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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1章真是花样百出


    是夜,东市大街通惠钱庄后墙外,待打更的人刚过去,两个黑衣人便鬼鬼祟祟的提着木桶的从后面胡同摸了出来,左右看看,见没人,一跃窜上了房顶,手里的木桶还没来得及往下倒,便听嗖嗖破空之声袭来,锋利的弩箭正中手腕,黑衣人吃痛,木桶直直掉了下去,正被埋伏的人接住,黑衣人一见事情败露便要遁走,却听下面一阵冷哼:“想跑,做梦。”接着又是嗖嗖几声,正中膝盖,两个黑衣人直直从房顶跌了下来,立刻有人上来直接卸了下巴,霎时院中灯火齐明,亮如白昼,照见院子当间的两个少年,一个斯文俊秀眉眼带笑,一个浓眉大眼五官深邃,正是张怀瑾跟刘方。


    刘方不管地上被卸了下巴的黑衣人而是伸手去抢张怀瑾手里的弩箭:“这玩意好用,我瞅瞅。”张怀瑾却已经眼急手快的收到了腰上的囊袋中。


    刘方道:“给我瞅瞅怎么了。”


    张怀瑾:“你当我傻啊,让你瞅了也就没了,而且这个是防身的,你有功夫用不着。”


    刘方撇嘴:“小气样儿,回头我自己去兵器坊找老卫弄两把,不过五郎还真神了,说今晚上有来放火的就真有放火的,要不是咱们早有准备,你这辛苦收编的通惠钱庄可就烧成灰了。”


    张怀瑾眸光一冷:“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放火,且不说烧了通惠钱庄有多少损失,火势一起,四周的百姓也得跟着遭殃,简直混账。”


    刘方拍了拍他:“这些人哪会管老百姓的死活,好在都在五郎的算计之中,把人送到刑部,咱们哥俩今儿晚上的差事就算了了,走,找个地儿喝两杯去。”


    张怀瑾:“这都半夜了,哪还有吃酒的地儿,你不会想去花楼吧。”


    刘方:“少胡说,谁去花楼了,花市街那边有晚上开的酒肆。”


    张怀瑾:“那更不能去了,你去花市街肯定是去找翠儿的,我去了岂不碍眼。”


    刘方:“天合园的吴掌柜要走了,以后天合园都得翠儿管,这些日子正忙呢,我都好几天见不着她了,就算不忙这个时辰也早睡了。”


    张怀瑾奇怪的问:“吴掌柜不是做的好好,为什么要走?”


    刘方:“说是回老家去收徒弟,教唱戏,我就纳闷了在京里难道就不能收徒弟,翠儿说我不懂,说吴掌柜是个有胸怀有追求的人,得了,不懂就不懂吧,反正他们这种人就是矫情。”


    张怀瑾:“那这两个人怎么办?”


    刘方:当然是送去刑部,放心,只要进了刑部,江大人会让他们招的。”交代手下几句,便勾着张怀瑾往花市街去了。


    一进刑部其中一个就被林二狗认了出来就是给他银子的那个,即便蒙着脸可身形说话的声音却瞒不过去,其实这俩根本就算不得苏家的暗卫只是护院,竟然派了护院出来放火,可见苏家已经无人可用了。


    护院可没有暗卫嘴硬,稍一用刑就都招了,从让林二狗去衙门告状许了一千两银子,再到让他来刑部大闹,桩桩件件交代的清楚明白,只不过让两人做些事的并不是苏检而是苏凤华。


    江奉暗道,看起来苏凤华还真是为了皇后之位啊,凭什么,倒是听说苏凤华从前在宫里伴读的时候就痴恋皇上,可这么多年了,即便是平民百姓,寡妇二嫁都会让人戳脊梁骨,更何况她还是仁德帝的贵妃,并生了皇子,就算没有万五郎,皇上也不能可能封她做皇后啊,这事儿真是越来越蹊跷。


    不过幕后指使之人是苏凤华却有些麻烦,难道自己直接差人去拿人不成,要知道那可是承恩公府,虽说苏检这个承恩公做的有些尴尬,那也是公爵府邸,刑部的差人只怕连苏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怎么拿人。


