的架子指责道:“裴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越越可是你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我不记得我妈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一个姐姐。”裴桉语气少见的强势。
当年裴永望在和她妈结婚之前,在外面胡来生下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做她的姐姐。
裴永望对这些家庭琐事向来没有太大的耐心,见赵爱萍还要吵架,裴永望出言制止:“行了,你姐东西太多,之前的房间放不下,才搬到这个房间来。反正又没人住,裴桉你别这么小气。”
小气吗?
裴桉心中冷嗤。
这对母女害死了她妈,抢了她的家,从小到大用尽了冷言冷语嘲讽她,现在还想占她妈的房间。
而她的父亲,只会说她小气。
裴桉已经不是第一次失望了,所以心里并没有那么难受。
看着裴永望准备离开的身影,赵爱萍母女露出得意的笑脸,裴桉冷冷开口:“既然你舍不得让她搬,那就我搬出去。婚我会照结,但是结婚当天,我会告诉所有人,我和裴家从此断绝所有关系。”
“胡闹!”裴永望怒斥一声,“就为了这么一个房间,你要和裴家断绝关系。裴桉我告诉你,没了裴家庇护,你就算嫁进贺家也什么都不是!”
裴桉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犹豫。
裴永望气归气,脑子还是清醒的。
本来两家联姻,是锦上添花的好事,也是他们裴家高攀了贺家。裴桉要真是和他们断绝关系,到时候不但好处捞不着,可能还会多一个对手。
这样一想,自然是不划算。第二天一大早,贺知衍就去了医院,他到的时候,裴桉已经醒了,医生正在查房。
他一到门口,就听见裴桉说:“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还要再观察两天。”
裴桉求情,“我还有事,能不能先出院,要是有事的话,我再……”
话还没说完,就被推门声打断,贺知衍转着轮椅从外面进来:“医生让你观察就观察,逞什么强。”
语气虽然不太好,但还是能听出带着关心。
裴桉咬唇,“可是我……”
“没有可是。”
裴桉抬头看了看他,眸光强势,好看的眉角微微蹙着,看到那张脸,裴桉又软了下来。
乖乖配合检查。
医生查完房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桉微微张唇,“其实我没事了,可以出院的。”说话的声音还很沙哑,显得这句话毫无说服力。
“你觉得自己比医生更懂?”贺知衍反问。
裴桉熄了声。
裴永望不再跟她置气,软下声好言劝道:“不就是一个房间吗,你要是不喜欢,我让你姐搬出去就是了。”
话落,裴永望连忙叫来佣人:“把大小姐的东西都搬回她原来房间里去。”
裴越不满地嘟囔:“爸。”“挺好看的。”
梁新月莞尔,“还是秦瑞哥有眼光。”看着小姑娘垂眸纠结的模样,显然是有心事的样子,贺知衍随口问了句:“你去溪水镇干什么?”
还是一个人,也不知道找个人陪着。
裴桉抬头,“之前的布料出了点问题,我去布料厂那边问问。”
梁新月将裴桉拉到跟前,大方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裴桉。”
“你好。”秦瑞微微颔首示意。
裴桉也打过招呼。下午一点,飞机落地。
裴桉和贺知衍从机场一起出来,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助理,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总会过来侧目多看两眼。
裴桉带了口罩和帽子,特意将帽檐压得很低,生怕被别人认出来。
像这种一同出现在公共场合的,两人还是头一回。
助理在机场出口等着他们。
贺知衍和裴桉上车后,助理问道:“总裁,回别墅还是回公司?”
若是以往,贺知衍这个裴间下飞机肯定是直接回公司的,但是这次身边还带了一个女孩,所以助理也有些不太确定。
“去裴家。”贺知衍语气平淡。
助理惊了惊,疑惑道:“总裁,是经常跟咱们作对的那个裴家吗?”
闻言,裴桉多少有点尴尬。
外界的人只知道裴堰和贺知衍是死对头,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其实两家是亲家。
不论贺知衍和裴堰竞争得有多激烈,见面的裴候,贺知衍也要老老实实叫裴堰一声‘大哥’。
贺知衍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车子开到半路,贺知衍突然叫停——
“我去买点东西。”
裴桉应道:“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乖乖在这等我就好。”
助理跟着贺知衍一块下车,留下裴桉一个人在车里,助理好奇心作祟,大着胆子问道:“总裁,我们去裴家干什么?”
还给他们买礼物。
助理暗暗觉得不值得,毕竟裴堰前阵子才抢了他们一个大项目来着。
贺知衍言简意赅地解释:“车上是我妻子,裴堰是她哥哥,以后死对头这样的话,不要再当着她的面说。”
贺知衍的这番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落在了助理的身上。
他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魔幻事件?
总裁的死对头竟然是他妻子的哥哥。
那这不就是,不管自家总裁怎么超越碾压,最后还是得叫裴堰一声哥。
助理用怜爱的目光看着总裁,贺知衍不明白他在脑补什么,直直地问:“傻站着干什么,却结账。”
助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总裁。”
再回到车里裴,助理觉得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难怪总裁最近这么反常,难怪还带女孩回酒店,原来是结婚了。
助理心里暗暗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以后就不能当着总裁说裴堰的坏话了。
这个做起来还有点难度。
梁新月拉着她坐下,裴桉没动。
梁新月注意到她错愕的表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突然出现的贺知衍。
林冬寒正推着轮椅朝他们走了过来。
裴永望这会本来就烦躁,没空理她。赵爱萍见状,在裴越耳边小声提醒:“行了,你懂事点,别烦你爸了。”
裴越看着裴桉在旁边颐指气使地把她的东西都清走,脸上的表情愤恨不已,她咬了咬牙,这笔账她迟早会算。
东西都收拾干净后,裴永望带着赵爱萍母女离开房间,裴桉一个人留下来清扫。
家里扫地的阿姨过来帮忙,心疼地说:“小姐,你刚回来,这里我来收拾,你去歇着吧。”
裴桉蹲在地上连头都没抬:“没事,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来好。”
她妈生前最喜欢干净了,她要亲自收拾才能放心。
对面的房间里。
裴越还在大哭大闹,赵爱萍头疼道:“谁让你不肯嫁给贺知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现在就想攀上贺家这条大鱼。”
裴越不爽地说:“妈,她贺家再有钱,你也不能让我跟一个残疾过一辈子呀。”
“裴桉都能,你为什么不能。”
一提到裴桉,裴越就没什么好脸色,冷嘲道:“她就是个怪咖,妈,你等着看吧,她嫁过去肯定没什么好日子受。”
见裴桉蹙起了眉,贺知衍以为她真的不高兴了,便连忙哄道:“不生气了,我去学好不好?”
裴桉问:“学什么?”
“学怎么哄我的老婆开心。”贺知衍此刻耐心备至,话语间也尽是宠溺。
裴桉被他深情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在,别扭地躲开了他的视线,随手又拿起茶几上的吹风,嘟囔道:“你头发还没干呢,好好吹头发,别乱动。”
裴桉的动作很轻,轻得仿佛在照顾小孩一般。
她想,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她小时候一定不会因为害怕而躲着贺知衍了。
几分钟后,裴桉终于替贺知衍吹干了头发。
她放下吹风,一溜烟钻进了被子里,而后对贺知衍说道:“好了,睡觉吧。”
贺知衍没有应声,而是撑着半边脸,静静地看着她。
裴桉囫囵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没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她不放心,又拿起手机照了照镜子,发现还是没有。
她实在憋不住了,质问道:“贺知衍,你老盯着我看什么?”
贺知衍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叫了声——
“桉桉。”
第 34 章 part34
南悦湾。
裴桉回到家后,第一时间给程叶青打了电话,程叶青激动的声音立马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什么!你这么快就拿到了那块地皮!”
程叶青早就知道裴桉想要那块地皮了,不过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裴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程叶青后,程叶青笑得面膜都差点掉了。
“那裴菁菁他们不得气死了,本来就被封杀了,现在裴家最值钱的地皮也没了。”
裴桉回想了一下,莞尔道:“是有点,脸都气绿了。”
“桉桉,你不用心疼他们,他们就是活该,谁让他们欺负了你这么多年。还有你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得不说,贺总这次干得也真是漂亮,对付裴菁菁这样的人,就需要你家贺总这种心狠手辣的。”
裴家。
裴永望今天没有去公司,特意在家里等着贺知衍上门来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情。
然而却只看到了裴桉一个人,脸上立马露出不满的神情。
“贺知衍他人呢?婚礼不出现,现在回门也不来,他到底还有没有把我们裴家放在眼里?”
裴桉没有理会他的不满。
赵爱萍在一旁附和:“裴桉,你怎么这态度?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吗,他贺知衍连我们家都不来,分明是不把你放在心上,你以后在贺家的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我好不好过,是我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来操心。”说完,裴桉就径直上楼,去了裴母生前的房间。
裴永望气得在客厅里大发雷霆。
赵爱萍轻声安抚:“好了好了,你也别太生气,就算贺家对这门婚事不满意,现在裴家和贺家联姻也是木已成炊的事情,咱们公司的股票也一直在涨,你放心,肯定没人敢小瞧咱们的。”
被这么一安抚,裴永望心里才稍稍舒坦了些。
但赵爱萍还不忘挑拨,“裴桉也是不懂事,明知道你生气了,还不把贺知衍叫来,这不摆明了让你难堪吗。”
“妈,说不定是贺知衍根本没把裴桉当回事,不愿意跟她过来呢。”裴越一边剥着葡萄一边幸灾乐祸地说。
反正她觉得,像贺知衍这么骄傲的人,是肯定不会把裴桉放在眼里的。就算是裴家大小姐又怎么样,又没人认识她。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大门被人打开。
坐着轮椅的贺知衍出现在门口,裴家人吃惊地看着他。
还是赵爱萍率先反应过来,殷勤地招待:“贺总,您怎么过来了?”
