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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1章真是天才啊


    高成祥往茶棚子里看了看,见那位已经跟茶棚子的娘俩说上话了,皇上在旁边倒茶,虽说才两天但高成祥已经看出来了,只要那位在皇上跟前儿,的确用不着自己伺候,因为皇上都去伺候那位了。


    付七搬了板凳出来让高成祥坐下,好心的递了碗茶给他,高成祥谢了,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他在宫里待惯了,这样粗茶哪里喝的下,却见茶棚里皇上跟那位都喝了,忙又拿起来捏着鼻子硬灌了下去,却见那位跟茶棚子的小丫头说的有来道去,似是认识,不禁问付七:“公子认识这开茶棚子的。”


    付七:“之前公子跟书院的同学在这家茶棚子歇过脚。”高成祥好奇那位跟个小丫头说什么,竖着耳朵听了听。


    五娘倒不是刻意在这个茶棚子歇脚的,是觉着口渴了,正好看见道边有个茶棚子便挺了下来,也是进来才知道是之前见过的一家三口,小丫头比去年见的时候长高了不少,肤色依旧黑却已是少女,性子还是一样开朗,且一眼就认出了五娘高兴的道:“你是去年跟同学出来踏青,在我家的茶棚子歇过脚的那个祁州书院的学生。”


    五娘笑了:“是,我也还记得你,跟着邻居家童生念书,想考书院的小姑娘对不对,书还念着吗?”


    小姑娘神色一暗:“没念了。”


    五娘看了那边忙活的两口子一眼低声问:“为何不念了,你爹娘不让你念了吗?”


    小姑娘忙摆手:“不是,是老童生说我再跟他也学不了什么,让我去找学问更好的先生,可是我们村里就他一个读过书的,哪还有先生,纵然有我家也请不起,我爹倒是想让去学馆,可安平安乐县的学馆都问遍了,没有一家愿意收女学生的,我爹求了学馆的馆长,想让我去做丫鬟打杂,不要工钱只要能跟着念书就成,也是不成的,不过学馆的馆长是好人,虽然没收我却借了书给我,让我家来自己看,若遇上看不懂的就记下来,等我爹去城里的时候带着我过去,馆长讲给我听,等都会了再去找馆长换别的书。”


    五娘:“馆长借了什么书给你?”


    小姑娘:“大学已经读过了,现在正在学的是中庸。”


    莫说五娘就是旁边的楚越都意外的问了句:“你学了大学中庸?”


    小姑娘点头:“馆长是好人,说只要我想念书便会一直借给我。”


    五娘问了几个大学中庸里的题目考她,小姑娘果然对答如流,五娘惊了,这小姑娘还真是天才啊,在家看书都能看的这么通透,比自己可强太多了,自己在外舍被杜夫子耳提面命的教,也没记住多少,杜夫子要是看见这小丫头,不定多喜欢呢。


    想到此,忽然有了个主意跟小姑娘道:“去把你爹娘叫过来,我有事跟他们商量。”


    小姑娘忙着去叫了,夫妻俩都是老实人,以为女儿得罪了这些贵人吓得脸都白了,男人道:“小女不懂事,得罪了贵人,我们夫妻替小女给贵人磕头了。”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五娘忙道:“你们别怕,你们女儿很好,很聪明,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你们女儿说先头你们打算送她去学馆里当丫鬟?”


    男人叹了口气:“这丫头喜欢念书,先头跟着村子里老童生念的好好,可去年老童生说教不了了,让找更好的先生,俺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请的起先生,便想着不如去城里的学馆里,哪怕打杂做个丫鬟,好歹能跟着念念书,可书馆里打杂的不是小子就是婆子,不招丫鬟,馆长是个大好人,借了书让她看,看不懂的攒个十天半月的我便带着她去一趟,馆长讲给她听,其实一个丫头念书有什么用,也不能考科举,可看她那么喜欢,一天不看书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我们当爹娘的看着心疼,便只能依着她。”


    五娘:“我们书院的杜夫子正想找个丫鬟,不知你们两口子愿不愿意?杜夫子在书院专门教授经史,德高望重,做他老人家的丫鬟是要跟在身边伺候的,他老人家上课的时候,也得跟着去。”


    两口子又不傻,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忙叫了女儿过来:“大妮快给公子磕头,公子可是你的贵人。”


    叫大妮的小姑娘也早听见了,激动的要磕头,五娘扶住了她:“不用跪我,好好跟着夫子便是。”


    小姑娘忍不住道:“我,我真的能去祁州书院吗?”


    五娘:“杜夫子就是祁州书院的先生啊,你不去怎么给他当丫鬟。”


    小姑娘:“可是夫子又不认识我,便爹娘送我去了,会收我吗?”


    五娘从自己书包里拿了小本子出来,写了张字条并盖了自己的小印,并把自己书院的名牌给了小姑娘:“你拿着这个木牌牌去祁州书院说找杜夫子,自然有人带你们过去,见了杜夫子再把我写的字条给他看,他就收你了。”


    小姑娘接在手里,楚越道:“该走了。”


    五娘点点头掏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是茶钱?”


    小姑娘的娘忙道:“公子可是我们家的贵人,哪里能收您的茶钱。”


    五娘:“买卖是买卖,不收钱你这茶棚子岂不白开了。”


    小姑娘的爹道:“那这也太多了。”


    五娘:“剩下的就算借给你家大妮的好了,等她以后挣了银子再还我。”说着出茶棚子上马去了。


    直到一行人去远了,两口子还觉着想做梦一样呢,大妮娘忍不住道:“她爹你说这是真的假的啊,能有这样的好事儿让咱家大妮赶上?不会是骗子吧。”


    大妮爹还没说话,大妮却激动地道:“她,她是万五郎,爹,娘,你们快看,这是祁州书院的名牌,我见过,上面刻的都是学生的名字,这个木牌上刻的是万五郎,她就是万五郎。”


    万五郎?大妮娘愣了愣忽然道:“不都说那位五郎公子其实是万府的五小姐扮的吗,听说再过些日子回了京城就要封皇后了,莫非就是刚那位公子,那,那她旁边哪位贵人不会就是皇……”


    大妮娘没说完就被大妮拦了话头:“娘,他们既然微服出来,便不想被人知道,咱们也只当不知道才好,回头家去了也不能说。”又嘱咐了她爹。


    两口子忙点头,大妮爹道:“那爹明儿送你去祁州书院,这真是你的造化,去了书院可要好好服侍夫子。”


    “爹我省的。”大妮望着官道远去的人马,目光晶亮,原来她就是传说的万五郎,写下读书者何为的万五郎,上次去学馆的时候,便看见立在学馆外的那几句读书者何为,馆长还给自己讲了,五郎公子去江南赈灾,收拢江南仕林的事迹,说起这位五郎公子,馆长由衷的敬佩自豪,原来五郎公子是女子,原来女子也能这么厉害。


    想起什么道:“爹,明儿我们先去学馆,馆长教了女儿这么久,没有馆长借书给女儿给女儿解惑,女儿也没有去祁州书院的机会,女儿想去磕个头,顺道也跟馆长辞行。”


    大妮爹点头:“应该的,那明儿咱们先去学馆。”


    五娘他们并未进安平城,而是直接去了城外月姨娘的坟地,五娘提了香烛纸马等祭奠之物,打算摆在坟前,却见已有人祭奠过,愣了愣:“有人来祭奠过姨娘。”


    楚越点头:“看这些祭品,应是刚走不久,会不是万府?”


    五娘哼了一声:“不可能,冬儿跟我说,当年姨娘没的时候,就是随便找个地儿埋了,还是冬儿拿了自己的体己找人刻了字立了块碑,不然都找不到坟头,怎会来祭奠?”


    高成祥去唤了看坟的过来,五娘问看坟的:“可是有人来祭奠过?”


    看坟的躬身道:“一早天不亮就来了位中年文生,瞧着像个当官的,衣着不凡,在姨娘的坟上坐了老半天,一时说一时哭的。”


    五娘:“他说了什么?”


    看坟的道:“说的是豫州话,小的听不懂,就听见他一个劲儿喊月娘,哭的那样子瞧着应是姨娘的亲人,临走还给了小的五十两银子,让小的在周围种些桃花,说姨娘最喜欢桃花,等桃花开了,姨娘瞧着也喜欢。”


    楚越遣了他下去,问五娘:“姨娘喜欢桃花?”


    五娘苦笑:“我都不记得姨娘的样子,又哪会知道姨娘喜欢什么花。”


    楚越:“你觉得这个祭奠姨娘的人是谁?”


    五娘:“应是陆大人,难怪昨儿他看见我手腕上铜镯子那么激动呢,想来他是认识那对铜镯子的,也或许这对铜镯子就是他送的,姨娘虽说在万府不受待见,倒也不至于戴这样的铜镯子,而且装铜镯的荷包旧成那样,一看就有年头了,且荷包上还绣的是马上封侯蟾宫折桂,寻常姑娘怎会绣这样的图样,必是心有所盼,为了取个好寓意,当日听石叔说过,陆大人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娶妻是因老家有个定了亲没过门的妻子,本说好考了乡试回去便成亲的,却赶上豫州发水又闹了瘟疫,杜大人赶回去的时候,什么都没了,都说就算没被水冲走也病死了,陆大人却不信,这么多年一直再找,也没娶妻。”


    第552章真是个好东西


    上了香,五娘跪在地上,在心里默念:“对不住占了你女儿的身子,我会替她好好活下去,冬儿也嫁人了,生了个漂亮的小丫头,我会看顾着她,你放心。”然后郑而重之的磕头,楚越也跟着鞠了躬。


    五娘看了看周围,叫了看坟的人来又给了他一百两银子,交代他既然种桃树就把周围都种上,桃花开的时候才好看,看坟的本来在这儿看坟就有钱拿,若是把周围再种上桃树不光好看,等结了桃子还能卖,岂不又多了一样进项,岂有不乐意的,忙欢天地喜的接了。


    因还的往回赶,也不能多耽搁,交代好便回清水镇了,到了侯府别院早有好几位大臣说有要事觐见,已经等半天了。


    楚越换过衣裳便去了前面,梁妈妈哼了一声道:“什么要事,还不是想借着前儿的由头劝皇上选秀女吗。”


    五娘:“他们把事宣扬出去就是为了这个,随他们折腾去。”


    梁妈妈:“那倚翠芳的老鸨子为赚银子黑了心,当初天香戏楼分了多少银子,仍不满足,翠儿都赎身脱了乐籍,还非弄个叫翠娘的花魁,恶心谁呢?”


    五娘:“这些老鸨子最是贪心,哪有够的时候,翠儿跟桂儿如今又正当红,蹭个名儿银子就来了,岂会管翠儿的名声,得让她知道银子跟命比起来,还是命更要紧,才会老实,这不连招牌都改了。”


    梁妈妈:“改是改了可那些大臣却赖到了您头上,说您善妒无容人之量。”


    五娘:“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的确善妒更无容人之量,他们的女儿侄女外甥女的一个都别想进宫。”


    梁妈妈:“就怕他们仍不消停。”


    五娘:“妈妈不用担心,等回了京,我自然有法子治他们,我先去武陵源一趟。”


    梁妈妈道:“天都黑了。”


    五娘:“不妨事,桂儿的事儿不能再拖了,得找老道算好日子,趁着在清水镇把她跟付七的婚事紧着办了,也算了结一桩心事,幸亏付七就孤家寡人一个,不然想快都快不了。”


    梁妈妈:“桂儿倒是个有福的,付七虽说瞧着冷了些,却是个疼人的,可惜这次去江南没找着她舅舅不然有个娘家人就更好了。”


    五娘:“桂儿可不愁没娘家人,天香戏楼不都是她的娘家人吗,到时候就在天香戏楼摆桌,让他们都去吃喜酒。”


    梁妈:“这么一来,不光天香戏楼,黄金屋青云堂菜园那边的小子们婆子们还不都得去啊,可真是热闹了。”


    五娘:“办喜事吗就得热闹,对了,到时在天香阁单独摆几桌。”


    梁妈妈:“单独摆桌做什么?”