    这个事儿还是明儿等宫里那位出来再说吧,反正明儿得升堂审案,那位肯定会来看热闹,想想江奉都替皇上委屈,历代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偏偏他们皇上身边就一个,大臣们送到宫里的美人也都赐了回去,如今各府内宅没一个消停点,得亏当初自己没跟着塞人,不然这会儿自己家里也甭想安生,估摸往后都没人再往宫里塞人了。


    本来后宫就这么一位,还有事没事儿往外跑,这是男人扮习惯了,根本待不住啊,偏皇上还由着这位,要说皇上的行事作风可是强硬的很,根本就不是会沉迷女色的,更何况要论女色这位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美人儿吧,倒是有些雌雄莫辨,难道皇上真像之前外面传的好男风,所以才稀罕成这样,也不对,这位虽说扮的男人却是货真价实的姑娘。


    自己这儿瞎琢磨什么,放肆了,放肆了,江奉在心里默念了几句,往后宅去了,决定今儿歇在妾室屋里。


    却说皇宫甘露殿内,五娘刚睡着,不是她不想早睡,是某人根本不让她早睡,两人依旧没办实事儿,五娘已经习惯了男人这种最后刹车的习惯,五娘猜测大概是这男人没找到避孕的方法,毕竟自己丑话已经说到了前头,而避孕这件事,即便现代也只有那几种法子,最科学有效的自然是套套,但这里没有。


    五娘私底下问过宫里的老嬷嬷,嬷嬷虽然吓得脸都白了,却还是说了几种宫里的避孕法子,最常用的有两种方法,一是服用避子汤,避子汤听老道说过就是红花,这个法子最是损害身体,一个弄不好避孕就成绝育了,虽说五娘现在不能生孩子,可以后还是要生的,所以避子汤不能用,还有就是冲洗,嬷嬷磕磕巴巴说完,五娘目瞪口呆,真以为事后冲洗就能避孕吗,作为有基本生理常识的自己来说,这个法子简直可笑。


    除了这两种法子,还有一种往肚脐里放麝香吗,当然这样的法子老嬷嬷只要还想活命,就绝不敢跟五娘说,毕竟这不是避子而是绝子,现如今皇上可是一个皇嗣都没有,外面大臣天天上奏折选秀女就是为了皇嗣,却都被皇上留中不发,送进宫的美人也都赐了下去,年轻的宫女发还回家,如今留在宫里的除了太监就是她们这些嬷嬷,年轻能给皇上诞育皇嗣只有这位皇后娘娘,却被召来问避孕的法子,把老嬷嬷吓得半死,哪里敢把绝子的法子说出来。


    不过,即便她不说,五娘也知道,毕竟历史上飞燕合德姐妹用麝香塞肚脐的故事香艳的很,众多宫斗电视剧里多有采用,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而且作为一个学了点儿医术,稍通药理的,五娘很清楚麝香有通经活络、行气活血的功效,肚脐使用麝香可以促进体内血液循环,缓解痛经,至于避孕根本是胡说八道,至于绝子更是无稽之谈,若是怀了孕倒可能流产。


    总而言之,没有行之有效避孕之法,两人又有言在先,以这男人的性子,答应的事儿绝不会失言,所以至今两人还是清白的,当然这清白有待商榷,毕竟虽没整成实事儿,别的却一点儿没少做,尤其这次自己从江南回来之后,这男人折腾起来更是花样百出。


    有时候五娘都怀疑,他是不是去哪儿进修了,不然怎么学了这么多花样,有些花样自己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都甘拜下风。


    当然这只是五娘的腹诽,有时候被折腾的狠了,五娘都想干脆直接做得了,却又实在怕万一怀上孩子自己的小命交代了,而且,即便自己想,他也不会答应。


    没有措施便只能折腾了,其实每天这么折腾的也不是没好处,至少睡的好,基本上每次一折腾完闭上眼就能睡死,今儿晚上也是如此。


    只不过五娘刚睡着,高成祥的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禀万岁爷,刑部那边传了消息过来。”