贺知衍蹙了蹙眉。
刚刚他们说的话,他在门口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还在抱怨他不来,现在却在他的面前装傻充愣。
贺知衍懒得拆穿,随口应付:“今天临时有点事,去了公司一趟,来晚了抱歉。”
赵爱萍脸上挂着笑,“没关系没关系。”
见裴永望没什么反应,赵爱萍还特意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裴永望这才开口,“年轻人自然以事业为主,来了就行。”
贺知衍往客厅里扫了一眼,平静问了句:“裴桉人呢?”
“来人,快去把小姐叫下来。”裴永望吩咐道。
“是,先生。”
裴桉这会正待在裴母的房间里,絮絮叨叨说着一些小女孩的心事,听到门口的敲门声,出声应道:“进来。”
“小姐,姑爷来了,老爷让您下去。”
“什么?”
裴桉怔了下。
贺知衍来了?
佣人再次回答:“小姐,姑爷他……”
不等她说完,裴桉匆匆从房间跑了出去,路过拐角处时,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贺知衍果然坐在客厅里,和裴父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裴桉下楼后,走到贺知衍的身边。
“怎么一个人就来了,也不等我?”贺知衍温声开口。
裴桉楞了下,旋即反应过来这是贺知衍在给她留面,很配合地回答:“怕你太忙,就先过来了。”
“下次等我一起。”
“好。”
不远处的裴越看着这一幕,莫名有些刺眼。
谁不知道贺知衍出了名的挑剔,以往有女人故意靠近他的身边,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丢出去。
而现在,他竟然就这么允许裴桉在他身边站着,两个人看上去还很般配的样子。
裴越突然有些气恼。
要是贺知衍没有出车祸该多好,不然这贺太太的位子和出色的贺知衍,就都该是她的。
贺知衍在裴家吃了一顿饭,还就结婚那天没有出现的事情跟裴家道了歉,虽然语气有些冷淡,但态度还是摆了出来。
裴家的人也没敢过多为难。
裴桉一直默默地坐在他身边,偶尔抬头听他说话,对上他的视线,心里的小鹿都会扑通扑通地乱撞。
临走时,裴永望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赵爱萍故意试探:“知衍,我们裴桉以后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你了。”
“会的。”贺知衍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看了裴桉一眼。
看上去倒是相处融洽。
他们走后,裴永望也去了公司,裴越在家里生气道:“贺知衍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不喜欢裴桉吗,连婚礼都没出现,怎么突然关系就这么好了?”
“越越,妈很久之前就教过你,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嘴上说着不喜欢,可送到身边后,也不会拒绝,尤其像裴桉这种男人都抗拒不了的女孩子。”
裴越生气地哼哼了几句。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裴桉了,尤其那张脸,明明长得跟狐狸精似的,还非要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
裴桉简直快要气死了。
从裴家出来。
贺知衍脸色微沉,裴桉想开口缓解一下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刚一张嘴,就听见贺知衍问她:“去哪?”
裴桉思考了两秒,回答:“先回家吧。”
贺知衍吩咐道:“先回锦苑再去公司。”“问题大吗?”
“还好。”裴桉在医院住了几天院后,医生检查没什么问题,总算是可以出院了。
裴桉开心地舒展了一个笑容。
正准备起身收拾东西,就看见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聂成。
“聂特助,你怎么来了?”裴桉手中的动作顿住,有些惊讶地看向聂成。
“回太太,总裁让我过来接太太回家。”
听到是贺知衍让过来的,裴桉心底窃喜了一下,莞尔道:“那就麻烦聂特助了。”
“太太不用客气。”
一回到家里,柳妈就连忙出来迎接。
“太太,你总算是回来了,身体好点了没有?”
贺知衍加重了语气,“裴桉,说实话。”
裴桉有些心虚地回答:“上个月的订单都出了点问题。”
“这个你不用管了,我让聂成去帮你处理一下,你乖乖养病。”
裴桉还想说什么,贺知衍语气略严厉地训斥,“裴桉,我耐心不多,你乖一点。”
“嗯嗯。”
裴桉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委屈,贺知衍也知道自己语气重了些,安慰的话到了嘴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护士进来给她挂好盐水,才有些了些动静,护士交代了几句——
“有事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摁旁边的铃。”
“嗯嗯。”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那就好,你先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护士走之前,又对贺知衍说:“你看看你女朋友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她身子有点虚,需要好好调理调理。”
“嗯。”
护士离开后,贺知衍又扫了裴桉一眼。
一段时间没见,小姑娘是瘦了些。
贺知衍给聂成发了一条消息,让他送一点吃的过来,而后看向裴桉,问出了心底的那个疑问——
“你怎么会有我的那个号码?”
“是,总裁。”
聂成转弯回了锦苑一趟,将裴桉送下车后,又开车回了公司。
裴桉回到家里。
看见柳妈一瘸一拐的,上前关心问道:“柳妈,你怎么了?”
柳妈笑着说:“太太,没什么事儿,就是刚刚浇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柳妈,你房间在哪?”
“在后院。”柳妈面露疑惑:“太太,您问这个干什么?”
“柳妈受伤了就回房间休息吧,我再帮您按摩一下,免得有淤血什么的。到时候要是还疼的话,就再叫医生。”
“太太,我一把糙骨头,不用这么麻烦。”
柳妈哪好意思让太太给她按摩,但裴桉执意,她没拧得过,最后还是乖乖回了房间。
程叶青说话时,裴桉下意识往贺知衍的方向看了眼,某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正在为她准备水果拼盘,那极佳的身材,再加上专注的模样,让裴桉不由多看了两眼。
见裴桉没说话,程叶青问:“桉桉,你怎么不说话?”
裴桉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在欣赏心狠手辣的男人,你别说,贺知衍真挺帅的。”
程叶青忍不住调侃:“桉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嗯,像什么?”
程叶青如实回答:“色狼!”
裴桉抿了抿唇,反驳道:“才没有呢,我只不过是欣赏美的事物而已。”
“你敢把这些话当着你家贺总的面说吗?”
裴桉摇摇头:“那还是算了。”
第 35 章 part35
这时,贺知衍又掏出一个盒子递给裴桉。
裴桉疑惑道:“这是什么?”
贺知衍笑着示意:“打开看看。”
裴桉迟疑着打开,还不忘看贺知衍一眼,想从他眼神里猜出这是什么礼物,但贺知衍一脸淡定地挑着眉,像是故意在逗她玩一样。
裴桉懒得再猜,直接打开。
几秒后,裴桉看到盒子里躺着的那枚玉佩,喜难自抑。
“你修复好了?”裴桉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嗯,我有个朋友是专门修复文物的。”
贺知衍没告诉裴桉的是,这个玉佩因为摔的太狠,修复难度极高,朋友飞了好几个地方才寻到修复的材料,又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将其修好。
为此,贺知衍还答应了那个朋友,替他去寻回一件丢失许久的文物。
裴桉很感动地看向贺知衍,向他解释道:“这个玉佩,是我爷爷送给我的。”
“我知道。”
“别别,我这集还没看完呢。”裴桉没再说话,梨烟带她走到一辆骚气的红色跑车面前。
“上来吧。”
裴桉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梨烟唇角一勾:“怎么,害怕?”
“没有。”
裴桉不喜欢梨烟这带有挑衅的笑容,也许是因为之前亲眼看到了梨烟和贺知衍在一起,所以裴桉面对梨烟贺,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裴桉坐在副驾驶上,梨烟开得太快,裴桉的脸在不经意间煞白了几分,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一声不吭。
梨烟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颇为良心发现地把车开慢了一点。
车子停在疗养院的门口贺,裴桉已经紧张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她动了动唇,开口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进去你就知道了。”
梨烟带着裴桉进了一间房间,床上有一个女人正在睡觉,呼吸匀称,看上去很安稳的模样。
看了一会后,梨烟又带着裴桉走了出去。
后院是专门用来供病人家属休息的地方,梨烟点了两杯咖啡,然后和裴桉面对面坐着。
“说吧,你想问什么?”梨烟拨弄了一下自己新做的指甲,颜色是显眼的亮红色,上面镶了几粒白钻。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样式,可在梨烟的手上,生生多了几分耀眼和妩媚,裴桉都目光都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
裴桉收回视线,回到主题,她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避免梨烟又装傻,裴桉特意再说得更清楚一些:“为什么都和贺知衍在一起了,还和别人……”
裴桉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画面,有些暧昧有些缠绵,现在她回想起来依旧会觉得有些羞耻。
“厌倦了就换一个,这有什么问题?”梨烟说得习以为常。
裴桉跟着她绕了这么一大圈,却还是听到她这么敷衍的答案,裴桉有些失望。
两个人看了一下午的狗血电视剧,最后唐柏还有点意犹未尽地吐槽:“怎么更新这么慢。”
一顿饭吃完,左煜有事要先离开,贺知衍送他到门口。
临走,左煜提醒道:“资料我都亲自给你送来了,你还是要看一看,不然回头跟人家聊什么都不知道。”
“嗯,知道。”
左煜又往里面扫了一眼,裴桉正在看电视剧,左煜认真地对贺知衍说:“我觉得这女孩挺好的,你要是喜欢的话,可得抓住机会。”
“做好你自己的事。”贺知衍铁面无情。
左煜笑笑:“我自己的事情肯定做好,但是你的终身大事,我也得关心关心呀。”
“路上小心。”两天后,三厢馆。
裴桉正在帮忙,裴远打电话过来:“我到楼下了。”
裴桉回:“等我一下,马上过来。”
裴桉摘下围裙,然后去休息室换上了裴母替她准备的裙子,又将头发轻轻挽起。
裴母替她准备的是旗袍,因为秦夫人就是旗袍爱好者,自己喜欢穿不说,也喜欢看别人穿各种各样的旗袍。
裴桉觉得冷,又在外面裹了一件大衣,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下楼后,裴远看到她这副打扮,问她:“你就打算穿成这样过去?”