    五娘:“陆大人嫁女,付将军娶妻,这些大臣们总得吃酒随份子吧。”


    梁妈笑了:“是该随份子。”


    五娘去武陵源找老道是给付七跟桂儿挑成亲的黄道吉日,便没让付七跟着换成了付九,付九好像长大了,不跟以前似的总和自己闹别扭了,沉默了许多,五娘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从侯府别院去武陵源近的很,五娘便没坐车,沿着柳叶湖走过去只当散步了,走了一会儿没听见付九说话,五娘停下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哑巴了吧。”


    付九这才没好气的道:“谁哑巴了。”


    五娘乐了:“看起来还是付九,你再不说话我还当你换了芯子呢。”


    付九:“人又不是枕头怎么会换芯子。”


    五娘:“其实人跟枕头差不多,我们的皮囊就相当于枕套儿,灵魂就好比枕芯,即便外面看着一样,又怎么知道里面的芯子换没换呢。”


    付九:“就知道胡说八道。”


    五娘:“这可不是胡说。”说着打量他一会儿道:“你不会看付七要娶媳妇儿了,瞧着眼热,也想娶媳妇了吧。”


    付九一张黑脸腾一下红了:“谁,谁想娶媳妇儿了。”


    五娘指着他:“看,看,都磕巴了吧,肯定是被我说中了。”


    付九:“我,我要跟着皇上去打仗,才不娶媳妇儿呢。”


    五娘:“打仗也不妨碍娶媳妇儿啊,你想想要是家里有个媳妇儿,想着赶紧打胜了回家看媳妇,说不准更有劲儿,毕竟博个军功才好封妻荫子吗。”


    付九却道:“反正我不娶媳妇儿。”


    五娘:“你还别嘴硬,你现在不娶是没遇上,等遇上了不让你娶都不行,你看付七不就是,平时多一句话都不说,天天冷着个脸,可在江南对着桂儿表白的时候,一点儿没含糊,直接就说要娶桂儿而且只娶桂儿一个,你以后也得跟付七一样知不知道,朝三暮四的男人最要不得。”


    付九彻底不搭理五娘了,不过五娘也没功夫跟他说话了,因为到地儿了,还么进屋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五娘大喜,一步迈了进去。


    见她来了,方老爷子道:“你是掐着点儿来吃饭的不成。”


    五娘嘿嘿乐:“小子是来给您几位倒酒伺候局儿的。”


    山长没好气儿的道:“那你不许吃,就在旁边倒酒。”


    山长话音刚落,五娘肚子便咕噜噜叫了两声,几位老爷子忍不住笑了。


    谢公:“可怜见的,看来是真饿了,不用你倒酒,赶紧坐下吃吧。”


    五娘躬躬身子坐下了,一边吃,一边还不停的说:“还是孙婆婆的手艺好。”


    山长哼了一声:“吃还堵不住你的嘴。”说着却夹了一筷子油焖笋放到了五娘碗里。


    五娘连吃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拿起酒壶给几位老爷子倒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尝了尝不仅道:“这是什么酒?”


    孙婆婆道:“是菖蒲酒。”


    菖蒲酒就是用菖蒲艾叶泡制的酒,端午的时候喝据说能辟邪驱虫,倒是应景,不过比起金风玉露酒跟天香阁的牡丹酿可差远了,故此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山长瞥她:“你前些日子让人送了个竹片子来,说是今年给我的寿礼,你糊弄我老头子呢。”


    五娘眨眼:“那可不是普通的竹片子,是好东西,而且对您这样的老人家最有用。”


    山长:“一个竹片子能有什么用?”


    谢公好奇的问:“什么竹片子?”


    孙婆婆去屋里碰了细长的盒子出来:“公子怕赶不回来,错过山长的寿辰,便画了图特意让楚记木工坊做了送过来的。”说着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谢公接过看了看,虽说打磨的光滑,但的确是竹片子,头上做成了五指挠的样式,长柄上刻了麻姑献寿,做的倒是精细,却从没见过,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遂问五娘:“你说这东西最有用,怎么个有用法儿?”


    五娘拿过去比划了一下,几位老爷子都笑了起来,方老爷子道:“倒真是好东西,回头也给我做一个。”


    谢公:“这样的好东西可不能少了我。”


    山长也不乐意了:“这是寿礼,你们又没到寿辰”


    谢公:“没到寿辰可以提前送,我不介意,不过,这东西总有个名儿吧。”


    五娘:“有名儿啊,就叫老头乐。”几位老人家都笑了起来,都道这个名儿起的好。


    吃过饭,五娘提起付七跟桂儿的事儿,请老道给算几个好日子,老道掐指算了算说了几个,五娘挑了两个最近的,五月初六,五月初十,初六由陆大人摆桌认义女,初十付七跟桂儿成亲,虽说是赶了些,但本人愿意,别人也管不着。


    从武陵源出来,五娘直接去了青云观,她知道陆巡只要在清水镇便是住在青云观的,到了青云观被陆巡的仆从让到茶室喝了半碗茶下去,陆巡才姗姗过来,五娘暗暗打量他,刻意收拾过,但两只眼还是红红的,明显是大哭过,看起来今日去姨娘坟上的还真是他。


    五娘只做不知,说起老道算的日子,陆巡点头:“明儿一早我便让人去天香阁订酒席,不过成亲的日子这么近,只怕无法置办新房。”


    五娘:“我已经让人在侯府别院收拾了小院出来,可暂时做他们的新房,等回了京城,再另外置办宅邸,桂儿的嫁妆我也让人去准备了。”


    陆巡知道五郎的本事,这些事他做起来比自己更妥帖,而且自己现在实在没心思想这些,今儿去月娘坟上哭了一场,把自己的心气儿都哭没了,这么多年自己就靠着这点儿心气撑着呢。


    五娘见他神色间抑制不住的悲伤,心里叹了口气,从自己书包里,把那个荷包拿了出来,放到桌上,陆巡一震:“这是……”


    五娘:“想来姨娘泉下有知,也希望这个荷包是陆大人收着的。”


    陆巡定定看着那个荷包,良久方道:“你怎么知道的。”


    五娘:“今儿我去看过姨娘了,见姨娘坟上有祭品,问了看坟的说有位中年文生去哭了一场,便猜到是陆大人。”


    陆巡:“这么多年都没消息,我其实知道月娘大约已经不在世上了,可我就是不愿意去想,仿佛不想就还有希望,这对镯子是当年我们定亲的时候,我送她的定亲礼,那时家里穷,也买不起什么好首饰,便找人打了这么一对铜镯子,放在她绣给我的荷包里当成了定亲礼,那时我刚考上祁州书院,跟月娘约好转过年考了乡试,不管考没考中都家去成亲,转过年儿我果真考中了,正想着家去成亲,不想豫州发了水然后又是瘟疫,等我赶回去,家里人死的死,没的没,也再找不见月娘。”


    第553章比什么能赢


    夜里五娘跟楚越说起陆巡跟月娘的事儿叹道:“冬儿说姨娘性情恬淡不喜争抢,若跟莲姨娘梅姨娘一般,也不至于被那样冷落,如今想来或许她不是不喜争抢,是根本不想争,大约从进万府的时候心就死了,所有的首饰都当了却只留下了这对铜镯子当宝贝一样藏着,姨娘藏的不是镯子,是她喜欢了一辈子的男人,若当年豫州没闹灾就好了。”


    楚越:“天灾不可避,不过,若当年豫州没闹灾,朕怎么办?”


    五娘奇怪的看着他:“什么你怎么办,豫州闹不闹灾跟你有何干系。”


    楚越伸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在她鬓角亲了亲滑到她耳边儿低声道:“若当年豫州没闹灾,便没有你了,朕岂不要孤独终老。”


    五娘噗嗤笑了:“这话可不是一个明君该说的,让外面那些大臣听见不定又要说我狐媚惑主了。”


    楚越:“怎么狐媚了,朕怎么不知。”


    五娘仰头凑到他嘴边亲了亲:“这样算不算?”


    楚越:“不算,得这样才算。”说着低头狠狠覆住了那张粉嫩的小嘴


    五月端午的柳叶湖赛龙舟俨然已经成了清水镇的盛世,尤其今年的赛龙舟不仅新帝驾临观礼,五郎公子,不,未来的皇后娘娘还亲自下场担任鼓手,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谁不来凑热闹,虽说有御林军守卫,靠不上前儿,找个湖边却不难,而且,在桃源也能瞧见,就是有些挤,但看热闹哪有不挤的,赶个集还人挨人呢,更何况赛龙舟。


    五娘一早就被刘方拖了过来,这小子之所以能顺利进侯府别院,是因职务之便,如今的御林军大都是从西山大营出来的,刘方从江南一回来也编入其中,只不过因江南的差事办得好,暂时放了假,这一看就是自己人,放假是假,让这小子能在清水镇玩痛快了是真。


    不过这小子虽然能进侯府别院,但内宅却进不得,就算是西山大营的兄弟也没人敢放他进去,更何况还有大总管高成祥呢,直接就把他拦在了外面,却知道这刘方跟皇后娘娘关系非同寻常,万不能得罪,客气的让到花厅待茶,遣了小太监进去禀告。


    五娘这才打着哈欠出来,不是她睡不够是那个男人根本不让她睡,其实也折腾不了实事儿,可就是能一晚上不闲着,好在那男人每天都有晨起练武的习惯,五娘这才逮着机会眯了一会儿,谁知没眯多久死胖子就来了,只能起来,能不打哈欠吗。


    刘方可不管她困不困,他今儿的任务就是把这小子拖过去,景之说了今儿只要这小子在,他们稳赢,其实不用景之说大家也明白,前儿那阵仗,书院那群小子们完全把五郎当偶像一样,崇拜的不要不要的,那天是头一回见过于激动,今儿应该理智了,但理智归理智也绝不敢超了五郎,所以今年赛龙舟其实不用比也知道谁第一,当然前提是五郎得在。


    来的虽早但已是人山人海,不过正中的观礼台还是空的,毕竟时辰尚早,皇上跟大臣们比赛前才会过来,但旁边的凉棚却已坐满了女眷。


    观礼台旁视野最好的凉棚坐着沈氏,旁边紧挨着沈氏的是冬儿,冬儿旁边是白家的二夫人跟石南星,温良,另一边是桂儿翠儿,然后是沈沐兰,本来小朗儿跟子美也该在这儿,可两个小家伙哪坐的住,非说要去给他们老师加油,沈氏只能让思诚带着他们去了前面。


    冬儿家的小丫头别看小却一点儿不认生,谁抱都成,一逗她就咯咯的笑,把众人稀罕的不行,只不过到底是个奶娃娃,不一会儿就困的睁不开眼了,冬儿抱过来哄哄便睡着了,交给后面的婆子。


    沈氏道:“这孩子真是一点儿不磨人,也不哭闹。”


    冬儿:“从生下来就不爱哭,谁一逗便笑的咯咯的,小姐说她大概知道自己投生的好,生下来便都是好日子,所以才笑。”


    沈氏如今知道冬儿嘴里的小姐便是五郎,点头道:“说的是,这小丫头能投生在你肚子里就是个有福的。”说着瞄了瞄冬儿的腰身道:“你这不是又怀上了吧。”


    冬儿脸一红点点头:“本来也是不知的,那天老神仙回来,抱了秋儿过去,想着让老神仙给秋儿算算命,老神仙说小孩子家测算命数容易折福,没给秋儿算,倒是给我号了号脉,这才知道有了。”