    楚越:“嗯。”侧头看了看怀里睡死的小丫头,乌黑的秀发铺在枕上,映的巴掌大的小脸上红晕仍未散去,有些粉嫩嫩的,闭着眼遮住了那双灵气四溢的眼睛,眉眼间少了白天的英气更为秀美柔和。


    楚越目光往下落在散开的寝衣襟口,晃眼的白上一片密密匝匝的红印,楚越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却又忍不住低头亲在了上面……


    外面高成祥等了一会儿不见皇上出来,琢磨着不是睡了吧,不应该啊,自己这儿话还没回呢,皇上可是交代过了,只要刑部那边有消息不管什么时候都得禀告。


    高成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老脸一红,虽说是个太监,也知道里面的声响是怎么回事,毕竟皇上跟里面那位每晚如此,不折腾个半宿是绝不会消停的,不过,按说这个时辰应该差不多了啊,怎么又折腾上了,这要是折腾到天亮,自己还回不回刑部的事儿。


    正想着却见皇上已经披着衣裳出来了,高成祥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刚是误会了。


    楚越坐在榻上问:“说。”


    高成祥往寝殿里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刑部那边传了消息过来,那两个人招了,说是苏家大小姐指使他们做的。”


    楚越微微蹙眉,沉吟半晌道:“传付六过来。”


    第562章没见过这么横的


    转天五娘刚起来,梁妈妈便道:“刘校尉来了。”


    五娘愣了愣:“今儿不该他当值啊,他进宫做什么?”


    梁妈妈:“刘校尉说有急事。”


    “我去看看。”五娘起身出了甘露殿就见刘方正在外面转圈,一脸焦急不禁道:“你在这儿拉磨呢?”


    刘方:“你可出来了,出事儿了,昨儿晚上在通惠钱庄里捉到的那两人死了?”


    五娘眉头一皱:“不说送到刑部去了吗,怎会死了?”


    刘方:“说的是呢,我跟张怀瑾把那两人捉到便送去刑部交给了江大人,想着今儿正好堂审,谁知才一晚上两人就死了。”


    五娘:“走,去刑部看看。”


    刘方下意识看了眼后面跟出来的高成祥:“这样出去不妥吧。”


    五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高总管怎么不在前面伺候皇上,来这儿做什么。”


    高成祥:“万岁爷让奴才来瞧瞧娘娘可起了没有,若起了让奴才盯着传早膳。”


    五娘翻了白眼:“我又不是小孩子,吃个早饭还得让人盯着,你跟皇上说,我去刑部了,早饭在外面解决。”说着叫着刘方要走。


    高成祥忙道:“万岁爷吩咐了,若娘娘今儿出去的话令奴才跟着。”


    五娘哼了一声:“你这衣裳都换了,看来早知道我要出去,愿意跟就跟吧。”


    有高成祥在,刘方收敛多了,说话也规矩了不少,出宫上了马车才低声道:“高公公跟去做什么?”


    五娘:“要不是你有事儿没事儿就跟我勾肩搭背,高公公哪有这闲工夫?”


    刘方:“闹半天皇上是防着我呢,没必要吧,虽说咱们感情好,可是哥们,你在我眼里根本就不是女的。”


    五娘:“放屁,不是女的难道我是男的啊。”


    刘方嘿嘿乐:“你说天下哪个女的跟你似的,你至多就披个姑娘的皮儿,内里其实就是个爷们”


    五娘:“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刘方:“当然是夸你了,不过,高公公真是来盯着我的啊。”


    五娘乐了:“怎么,怕皇上一个不爽砍了你小子的脑袋不成。”


    刘方:“胡说,皇上可是圣君,哪可能随便砍人脑袋,更何况我们的关系也不是一两天了,说起来我们认识可比你跟皇上早多了,便论先来后到,皇上也不该吃味儿。”


    五娘忽然想起当初在清水镇初见楚越的时候,一见面就讹了他一笔银子,也不能说讹,是自己帮他清创治伤的报酬,那时就想着是一锤子买卖,谁想后来有这么牵扯,最后还成了夫妻。


    想到此不禁道:“便论先来后到也是他先。”


    刘方可不信:“少来,你跟侯爷不就是那年书院赛龙舟,山长收你做了关门弟子,才跟侯爷才认识的吗。”