“里面穿着旗袍呢,待会到了我再把外套脱下来就行了。”要是现在就这么穿着,不得冻死才怪。
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还留了一手,裴远也就放心了,就怕她和以前一样,随便穿件衣服就过去了。
今天是秦叔叔五十大寿,来祝贺的人肯定不少,裴远嘴上说着嫌弃,可不想真看到裴桉出糗。
裴桉漫无目的地问:“爸妈都过去了吗?”
裴远看着前方,随意回答:“早过去了,一直在催我们两个。”
“没事儿,晚去点应该也没关系,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
“你呀,明知道爸妈在意,就不能上点心,人情世故什么的,你也要学一学。”
“知道了知道了。”
裴桉嫌裴远啰嗦,不想跟他说话了。
到了宴会大厅后,裴桉把大衣留在了车里。裴桉原本想趁着人多的贺候低调地走进去的,谁知道秦夫人一眼就看到了她。
“桉桉,来这里。”
裴桉想躲不能躲,只能硬着头皮过去,裴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扬了扬唇。
秦夫人仔细打量了裴桉一番,面露喜爱地夸道:“桉桉真是越来越可爱了,今日这旗袍也很适合你,真不错,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裴母闻声赶来,听到这话,不由得笑道:“桉桉还跟个小孩一样长不大,估计自己也没想过这种事情,你要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帮着物色物色。”
“一定一定。”
裴桉撇嘴:“妈,你说什么呢?”
裴母笑笑:“看这孩子,说两句还害羞了。”
不远处。
左煜扯了扯旁边的男人,调侃地说道——
“快看你的小邻居,今天还挺好看。”
贺知衍懒得理他,把门一关,无情地把左煜留在了外面。
左煜面对着冷冰冰的门,委屈地摸了摸鼻,嘴里念叨:“真无情!”
贺知衍回到客厅,看到裴桉正缩在沙发上,一床毯子将她整个人都裹住,整个视线都在电视上,都没注意到他已经进来了。
贺知衍家里的电视以前从来都没有打开过,因为嫌吵,但是这会裴桉在那里安静地看,贺知衍觉得,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吵。
一集结束,裴桉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看到贺知衍站在那里。
“你下午准备干什么?要来一起看电视吗?”裴桉喝着茶问他。
“还有事。”贺知衍无情拒绝。
裴桉也不意外,不在意地说:“那你去忙你的吧,待会我把声音调小一点。”
“嗯。”
贺知衍去了书房,裴桉把上次和唐柏一起看的电视剧新更新的集数看完了,她还跟唐柏剧透了一下。
说赢了唐柏之后,裴桉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
吃饱喝足,睡意袭来,裴桉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贺知衍忙完出来贺,就看到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女孩,毯子也滑落到了地上。
贺知衍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裴桉感受到动静,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问道:“你忙完了?”
“嗯。”贺知衍点点头我,问她:“饿了吗?”
裴桉原本还没什么感觉,被贺知衍那么一问,她好像是好像有点饿了。
“有一点点。”她喃喃的说,语气感觉还没睡醒。
温馨地吃完一顿饭之后,裴桉和贺知衍又进入对峙阶段。
“我送你回老宅,你现在行动不方便,需要有人照顾你。”贺知衍也是为了她好。
但是裴桉很抗拒:“不行,我哪都不去,我就要留在这里。”要是就这样回家了,那她还怎么升温。
“我很忙,没有贺间照顾你。”贺知衍语气无奈。
一番僵持之后,裴桉还是留在了贺知衍家里。
见贺知衍这么平静,她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贺知衍浅笑着解释:“你忘了,有一次玩游戏,他们把你玉佩弄丢了,你哭了很久,那时候爷爷告诉我们,这玉佩是裴爷爷送你的,很重要。”
想到过往,裴桉不觉红了眼眶。
“这是爷爷特意给我求来的,有一年我生了很严重的病,医生说只能看天意,爷爷便去给我求了这玉佩。后来病情慢慢好了起来,爷爷说这玉佩能护我平安,就一直让我戴在身上。”
裴桉不知道这玉佩是不是真的能护自己平安,她只知道,这是爷爷给她的,是她为数不多的念想。
贺知衍摸了摸她的头。
“贺知衍,谢谢你。”裴桉仰头看他,声音发哑。
半晌过后,裴桉连忙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我没事了,你去忙吧,玉佩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
即便在一起这么久了,贺知衍也依旧很不喜欢从裴桉嘴里说出‘谢谢’两个字。
但他没有明说,只是告诉裴桉:“咱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在意的东西便是我在意的东西。”
裴桉心底暖流窜动,自从贺知衍回国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个人的关系在慢慢靠近。
这更加坚定了裴桉向他表露心意的念头。
第 36 章 part36
气氛一时间仿佛僵住了一般,好在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江荠野全然没有注意到大家的神色,反而兴致勃勃地招呼道:“你好,又见面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荠野,是裴之和老贺的朋友。”
程叶青也只愣了一瞬,很快恢复过来。
“你好,程叶青。”
江荠野十分自来熟地说道:“久闻大名,我经常听裴之提起你来着。”
程叶青饶有兴致地扬了扬唇:“是嘛,他说我什么?”
说着,程叶青还不忘朝许裴之看了一眼。
裴桉在工作室忙到了晚上七点,把设计稿画得差不多之后将东西放进抽屉里。
方淇还在整理杂物。
裴桉走到她的身边,温声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明天给你放假,休息一下。”
“裴桉姐,一点都不辛苦,这是我找到过最好的工作了。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裴桉摸了摸她的头,“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好的。”方淇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她,“裴桉姐,你是不是还约了人?”
Frina约的晚上七点半,时间也不早了。
方淇关心道:“裴桉姐你快去吧,别迟到了,然后约完就早点回家。”
“嗯嗯。”贺氏。
贺知衍见完客户回公司的时候,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女人身上,沉声问道:“她怎么在这?”
聂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应道:“回总裁,是贺董请回来的,贺氏旗下润清百货的冬季新品就要准备了,贺董觉得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就把薛琪请了回来。”
“通知人事部门,让她离开。另外,让贺弘义过来见我。”
“是,总裁。”
贺知衍沉着脸回办公室,所有看到他的员工纷纷躲得远远的,没一个人敢靠近。
片刻后。
被辞退的薛琪冲到贺知衍的面前,质问道:“贺总,您为什么要辞退我?”
贺知衍连头都没抬。
薛琪语气软了下来,求情道:“总裁,冬季新品马上就要准备了,你这个时候不能辞退我。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求求您了,我真的不想离开贺氏。”
一个月前,贺知衍还没出事的时候,薛琪借着汇报工作的间隙,主动勾引贺知衍。结果勾引不成,反倒被贺知衍赶出了公司,最后她只能美名是自己想要辞职。
薛琪也去了别的公司,可兜兜转转了一圈,她自己也明白,贺氏无疑是最好的平台。
贺知衍面不改色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而后淡定地合上笔盖,冷笑着问她:“你是觉得,贺氏没了你,冬季新品就出不来了是吗?”
“总裁,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只是想帮帮忙。我在贺氏也待了三年了,总裁你不要赶我走。”
“你是自己离开这里,还是想让我叫保安上来赶你出去。”
薛琪知道贺知衍的脾气,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更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她不甘心地说道:“贺总,你会后悔的,没有我,冬季新品不可能完成。”
“是吗?”贺知衍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薛琪离开后,贺知衍把聂成叫了进来。
“Frina联系到了吗?”
“回总裁,联系到了,Frina小姐已经回国了,今晚就有时间。”
“那就安排一下,晚上见面。”
“是,总裁。”
聂成正准备出去,贺知衍叫住他。
“总裁,还有事吗?”
“去弄一辆适合女孩子开的车,款式低调一点,别太显眼。”
“好的总裁。”
聂成出去时,贺弘义正好进来,语气颇为责怪地说道:“知衍,你怎么回事,薛琪在公司也待了这么久,你怎么能就这么把人赶走,你这让底下的人怎么想?”
贺知衍语气淡淡:“我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贺弘义义正言辞地说,“你出事后一声不吭的消失,也不管公司,不知道润清百货马上就要上新品了吗,你现在让薛琪走,去哪找一个合适的设计师?”
贺知衍微微抬头,目光正视着贺弘义,贺弘义被一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的人看着,反倒有些莫名地发憷。
“新品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这个项目也不归你管,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贺弘义被他气得不轻。
可是在公司,他这个所谓的贺董也只是借着董事的身份留在公司而已,真正管事的,还是贺知衍。
对他做的决定,贺弘义也没有否定权,公司其他董事更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贺弘义越想越气,贺知衍根本就是想让他在公司下不来台。
“知衍……”
贺弘义还想端出二哥的身份教训他,贺知衍不耐打断:“没事的话可以出去了。”
贺弘义气得甩袖离开。
裴桉从工作室里出来,开着之前那辆二手车。
她觉得这车其实还挺好的,虽然和贺知衍给她的那辆没有任何可比性,但她自己开的还挺顺手。
到了Frina说的餐厅后,裴桉将车子找好位置停好。
一走进去,就有服务员出来招呼道:“小姐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裴桉淡淡回答:“找人。”
“您好,请问桌号是多少?”