    沈氏:“这丫头不用算也知道有福,不过,你也真是糊涂,怎么有了身子都不知道,又不是


    第一回。”


    冬儿:“这次跟怀秋儿的时候不一样,怀秋儿的时候前面可折腾呢,过了三个月方好些,这个却一点儿反应没有,能吃能喝的。”


    沈氏:“那你这胎十有八九是小子,当年我怀思诚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能吃能喝。”


    冬儿一听高兴起来:“虽说小姐总跟我说男女都一样,姑娘更贴心,可总得有个承继季家香火的。”


    沈氏拍了拍她的手:“五郎说的也不错,若能生个像她这样的可是比多少小子都强呢,但可着整个大唐不才有她这么一个吗。”


    翠儿道:“难怪我跟桂儿昨儿去看你,便觉着你胖了,只是没好意思说,原来不是胖了,是有喜了。”


    冬儿白了她一眼:“跟着小姐好的没学会,倒学了贫嘴。”


    翠儿笑了:“公子也说你胖了啊。”


    冬儿:“一见我就说我胖了,还埋怨我偷懒没照着她给我写的法子锻炼呢,亏了还会医术,连有没有孕都瞧不出来。”


    沈氏道:“她不是瞧不出,是根本没往这上想,毕竟你去年八月刚生的小秋儿。”


    沈氏这话说的冬儿脸更红了,一年两胎,说出去着实令人害臊。


    沈氏见她这样笑了:“不用害臊,这是你们夫妻恩爱,也是你的福气,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二夫人道:“可是,当初我也想多生几个的,好跟承远做个伴儿,奈何生了承远后便再怀不上了。”


    翠儿道:“桂儿你赶紧多跟冬儿亲近亲近,说不得等你嫁了,也能三年抱俩呢。”桂儿一张俏脸腾一下红了,众人笑了起来。


    正说着忽听皇上驾到的声音传来,众人忙起身对着高台上的着黄袍的新帝叩拜,一时间山呼万岁的声音响彻整个柳叶湖。


    直到皇上落座方渐渐平息,湖边刘方肘了五娘一下:“侯爷做皇上倒是理所应当,可你要当皇后这事儿,我怎么想都想不通。”


    五娘咽下小朗儿喂到自己嘴里的桂花糕,又接了子美手里的茶喝了,才道:“其实我也不想的。”


    刘方:“就是说,你这性子,拘在后宫里还不把你闷死啊。”


    五娘:“谁说皇后就一定得后宫里待着了。”


    刘方愕然:“不在后宫待着难不成你还想扮成男人出去做买卖。”


    五娘:“有何不可。”


    柴景之拍了刘方一下:“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她吗,放心,她不会把自己闷死的,好了登舟吧,虽说师弟们不敢超我们,也得赛出气势来。”


    五娘奇怪的道:“为什么不敢超过我们?”


    许文韶:“当然是因为你万大才子了,你可是这些小子最崇拜的榜样,只要你往龙舟上一待,就算不比咱们都能第一。”


    五娘:“合着我就是吉祥物呗。”


    周放:“吉祥物是什么?”


    五娘:“就是摆设,作用相当于门神钟馗一类。”


    许文韶笑道:“差不多。”


    柴景之道:“登舟吧。”


    子美忙接了五娘手里的茶碗,五娘摸了摸他跟小朗儿的脑袋,上了龙舟。


    子美抓着小朗儿的手有些担心的道:“先生瞧着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病了。”


    小朗儿也担心的道:“不知道,应该让老道爷爷给五郎哥哥号号脉的。”


    方思诚翻了白眼:“你们两个小家伙就别瞎担心了,她没病,好着呢。”


    子美:“可是先生一直打哈欠,脸色也不好。”小朗儿跟着点头。


    方思诚总不能跟两个小家伙说你们老师是因为纵欲过度所以才没精神,就算自己还没娶亲,可常识还是有的,五郎眼底青黑,精神萎靡,嘴都是肿的,不用想都知道昨儿晚上干了什么好事儿,更何况以前是不知道她跟皇上的关系,如今知道了还有什么可说,小别胜新婚啊,就皇上瞧她那眼神,能放过她才奇怪。


    但跟两个小家伙却没法解释,见两个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睁眼说瞎话道:“想来你们老师昨儿晚上太用功读书了,故此没精神。”


    小朗儿却不好糊弄:“可是五郎哥哥不喜欢读书。”


    方思诚咳嗽了一声:“那就是跟人打架了。”


    子美:“晚上先生跟谁打架?”


    方思诚想都没想便道:“当然是跟皇上。”


    小朗儿:“我爹说皇上可厉害了,是我大唐的无敌战神,虽然五郎哥哥也很厉害,但应该打不过皇上。”


    方思诚乐了:“你五郎哥哥跟皇上打架比的可不是功夫。”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的问:“那比什么?”


    方思城眨了眨眼:“这个,我也不知道。”


    小朗儿却忽道:“我知道了,比算学,比算学五郎哥哥肯定能赢皇上。”


    方思诚愕然半晌点点头:“小朗儿说的有理。”


    第554章系统升级了


    承远今年跟小石公子组了一队,看见旁边龙舟上的承远,五娘颇为意外,问柴景之:“承远怎么参赛了,他不是也来凑数的吧?”


    周放道:“承远可不是凑数的,你别看他不言不语的,厉害着呢,不光能赛龙舟,骑术也学的极好,教骑术的夫子时不时就挂在嘴边夸,他们那一队的队长就是他。”


    五娘看过去,果然承远坐在队长的位置,不禁道:“看来我不在的这一年,承远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啊。”


    许文韶:“打通任督二脉不就练成绝世神功了,倒也不至于,不过的确比你去京城之前,结实多了,前面其实就是病闹得。”


    正说着,承远却冲这边喊了一句:“先说好,我们外舍可不会因为你们是师兄就让着啊,只有拿出真正的实力才是尊重师兄,兄弟们说是不是。”


    “是。”其他人大声附和,引得其他人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周放:“你小子翅膀硬了啊,敢跟师兄们叫嚣了,一会儿让你们知道师兄的厉害。”


    那些小子齐声道:“我们等着。”有个胆大的小子还冲五娘道:“要是我们得了第一,五郎师兄是不是也奖励我们每人一套珍藏版的石猴记啊。”


    柴景之乐了:“原来你们是惦记珍藏版的石猴记啊。”


    那个小子嘿嘿乐:“谁让外面买不着呢。”


    五娘笑道:“好,今年赛龙舟的前三甲,每人都有一套珍藏版石猴记,第一加送一套石头记珍品图册,第二送一套新出的话本,如何,师兄够大方吧。”


    五娘的话一出,整个柳叶湖都沸腾了,高呼:“五郎师兄威武。”


    这边的动静观礼台上看的一清二楚,方老爷子笑道:“五郎这回可下了血本,过后还不知怎么心疼呢。”


    山长哼了一声:“她可从不做亏本买卖,别看送了这么多出去,却也让新生们都知道了她黄金屋的书多好卖,出于好奇也得去买来看看,这个事儿还有个专门的名儿叫什么来着?”


    后面的张怀瑾道:“打广告。”


    山长:“对,就叫打广告,送十套出去能赚回一百套,送一百套她能赚回一千套,总之不仅不会亏本反而会大赚特赚。”


    杜子盛点头:“不光五郎会生意,她手下也一个比一个精明,那个柴景真,来了清水镇刚接手武陵源,就移了石榴来种到了柳叶湖边儿上,石榴好活好看寓意还好,如此一来武陵源的房子就更值钱了。”


    说着叹了口气:“柴景真可是有正经功名的,天赋还高,若好好用功读书,必能金榜题名,我找过他几回想让他入书院,那小子却说铺子里太忙,没时间天天来书院,偶尔来听一两堂恪物就好了,实在可惜。”


    谢公:“莫说是这些小子,便是我跟五郎待了没多少日子,也每每被她的奇思妙想折服,觉得跟她在一处做什么都格外有意思,若不是她,老头子也不会出来这一趟了,以前我也觉着得考功名,举试方能入仕,如今却觉若能力足够出挑,有无功名倒也不不打紧。”


    顿了顿方又道:“五郎说,其实朝廷不缺有功名的官员,缺的是真正能治理地方的,便如这次江南赈灾,不是开仓放粮,修河筑堤就行的,需的清楚知道老百姓靠什么过活,地里种什么粮食,收成多少,灾情过后,种什么才能有足够的收成,让百姓把这个冬天熬过去,不至于饿死,这些都需官府下政令甚至官员亲自下去引导,所以老头子也终于理解,他为何想让天下人都能识字读书了,她要开民智,她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止是读书人当如此,官员更应如此。”


    谢公一番话说的众臣都沉默了,这老爷子是用这些话讽刺他们就知道争名夺利呢,是皇上对他们近日的小动作不满了吗,可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为了皇嗣,有道是不孝为三无后为大,百姓家尚且如此,更何况皇家,诞育皇嗣承继宗庙是国事。


    作为皇后,就该大度,不然怎么母仪天下,历朝历代也没见哪个皇帝只有一个皇后的,而且皇上还非要跟皇后同住甘露殿,如此一来,岂不堵死了别的可能吗,故此,即便不能说服皇上答应选秀,至少也得把皇后从甘露殿挪出去。


    对于谢公的话,只当耳旁风,就算皇后再有能耐,再厉害,皇嗣也是第一要紧。


    张怀瑾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目光闪了闪,就凭这些人想跟皇后娘娘作对,等着吧,有你们的好果子吃,那位岂是吃素的,她一个人都能对付江南仕林的老头子们,更何况这些酒囊饭袋。


    高成祥适时的禀奏:“比赛开始了。”


    高成祥一句话刚落下,几个老头子齐齐举起了望远镜,这情形看的众臣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这两个黑筒子放在眼上做什么。


    除了几位老头子,只有刘侍郎手里举着一个,忙过去问:“刘大人这是什么东西?”


    刘侍郎正看的带劲儿,不耐的道:“望远镜。”众臣还想问,却被他挥手打断:“看比赛呢吗,哎呀,五郎这鼓手不行啊,敲得有气无力的,今儿真要输给那些小子,可丢大人了五郎发力了,这才对嘛,鼓手就得玩敲,敲的越响,大家划着才有劲儿”刘侍郎不光看,嘴还不闲着,跟实况转播差不多。


    五娘一开始的确想混过去,可气氛这个东西一旦到了就不由自己控制了,尤其旁边龙舟上敲鼓的还是承远,五娘印象中的病秧子二表哥,这要是输了,实在说不过去。


    也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劲儿来,抡起鼓槌一阵敲,手上敲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首曲子来,随着便唱了出来:“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干革命靠的是大唐的思想。”


    亏她够机灵,意识到词儿不对,及时改了,不然原句可不好解释,接着唱道:“鱼儿离不开水呀,瓜儿离不开秧,革命群众离不开大唐,大唐的思想是不落的太阳,鱼儿离不开水呀,瓜儿离不开秧,革命群众离不开大唐,大唐的思想是不落的太阳”


    这首歌尤其适合这时候,而且朗朗上口,五娘就唱了一遍,大家便都学会了,纷纷跟唱,不止他们赛龙舟的唱,旁边的也跟着唱,不一会儿,湖边看热闹的,桃源上的农人,也都跟着唱了起来,整个柳叶湖都是大海航行靠舵手,简直是古今通用的神曲。


    方老爷笑道:“听着不像南边的龙船曲,十有八九又是那小子的即兴之作,倒真是朗朗上口,词儿也好,不过,这革命群众大唐思想是什么。”


    刘侍郎哈哈笑:“管他什么意思呢,反正这个曲子唱的带劲儿,听着更带劲儿,比那些龙船曲好听多了。”