    五娘没跟他解释,这是她跟楚越的事,没必要说给胖子听,遂岔开话题问了昨儿晚上他跟张怀瑾守株待兔的经过。


    刘方说的眉飞色舞,过后还道:“别看张怀瑾弱鸡似的,喝起酒来真痛快,比你强多了,就是有些上脸,一杯下去脸就红了,一开始我以为他酒量浅呢,谁知喝到天亮都没事儿,要不是刑部那边出了事儿,非拼出个胜负不可。”


    五娘:“他在江南不止管着吴康的产业,跟下面官员应酬的也是他,少不了喝酒,练也练出来了。”


    刘方:“难怪这么能喝呢。”


    到了刑部外面已经来了好多人,都是来看审案子的,五娘他们从后门进去,江奉已经等半天了,看见五娘上来便要行礼,却被五娘摆手止住:“大人不用多礼。”


    江奉目光落在后面的高成祥身忙道:“高公公。”


    高成祥:“万岁爷让奴才跟着公子。”


    五娘:“高公公,刚出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用早饭,劳烦公公去前面巷子口的路记烧饼铺给我买几个馅儿烧饼,每种馅儿要两个。”


    江奉忙道:“不用劳烦高公公,本官让仆从去跑一趟便好。”


    五娘:“还是高公公去吧。”


    江奉不敢说话了,高成祥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去买烧饼了。


    高成祥一走,五娘看向江奉:“人是怎么死的?”


    江奉目光闪了闪道:“服毒,也怪我一时疏忽,昨儿刘校尉把人送过来已是半夜,便想先关押起来,今儿一早审理,谁想却服毒了。”


    五娘:“这么说大人并未审问?”


    江奉躬身:“是下官疏忽了。”


    五娘:“尸首呢?”


    江奉:“在后面的停尸间。”


    五娘起身:“过去看看。”从停尸间出来,五娘问江奉:“大人打算如何审理此案?”


    江奉:“有件事儿下官还未跟公子说,虽没审问这两人,但这两人一进来,就被林二狗认出来了,其中一个正是给林二狗送银子的人,如今只要查清楚这两人的身份,便可结案。”


    五娘看了他半晌道:“看起来江大人已经查出这两人的身份了。”


    江奉:“正是,此二人是苏府的护院,一早下官便找了苏大人来询问此事,苏大人说这两人偷盗府中财物,半个月前便被赶出府去了,至于昨儿晚上去通惠钱庄纵火的事,苏大人并不知情。”


    五娘冷笑:“好个不知情,林二狗背后之人捉拿在案并畏罪自尽,便可以结案了,而林二狗那些银票即便查出是苏府人去钱庄取的,也可以说是被两个护院偷的,如此甚好,江大人结案吧。”撂下话便往外走。


    江奉看她神色就知道不对劲儿却不敢拦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出去,出去正碰上高成祥捧着烧饼回来,五娘看见那烧饼上的路记两个字忽觉格外刺眼,一把夺过来丢在地上仍不解气,还踩了几脚,跟高成祥道:“你跟他说,我心情不好,去西郊别业散散。”


    高成祥要追过去,五娘忽然回头冷冷看着他:“不许跟着我,不然我可保不齐会干出什么来。”


    高成祥欲言又止,终是没敢说什么,眼睁睁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走了。


    江奉叹了口气道:“这位聪明的紧,如此漏洞百出的说辞,岂能相信,其实这位虽然年纪不大,但心胸宽广,便有什么事说清楚了也能体谅吧。”


    高成祥苦笑,心道这位是心胸宽广,那得看什么事儿,男女情事上只怕比这世上所有的女子都小心眼,不然偌大的后宫怎会只她一个,皇上正是因为深知她的性子,才这么瞒着,可这种事儿岂是能瞒住的。


    苏凤华不愧是宫里出去,心机手段当真厉害,或许她折腾这么多事,也不是为了皇后之位,毕竟即便没有这位,皇上也不可能封她做皇后,苏凤华这么做就是为了给这位添堵的,她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