裴桉说完桌号后,服务员便带她走了进去。
Frina一看到她,连忙笑着挥手。
裴桉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师姐,你这次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
Frina无所谓地笑了笑,“家里一点私事,处理完就走了。”
裴桉知道她家里也比较复杂,没有继续问下去,换了个话题。
“这次的朋友跟师姐关系很好吗?”裴桉知道这个师姐的性子,如果不是关系特别好的话,肯定不会管这样的闲事的。
Frina淡淡道:“还行吧。”
她抿了口酒,继续说:“我前两天去你工作室看过了,还挺好的……”
Frina也不是喜欢多问私事的人,她知道裴桉回国,也知道裴桉放弃了心怡院校的offer,但这些她都不想问。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扯了一通后,Frina的电话响起。
挂断电话后,Frina正准备起身,包厢的门就被人打开,坐着轮椅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裴桉看到贺知衍的第一眼,先是错愕,旋即又变成了紧张。
Frina在一旁介绍道:“桉桉,这是贺总。”
她又朝贺知衍说,“这是我师妹,别看她年轻,其实挺厉害的。”
裴桉都忘了该怎么和贺知衍打招呼,还是他先开口:“你好。”
“你……你好。”
Frina吐槽道:“你别成天板着一张脸,别把人小姑娘吓坏了。”
“天生的。”贺知衍语气淡淡。
贺知衍转着轮椅坐在裴桉的对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裴桉拘谨不已。
Frina提前点好了饭菜,贺知衍坐下没多久,服务员就端着菜上来了。
吃饭的时候,Frina简单介绍了一下贺知衍公司的情况,裴桉安静地听着。
待她说完后,贺知衍补充:“关于这次冬季新品的主题,回头需要设计部开会再商量一下。”
不管贺知衍说什么,裴桉全都点头应好。
最后Frina忍不住提醒了两句:“贺知衍,我这师妹可是来帮忙救场的,你别把她当成你下属那样对待,我可不允许。”
“知道。”
不用Frina提醒,贺知衍也没办法把裴桉当成下属。
一顿饭吃的,全靠Frina撑起了气氛,裴桉和贺知衍几乎都不怎么开口。
吃完后,Frina开口道:“桉桉宝贝儿,我送你回去吧。”
裴桉‘不’字到了嘴巴,贺知衍快她一秒应下:“不用,我送她回去就好。”
“行,那我就交给你了,你帮我把人安全送到家。”正好她还有事。
Frina急急忙忙离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上车吧。”贺知衍开口。
裴桉捏了捏手指,“我开了车,自己回去就好。”
贺知衍皱眉凝思了两秒,朝聂成说道:“等下扶我上车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是,总裁。”
裴桉不解地看着他。
贺知衍催促道:“不是要自己开车吗,还不去?我在这等你。”
裴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连忙拿着钥匙去把车过来了。
然后她把车停在他面前的时候,裴桉明晃晃从贺知衍的脸上看到了嫌弃的表情。
贺知衍的余光落到小姑娘的脸上,专注又认真。
裴桉车技不错,除了对这车不满意外,贺知衍觉得其他一切都挺好。
直到到了锦苑后,贺知衍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不喜欢我送你的车?”
裴桉摇头,“不是,只是太贵了,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贺知衍的太太,再贵的东西也配得上。”
许裴之少见地露出窘迫的神情,眼神连连扫向江荠野,示意他别再继续说下去了。
然而江荠野浑然不觉,十分客套地说:“裴之说你不仅长得漂亮,人还十分仗义,是一个难得的好老板。”
“是吗?”
程叶青的眼神仿佛要把许裴之看穿,这下许裴之彻底无奈了。
好在这时,阿姨及时出现,提醒他们可以吃饭了,许裴之才稍稍得以解放。
去餐厅时,许裴之紧跟在江荠野的后面,质问他:“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经常跟你提起她了?”
江荠野理直气壮地回道:“我有一次问你,你老板怎么样,你自己说还挺好的。”
“这意思能一样吗?”许裴之此刻有些后悔认识江荠野了。
江荠野却不以为意:“不都差不多嘛,我就是套套近乎,这样说显得熟络一点。”
第 37 章 part37
接下来几天,裴桉都在家里休息,就连贺知衍这个工作狂魔,也出其意料的没有去公司,而是在书房工作。
裴桉知道贺知衍这是在陪自己,心里美滋滋的,程叶青跟她打电话时,都能察觉到她的幸福快要溢出来了,甚至忍不住调侃她:
“桉桉,你们俩这郎情妾意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把窗户纸捅开?”
裴桉难掩笑意:“快了快了。”
“那我等你好消息。”
裴桉郑重承诺道:“你放心,到时候肯定第一个告诉你。我这次真的准备好了,等身体好了之后,我就找个情侣餐厅,正式向他表白。”
虽然他们已经连证都领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事都做了,可裴桉依旧觉得,向对方明确自己的心意是件十分重要的事。
程叶青也不知为何,自己此刻的心情竟然有些复杂。
她忍不住说道:“虽然贺总很优秀,但我觉得,能让我们家桉桉这么喜欢,真是便宜他小子了。”
裴桉连忙撒娇:“我也喜欢你。”
程叶青嘚瑟道:“那是当然,毕竟我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可比你家贺总多的多。”
贺知衍是被林冬寒硬拉过来的。
刚下飞机,都没来得及回家休息,就被林冬寒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轰炸,只好过来一趟。
贺知衍沉着一张脸。
好在林冬寒早就习惯了他这臭脾气,一点也不怕他,反而还不怕死地调侃:“你脸别这么黑,待会吓到人怎么办?”
贺知衍白了他一眼。
林冬寒把人推到秦瑞旁边坐着,而贺知衍正对面坐着的,就是裴桉和梁新月。
隔得有点远,梁新月懒得过去打招呼,裴桉只是偷偷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垂下了眸。
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打招呼了。
贺知衍在裴桉的身上停留了几秒。
小姑娘今天穿着一身束腰的浅粉色长裙,外面搭了一件卡其色外套。
包厢里偏热,裴桉将外套脱了下来,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细得像是轻轻一握,就能让人捏住。
错色灯光下,精致的脸蛋小巧可人,温柔性感又带着几分可爱。
贺知衍淡淡收回视线,仿佛根本不认识她一样,裴桉抬头瞥见他冷漠的目光时,心底倏地一沉。
林冬寒今天来捧场的朋友不少,整个酒吧都玩得很热闹,一些关系好的才叫来了大包厢。
又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大家都认识,也不用林冬寒怎么介绍,三两句就聊到一块去了。
各自交头接耳,玩游戏的玩游戏,唱歌的唱歌,而贺知衍而秦瑞坐在角落里。
秦瑞笑道:“没想到你还真来了。”秦瑞以为他不会来的。
“太烦。”贺知衍回答得言简意赅。
秦瑞秒懂,一听就知道他是嫌林冬寒太烦人,所以才不得不过来一趟。
“对了,托马斯那边的项目,怎么样了?”秦瑞突然开口问他。
贺知衍蹙眉,“不太顺利,托马斯还在观望之中,对贺氏并不是很看好。”
“贺氏这两年不是发展挺好的吗?”
“嗯,但他觉得贺氏根基还不够稳固,他们想在亚太这边,找一家实力更强的公司作为代理。”
秦瑞若有所思道:“那你得多花点心思了。”
贺知衍敛了敛眉,他这次在国外待了一个月,也只是和托马斯打了几个照面,留下了一点印象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他们在角落里聊着工作的事情,而其他人已经完全把场子给热了起来,玩得正嗨。
这时,上次那个黑色夹克的男人朝梁新月走了过去。
他叫周存,是周家的小少爷。家里有一个十分强势的大哥,他对家里的那些产业都不敢兴趣,一直都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眼光不错,投资的几个冷门项目,都赚了不少。
周存顺势在裴桉的身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梁新月问。
“冬寒哥开业,当然要过来捧场了。”他看了眼裴桉,关心问了句:“你们的工作室弄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改天你有时间的时候,我请你吃饭吧。”裴桉态度诚恳。
周存大方笑道:“可以呀,那你可得准备好钱包了,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好。”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十分熟络,再加上周存性格本来就大方又有趣,总是说一些话逗得她们两个开心发笑。
贺知衍远远都能看见裴桉脸上的笑意。
心里莫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闲聊了一会后,程叶青的助理喊她去开会,两人这才挂了电话。
裴桉也没有闲着,果然在小某书上搜起了能够表白的氛围感餐厅,一边看一边收藏,连贺知衍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了都没发现,直到偶然抬头和他对了个正着,裴桉被吓了一大跳。
她磕巴地问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贺知衍语气平静。
裴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赶紧将手机藏了起来,脸上还露着心虚的表情。
贺知衍一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喉结滚动,一边故作随意地问:“怎么看起情侣餐厅了?”
裴桉暗道不好,还真的被他看到了。
她大脑飞快转动,而后找了个理由:“有个剧本需要找个情侣餐厅取景,我趁着现在没事,随便看看。”
“原来这样。”
贺知衍虽然看似淡定,但裴桉却从他平静的眸子下看出来了一丝松懈了的意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好不容易掩饰过去的裴桉,抬头看向贺知衍:“你怎么下来了,忙完了吗?”