    五娘的神曲一出,鼓舞了士气,众人争相往前划,终是率先冲过了终点,胖子都快乐癫了,在龙舟上大呼小叫,洋洋得意的对着旁边的师弟们吹牛。


    可那些师弟们却不理会他,而是巴巴看向船头的五娘,一副待摸头的小狗样儿,五娘笑了,站起来道:“此时此景当赋诗一首。”


    五娘此话一出,柴景之等人都奇怪的看着她,虽说这小子作的诗首首经典,可都知道这小子其实最不喜作诗,以前找她去诗会,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今儿抽什么风,竟然主动要作诗了。


    柴景之忍不住扯了扯他低声道:“你真要作诗啊。”


    五娘瞪他大声道:“作诗还能有假。”


    柴景之气结,算自己多管闲事:“好,好,你赶紧作罢。”


    别人却不知五娘的底细,就知道这位诗才绝世,尤其这些书院的新生,今日之前只是听说过这位五郎公子随口而出皆为佳句,却从没亲眼见过,谁想竟有这样的造化,一个个热情的盯着五娘,不知道今儿这位又会做出怎样的好诗句。


    五娘也不想啊,主要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首,不念出来一会儿就怕忘了,而且她现在已经有经验了,举凡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照着情节发展走的,或许系统升级了吧,不用说什么口令直接走脑子了,而且最近的素材好像也不再拘泥于唐诗,毕竟自己刚唱的连诗都算不上。


    五娘立在那儿大声道:“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念完五娘忽然意识到好像是主席的词,而且只有半阙,不过这种残缺不全她已经习惯了但这半阙真是很适合当下的情境,就看这些小子听了之后,一个个打鸡血似的大声复述就知道了。


    大海航行靠舵手的神曲刚落下去,整个柳叶湖又响起了,大声诵读主席诗词的声音,当然这些小子并不知道什么主席诗词,但并不妨碍他们胸怀激荡。


    果然少年人最喜欢这种打鸡血的节奏,随便几句诗词念出来,就算这会儿让他们立刻上战场,估摸都能前赴后继义不容辞。


    不仅书院的学生,观礼台上的众臣也都惊了,心道这个万五郎还真是张口就来啊,而且作出的诗,句句振聋发聩,不用想都知道,这些本来就把他视为榜样的书院学生,以后对这位更会死心塌地的崇拜了,而这些学生可都是大唐未来的栋梁之才,这样一位皇后,谁与争锋,谁敢争锋。


    承恩公苏检,望着龙舟上大出风头的五娘,神色阴晴不定,白承运那招棋算是废了,那么就剩下最后一招了。


    第555章姨娘的老乡


    转过天陆大人在天香阁摆席,认桂儿做义女,冬儿抱着小丫头去凑热闹,小丫头一见五娘就冲她伸出两条小胳膊,嘴里咿咿呀呀的兴奋非常,五娘接过来,小丫头便乖巧的在她怀里东张西望,黑葡萄一样的眼珠转着转的。


    五娘稀罕的不行,索性就一直抱着小丫头,但小丫头就老实了一会儿,身子便往外面够,明显是想上外面去,五娘只能抱着小丫头去了外面露台看河景,虽是白天河上却也有几艘画舫,隐约有曲声传来,是忆江南,别说,此情此景乍一看还真跟江南差不多。


    小丫头兴奋极了,小手挥舞着指着河里的画舫咿咿呀呀的,五娘柔声道:“等以后小秋儿长大了,我们就去坐大船。”小丫头似是听懂了,大眼睛眨啊眨的,可爱的紧,五娘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丫头嫩呼呼的脸蛋。


    忽意识到有人出来,回头看去笑了:“陆大人。”


    陆巡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丫头身上,神色温柔:“这是冬儿家的小丫头?”


    五娘点点头:“是,别看小一点儿都不认生,见人就笑,也不知这丫头随了谁,冬儿可不是这样的性子。”


    小丫头意识到来了人,小脑袋扭过来盯着陆巡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两只小胳膊。


    陆巡愣了愣:“她这是想要什么吗?”


    五娘:“看来小丫头喜欢陆大人,想让大人抱呢。”


    小丫头见自己都伸了胳膊,那人却不抱自己,顿时不干了,身子一窜一窜的,嘴里啊啊啊啊的叫着,很是急迫,陆巡忙接了过来,刚接在怀里,小丫头伸手就去揪他的胡子,陆巡下意识偏头躲了小丫头的手,谁知小丫头却不干了,啊啊叫着又去揪,陆巡只能再躲,两人一个揪一个躲,滑稽非常,五娘都要笑抽了。


    屋里冬儿听见闺女的叫声,出来一看,忙接了秋儿过去,瞪着五娘道:“秋儿小孩子没个轻重,怎么小姐还只管在一边儿笑。”


    陆巡忙道:“不妨事。”说着看向冬儿目光柔和:“你是冬儿?”


    冬儿没想到他会问自己,愣了愣,虽说今儿来凑热闹,却是因为桂儿,这位陆大人可是祁州学政,自从知道先生以后要考的乡试就是这位学政大人主持后,冬儿便觉着这位陆大人是个了不得的大官,却没想到她眼里了不得大官却对自己这么温柔,不光说话温柔,目光更是,冬儿能感受到这位陆大人对自己善意的亲近,好像自己是他什么亲人一般。


    可是除了那回黄金屋年会,今儿才是第二次见,而且年会的时候也只是都在罢了,并未说过话,按理说这位陆大人应该不认识自己才对,即便因为小姐的关系对自己怀有善意但这种莫名的亲近是怎么回事?


    忍不住道:“大人认识我?”


    冬儿一问,把陆巡问住了,方意识到自己对冬儿的态度不合常理,即便冬儿是五郎的丫鬟,自己也不该认识她的,更不该如此亲近。


    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五娘在心里叹了口气,冬儿这性子还真是,哪有这么直接问人家的,只能道:“冬儿,陆大人是豫州人,算是姨娘的老乡。”


    冬儿一听姨娘的老乡,顿时笑了:“原来陆大人也是豫州人啊,豫州哪里的?”五娘扶额,这丫头又开始查户口了。


    不过陆巡却不觉着什么,他恨不能多跟冬儿说几句,好知道一些月娘的事儿,遂道:“舞阳县。


    冬儿激动了:“舞阳县,大人竟然是舞阳县的,我家姨娘也是舞阳县的,陆大人跟我家姨娘真是老乡呢?”


    陆巡故作不知的问:“姨娘?”


    冬儿:“哦,月姨娘,我们小姐的娘亲,姨娘人可好了,当年我一进万府就跟在姨娘身边伺候,那时候我什么都不会,都是姨娘手把手教我的,不过我太笨了,没学到姨娘的本事,也就针线勉强还过得去。”


    五娘目瞪口呆,原来在冬儿的自我认知里,她的针线还算不错,这份自信真不知从哪儿来的,虽说楚越吐槽她给自己做的襕衫针脚不齐整的时候,自己驳了回去,但心里知道那男人已经很厚道了,毕竟针脚的确不怎么齐整。


    陆巡点头:“我们那边的姑娘手都巧,针线绣工更是一绝,故此有豫绣之称。”


    冬儿点头:“就是就是,姨娘绣的花样可好看呢,当初亲手绘了花样子教我豫州的绣法,就是我太笨没学会,不过我现在长进了,虽然绣工仍不是太好,但我会做衣裳了,小姐身上这件儿就是我做的。”说着还指着五娘身上的襕衫,得意的显摆。


    五娘之所以今儿穿这件就是穿给冬儿看的,她太了解这丫头了,她给自做了衣裳,若今儿没看见自己穿,肯定觉着自己不喜欢,若是别人不喜欢大不了以后就不做了,但冬儿却不会,反而会发愤图强,这件不喜欢便会做下一件儿,下一件不喜欢接着做,这丫头一旦较起真儿来,劝都劝不住,当初给自己做书包就是,自己就无意间夸了温良做的书包好看,这丫头就不干了,连着给自己做了好几个书包。


    为了杜绝这丫头接着给自己做衣裳,五娘今儿才穿这件,却没想到她还显摆上了。


    陆巡却颇为捧场:“你家姨娘若是知道想必会很欣慰。”


    冬儿点头:“清明去看姨娘,烧纸的时候,我都跟姨娘说了,那些纸着的可快了,先生说姨娘一定是听见了。”


    说的五娘直起鸡皮疙瘩,忙道:“大好的日子,胡说什么?”


    冬儿吐了吐舌头:“一提起姨娘就忘了,陆大人莫怪。”


    陆巡柔声道:“不妨事。”小丫头玩了半天累了,开始磨着闹觉,五娘道:“秋儿困了,这边风大,仔细着凉,进屋去吧。”


    冬儿点点头,跟陆大人蹲身行了礼抱着孩子进去了。


    待冬儿进去,陆巡方道:“多谢。”


    五娘自然知道他谢自己什么,摇摇头:“谢什么,姨娘没的时候,我年纪还小,后来又病了一场,小时的事大都不记得了,比起我冬儿更像姨娘的女儿,从进府就一直在姨娘身边,姨娘没了,她还执拗的守着我这个不得主母待见的小庶女,其实那时候万府的大总管刘根儿看上了冬儿,想让她嫁给他家大小子,她完全没必要守着我苦熬的,那时候可真没一点儿指望,这丫头就是太笨,笨的只有一根筋儿,外面的人都羡慕她现在的日子,谁又能知道过去是怎么熬过来的呢,那时候从万府出来我便跟她许诺过,以后都是好日子。”


    陆巡心里发酸,即便只是听她说都能想到主仆二人在万府过的什么日子,不管五娘现在多厉害,当年却不过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罢了,冬儿也大不了多少,父亲忽视,嫡母不喜,下人自不用说,遂柔声道:“都过去了。”


    五娘:“是啊,都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日子才有滋味。”


    陆巡看着她不免有些担心:“等桂儿成婚,就该回京了,京中不比清水镇,你也不是万五郎了,打交道的不再是书院的同学或是你铺子里的掌柜伙计,而是那些朝堂大臣,虽如今罗家倒了但苏家还在,你在江南的时候,侯府别院曾捉了两名刺客,皇上交给了刑部审理,审出是苏家的暗卫,皇上大怒,当时以为苏家要治罪了,可这件事最后却不了了之,后来更是提都没人提,承恩公照旧是承恩公。”


    顿了顿又道:“若说皇上想保苏家,一开始便不会把那两名刺客送进刑部,或者从清水镇这边就放了,只说看守疏忽,人跑了也就是了,既带到京城交与刑部审理,便是要治罪苏家,谁想却没了下文,其中必有蹊跷,而且前几日在祁州码头,苏检还弄了白承运去指认你是女子,若你不是五娘,白承运这一指认,便是欺君之罪,苏检这么做虽是冲着万五郎去的,但其真正的目的却不是万五郎或万府。”


    五娘点头:“苏家想要的是皇后之位。”


    陆巡:“正是皇后之位,只不过却又让人想不通,虽说侯爷之前曾娶过苏家的两个女儿,可那两位早死了,若说追封,那两位一无贤名,二无子嗣,追封的话实在没道理,除了这两位没了的,唯一还跟皇家有牵扯的便只有苏贵妃了,但她这个贵妃却是仁德帝的贵妃,跟皇上并无干系,难道苏家还有适龄能送进宫的女儿?”