    好在这位只是去了西郊别业,要是一怒之下一走了之就麻烦了,要知道这位可不是那些闺中的柔弱女子,只要她想纵然去外邦都能过的异常滋润,毕竟他可是万五郎啊,北国的库莫奚便曾说过若她肯去北国,便把国师的位子让给她。


    高成祥叹了口气:“江大人自便吧,杂家得赶紧去给万岁爷回话儿。”说着还把地上被五娘踩了几脚的馅儿烧饼带走了。


    却说五娘从刑部出来,直接把刘七的马抢过来,上马疾驰而去,付七跟刘方对视一眼,急忙追了过去。


    不过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了,这根本不是去西郊的道儿,刘方忍不住道:“五郎这是要去哪儿啊?”


    付七:“应该是承恩公府。”


    刘方脑袋嗡一下:“她,她不是气疯了,自己去教训苏老头吧。”


    付七:“我跟着,你速去宫里递信儿。”


    刘方知道这事儿闹起来,只能皇上出面,忙调转马头往宫里去了。


    五娘到了苏府下马,根本不理门上的人,迈步就往里闯,承恩公府的门人还没见过招呼不打一声就往里闯的,忙上前喝道:“哪里来的……”话没说完就被五娘一马鞭抽了过来,啪的一声,打的那人一激灵,冷冷的道:“不想死的就给本公子滚。”


    好歹是公爵府的门人,哪受过这种窝囊气,招呼人就要过来围攻五娘,却被后面的付七三两下踹到一边儿,看清付七的脸,顿时就猜到这是谁了,难怪这么横呢,腿一软就跪到了地上。


    早有人往里报了信儿,五娘迈进大门就看见匆匆跑出来苏检,苏检脸色极为难看:“承恩公府乃是皇上所赐,若无皇上旨意,即便是皇后娘娘也不能硬闯,更何况,如今你还未封后呢吧。”


    五娘笑了:“都到这时候了,苏大人就别装了,你们父女这么折腾不就是想我过来吗,我若不过来,你那女儿岂不白费心机了。”


    说着看向后面走出来的苏凤华:“我来了,把你跟楚越的事儿说来听听吧。”


    苏凤华眸光低垂:“公子说笑了,我跟皇上有什么事儿,不过就是幼时做过几日同窗罢了。”


    五娘:“苏凤华,我给你机会你不说,以后再想说,本公子可没耐烦听了。”


    苏凤华:“公子想来不知听了什么谣言,误会了,才来与我为难,我一个寡妇能跟皇上有什么,公子侮辱凤华倒没什么,怎能不信皇上,皇上对你的一片痴心,凤华一个外人都瞧在眼里,你如此疑心皇上,岂非令皇上心寒。”说着还委屈的抹起了眼泪,目光却越过自己看向后面。


    不用回头都知道谁来了,五娘笑了:“这幅柔弱委屈的模样,还真是令人心疼呢,本公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是不说?”


    第563章无解的僵局


    苏凤华低声道:“公子误会了,皇上乃我大唐的无敌战神,曾是多少闺中少女的深闺梦里人,当年在宫中做公主伴读时曾与皇上一处读书,是凤华此生幸事,那时何人不仰慕皇上风采,却也不过仰慕罢了,旁的岂敢肖想。”


    五娘冷笑,这苏凤华还真是不简单,一番话说的深谙男人心理,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被女子瞩目喜欢,更何况,当时能在宫里同皇子公主读书的莫不是世家大族里的天之骄子骄女,谁不是眼高于顶,而在苏风华嘴里,却个个低入尘埃的暗恋一个男人,真是大大满足了男人的心理。


    五娘:“如此说来,你亦是这些仰慕者之一了。”


    楚越沉声道:“五娘莫胡说。”


    五娘却不理会他而是看着苏凤华:“苏凤华,我问你话呢,你可仰慕皇上?或者说喜欢皇上,跟那些人一样,想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


    苏凤华快速瞄了五娘旁边的男人一样,忙又垂眸轻声道:“凤华不敢。”


    楚越眉头皱了起来再道:“五娘不许胡闹。”


    五娘陡然看向他:“你是第一天才认识我的吗,我万五郎喜欢胡说胡闹天下尽知,你若忍不了我的胡闹,那正好一拍两散。”


    楚越神色冷了下去:“你说什么?”