“还没,下来看看你。”
直白的关心从一本正经的贺知衍嘴里说出来,虽然违和,却让裴桉暗自窃喜,唇角不自觉就往上扬了扬。
底下回复了一连串的收到,交流群也彻底消停,马上就要处刑了,谁还有心思吐槽,赶紧想办法待会该怎么应对才是正事。
十分钟后。
贺氏的大型会议室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垂眸坐着,像极了犯错的学生等待班主任过来训话的模样。
过了片刻,聂成推着贺知衍从外面进来。
大家把头垂得更低了。
贺知衍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像刀片一样,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谁先来汇报工作?”贺知衍冷冷开口。
这话一出,底下没一个人应声。
“既然没人主动,那就按顺序一个一个来。”贺知衍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底一沉。
最先站起来汇报的人,一开始还好好的,可是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视死如归地说:“总裁,三天内我一定给您满意的方案。”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贺知衍的反应,贺知衍只淡淡来了句——
“下一个。”
第二个简单汇报了近期工作后,也认真道:“总裁,这周我们一定拿下和王总的合同。”
“下一个。”
她不好意思地开口:“要不……你还是让聂特助送你回去吧?”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裴桉很想找话题跟他聊天,可是每次一开口,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尴尬。
她索性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不用。”
贺知衍扫了聂成一样,聂成过来帮忙将人扶上车,正准备往后面座位扶,贺知衍淡淡来了句:“副驾驶。”
聂成把人扶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又把轮椅折叠到了后备箱。
把一切都整理好之后,聂成才走到车窗跟前说:“总裁,那我先走了,您有事再叫我。”
“嗯。”
聂成也走了。
贺知衍冷声提醒:“发什么呆,还不开车?”
裴桉后知后觉地发动油门。
贺知衍全程皱着眉,显然对这车哪哪都不满意。裴桉心里也纠结着,不明白他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坐上来。
因为顺路吗?
可裴桉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回去路上,裴桉见车里太安静了,主动问他,“你跟师姐是朋友吗?”
“嗯,她母亲和我母亲是闺蜜。”贺知衍简短回答,他和Frina虽然看起来不亲近,但Frina的确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问完之后,又陷入了沉寂。
转眼到了周六,裴桉早早便去了餐厅跟他们一起布置,甚至还独自在上面彩排了两遍。
临近傍晚,裴桉愈发觉得紧张。
程叶青还特意打电话安慰她:“没事的桉桉,我觉得贺总肯定是喜欢你的,到时候听到表白,他肯定比谁都开心,说不定面瘫脸都不面瘫了。”
裴桉虽然紧张,可听到程叶青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挂断电话后,裴桉又看了看时间,才七点。
还有一个小时。
洛北的夜景很好看,霓虹灯不停变化成各种精心设计的图案,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可裴桉此刻却无心欣赏。
她焦急地等待着,直到贺知衍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桉桉。”
听到他的声音,裴桉的心快要蹦到了嗓子眼,她以为贺知衍马上就要过来了。
谁料却等来了贺知衍的道歉。
“抱歉桉桉,项目临时出了点事,我现在要出差一趟。”
第 38 章 part38
这一刻,裴桉觉得周遭都失语了,她什么也听不见,唯有贺知衍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工作要紧,你先忙。”
挂断电话后,裴桉瞬间觉得空落落的,她呆呆地坐着,看着五光十色的夜晚,方才的激动和忐忑都已经荡然无存。
过了许久,餐厅的工作人员前来问裴桉。
“你好小姐,什么时候上菜?”
裴桉平静回:“八点吧。”
裴桉独自等待着烟花秀的到来,然而半个小时后,比烟花秀先来的,是裴菁菁的消息。
贺知衍去了一趟书房,简单处理了一下比较紧急的公务。折回房间时,路过了裴桉的房间。
他顿了两秒,思衬过后,还是打算进去提醒她两句。
在门口敲了两下,里面没人应声,房门没有关紧,贺知衍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一进去就听到女孩在浴室里轻声地哼着歌。
浴室的门虽然不是透明的,但还是能看见里面升腾起的水雾,让人一眼就明白里面的女孩在干什么。
歌声还在继续。
裴桉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南方女孩的软糯,干净又清灵。
贺知衍正打算离开,裴桉裹着浴袍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房间里突然出现的贺知衍,裴桉一个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还好及时扶住了门墙。
她迅速稳住心神,指尖下意识攥紧衣服。
“你……什么时候来的?”裴桉还有些余惊未定。
贺知衍答非所问,冷声提醒:“下次洗澡记得锁门。”
“嗯嗯。”裴桉地点了点头,软声问他,“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贺知衍原本是想警告她日后安分一点,不要给他制造任何的麻烦和困扰。
可是看到她这乖巧的模样,一时歇了气,草草说了句,“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找柳妈。”
“我知道了。”
两人沉默片刻,裴桉忍不住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好好休息。”
说完,贺知衍就自己转着轮椅离开了。
这人说话的语气太过于冷淡,裴桉微微怔愣了片刻,但想到他可能是来关心自己的之后,心里又暗自窃喜起来。
裴桉过去将门反锁,开心地在床上蹦跶了两圈,最后将头发吹干后,才心满意足地睡觉。
翌日。
贺知衍回公司的消息传来,整个贺氏都战战兢兢的,不管是高层还是底下的负责人,全都提心吊胆。
一整个上午,贺知衍待在办公室里,将过去一个月的项目进程和各个部门的业绩表仔细查看了一番。
聂成交完资料从办公室里一出来,立马就有人拉着他问——
“聂特助,贺总他今天心情怎么样?”
聂成回想了一下,想到刚刚总裁有些发黑的脸色,如实回答了句:“不太好。”
那几个经理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聂成还有别的事情,这会也顾不上他们的心情,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就先溜了。
几个经理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有人直接打开手机在群里吐槽——
这边的私人交流群正聊得热火朝天,而工作群里也突然冒出来一条消息——
上面是一张照片,贺知衍毕业时青涩的模样顿时映入眼帘。
而他旁边站着的,是一个气质高挑,五官十分精致的女孩子,虽然年纪不大,脸上还透着几分稚嫩,可依旧难掩身上的美人气质。
裴桉正放大看时,裴菁菁又发来好多张。
全是贺知衍和那个女孩的照片,裴桉看着照片上的人逐渐从青涩走向成熟。
其中有张照片,裴桉甚至曾经在营销号上看到过,虽然当时营销号删得很快,但也给裴桉留下了深刻印象。
裴桉觉得嘴角一阵苦涩,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裴菁菁还在继续给她发消息。
裴桉回国后的第二天,自己一个人去看了婚纱。
梁新月还是打电话的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匆匆丢下手中的事情就赶了过来。
“我小舅舅呢?”梁新月语气有些激动,“挑婚纱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他没联系你吗?”
“没。”
裴永望丢了一个贺知衍的电话号码给她,裴桉默默存下他的新号码之后,也没主动找他。
梁新月叹气道:“你傻呀,他不打电话给你,你可以主动打电话给他的呀。”
说完,梁新月就行动十分迅速地给贺知衍拨了一个电话。
裴桉想拦,但是动作没她快。
电话响了几声后,屏幕那边传来十分冷淡的声音——
“喂,有事?”
梁新月大大咧咧地问:“小舅舅,你现在在哪呢?”
“国外。”裴桉换婚纱去了,梁新月一个人在休息区等着。
过了一会,裴桉从试衣间出来。车内。
裴桉几个手指反复地捏着,心底紧张又忐忑,见到贺知衍进来,她又往里挪了挪。
贺知衍不说话,聂特助也不说话,车里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裴桉好不容易见到他,试图打破这沉默的氛围,主动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梁新月站起来吃惊地说:“啊啊啊啊啊,桉桉,这婚纱你穿着也太美了吧!”
服务员在一旁介绍:“这都是巴黎设计师阿伦老师今年设计的新款,每一个样式都只有一件,尺寸也都是固定的,对身材的要求极高,这位小姐穿着是真的很美。”
“桉桉,我觉得可以,真的很美。”她一个女生都快看得动心了啊喂。
裴桉也不是纠结的人,她方才就是一眼看中这件,现在梁新月也觉得合适,她就直接订了。
裴桉想去把衣服换下来,梁新月拦住道:“桉桉,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拍张照。”
服务员很识趣地退到一旁。
裴桉平时拍照拍得很少,梁新月的手机镜头就这么直接地对着她,裴桉脸上闪过一抹羞敛。
女孩眼睫微敛,白皙的脸蛋浸出两抹樱桃一样的红润,皮肤嫩得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似的。
梁新月心满意足地拍完后,点开照片看了看,根本都不需要怎么修图就已经很美了。
裴桉开口道:“那我先换进去换衣服了。”
“去吧去吧。”发完之后,她又编辑了一条信息——
梁新月胸有成竹地点了发送。
梁新月躺到沙发上,打开微信找到自己的那个冰块舅舅的聊天窗口,然后将刚刚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这么美的新娘子,她就不信她小舅舅不动心。
梁新月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但是一想到自己打电话的人是贺知衍后,还是没出息的道歉,“小舅舅我不是故意说脏话的。”
“找我什么事?”贺知衍语气十分冷淡。
裴桉站得离梁新月不远,能听见他的声音。只是一个声音,都能让她心里颤栗不已。
“小舅舅,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跑去国外干什么?而且,裴桉她昨天就回来了,她这会一个人在试婚纱呢,你就这么把人家丢下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试婚纱关我什么事。”贺知衍眉心微蹙,继续冷言提醒:“告诉你朋友,这次婚礼我不会出现,她要是不想丢脸,最好乖乖在家待着。”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梁新月听到电话滴答挂断的声音,气愤大骂:“贺知衍你不是人。”
说完,她还确认了一下,发现的确挂了才松了口气。
而此刻的贺知衍,正待在韩均的山庄里,坐着轮椅,看着上下茫茫的一片白雾,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肃冷凄清。
韩均笑着问他:“你是真不打算参加婚礼了?”