    五娘:“苏家如今只有一子一女,苏检的儿子苏同是个终日吃喝嫖赌的纨绔,还有就是苏凤华,若说苏家想要皇后之位的,必然就是这个苏凤华了。”


    陆巡:“可她是仁德帝的贵妃,还生了四皇子,就算皇上答应选秀,苏凤华也不够资格吧。”


    五娘略沉吟道:“以苏凤华的骄傲怎么可能跟别人一起选秀,而且,苏家这么折腾必有倚仗。”


    陆巡:“的确,不然以你如今的声望,还公然与你作对,不是傻吗,总之回京之后,千万小心,冬儿这边不用挂心,我会看顾她。”


    五娘心中一动,陆巡可是祁州的学政,有他看顾冬儿,先生的举试之路便更顺遂了,说起来冬儿这丫头还真是季先生的福星呢。


    第556章肥水不流外人田


    五月初十桂儿嫁给了付七,天香戏楼歇业两天摆了流水席,黄金屋青云堂武陵源菜园的不管是伙计掌柜还是打杂的,都能倒着班的过来吃席,比年会都热闹。


    天香阁也被付七包了下来,坐的是朝堂众臣跟书院夫子们,几位老爷子也都来了,众臣自然是冲着付七来的,几位老爷子是来给五娘撑场面,至于夫子们是陆巡请过来的,虽婚事办的匆忙该有的三媒六证一样不少,丝毫也没马虎,这是付七坚持的,他就是要给桂儿一个体体面面的婚礼,从今往后再没人敢提桂儿出身花楼的事儿。


    三日后皇上起驾回京,几位老爷子除了山长都去了京里,便是老道都没留下,他惦记着自己别业里的药庐呢,自打从玉虚观挪到别业,又添置了许多东西,如今那边的药庐可齐全的很,加之还有暖房,尤其到了冬天,对他这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可比清水镇舒服太多了,这次回清水镇都没住到青云观去。


    谢公想见识见识那个传说中的暖房,直接拒绝了山长请他留在书院的要求,跟着方老爷子回了京城,不过跟着他过来的那些江南才俊有一半留在了书院,剩下的也要进京,这些都是人才,可以直接安插进六部,之前皇上刚登基便亲自写下招贤榜,招天下贤才入朝,这些江南才俊正好应了皇上的招贤榜,一时间皇上礼贤下士的明君之名广为流传。


    唯一不满的只有杜夫子,因为五娘把张怀瑾带走了,张怀瑾虽来书院的日子不长,却能力卓绝,只要交给他的事儿,都办的极妥当,虽无功名学问却一点儿不差,尤其经史子集信口拈来,杜夫子还想着再历练两年,或许就能接自己的班儿呢,毕竟他上了年纪,也撑不了几年了,不想,自己这念头刚起,五郎就把人带走了。


    即便知道五郎便是五娘,但杜夫子还是习惯称呼他五郎,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自己补偿,五郎带走了张怀瑾却给自己送了小丫头来,说自己身边得有个伺候才好,便帮自己找了个丫鬟,说的跟她多孝顺似的,以前怎么没见给自己找过丫鬟,分明就是想让自己收了这丫头。


    不过杜夫子对能入五郎眼的小丫头倒很好奇,毕竟五郎虽不爱读书,眼光却众所周知的高,能让她看上特意举荐到自己这儿来的,绝非寻常。


    故此,嘴上虽说就知道给自己找事儿,心里却颇为期待,而小丫头也的确让自己惊喜,不过才十二的小丫头,却已经读过大学中庸,自己随便指出一段不仅对答如流,意思也弄得通透明白,难怪五郎会把她送到自己这儿来呢,这丫头实在聪明,当初桃源的招弟是用功,但到底资质有限,这个大妮却真是可塑之才,可惜是个女子,却转念一想,女子又如何,五郎还不是女子,不一样让天下读书人视为榜样吗。


    而且,五郎虽然聪明却不喜读书,即便用的时候也是临阵磨枪,这一点儿常令杜夫子感叹,白糟蹋了上天给她的天赋,如今这个大妮既聪明还喜欢读书,正可弥补在五郎身上的遗憾,但杜夫子却没立刻收下大妮,而是拿了书院今年招考的卷子让她做,杜夫子拿的是甲等卷,结果很令人惊喜,只要涉及大学中庸里的试题,都答的极其完美,且策论还有自己的观点,杜夫子如获至宝,直接去找了山长,最后破格编入外舍旁听,于是大妮成了继五娘之后书院第二个旁听生,而大妮的名字也由夏妮改成了夏韫,是杜夫子亲自起的。


    五娘知道后笑了很久,就知道以杜夫子的爱才之心,只要见了大妮必然不会让她做丫鬟,那丫头可是难得一见的璞玉,只要雕琢得当,将来必是一块绝世美玉,看来杜夫子也很看好,不然也不会给她起韫这个字,要知道历史上的谢道韫可是一代才女啊,而且这是个很好的开头,既然大妮能入外舍旁听,便有第二个。


    不得不说大妮的运气实在好,若放在以前,即便大妮再聪明,杜夫子再爱才,也绝不会允许女子进书院念书的,旁听也不可能,但不是有自己吗,虽说自己当初能进书院旁听是女扮男装阴差阳错,但如今也已真相大白,有自己这个先例在,大妮再进书院旁听也就不显的多么难以接受了。


    五娘相信,以后还会有第二个大妮,第三个大妮,女子从来不比男人差,只是没机会得到平等的教育罢了,若跟男子一样能上书院,甚至能科考,她相信朝堂站着的至少一半是女子,当然五娘知道,科考绝无可能,能让女子读书入书院读书已实属不易。


    楚越进来看她拿着书发呆,伸手抽了她手上的书:“想什么呢?”


    五娘看了眼那边架子上的漏刻:“今儿这么早就处理完政事了。”


    楚越:“政务哪有处理完的时候。”


    五娘点头:“那些大臣不是又上奏催你选秀了吧?”


    楚越微微蹙眉:“不用理会他们。”


    五娘撇嘴:“他们就是太闲了,不如给他们找点儿事儿做,就没功夫烦你了,不过这件事儿,得你同意才行。”


    楚越挑眉:“说来听听。”


    五娘:“你看宫里这么多奴才,太监也就算了,只能在宫里当差,但那些宫女年纪也不大,留在宫里岂不虚耗青春,不如把她们放出去。”


    楚越:“你是说把她们放回家?有些或许愿意回家,有些却不一定愿意。”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可以让愿意回家的回家,不愿意回家的赐给大臣们。”


    楚越笑微微的看着她:“你这是想给他们添堵。”


    五娘哼了一声:“他们不是喜欢给你送美人儿吗,我这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楚越挑眉:“我还以为你不会醋呢。”


    五娘:“喜欢了当然会醋,不然我去找几个美少年天天围着我转,看你醋不醋?”五娘话一出口就感觉周围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接着便听他冷厉的道:“你敢,朕诛他们的九族。”


    五娘抬头见他一脸戾气,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所以得公平,我不找美少年你也不能有美人儿,自从回了京,你虽没答应他们选秀的折子,但他们却也没少往宫里塞人。”


    楚越似笑非笑的道:“他们塞的人不都让你打发到先农殿去种地了吗,说起来,先农殿到底种的什么东西啊,高成祥都不知。”


    五娘:“其实我也不知道种的什么,是我让张怀瑾从司农司送来的种子,大都是外邦进贡的,有的都好几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出芽,就是种个试试,说不准就能发现新粮食呢。”


    楚越摇头:“自古以来便只有五谷,哪还有新的粮食?”


    五娘:“那五谷是怎么来的,最早人们可是茹毛饮血的,然后发明了火,能煮熟食物,再后来发现田野里有可以食用的果子,便开始采摘,诗经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参差荇菜,左右采之,可见那时候都是靠着采摘过日子的,再然后从采摘里发现了可以种植的五谷,既然有五谷必然也有别的。”


    楚越愣了愣叹道:“难怪你一进宫就让人收拾先农殿呢,原来是想找出新粮食,五娘你不愧是大唐的皇后。”


    五娘被他夸得有些心虚,自己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嘴馋想吃辣椒,在江南吃炖鱼的时候,就想要是能做水煮鱼就好了,可惜大唐没有辣椒,唯一跟辣沾边的是茱萸,可茱萸跟辣椒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也做不成水煮鱼。


    回京之后,张怀瑾跟着方思诚进了户部任主事,主事是六品比起他先头的翰林院编修算是连升了两级,张怀瑾帮他办事,也得有个职位,便挂了个户部司农司主簿。


    刚回京那阵子五娘闲的没事儿便去户部找方思诚,顺道去司农司转了一圈,看见了收在架子上的袋子问了才知道是外邦进贡的种子,忽然就想起了辣椒,便问张怀瑾可知道都是什么,张怀瑾摇头,说都堆了好几年谁知道是什么,五娘便让张怀瑾收拾收拾都送到了宫里,每样取一些在先农殿种了下去,想看看到底能不能长出来,有没有自己想要的辣椒。


    当然这些话不能告诉楚越,不然他肯定会问自己辣椒是什么?到时自己怎么跟他解释,不过,先农殿弄了那些试验田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把大臣们以各种名目塞进宫的美人,直接发到先农殿去种地,而且还有个非常光明正大的理由,便是让她们好生体会一下皇上所说的,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如此一来,便那些大臣们心有不满也说出半个不字。


    便是高成祥这个宫里待了多少年的,都由衷的佩服他们这位皇后娘娘的手段,制敌于无形,才是真正的高手啊,跟这位比起来,前头的罗贵嫔跟苏贵妃根本就不够看。


    而且把这些美人送到先农殿种地还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厉害的,没多久,高成祥便领了皇命把这些美人分别送到各位大人府上,用皇后娘娘的话说,谁送来的就送回给谁,千挑万选的美人,可别浪费了,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557章最喜欢美人儿


    这些美人儿大臣们塞进宫里时是宫女,但从宫里再送回去就是皇上赐了,皇上赐的那是恩典,就算是草纸都得供着,更何况美人儿,想跟收拾以前那些狐媚子一样可不成,偏偏这些美人当初是特意精挑细选出来的,塞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勾引皇上,不光长得美,身段妖娆,还个个琴棋书画,心知既被送出来便当不成妃子了,唯有抓住眼前的男人,莫不使出浑身解数。


    只要是男人哪有不好色的,尤其这些大臣当初挑美人的时候就是照着自己喜好挑的,哪禁得住诱惑,既然送不出去索性自己收着好了。


    大臣们是有艳福了,可他们的夫人就难过了,本来看着心里就来气,五娘还以赏花为名招了各府命妇进宫,先是大肆夸奖了一番她们丈夫眼光好,挑的美人儿个个知情识趣,能生会养,往后不定能给各府多多添枝散叶,接着还用大臣们的话劝这些夫人,身为宗妇需的大度,有容人之量,万不能像那些小门小户一样计较,需知延续子嗣承继香火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五娘说这些的时候,完全一副贤后风范,这些夫人心里一百个不认同,心道说的这么大度,她自己怎么跟皇上同住一个寝殿,宫里除了她这个未来的皇后可是一个嫔妃都没有,不光把塞进来的美儿赐给了大臣,就连年轻宫女都要放出去,要知道他们这些臣子府里好歹早有了子嗣,皇上可是一个皇嗣都没有,要说大度难道不该是她这个皇后吗。


    可心里再不认同也不敢反驳,毕竟这位如今可不是以前的万五郎,而这里头最憋气的要数刘侍郎的夫人,不,该说是尚书夫人,毕竟现在胖子爹已经升任兵部尚书。


    这位刘夫人是有名的母夜叉,不光心思歹毒,做派比街上的泼妇也不遑多让,五娘这次特意挑了四个尤其出挑且有心机的美人儿送到了尚书府。


    都知道这位刘夫人是妒妇,防胖子爹跟防贼一样,自她进门,胖子爹的妾室通房死的死,发落的发落,一个都没留下,丫头都换了一茬儿,稍微有点儿姿色的都进不了刘府,留下的真是一个比一个丑,就算刘大人生了色心,一看模样也没了兴致,如今忽然多了四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对比更是强烈,胖子爹一高兴当晚上就收了房,把刘夫人气的直咬牙偏偏无计可施。


    因为美人儿是皇上赐的,不收是抗旨,便想使出了以前的手段想暗里收拾了这几个妖精,不想这几个却不是吃素的,倚仗着是皇上赐的,一点儿不怕她这个主母,更何况皇后还特意每人赐了两个嬷嬷跟着,这些宫里出来的老嬷嬷可不会鸟她一个尚书夫人,交手了几回,刘夫人不仅一点儿便宜没占到,还没几个小妾好一顿奚落。


    如今还被五娘招进宫,耳提面命的教训她们得大度有容人之量,恨不能上去撕了五娘的嘴,偏偏又不敢,当初她是万五郎的时候,自己在她手里都没讨到好儿,更何况如今她要做皇后了,刘夫人心里明白,五娘就是故意针对自己,为刘方那个杂种出气,可就是一点儿招儿都没有,形势比人强,当初知道大臣们往宫里送美人的时候,还偷偷高兴来着,心心念念的盼着这些美人勾上皇上,然后万五娘失宠,最好打入冷宫,自己方能出了这口气。


    谁知美人儿最后都送到自家府上去了,越想越气,实在忍不住开口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当做天下妇人的表率,既然承继香火是一等一的大事,当多选秀女充容后宫,延续皇嗣才是,怎么反倒把宫女都送出宫了,莫非这便是娘娘说的大度有容人之量?”