    苏凤华忍不住道:“万五郎,皇上对你痴心一片,你怎可如此对……”


    苏风华话没说完,被楚越冷厉的目光扫过,吓得一激灵,直接噎了回去,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她是知道这男人有多可怕的。


    楚越目光沉沉的看着五娘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五娘却丝毫不怕,迎着他冷沉的目光道:“当初你娶我不过是为了搪塞仁德帝的权宜之计罢了,如今你既已经登基做了皇帝,这场婚事的目的也算达成了,其实你我都知,我不适合做皇后,你的那些大臣说的是正理,作为皇帝家事既是国事,而当前最要紧的国事便是延续皇嗣,万一你出征,有个皇嗣也能稳定朝纲,这个我做不到,且,我还容不下别人,让我眼看着自己的男人去睡别的女人,那我宁可不要这个男人,你看,你那些大臣们又说对了,我就是这么个气量狭小的妒妇,所以,你的皇后我做不来,你找别人吧。”


    五娘的话把在场一众人都镇住了,谁也想不到她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而且,这些话里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苏凤华目光闪了又闪,当初侯爷娶万五娘真是为了搪塞仁德帝的权宜之计,果然被自己猜中了,也就是说,皇上跟万五娘根本不是真正的夫妻,皇上并不喜欢她,那些恩爱都是做戏。


    想到此心中大喜,忽然有了底气,开口道:“万五娘你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是笃定皇上不会治你的罪吗?”


    五娘看都懒得看她,而是抬起马鞭子指着苏凤华道:“她不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六亲不认,对自己的姊妹都能下手,虽说之前跟罗贵嫔斗的时候一度落了下风,但那是因为她根本不喜欢仁德帝,对你就不一样了,她从小就暗恋你,心心念念都是你,为了你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虽说当过仁德帝的贵妃,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换个出身名字即便做不了皇后,当个妃子也不叫事儿,你还能做现成的爹。”


    说着顿了顿道:“倒是我糊涂了,说不得她儿子就是你儿子,如此你们一家三口正好团聚。”


    楚越忽然道:“这才是你要说的,或者说想证实的对不对。”


    五娘跟他对视良久道:“是,若不这么证实,你会告诉我吗,你不会,你只会继续欺瞒,甚至不惜弄死昨晚上那两个苏府的护院,楚越你真当我傻吗,江奉是什么人,他在刑部多年,办的大案要案不胜枚举,以心思缜密著称,他会疏忽到来不及审便让人把证人灭口吗,更何况那两个人可是关在刑部大牢的,一夜,不,应该说几个时辰内便死在了大牢,江奉告诉我说是服毒自尽,可昨儿晚上是刘方跟张怀瑾抓的人,抓到的时候就算牙缝都查看过,请问他们服的毒从何而来,更何况,从他们中毒的体征来看,是见血封喉的箭木之毒,你我都知,箭木之毒除了北地便只有宫里才有。”


    说着冷笑了一声:“昨儿晚上陛下可算是费了不少心思啊。”这话说的讽刺十足,楚越脸色更为难看,咬着牙道:“你觉得昨晚上我故意耍心机。”


    五娘:“难道不是。”


    楚越:“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心机小人。”


    五娘忽觉如此针锋相对彼此攻击好没意思,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说这些岂不可笑,随你怎么想吧,是休书还是和离都好,我没意见。”说着转身便走,潇洒之极。


    只不过她刚迈出两步就被楚越抓住手腕扯了回来,他的力气极大,五娘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后面的刘方见了,就要上前,却被付七制住只能干着急。


    五娘被他扯到跟前儿,楚越眼睛都红了咬着牙道:“我以前真是太纵着你了,让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才敢如此胆大妄为,休书和离?笑话,你可知忤逆君上是何等罪过?”