贺知衍轻‘嗯’一声,答应结婚,已经是他对老爷子最后的妥协,至于婚礼,他从来都没打算过参加。
“你这样对人家姑娘不公平。”韩均若有所思道。
“这门亲事的决定权一直都在裴家手上,无论是裴家还是那个要和我结婚的人,他们都有拒绝的机会,但他们没有。”
贺知衍一直都知道裴家不过是想借着贺家继续往上爬而已,本来就是商业联姻,又何来什么公平不公平。
韩均见他对这门亲事这么抗拒,也不好再劝,便换了个话题:“你这次怎么不去找秦瑞他们?”
“太吵了。”
他们这一群人的圈子里,只有韩均性子是最静的,有时候一个人在这山庄里,都能住好几个月不下山。
贺知衍懒得听林冬寒秦瑞他们念叨,所以才跑到这山上来。
“这时候倒是不嫌我闷了。”韩均嘴角扯起一抹无奈的笑。
他也不打算劝贺知衍,从小贺知衍就是最有主意的人,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最后只说了句:“这山上气温还是挺冷的,你别老待在外面。”
“嗯。”
半晌,也没等到裴桉回复。
贺知衍回到书房,本想继续工作,可心里却莫名生出几丝烦闷来。
末了,他还是去了江荠野的酒吧。
在私人包厢里连喝了好几杯后,大门被人推开,两双笔直的大长腿迈了进来。
“刚刚他们说你来了,我还不信呢。”率先开口的是江荠野。
贺知衍没有回答,继续喝。
江荠野忍不住调侃道:“你怎么回事?回来第一天,不跑去找小嫂子,跑来我这里喝闷酒,吵架了?”
第 39 章 part39
贺知衍闷下一口后,缓缓抬头:“裴桉最近好像不太理我,发的消息基本不回,打电话也是匆匆两句就挂了。”
贺知衍由于刚喝过酒的缘故,嗓音仿佛被浸泡了一般,带着丝丝沙哑的味道。
江荠野则仿佛闻到了八卦的气息,他赶紧坐到贺知衍的身边。
“还真的吵架了,你展开说说,跟小嫂子之间发生什么了,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给你分析分析。”
贺知衍回想了一下:“没发生什么,就是上周六裴桉约了我吃晚饭,可项目那边临时出了事,我放了裴桉鸽子,之后我再发消息,她就不怎么理我了。”
江荠野脱口而出:“那小嫂子会不会是因为你放鸽子她生气了?”
贺知衍此刻像头迷茫的小鹿,他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许裴之倒是淡定的出声:“裴桉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生气的。”
“你怎么知道?”江荠野眼神十分清澈。
许裴之不紧不慢地往杯子里倒了一杯酒,而后开口道:“我之前听姑妈说过一些关于裴桉的事,我觉得,她不会为这种事生气。”
经许裴之这么一提醒,贺知衍也觉得不会。
可江荠野却依旧十分执着。
“我觉得你们俩还是太不了解女生了,恋爱中的女生跟平常的样子是不一样的。”
见他们不信,江荠野还特意举例:“裴之,那你看看老贺,他谈恋爱的时候跟平常一样吗?你见过他平时放着工作不管,然后跑过来喝闷酒吗?”
回到客厅,饭菜已经备好,老爷子让裴桉坐在自己的旁边,贺知衍也自然地坐在了裴桉的身侧。
徐慧过来时,看到贺知衍这样坐着,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知衍,你平时在外面天天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得挨着老爷子坐。”
老爷子抬头看了贺知衍一眼,觉得这家伙也真是太明目张胆了,对裴桉那点小心思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但毕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孙子,老爷子只能宠着了。
“行了,一个座位而已,孩子们想怎么坐就怎么坐,不用管他们。”老爷子算是替贺知衍解了围。
尽管贺知衍并不需要。
对付徐慧他们这些人,贺知衍从小就主打一个特立独行,他们说他们的,他一句话不听。
徐慧见老爷子发话了,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让贺嘉泽去坐老爷子旁边。
还悄声叮嘱了一句:“待会记得给幺幺剥蟹。”
贺嘉泽不耐烦地来了句:“不是有佣人在旁边伺候么,还用得着我亲自给她弄。”
“那是你自己的心意,和佣人剥的当然不一样,而且幺幺这丫头向来也不怎么愿意麻烦人,你表现表现怎么了?”
“我不要。”
贺嘉泽满脸写着抗拒。
他平时还听听徐慧的话,但是一想到下午裴桉那个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堂堂贺家小少爷在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还想让他剥蟹,做梦去吧!
徐慧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吃饭时,贺嘉泽的表现更让徐慧生气,全程就只顾自己吃饭,不管老爷子也不管裴桉。
徐慧朝她使了几个眼色,贺嘉泽才不情不愿地和裴桉搭了几句话,故意演给老爷子看。
裴桉也没拆穿。
裴桉陪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讲着外面发生的事情,和当今网络流行的一些热梗。
老爷子听得兴趣盎然。
偶尔徐慧和老爷子交谈时,裴桉会趁机偷偷地看向旁边的贺知衍,只见他正低头的斯文地处理手中的螃蟹。
手中的动作利索流畅,处理得十分干净。
裴桉自己是没有这个耐心处理这些的,又不想麻烦别人,所以每次都吃得囫囵吞枣,跟贺知衍比起来,简直太不精致。
贺知衍快要抬头时,裴桉赶紧将目光移向别处,生怕被贺知衍发现。
然而下一秒,她的余光却瞥见贺知衍将装满蟹肉的精致小碟放在了她的面前。
裴桉满脸错愕。
“给我的?谢谢谢二哥。”
贺知衍提醒:“螃蟹性寒,吃一点点解解馋就好,别吃太多。”
“知道了,二哥。”
桌上的其他几个人纷纷看了过来,而贺知衍仿佛没事人一样,丝毫不将他们的表情放在眼里。
继续淡定地帮裴桉弄第二只蟹。
徐慧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憋出来一句:“嘉泽,好好跟你大哥学学,以后你跟幺幺结婚了,也要对人家这么好。”
贺嘉泽敷衍应付:“知道了。”
贺知衍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一样,毫不在意地将第二只处理好的蟹放到裴桉面前。
贺老爷子看着这一幕,半是吃惊半是头疼。
吃惊的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大孙子竟然还有这么贺柔体贴的一面。
头疼的是贺知衍看来真是铁了心要裴桉,以至于他都还没想好如何处理,这家伙却是一点嫌都不避了。
吃过饭,外面下起了细雨。
徐慧留裴桉晚上在这里住上一晚,明天再走,但裴桉明天答应了人去试音,留在这边不方便。
所以还是决定回去。
徐慧也不强求,对贺嘉泽说:“嘉泽,这么晚了,你送裴桉回去吧。”
听到这话,裴桉立马蹙眉。
她还在思考该怎么拒绝,贺知衍就走过来说道:“不用了,我送她回去就好,我们顺路。”
贺知衍说完,也不顾徐慧是否同意,就问裴桉:“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裴桉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点头:“好了。”
“去跟爷爷打声招呼,然后我们回家。”
“好。”
裴桉和贺知衍一起去跟老爷子告了个别,然后两人亦步亦趋地从老宅离开。
徐慧看懵了,等他们走后才后知后觉地去跟老爷子告状:“爸,这知衍是不是有点太不合规矩了,裴桉可是嘉泽的未婚妻,他们两个走得这样近,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你得管管他了。
“是得管管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
这小子,是有点气人。
好在贺知衍和裴桉是两情相悦的,老爷子也觉得是时候处理这件事了,省得贺知衍跟个求爱的孔雀一样,闹出什么笑话来。
老爷子怎么都没料到,自己这个沉稳寡淡的大孙子,在喜欢的人面前时,竟是一个恋爱脑。
这下轮到贺知衍和许裴之沉默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最终还是被江荠野说服了。
贺知衍放下杯子,看向江荠野,问:“那怎么做?”
江荠野十分老道地告诉他:“这还有什么好想的,你把人惹生气了,接下来的当然是好好哄呗。”
“怎么哄?”素来杀伐果断的贺知衍,此刻像无头苍蝇一般。
江荠野告诉贺知衍:“你上次不是放了小嫂子鸽子吗,那这次你请她吃饭,再好好准备一份礼物,说不定小嫂子一开心,就不生气了。”
贺知衍认真思考了片刻,又看向许裴之:“明天是不是有一场拍卖会?”
许裴之愣了瞬:“你不是说不去吗?”
“我改主意了。”
话落,贺知衍便起身准备离开。
江荠野不解地看向他:“你要去干嘛?”
贺知衍:“回去工作。”
送走徐明则后,裴桉和贺知衍一起进了屋。
裴桉觉得刚刚吃的饭菜有些腻人,所以想泡杯茶刮刮胃,她下意识地看向贺知衍问道——
“二哥,你要一起喝杯茶吗?”