    众命妇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心道,这刘府的母夜叉果然厉害,皇后跟前儿敢说这些,胆子实在大,都存着看好戏的想头,毕竟都知道刘大人如今风头正劲,从侍郎一下就升任了尚书,儿子刘方还在江南立了功,如今不仅进了御林军还升了正七品的致果校尉,刘方跟上面这位是书院的同窗,之前这位还是万五郎的时候,两人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当初太妃寿宴,这位出手教训刘又菱就是给刘方拔份儿,故此这梁子是由来已久。


    众人都知道皇上看重刘尚书,皇后娘娘跟刘方关系好,所以除非刘大人想不开造反,不然刘家没人动得了,刘夫人也是拿捏住了这点儿才敢开口,不得不说这妇人虽心思歹毒,却并不蠢。


    只不过她碰上的是五娘,那就没她的好果子吃了,五娘并未恼怒反而笑了:“夫人这话可是说到了本宫心里,想来夫人们也都知道,本宫可是最喜欢美人的,当年在清水镇没少跟着书院的小子们出去胡闹,就算做不了什么,看着美人也赏心悦目,以前听说宫里美人多,本宫还高兴来着,想着这下可是能看个够了,谁知皇上却体恤臣子们终日操劳,把宫里的美人都赐了下去,本宫倒是想亲自选秀女来着,又怕以皇上的性子,选了秀女回头又赐给大臣们,那本宫岂不白忙活了。”


    说着又叹了口气:“皇上的性子想来夫人们也知道,又岂会听本宫的,还得拜托各位夫人家去跟大人们说说,上奏劝劝皇上,别天天顾着朝廷政务,延续皇嗣承继宗庙比朝廷政务更要紧。”


    一番话说的众位夫人脸都抽了,心道这位可真能睁眼说瞎话,合着这不选秀女是皇上不想选,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而且,众人也听出了这位的话音儿,那就是就算选了秀女进宫,回头也会赐给大臣,如今这几个美人都闹得家宅不宁了,再多来几个哪还有安生日子。


    忙道:“让娘娘费心了。”


    五娘道:“本宫在这个位置上,不想费心也不成,不过,早先听人说了些刘府的传闻,说刘大人之所以没有妾室,是刘夫人容不下,今日方知刘夫人如此大度,可见传言不可信,本宫之前信了传言,倒是冤枉了刘夫人,心里实在愧疚,如今刘大人膝下只有二子,子嗣着实单薄,有刘夫人如此大度贤良的夫人,真是刘大人的福气,高总管再去挑几个美人送到尚书府,也好为刘家开枝散叶。”


    高成祥忙道:“是。”下去挑美人去了。


    众位夫人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唯有刘夫人阵仗最大,除了自己后面还跟着四个美人,每人依旧配了两个嬷嬷,刘夫人脸色铁青,却一点儿法子没有,带着美人回了尚书府。


    这件事转天就传遍了京城,成了各府的笑话,都说刘夫人活该,谁让她去惹那位的,那位以前没做皇后的时候,都能把江南仕林遗老们说的哑口无言,更何况她一个无知妇人。


    刘夫人气的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也不解气,偏偏刘又菱又回娘家了,进了门扑进刘夫人怀里哭的撕心裂肺,刘夫人忙问受了什么委屈?


    刘又菱这才哭着说了,她虽嫁了柴景元,但这柴景元却不是什么好东西,柴景之他们当初虽有纨绔之名,但他们纨绔归纨绔却有底线,所以也才能凑到一块儿,至多就是打马游街,吃花酒,但柴景元可是真的吃喝嫖赌,色心还大,刘又菱嫁过去之前,房里便有两个通房丫头了,就这还三五不时往外面的花楼钻。


    刘又菱可是随了她娘十足十,自小娇惯着长大,跋扈惯了,加之如今亲爹又升的尚书,更不可一世,进了门不由分说先打发了柴景元身边的通房,把屋里屋外的丫鬟换了一茬丑的,这都是跟她娘学的手段。


    先开头新婚,柴景元还能忍着,可没几天就腻了,身边又都是丑的,便去花楼找乐子,刘又菱倒是比她娘聪明,没去花楼闹而是直接去找了柴老太爷哭诉。


    柴老太爷怕她回娘家告状,回头她那个母夜叉的娘跑来柴府闹,让人把柴景元叫回来,狠狠教训了一顿,勒令他不许去花楼,并交代账房停了柴景元的月例。


    没了银子,花楼是去不成了,可回自己住的院子,又一个比一个丑,刘又菱倒是长得不差,可性子实在让人厌烦,尤其她还去祖父哪儿告状,弄得自己连月例银子都没了,柴景元心里更是厌烦刘又菱,看都不想看她,不去花楼也不着家,天天去外面街上晃。


    这柴景元虽说是个草包却生了一副好皮囊,嘴又甜,没几天就勾上了个开酒肆的寡妇,那寡妇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两人王八绿豆正好对上眼,凑到了一块儿,柴景元天天长在寡妇的酒肆里,一来二去刘又菱知道了,哪肯罢休,带着婆子把酒肆砸了。


    说起来她尚书之女砸个酒肆本来不算什么大事,偏她没个轻重,让人把那寡妇扒光了衣裳丢在大街上,让来往的行人看,当晚那寡妇就上了吊,那寡妇的哥哥不干了,一张状子告到官府,告刘又菱倚仗权势逼死良民,


    官府接了这样的状子,忙着给柴家递信儿,柴家为了息事宁人,给了那寡妇哥哥一百两银子让他撤状子,不想那寡妇的哥哥拿了银子却去敲了刑部的登闻鼓,并写了血书跪在刑部门前,把刘又菱逼死他妹子,柴家想用银子打发的事嚷嚷的满大街都知道了。


    闹到这种地步,柴家老太爷才知道,一气之下卧病不起,刘又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忙着回娘家找她娘想法子。


    第558章我不告了


    刘夫人听女儿说完也慌了神,她虽然恶毒可不蠢,知道这事儿自己解决不了,忙让管家去找老爷回来。


    不想刚吩咐下去,刘成却已经怒气冲冲的进来了,进来挥手就给了女儿一巴掌,打的刘又菱一个踉跄栽倒地上,刘成犹不解气上去还要打,刘夫人急忙扑过去抱住了女儿冲着刘成嚷:“便老爷今儿打死了她也无济于事,说起来还不都怪你,当初柴家来求亲说好嫁给柴景之,可柴家非要反悔换成了柴景元,那柴景元就是个混账,刚成亲就去外面花天酒地,还跟个开酒肆的寡妇搞到了一处,又菱咽不下这口气去教训那贱人也应该,那贱人自己想不开上了吊,干又菱什么事儿?”


    刘成:“不干她的事儿,她可是让人把那寡妇扒光了衣裳丢到了街上,光天化日之下任由来往行人观看,那寡妇不看其辱才上吊的。”


    刘夫人:“谁让她勾引有妇之夫了,死了活该。”


    刘成:“这种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柴景元好好在府里待着,能有这种事儿吗。”


    刘又菱捂着脸道:“他又不是死人,有腿有脚,难道我还能拽着不让他出去吗。”


    刘成指着她:“你还有理了,你们才成婚多久,这时候男人就往外跑只能说明他厌烦透了你,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刘又菱:“我能做什么,不过就是打发了两个通房,换了几个丫头罢了,他就恼了天天往花楼钻,我没法子只能去祖父哪儿告状,想让祖父管教他,谁知祖父也是不中用的,平时看着厉害,根本管不了,反倒让他变本加厉跟个开酒肆的寡妇鬼混上了,我堂堂尚书府千金,岂能受这样的侮辱,不过是去教训教训那个寡妇,谁知她会想不开上吊。”


    说着还嚣张的道:“就算她哥哥告到了刑部能如何,我可是兵部尚书的千金,就不信刑部敢拿了我去问罪。”


    刘成咬着牙道:“你这个蠢货,人家可是敲了刑部的登闻鼓,如今满京城都知道你这个尚书府的小姐,柴家的孙媳妇儿,倚仗权势逼死良家妇女,柴家还意图用一百两银子抹平此事,如今这件事已经闹了出来,说什么都晚了,我这就把你送去刑部衙门认罪。”


    刘又菱忙抓住她娘的胳膊:“娘,娘,女儿不去刑部,女儿不去。”


    刘夫人道:“好,不去,咱不去,又菱别怕。”说着看向刘成:“好你个刘成,你要是敢送女儿去刑部,我就撞死在这儿。”


    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刘夫人撒泼三件套,每每都使这招儿,本以为万试万灵,不想今儿却不灵了,刘成冷冷看着她:“你想死就赶紧死。”


    刘夫人一愣:“刘成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我娘家帮了你多少,前面那多年兵部都是个冷衙门,俸禄时发时不发,若不是靠着我娘家陪送的庄子铺子的收益,能撑这么多年吗,如今你升了尚书成了天子宠臣,就把这些都忘了,你是不是早盼着我死了,我死了,女儿送去大牢,整个刘府就是你跟你那杂种儿子的了,我告诉你做梦,只要有我一天,刘府就没那杂种什么事儿?又菱走跟娘去找你舅舅,我就不信你舅舅会把你送进刑部去蹲大牢。”说着拉了刘又菱就往外走。


    只不过走到门口却被外面的侍卫拦住了,刘夫人怒上来喝道:“闪开。”


    侍卫却只当没听见一般,刘夫人暗道不好,伸手就要呼那侍卫巴掌,却被过来的刘成一把钳住了手腕拖了回去:“今儿这事儿你再撒泼也没用。”说着拖着她直接掼进了里屋,把门关上让婆子去拿锁来,婆子不敢不听,忙着去找了把铜锁,刘成从外面上了锁,任由里面的刘夫人怎么拍怎么喊叫也不理会,并交代婆子:“谁敢放夫人出来,老子要谁的命。”吓得婆子一激灵忙应了。


    她们可是知道老爷的脾气,虽轻易不发作,可一旦发作就是大的,老爷上次发作还是因为夫人把二少爷关到府里冰窖里,老爷找到二少爷的时候,身子都冻挺了,老爷当时疯了一样抱着二少爷去了太医院,才救回了一条命,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过后便搬到了外面书房,从此再没搬回内宅,去哪儿都带着二少爷,以至于夫人越发恨上了二少爷,今儿是