    五娘却丝毫不怂反而笑了:“好大的皇威,好啊,你说吧,杀头还是诛九族,我万五郎都接着,反正老娘早在这破地儿待腻了,你快些给我个痛快,也好解脱。”


    苏检喝道:“万五郎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


    五娘看都没看苏检,而是盯着眼睛发红的男人道:“你听见了,你的大臣都说我大逆不道了,快下旨吧,早死早散,大家清净。”


    付七脸色也变了:“公子慎言。”


    高成祥也是脸都白了:“皇上,娘娘是糊涂了,说的话当不得真啊,娘娘,您就是不替自己着想,也替万府想想啊。”


    高成祥不提万府还好,提起万府,五娘又笑了:“万府,真真好笑,当初他们可是把我这个不受待见的庶女丢在小院自生自灭的,即便现在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都死了才干净。”


    高成祥惊恐的看着五娘,好歹伺候了些日子,知道这位脾气硬,可也没想能硬到这种程度,竟然跟皇上公然叫板,杀头诛九族都不怕,这是真活腻了不成。


    不能吧,这位的声望地位,可着大唐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手里还有那么多买卖,要银子有银子,要人有人,要地位有地位,还有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皇上,正该是大唐活的最熨帖的了,怎会活腻了。


    可是看这位如今的样子,真好像厌了,高成祥都不敢想,这种境况该如何收场,皇上自然不可能把这位杀头诛九族的,别说杀头诛九族这位皱皱眉都心疼,两人私底下相处的时候,真当成闺女一样宠着惯着,就因为老神仙说这位的身子早孕的话会有性命之忧,宁可自己忍着也没真正圆房,也正是因为太过在意,有些事才瞒着,不敢让她知道,但这位实在太聪明,饶是皇上用尽了心机到底也没瞒住。


    其实高成祥一直觉得不算什么大事,皇上实在没必要瞒着,况且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直接告诉这位至多就闹两天脾气也就过去了,今儿才算知道还是皇上了解这位啊,这位真是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可不是闹两天能好的,是直接要跟皇上一拍两散。


    苏检岂会放过如此大好时机,忙跪在地上大声道:“皇上,万五娘如此大逆不道,其罪当……”话没说完就被一颗石子打在喉咙上,虽不致命却说不出话了。


    苏凤华咬着嘴唇看着对峙的两人,莫说他如今已经做了皇帝,便是当初的定北侯,也没人敢这么跟他叫板,万五娘凭什么这么硬气,她凭什么?


    而更让苏凤华嫉妒到发狂的是,以她对这男人的了解,他竟然怕了,当年带着十万大军跟北人血战的无敌战神,面对一个万五娘的时候,竟然怕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那么刺眼。


    苏凤华咬了咬牙忽然道:“皇后娘娘您千万莫怪皇上,瑾儿的事儿是阴差阳错,皇上并不知晓,娘娘在江南赈灾之时,江南百姓都说娘娘是观音菩萨转世,可见娘娘的慈悲心肠,娘娘放心,我们母子不要什么名份,只要有个容身之所,能活命就好。”说的梨花带雨格外可怜。


    五娘眸光微垂:“楚越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我们好聚好散吧。”


    楚越神色扭曲,良久从齿缝里蹦出两个字:“做梦。”


    五娘无奈的道:“那你想怎样?”她的语气既无奈又平静。


    这样平静的语气,却令气氛更为紧张,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既然如此平静的跟皇上说话,就是真决定跟皇上散了,男女之间只要相爱,绝不可能平静,平静了就完了。


    高成祥心惊肉跳,这位倒是拿得起放得下,可皇上却不成啊,放不下却又不知该拿这位怎么办,治罪吧舍不得,不知罪放她走更不可能,所以这就是个无解的僵局。


    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忽见张怀瑾扶着方老爷子匆匆走了进来,高成祥心里一松,这老爷子一来算是有救了。


    第564章去他娘的


    方老爷子显然是赶着来的,进来还直喘大气呢,到了跟前儿一把拉了五娘道:“小子,不是说要在暖房弄个什么试验田种新庄稼吗,你不去难不成指望着我们几个老头子不成,走了。”说着拉了五娘走了。


    到外面上了马车,马车走起来,老爷子才放开五娘道:“我这把老骨头再这么折腾几回,就得去跟阎王老爷喝茶了。”


    五娘愧疚:“是五娘的不是,让您老费心了。”