贺知衍点头。
片刻后,裴桉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过来,怕贺知衍觉得单调,裴桉还特意备了些甜点。
两人走坐下后,裴桉才颇有闲心地问道:“二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待会要回老宅一趟,回来拿点东西。”
“这样啊,那你去忙吧。”
裴桉原本打算给贺知衍倒茶的,听到他这么说,又默默把茶水收了回去。
贺知衍也没有过多逗留。
老爷子下午突然打电话过来,让他回去一趟,还让他带上先前的项目资料,贺知衍估摸着还是为了项目的事情,所以特意回来取了一下文件,谁料正好碰到有人送裴桉回来,两人还有说有笑。
想到刚刚那一幕,贺知衍脸色微沉。
他从楼上取了文件,准备出发去老宅时,裴桉问了一嘴:“二哥,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不一定,不用等我。”
“哦,好。”
裴桉嘴上应着好,其实她也没有刻意等过贺知衍,只是她有时玩游戏玩得忘记了时间,赶上贺知衍加班回来,贺知衍便以为她是在等他下班。
其实并不是。
贺知衍离开后,江荠野彻底无语了,他忍不住对着许裴之吐槽:“你说老贺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工作狂了,过来喝杯酒,又回去工作了。”
江荠野头疼道:“也不怪我妈说,要是有老贺一半努力工作,她就不用发愁了。”
“没事。”
许裴之难得的开口安慰他,江荠野正欲感动的时候,许裴之又来了句:“傻人有傻福。”
江荠野愤愤地说道:“我现在就要退群,离你们两个人远一点,不然我怕我这幼小的心灵迟早受伤。”
许裴之唇角勾了勾,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 40 章 part40
回到家后,程叶青倒是真的有些饿了,她点了一份小龙虾,又点了些烧烤。
趁外卖还没过来的间隙,程叶青先去洗了个澡,又拉着裴桉敷了个面膜。
舒舒服服躺好后,外卖正好赶到。
程叶青一边拆包装,一边对裴桉说:“咱们晚上看个恐怖电影怎么样?”
“你认真的?”裴桉狐疑地看着她。
“当然是认真的,我都好久没看了,你陪我看一下,我平时一个人在家都不敢看。”
程叶青虽然平时看着风风火火的,可在看恐怖片这件事上,裴桉知道她有多怂。
可经不住她又怂又爱看,裴桉还是同意了。
程叶青特意关了灯,一边吃烧烤一边看,时不时还要往裴桉身后躲一躲,很是忙碌。
晚上,贺家。
贺嘉泽正在和朋友喝酒,结果被徐慧给叫了回来,躺在沙发上一脸的不耐烦。
“妈,我玩得好好的你把我叫回来干什么?”贺嘉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大长腿随意一瞪,茶几被他踢去老远。
一个新来的佣人想去挪回来,但徐慧一使眼色,佣人立马默默退下。
徐慧着急地说道:“嘉泽,你和裴桉的事情,你得重视起来了,不然她要是和别人结婚,你可就更加争不过你大哥了。”
徐慧虽然看不上裴家,但是贺老爷子对裴桉特别喜爱,所以徐慧才一直想早点促成这桩婚事,到时候继承公司的时候,胜算更大一些。
以前徐慧还没有把贺知衍放在眼里,毕竟贺知衍在家族里打小就不受宠,父亲去世,母亲没有任何背景,如今在一家孤儿院里当院长而已,拿什么跟她争。
可这些年,贺知衍的成长太迅速了,一毕业就接连拿下几个大项目,后面更是直接被老爷子派去开拓海外市场,成绩显著。
让她不得不担心。
贺嘉泽不以为然:“裴桉能和谁结婚,我跟她的婚事不都板上钉钉了吗,还能变卦不成。”
徐慧警惕地说:“我今天上午查探了一下老爷子的口风,他的意思是先不急再看看。他还说,这事主要是看裴桉那丫头喜欢。”
“当年你爷爷和裴家老爷子只是定了亲事,没确定人选,是我一直在旁边说你们两个年龄相仿,关系又不错,才定了你的,换个人也不是不可能。”
那时候裴桉年幼,徐慧没少哄骗她,还故意让贺嘉泽和她一块玩,逗她开心,才定了下来。
但贺嘉泽一直不喜欢裴桉,觉得她太娇气了,小时候有事没事就喜欢哭,除了那张脸蛋长得还算好看,其余一点优点都没有。
要不是徐慧一直在他耳边唠叨,他连表面功夫都不想维持。
听到要换人,贺嘉泽稍稍紧张了些。
就算他不喜欢裴桉,他也不想把人让给他大哥。
“行了,我知道了,过两天我就哄哄她,叫她出来吃个饭看个电影,这丫头很好哄,肯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贺嘉泽说得十分随意,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徐慧耐心叮嘱:“你用心点,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生米煮成熟饭都行,反正你要把裴桉那丫头给我娶回来。”
“知道了。”
这边话音还没落地,一道黑色人影走了过来,徐慧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知衍,你不是出去住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爷爷有事找我。”
贺知衍知道徐慧素来不安什么好心,也懒得应付,敷衍应答便打算离开。
但徐慧十分警惕,面上还在故作关心地问:“知衍,爷爷找你什么事啊?”
“不清楚。”
贺嘉泽也探出半个脑袋来,想看看什么情况,但贺知衍懒得搭理他们母子,寒暄过后便迈上台阶,去了老爷子的书房。
“你来了。”
书房里,老爷子还带着老花眼镜,虽然年近花甲,头发都花白了许多,但气质依旧,不难看出当年叱咤风云的风采。
“爷爷找我什么事情?”即便在面对贺老爷子,贺知衍也没有丝毫惧怕,气质稳重得不似这个年龄段该有的。
老爷子笑容和蔼:“我刚刚看了你这几年的情况,完成得很好,不过后续还是要安排人继续跟进,不能功亏一篑。”
“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
老爷子发出如钟一般厚实响亮的笑声。
贺知衍问:“爷爷,你笑什么?”
老爷子十分满意眼前这个孙儿:“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像当年的我了,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还挺怀念的。”
贺知衍没有多言。
老爷子和蔼地问道:“当初你出国前,说求我答应你一件事,你现在可以说说,你求的是什么了。”
贺知衍出国前,曾以项目成功为前提向老爷子提过一个要求,老爷子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贺知衍开这个口。
毕竟从小到大,他这个大孙子从来没有要求过任何东西。、
“把幺幺嫁给我。”
话落,屋子里一片沉寂。
半晌,贺老爷子才开口:“你喜欢裴丫头?她可是你弟弟的未婚妻。”
“是,我喜欢幺幺,她是谁的未婚妻不重要,重要的是爷爷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完成这个项目,不论我提什么要求,爷爷都会应允。”
面对老爷子的质问,贺知衍坦然自若,甚至站于上风。
老爷子此刻有些凌乱:“外面一直传你是不婚主义,当初让你和陆家联姻你怎么都不肯,如今又喜欢上裴丫头了?”
贺知衍解释:“不婚主义是我朋友传出去的,为了断绝外面那些家族想跟我联姻的念头,爷爷也可以理解成,这只是一个谣言。”
老爷子沉默了。到酒店大厅裴,已经是晚上十点。
回房间的路上,裴桉和贺知衍路过了前台,正好听见有人在问——
“你好,请问还有房间吗?”
负责招待的前台温柔回答:“有的。”
“好的,那麻烦帮忙订两间房。”结婚快两年,裴桉几乎没有主动找他帮过忙,贺知衍眼底掠过一抹好奇,旋即问道——
“什么事?”
裴桉思衬了片刻才开口:“我听说万盛最近有一个新的仙侠剧项目正在筹备。”
贺知衍点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个项目的前期准备裴间比较长,你想来试试?”贺知衍算了算日子,到裴候裴桉早就已经毕业了,如果她裴间允许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裴桉见贺知衍误会了她的意思,连忙解释:“不是我,是苡然,在过几的采访会上,你可不可以表露出一点和苡然的合作意向,只是一点意向,不会影响后续选角的。”
贺知衍不解:“温苡然工作室现在接触的是你哥的剧本《刺红》,没有办法两边同裴拍摄。而且,温苡然的古装造型不如现代妆造抢眼,可能会有一点吃亏。”
贺知衍不是没有考虑过温苡然,但是相对人气来说,贺知衍更想找一个贴合角色的演员。
说完之后,望着裴桉纠结的小表情,贺知衍突然明白过来——
“你是想通过我来刺激一下你哥?”
裴堰这些年也制作了不少的好电影,他清楚什么演员最适合什么角色,只是他跟温苡然之间闹着别扭不好松口,要是贺知衍这边再施加一点压力,凭着裴堰和贺知衍斗了这么多年的性子,再松口就容易多了。
裴桉应道:“是这样。”
她其实想的很明白,只是因为从来都没跟贺知衍开过口,突然说这些才会显得支支吾吾。
“可以。”
贺知衍应得很爽快,让裴桉都有些意外。
“不过……”
一个转折,又让裴桉咯噔了一下,她担心地问道:“不过什么?”
“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裴桉开始犯难,像贺知衍这样的人,已经什么都不缺了,她一裴也想不到用什么东西去感谢他。
贺知衍饶有兴致地观察了她片刻,然后低声笑道:“事成之后请我吃个饭吧。”
裴桉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贺知衍挑眉:“不愿意?”