    第二回。


    见她娘都关了起来,刘又菱是真害怕了,下意识就想往外跑,却哪里跑的出去,被赶上来的刘成抓住亲自绑了起来,根本不管刘又菱哭闹,直接送去了刑部。


    刑部大门外,那寡妇的哥哥还在门口跪着呢,前面摆着血书,看着触目惊心,周围都是看热闹的百姓,刘成拖着刘又菱一到刑部衙门外对那个跪在门口的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说是我尚书府的千金逼死了你妹子,告到了刑部衙门,我就送她过来让刑部审理定案,到时候不管是杀头还是蹲大牢都随便,我刘家就当没有这个女儿。”说着把刘又菱往刑部衙门前一丢,扭头走了,那叫一个干净利索。


    那寡妇的哥哥愣了好会儿方回神道:“指不定找了丫鬟来顶罪的,当我傻呢。”他话刚出口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妇人道:“她真是刘家小姐,我是在你妹子酒肆对面摆小食摊儿的,她那天带着人你去砸你妹子酒肆的时候,我正看了个满眼,就是她没错的。”


    接着旁边一个老汉也道:“是她,那天我正在酒肆吃酒,这女人就带着一群婆子凶神恶煞的闯了进来,一顿打砸,还跟那位柴家公子撕扯了几下,那柴家公子也不是有担当的,一看不好,找个空跑了,这女人找不见自己的男人,就拿你妹子撒气,让人扒了衣裳丢在街上,当时好些人都看见了呢。


    接着又有好几个人附和,不是附近做买卖的就是酒肆里吃酒的客人,说的那寡妇的哥哥,脸色变了几变,这时刑部衙门里出来两个衙差道:“本来你这种小案子不归我们刑部审理,可你既然敲了登闻鼓,我们大人决定破例审一审你这桩案子,我们大人还吩咐了,若大家有兴趣可进去旁观。”


    老百姓最喜欢看热闹,只不过平时刑部大堂审的案子都是大案,这种抓奸闹事的案子根本递不到刑部来,也没人敢递,平常就是路过刑部都得绕道走,生怕冲撞了哪位大人给抓进去。


    其实这寡妇的哥哥叫林二狗,并不是酒肆寡妇的哥哥,而是姘头,寡妇勾上了柴景元,两人便商量着,先给柴景元点儿甜头,过些日子就说寡妇怀了孩子,趁机讹柴家一笔。


    谁知柴景元的媳妇儿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直接找了过来,不光砸了酒肆,还把寡妇扒了衣裳丢在街上,寡妇不堪受辱,上了吊,这林二狗本来也不敢告状,可架不住有人来找他,一见面就给了五百两银子,让他去衙门告状,还告诉他若柴家想用银子磨平此事,不管柴家给多少银子,那人都加倍,条件只有一个,让林二狗把这事儿闹大,还让他来刑部衙门敲登闻鼓,写血书。


    林二狗自己最知道怎么回事儿,一见刑部真要审自己这案子,立马怂了,忙道:“我,我不告了,不告了?”


    那衙差听了脸色一沉:“你这又是写血书又是敲登闻鼓的,在我们刑部大门外闹了两天,我们大人觉着你有冤情,破格审理你的案子,怎么现在你又说不告了,你当刑部衙门是你家开的啊,由着你想告就告,想不告就不告。”


    旁边看热闹的汉子道:“就是,你不是一直嚷嚷着尚书府千金倚仗权势逼死了你妹子吗,如今人家刘尚书大义灭亲,把亲闺女送了过来,你怎么又不告了,莫非你前头说的都是瞎话。”


    林二狗:“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有人道:“既然是真的,大人都说破例审你这案子了,还不赶紧进去给你妹子鸣冤,怎又说不告了。”


    这时候忽然有人道:“他根本就是那寡妇的哥哥,他是那寡妇姘头林二狗,那那寡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人凑到一起专门干仙人跳的买卖,可是坑了不少人,缺德着呢。”


    众人一听本来对酒肆寡妇的同情立刻就变了,纷纷议论说,原来不是好东西,我就说吗,这刘府千金虽说有个母夜叉的名声,倒也不至于平白无故去砸什么酒肆,那寡妇也是活该,谁让她勾引男人呢,这要是在我们家乡勾引男人可是要浸猪笼的,扒了衣裳都是轻的……


    林二狗一看事态不好就想跑,却被衙差一脚踢在腿弯上,立时就跪在了地上,衙差上来按住他冷森森的道:“这刑部大堂岂是你想来就来的,进去。”


    还找了两个婆子来把刘又菱架了进去,老百姓虽说怕可这样的热闹千载难逢,也大着胆子跟了进来。


    如今的刑部尚书江奉先头任刑部侍郎,许尚书外放江南做了应天巡抚,江奉便暂代尚书之职,一般暂代个一两年便能转正,六部衙门都是这个流程,刘成如今也是暂代兵部尚书。


    江奉熬了多年才坐上尚书之位,实属不易,谁知自己这位子还没坐热乎呢,就来了这么一桩麻烦事儿,论说这么小的一个案子根本就不干刑部的事儿,偏偏就闹到了刑部衙门来,把江奉恨的不行。


    都是官场上混的,一打眼谁还不知怎么回事儿,这是想利用这个案子把刘家跟柴家都牵扯进来,至于目的吗,自然还是后宫那位。


    第559章破局之法


    如今新帝临朝,虽还未行封后大典,但就冲那位的能耐声望,跟她为难有好儿吗,偏偏就有自不量力的,江奉实在不能理解苏检,是,他女儿曾是贵妃,可那是仁德帝的贵妃,听说过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可没听过新皇登基却把前面的妃子接手的,也不知这苏检是疯了还是傻了,之前在祁州码头不是没折腾过,把那个白承运弄来当众揭破万五郎的身份,结果怎么着,身份是揭破了可万五郎就是万五娘,如今甘露殿跟皇上同吃同住的皇后娘娘。


    即便封后大典未行,可在朝臣甚至天下百姓眼里,这位已经是皇后了,且还是不可替代的皇后娘娘,毕竟纵观历史,没有哪位皇后有她这样的本事功绩,可以说这位做皇后那是众望所归。


    可苏检偏偏不消停,幺蛾子一出接着一出,不过有件事儿江奉也想不通,即便皇上心胸宽广,登基后,对之前仁德帝一朝的臣子,并未打压还都升了品级,但承恩公也未削爵降等就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众所周知承恩公就是外戚,一般都是皇后的父亲封承恩公,苏检是仁德帝当时为了抬举苏贵妃破例赐的恩典,如今新帝临朝虽未改国号却已不是之前的大唐,这承恩公又不是官职,按道理苏家便不该再承这个爵位,更何况万木春一家子也该进京了,京城的万府也正在修缮,待封后大典后,万府才是真正的承恩公府,没听过有两个承恩公府的。


    一时间让人闹不清皇上是什么意思,而且苏检敢这么折腾,必有倚仗,不然就是找死,这老家伙应该没这么蠢,所以,苏检倚仗的究竟是什么?真让人想不通,可不管如何,江奉也不想掺和,这种涉及皇家的事儿掺和了没好儿,但有些事不是想不掺和就能不掺和的,这不八竿子打不着的案子都能摊到自己脑袋上。


    登闻鼓一响,江奉心里就知道来事儿了,刑部的登闻鼓可是好多年没响过了,毕竟百姓若有冤情也告不到刑部大堂来,不然下面的知县知府都是吃干饭的啊,就算什么惊天大案也是从下面层层递上来,哪个敢来敲刑部的登闻鼓。


    江奉遣人去看了看回来说是个叫林二狗的,告的是柴家孙媳妇儿刘又菱倚仗权势逼死开酒肆的李寡妇,江奉听了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林二狗李寡妇一听就是街面上的小老百姓不值一提,可告的人却了不得,刘又菱可不止是柴府的孙媳妇儿,她还是新任兵部尚书刘成的亲闺女,御林军如今的致果校尉刘方同父异母的妹子,别看刘方就是个七品校尉,之前皇后娘娘扮万五郎的时候,两人可是好哥们,情份非比寻常。


    虽说刘又菱母女跟刘方这个庶子一向不和,但再不和也是一家子,林二狗告刘又菱倚仗权势逼死李寡妇,这个倚仗权势,倚仗的可不止柴家还有尚书府甚至皇后娘娘。


    想到这些江奉一个头两个大,心知此事不好解决,一个弄不好自己这还没坐热乎的尚书之位就得飞了,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跟宫里那位通通气儿,那位可是个聪明人,别看年纪不大,心机手段样样不差,江南仕林那些老头子都能治的服服帖帖,更何况苏家。


    没错,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事儿是苏家在后面操纵的,不然就凭一个林二狗,只怕连刑部大堂的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还敲登闻鼓写血书,怎么可能,自己只要拖个一两天必有结果。


    给宫里通了气后江奉便闭门不出,让人暗中盯着外面的境况,时时来报给自己听,江奉非常好奇宫里那位会怎么料理此事,那位干的那些事都是传言,自己可没亲眼见过,也不知道传言做不做的准,毕竟那位给自己的印象,一个是摘星楼智退北国的库莫奚,当时真是风流倜傥,完全就是一个不拘小节的风流才子,根本想不到会是女子,再有就是当初侯爷来刑部审案的那几天,这位来过,那时就是个得侯爷喜欢的舅子,不知道这件事她会如何应对,毕竟涉及尚书府柴府,还有百姓舆论,很是棘手,这也是苏家的聪明之处,抓住老百姓爱看热闹的心理,先把事儿闹大,弄得沸沸扬扬,只要是仗势欺人,老百姓便会不分青红皂白同仇敌忾。


    在这两天里江奉想过若是自己怎么料理此事,但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毕竟干系到尚书府跟柴家,林二狗又拿捏住了刘又菱这个把柄,如何破局?


    当然,江奉现在知道了,苏家拿刘又菱做把柄,自然也能反制,直接舍了这个把柄便是破局之道,由刘成这个亲爹亲自出马绑了女儿送到刑部,并当着众多看热闹的百姓直接表明态度,不管是杀头还是蹲大牢都可,如此大义灭亲之举,立刻便扭转了老百姓跟林二狗同仇敌忾的心态,加之趁机点破林二狗跟李寡妇的关系,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看热闹的便会觉着李寡妇上吊死了是活该,林二狗跑来告状是想趁机讹诈,那位的手段实在厉害啊。


    而到了这时也该自己出马了,苏家既然先出手了,想撤门儿都没有,真当那位是这么好欺负的吗,更何况刘成还把自己亲闺女绑了送过来,还有柴家,这笔账都得算到苏家头上。


    今日刑部升堂,难得准许百姓入内旁观,一时间刑部大堂外被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毕竟刑部审案本就是新鲜事儿,更何况这个案子还涉及尚书府千,金柴家的孙子媳妇,虽说刘又菱有小母夜叉的外号,可这会儿瞧着却可怜非常。


    缩在大堂上身子不住哆嗦,分明就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姑娘,哪里还有半分夜叉样儿,加之长得不差,立刻便博得了不少同情。


    有人道:“这个小姑娘就是林二狗说的逼死李寡妇的尚书府千金?瞧着不像啊,看吓的这样,怪可怜见的。”


    接着有人道:“你们可别看她现在可怜,霸道着呢,那天我亲眼看见她带着一群婆子冲到李寡妇的酒肆,不由分说就是一顿砸,她还跟柴家少爷撕扯,简直就是个泼妇,砸了酒肆不算,还让她手下的婆子抓住李寡妇直接扒了个精光,就那么丢在了街上,由着来往的人看,李寡妇这才上了吊。”


    旁边一个婆子道:“勾引人家男人的该浸猪笼,扒了衣裳怎么了,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就得让大家都看看。”立刻就有不少妇人附和:“就是活该,这种女人死一个少一个。”一时间都是说李寡妇该死的,男人这时候若是开口替李寡妇辩驳,一准没好儿。