裴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愿意愿意。”
“好了,我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处理完,你先去自己玩一会。”像是哄小孩的口吻。
裴桉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语气弄得有些懵懵的,慢半拍地应道:“那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忙完早点休息。”
“好。”
裴桉回到房间,因着贺知衍方才的温柔口吻还在开心不已,浴缸温热,裴桉慵懒地躺在里面,裴不裴渐起一阵水花。
闻言,裴桉立马紧张地看向贺知衍。
刚刚温苡然才跟贺知衍说过的酒店没房,现在又撞见前台说有,裴桉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但是贺知衍依旧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直到走进电梯,裴桉才松了一口气。
贺知衍住的是一个套房。第二天早上,裴桉恹恹的起床。
宋妈见她眼袋有点重,问道:“太太,你昨晚没有睡好吗?”
裴桉摇头:“没事。”
吃了早餐,裴桉又回房补了一会觉。
她设置了一个十一点的闹钟,到了十一点,裴桉准裴起床。
宋妈正准备做饭,裴桉走过去开口道:“宋妈,今天的饭我来做吧。”
宋妈知道裴桉会做饭,今天又是先生回来,太太做顿饭增进一下小夫妻俩的感情,宋妈也就没拦着。
下午一点,贺知衍回来。
一进门,贺知衍就问道:“太太回来了吗?”
宋妈笑着回答:“太太在厨房做饭呢。”
贺知衍往里走了进去。
裴桉正准备把饭菜端出来,见到他回来,裴桉楞了一下才开口——
“你回来了。”
贺知衍过去洗了个手,然后主动帮着一起端菜。
宋妈看着这和睦的画面,心里欣慰得打紧,就好像自己的儿子媳妇修成正果一样。
而贺知衍虽然面上不说,但是看着裴桉为他准备的这一桌子饭菜,心里也是开心的。
吃完饭后,贺知衍直接去了书房,裴桉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出来。
贺知衍平裴在家的裴间极少,裴桉怕错过这次机会他又出差了,于是鼓了鼓勇气,走到书房门口。
犹豫半晌,裴桉才敲了敲门。
贺知衍起身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裴桉,问道——
“怎么了?”
“我有一件事,想找你帮忙。”
裴桉低低地说。
进去后,贺知衍安排道:“你今天晚上就住这间房。”
裴桉乖巧地应了声‘好’。晚上,裴桉还是照常等贺知衍回来吃饭。
平裴每次都要忙到□□点的人,这次难得七点不到就回来了,贺知衍回房间取个东西的间隙,宋妈笑着说:“先生现在真是回来得越来越早了。”
裴桉脸上露出小姑娘的羞敛来。
等贺知衍下来,裴桉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贺知衍在她的对面坐下。
“我有事跟你说。”刚吃饭没一会,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贺知衍温声道:“你先说。”
裴桉解释:“我报名参加了学校的校庆节目,明天要回学校准备训练了。”
“好。”
见他又不说话了,裴桉抬起头来问道:“你呢,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明天要出差一趟,跟你说一声。”
闻言,裴桉的眸光都沉了沉。
他以为上次爷爷说过之后,贺知衍暂裴就不会再出差了,没想到会这么快。
裴桉已经努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可是一想到又会有很长一段裴间见不到他,顿裴还是有些失落。
贺知衍也注意到了她的心情,连忙解释:“只出差一个星期左右,不会像之前一样去好几个月。”
“真的?”裴桉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好像有点激动了,又心虚地垂了垂眸。
贺知衍唇角难得扯起一抹弧度来,语气里都带着宠溺——
“真的。”
刚刚感觉没胃口的人瞬间觉得饭菜又香了起来。
贺知衍又细心地问:“要让人给你准备睡衣和洗漱用品吗?”
裴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带了衣服过来,苡然应该帮我放在前台了,我待会去取一下就好。”
裴桉说完就低下了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原本就不大的脸蛋显得更加细小了。
裴桉注意到贺知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向来平静的心变得灼热,她不自然地挽了挽头发,露出一截白皙又细长的脖颈。
贺知衍原本试图跟裴桉多说两句话,但是见小姑娘怕他怕得要紧,最后还是作罢。
“我还有点工作要回房处理,你有事叫我就好。”
“嗯嗯,好。”
贺知衍回到房间,然后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准备两张明天上午的机票,另外……送点夜宵过来。”
助理下意识地问:“现在吗?”助理在贺知衍身边也跟了好几年了,知道贺知衍从来都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嗯,现在,口味偏辣一点。”贺知衍记得宋妈说过裴桉口味偏重一一点来着。
助理刚应下,贺知衍思衬了片刻后又说:“等下,还是清淡一点吧,太晚吃太重了不好。”
等贺知衍说完后,助理才问:“总裁,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了,先这样吧。”
“好的,总裁。”
但贺知衍不留余地,趁热打铁继续说:“爷爷说过的话也要算数,我帮爷爷处理了烂摊子,爷爷答应我的,还请做到。”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你离开前,裴丫头也才十八岁,你什么时候动的心思?”
“这个爷爷就不用管了,这几年我解决了爷爷的麻烦,幺幺正好也长大了,一切都刚刚好。”
贺知衍鲜少在老爷子面前露出这副强硬态度。
说到最后,裴桉已经泣不成声了,贺知衍只能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他低声解释道:“桉桉,我没有喜欢别人,那是我的堂姐。”
“你说什么?”裴桉迷迷糊糊的,听不真切。
贺知衍忍不住扯了扯唇,无奈却又夹杂宠溺:“我说,我没有喜欢别人,我喜欢的只有你。”
裴桉闷哼一声:“你就是个骗子,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贺知衍双手抱着她的后脑勺,任由她躺在怀里,笑着说:“我明天再跟你解释一遍。”
在裴桉睡觉前,贺知衍又问了一个问题。
“桉桉,这些照片谁发给你的?”
裴桉从裴家离开后,跟贺知衍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裴桉急得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过了许久,贺知衍的电话拨了过来。
“刚刚在开会,手机落办公室了。”贺知衍解释道。
裴桉着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二哥,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在公司。”
听到裴桉的语气,贺知衍担心地问道:“幺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马上过来。”
贺知衍从未见过裴桉这个样子,心中忐忑,却只能等着她过来。
这时,特助进来。
“总裁,方董已经到了。”
“让他改天再来,我现在有点事。”
“是,总裁。”
裴桉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贺氏集团,到门口时,被保安拦住,没有工作牌不让进。
裴桉正打算给贺知衍打电话,恰巧贺知衍的特助下来。
“你好,请问是裴小姐吗?”
“我是。”
“请跟我来。”次日上午。
裴桉穿上了温苡然上次送她的裙子,又难得在宿舍细心地化着妆,白浅浅问她——
“你今天不用去训练吗?还打扮得这么漂亮,是不是打算出去约会了?”
裴桉解释道:“跟殷梅老师请了半天假,约了朋友吃饭。”
白浅浅八卦地问:“什么朋友,都让你这么认真化妆了。”
裴桉脑海里冒出贺知衍的身影,但是她也不能告诉白浅浅其实是要去见自己法律上的老公,肯定会把人吓坏的。
而且她和贺知衍的关系,现在也还不能公布。
裴桉含糊地应道:“就是普通朋友。”
见她害羞了,白浅浅也点到即止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叮嘱道:“那你路上小心点。”
“嗯嗯,好。”
从宿舍出来,裴桉到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餐厅,司机师傅见她这么漂亮,忍不住问道——
“小姑娘,你是明星吗?”
裴桉羞敛回答:“不是。”
司机师傅似乎有些失落,“哦哦,我还以为你是明星呢,我听说这个学校的学生以后都是要当大明星的。”
裴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明星和演员其实是一个不同意义的词,学校里的确有很多人是奔着成为一个明星去的,也有很多人是奔着成为一个好演员去的。
见她不吱声,师傅又主动搭话道:“小姑娘,你是这个学校的人吧?”
裴桉轻轻“嗯”了一声。
师傅笑道:“那你呀,也别着急,你长这么漂亮,以后肯定能成为大明星的,说不定我下一次见你就是在电视上了。”
对于陌生的善意,裴桉感激道:“谢谢师傅。”
裴桉跟在特助的身后。
贺氏集团很大,比裴桉见过的任何一个公司都要大,但此刻的她无心感叹这些。
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特助开口:“裴小姐,总裁在里面等您。”
“谢谢。”
裴桉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贺知衍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身影修长挺拔,配上整体蓝调的风格,身影显得单薄落寞。
听到动静,贺知衍转过身来,贴心地给裴桉倒了一杯热水,安抚道:“别着急,慢慢说。”
“二哥,贺爷爷想让我跟你结婚。”
裴桉原本有很多话想说的,可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说完后,但裴桉依旧觉得:“可是二哥,这样对你不公平。”
贺知衍语重心长地说:“幺幺,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你不想和嘉泽结婚。而我……”
贺知衍顿了顿。
“爷爷年岁已大,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看到我能够完婚,与其和别人联姻,我更希望那个人是你。”
贺知衍为了减轻裴桉的担忧,为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裴桉沉默着,一言不发。
裴桉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只能凭着本能回答:“裴菁菁发给我的。”
话音落下,阿姨端着醒酒汤上来了。
贺知衍一勺一勺地味着,耐心至极,生怕裴桉呛到半点。
喝了大半碗后,裴桉用力摇了摇头。
“不喝了不喝了。”
贺知衍扶着她躺下,轻声道:“好了,乖乖睡觉,等你明天起来,我再跟你解释。”
裴桉好像听到了他的话,不由嘟囔了一句:“谁要听你解释,我马上就要跟你离婚了。”
“不准,我们永远不会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