    林二狗一到刑部大堂就瘫到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就知道一个劲儿磕头,脑袋都可破了,江奉皱眉看着他:“林二狗,你不是写了血书敲了登闻鼓要为你妹子鸣冤吗,这种小案子论说不该刑部管,但既然你有这么大的冤情,本官也不能坐视,便破例接了你这个案子,也让百姓们知道,我大唐这朗朗乾坤之下事事皆有王法。”


    江奉一番话说的慷锵有力,立马拉了一波好感,不知谁喊了一声:“真是青天大老爷啊。”接着青天大老爷的声音不绝于耳。


    江奉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波官声自己算是赚到了,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啊,咳嗽一声道:“我大唐律法人人平等,纵是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林二狗你莫怕,照实说,本官为你做主。”


    林二狗的身子抖成了筛糠,半天才磕磕巴巴的道:“小,小的,弄错了,我,我妹子不是别人害的,是,是她自己上吊死的,跟别人没,没干系。”


    江奉手里惊堂木用力落下,吓得林二狗又开始磕头:“大,大人,饶了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江奉脸色一沉:“弄错了,林二狗你以为我这刑部大堂是由的你开玩笑的不成,你这血书上可写的清清楚楚,状告柴家的孙媳妇儿尚书府千金刘又菱,倚仗权势逼死你妹子,如今尚书刘大人大义灭亲,把女儿亲自送到了刑部来,你只管实话实说,果真是这刘又菱逼死了你妹子,本官必然为你做主。”


    林二狗哪里还敢胡说:“李,李寡妇根,根本不,不是小,小的妹子,她,她是小,小的的姘头,那,那个柴,柴景元来,来酒肆,李,李寡妇知,知道他,他是柴家的三,少爷,便,便想着讹一笔银子,先,先勾上柴景元,然,然后再假装怀了孩子,闹到柴家去怎么也能讹一笔,谁,谁知道,柴,柴景元的媳妇是个厉害的,带着人来砸了酒肆,还不李寡妇扒了衣裳丢在街上,李,李寡妇想不开才上了吊。”


    江奉:“既如此,你为何又去衙门告状,还跑来刑部闹,还不从实招来?”


    林二狗吓死了忙道:“小,小的本来也没想着告状的,可夜里忽然来了个男人,给了小,小的五百两银子,让,让小的去衙门里告,还,还说柴家若想用银子抹平,不,不管柴家给小的多少银子,他都翻倍,柴,柴家给了小的一百两银子,他便给了小的二百两,然后那人还说只要小的来刑部把事情闹大,他就再给小,小的一千两银子……”


    第560章让她长长教训


    江奉:“银子呢?”


    林二狗急忙从怀里掏出了出来,差人放到托盘呈了上去,江奉看了看,银票一百两一张的有四张,还有一些碎银子,皱眉道:“你刚说那人先后给了你七百两银子加上柴家的一百两,后来让你来刑部闹事的一千两,总共该是一千八百两银子才对,你这些都加上也没有五百两,其他的呢?”


    林二狗忙道:“那人只说我来刑部闹大了之后,才给那一千两银子。”


    江奉:“即便如此,数目也不对。”


    林二狗:“小,小的拿了银子后,还,还了些赌账,又,又去花楼吃了两回花酒,就,就剩这么多了。”


    江奉:“给你银子的人是谁?”


    林二狗忙道:“小,小的也不知道,他每次来找我都是夜里来的,穿着一身黑衣,还蒙着脸直接从窗户跳进来,说完话再从窗户跳出去转眼就没了,不,不过,若是见着人,小,小的能认出来。”


    江奉暗暗皱眉,这不废话吗,往哪儿找人让他认去,明知道这事儿是苏家做的,可既无人证也没物证,平白说是苏家做的,苏家肯定不认,弄不好还会倒打一耙,就是拿准了即便林二狗这厮招了也牵连不到苏家头上,当真阴险。


    江奉正琢磨着怎么办才好,仆从上来换茶,跟着茶盏把一张字条放到了桌上,江奉心里一动,拿起字条看了看,目光一闪,伸手翻了翻托盘里的银票道:“这是通惠钱庄的银票,据本官所知举凡通惠钱庄出来的银票都有暗记,对应着钱庄的记录,便你不说,也能凭这银票上的暗记,查出是何人取的银票,而这个人必然就是给你银子让你诬告的幕后之人,林二狗你若老实交代或许还能将功折罪,若有所隐瞒,罪加一等。”


    林二狗一哆嗦身子都堆乎了:“大人,小,小的句句属实,不敢隐瞒,小,小的真不知,那人是谁?”


    江奉:“来人,拿了这银票去通惠钱庄找掌柜的照着上面的暗记查清楚,是何人取得这些银票?”


    仆从忙道:“大人,这个时辰通惠钱庄已经上门板了,而且通惠钱庄的掌柜账房都住在城外,估摸这会儿都到家了,而且要查这银票是何人取的,需得翻看钱庄的记录,那通惠钱庄每天取银票的不知多少,这些又不知什么时候取的,得对着上面的暗记一张张的翻找查看,只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出来的。”


    江奉点头:“那就明儿赶早去,本官就不信一天还查不出来。”


    差人看了堂上的林二狗跟刘又菱一眼道:“那这案子?”


    江奉:“把林二狗跟柴刘氏暂时押入大牢看管,待查出何人取的银票再接着审理此案。”


    看热闹的老百姓有胆大的问道:“那,那再审的时候,还能旁观吗?”


    江奉:“自然要有始有终。”这就是还有热闹看,众人放了心。


    这边江奉退了堂问旁边的仆从:“谁给你的字条?”


    仆从道:“五郎公子。”


    仆从自然知道茶室坐的那位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可他既然扮成男子出来,便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份,故此只说是五郎公子。


    江奉:“她在何处?”


    仆从:“茶室。”


    江奉快步往茶室行去,一进去就看见穿着襕衫坐在那儿喝茶的五娘,不得不说这位的少年气实在足以乱真,若非知道底细,真就以为是哪个学馆里的学子呢。


    仆从都知道不说破,江奉自然更知道,更何况,五娘见他进来,便先拱手道:“江大人。”这就是以五郎公子的身份示人了。


    江奉:“公子怎么有空来下官这儿了?”


    五娘指了指桌上的油纸包:“今儿嘴馋想吃路记的馅儿烧饼便过来买了,排了半天队便顺道给大人送了一份过来,大人回头拿回去给你家小公子解馋吧。”


    江奉忙道:“下官代犬子多谢公子了。”这自然是客套话,客气过后才是正题。


    江奉道:“下官知道公子让仆从给我送那个字条,是想以此为饵钓出幕后之人,可若幕后之人不上当又当如何?”


    五娘挑眉:“大人不会以为我字条上写的都是瞎编的吧?”


    江奉咳嗽一声:“通惠钱庄是京城最大的钱庄,下官也曾去兑过银票,却从不知银票上有什么暗记,可以凭着标记翻找查阅出取银票之人的信息。”


    五娘点头:“之前的确没有,但自从方大人进了户部任主事之后,便有了。”


    江奉愕然:“公子是说通惠钱庄是户部的?”


    五娘:“先前不是,上个月刚被户部收编,现由司农司的张主薄暂为代管。”


    江奉明白了,当初众臣打算联名举荐万五郎进户部,就是看中了这位生财的本事,毕竟都在知道户部是一国的命脉,可没银子也白搭,万五郎是最合适的人选,谁知这位却是皇后娘娘,自然就不能进户部了,不过她倒是把方思诚推了出来。


    方思诚是出身翰林府,也的确有才,可要说管理户部,根本不可能,不过后面有万五郎支持就不一样了,故此随着方思诚入户部的还有一位便是这个司农司的主簿张怀瑾。


    张怀瑾什么来历,众臣心知肚明,他是罪臣吴康的义子,且并无个功名在身,按道理不能入仕,但妙就妙在,皇上登基之时贴了招贤榜,广招天下贤士入朝,那招贤榜上写的清清楚楚,只要有真才实学便可,况张怀瑾还检举吴康有功,若谁拿罪臣之子说事儿,回头皇上直接把户部丢过去,你接是不接,接吧玩不转,不接是抗旨,所以,张怀瑾这时候入仕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一想到这些,江奉就从心里佩服这位,实在太厉害,不光自己有本事,手下的能人更多,就说这个张怀瑾才进户部多少日子,户部就变了样儿,那生财的手段一个接着一个,让人眼花缭乱,即便如此,江奉也没想到张怀瑾竟然把京城最大的通惠钱庄收编了。


    难怪这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儿呢,原来人家是真有底啊,想到此不禁道:“既有暗记为何不趁着今日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五娘:“虽有暗记能查出谁取的银票,可到时若对方抵死不认,或推出个替死鬼,就非说是看不惯刘又菱仗势欺人,愿意掏银子让林二狗告状又能如何。”


    江奉神色凝重,心里知道这个还真有可能,大宅门里出了事儿推个替死鬼出来是常事儿,今儿刘成亲自绑了女儿过来,林二狗还说是刘家找替死鬼呢,要不是有人认出了刘又菱,还真麻烦。


    想着忽然道:“刚外面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里有公子安排的人?”


    五娘手里扇子摇了摇:“既然对方想演戏,本公子当然得配合,不然唱独角戏有什么意思?”


    江奉一口茶险些呛到忙放下茶盏道:“公子已经猜到是谁了?”


    五娘:“还用猜,除了苏家谁有闲工夫整这些没用的?”


    江奉想了想终是忍不住道:“那公子可知苏家为何这么做?”


    五娘:“说的是呢,我也想知道苏家要做什么,想来这个谜底也快揭开了。”


    涉及皇家的事儿,江奉不好再问,却想起了刘又菱不禁道:“既然这案子已经水落石出,刘又菱是不是能送回去了。”


    五娘皱眉:“即便李寡妇意图讹诈居心不良,刘又菱去砸了她的酒肆也就罢了,却扒了她的衣裳丢到大街上,任人观看,实在做的过了,林二狗虽被人怂恿来告状,但他的状子里写的倚仗权势逼死李寡妇却是不争的事实,若不惩戒,以后还不知道会作出什么大祸,她若不姓刘,本公子才没耐烦管她,可她是刘伯伯的女儿,刘方的妹子,她作了祸会牵连整个刘家,如今还有柴家,故此,这回必须让她长长教训,以后才不敢胡来。”


    江奉:“怎么让她长教训?”


    五娘:“把她跟那些女犯关在一起。”


    江奉一惊,跟女犯关在一起?刑部大牢关的女犯哪个没背着人命,即便关在牢里也没一个善茬儿,别看外面都叫刘又菱母夜叉,可到底是世族贵女娇小姐,厉害是仗着爹娘厉害,若没了倚仗关到牢里,能被那些女犯人欺负死。


    不禁道:“这不妥吧,万一有个闪失,刘大人柴家都不好交代。”


    五娘:“大人让人看着些不就是了,其实那些女犯也不会做什么,至多就不给她吃的,让她伺候伺候,只要她老实听话不会如何?”


    江奉苦笑:“可刘小姐的性子,怎可能听话?”


    五娘:“这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儿,大人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打赌,我赌刘又菱撑不过两天。”


    江奉颇有些幽怨的道:“公子就不怕刘大人埋怨吗。”


    五娘:“刘伯伯是明白人,知道本公子是为了他刘家好,若不趁着这回让刘又菱有所收敛,难道要等她日后作了大祸,连累整个家族不成。”


    江奉一震,是啊,刘又菱能作出今日这样的祸,追根究底就是因为她那个混张的娘,一味娇惯宠溺,使得她无法无天,这次若非五郎公子布局,让林二狗自己招出幕后之人,这件事真就栽到刘又菱头上了,到时刘家柴家都得跟着受牵连。


    说起来,柴家也真是蠢得没边儿了,出了事儿就想用银子抹平,岂不正好让人拿捏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