    方老爷子叹了口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非得这么闹,你们小夫妻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五娘不吭声,方老爷看了她半晌儿伸手拍了他的脑袋一下:“怎么跟个斗败的公鸡似的,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五郎。”


    五娘:“本来也没什么五郎,我就是觉得自己挺不适合留在这儿的。”


    方老爷:“说什么傻话呢,不留在在这儿你小子还能上天不成。”


    五娘:“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根本不是这里的人,因为跟这里的人想的都不一样,譬如这里都认可的三妻四妾,我就不能接受,如果真的喜欢一人了,怎可能还有别人,如果是这种喜欢,我宁可不要。”


    方老爷子八卦的问:“皇上临幸别的女人了?”


    五娘摇头,方老爷子:“那你醋什么?”


    五娘不说话了,跟这老爷子没法解释,自己若是沦落到跟苏凤华这种女人争风吃醋,岂不可笑。


    方老爷子撩开车窗往后面看了看,见皇上骑着马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看意思是要一直送到西郊别业了:“以我老头子的经验,若遇上解决不了的事儿,索性就搁在哪儿去睡觉,等睡醒了再想解决的法子。”


    五娘:“若睡醒了还是解决不了怎么办?”


    方老爷子:“那就接着撂在一边儿,什么时候能解决了再解决。”


    五娘执拗的问:“若是永远都解决不了呢?”


    方老爷子:“那就去他娘的,随便好了。”


    五娘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您老说的在理儿,去他娘的,随便好了。”


    外面赶车的张怀瑾松了口气,能笑出来就说明还不算太糟糕。


    转天未来皇后娘娘因跟苏家大小姐争风吃醋,跑去承恩公苏府大闹,惹怒皇上,被发落去西郊别业的事便传的沸沸扬扬,封后大典也无人敢提了,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传言便是苏家大小姐苏凤华生的四皇子慕容瑾其实不是仁德帝的种而是当今皇上的。


    此传言一出,立刻在朝堂民间引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自新皇登基,不管是德行能力都没得挑,唯有的缺憾就是没有皇嗣。


    更何况就连百姓都知道,大唐跟北国不久便要打仗,一旦打起来,皇上必会御驾亲征,皇帝亲征好处是鼓舞士气,将士们能舍生忘死的冲锋陷阵,却也有弊端,那就战场上生死天定,谁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活着回来,皇上亦然,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有皇嗣不至于无人继承皇位,从这一点儿说,群臣拼命奏请让皇上选秀虽有自己的私心,却也有道理。


    毕竟广撒种比对着一根苗拼命浇水开花结果的几率高的多,这个道理,大臣们知道,五娘自然也知道,只不过知道也没用,她接受不了。


    楚越若想广撒种那就放过自己这棵苗,想左拥右抱在自己这儿绝无可能,所以这就是现如今大唐前朝后宫的根本矛盾且无法调和。


    楚越这个皇帝夹在中间是有些难做,但难也是他自己造成的,自己也没逼他非守着自己,已经给他选择的余地了,但五娘却怎么没想到,原来他跟苏凤华还有一段,并且还生了儿子,这就好像吃苹果,看着又大又红又好吃,一口下去却吃到了半条虫子,即便把吃到嘴里的吐出去也恶心的不行。


    而且这件事,如今想想,他应该早就知道了,早到自己还在江南的时候,难怪陆大人跟自己说,当初清水镇侯府别院忽然进了两个刺客据说是苏家的暗卫,被捉了后送到刑部审问,按理说那次就该给苏家定罪了,却没了下文。


    以楚越的行事风格,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没下文只能是有意包庇苏家,是了,虽然不知道他跟苏凤华是怎么回事儿,看着也不想对苏凤华有什么心思,但苏凤华明明白白给他生了儿子,是不争的事实。


    他是了解自己,同样自己也了解他,若他跟苏凤华没什么,绝不会如此包庇苏家,其实苏家大门上明晃晃的承恩公府便已说明一切了,只是自己之前不愿意去深想罢了。


    不过这些五娘已经不想理会了,老爷子说的对,去他娘的,随他去,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自己接着做自己的万五郎岂不自在。


    五娘搬到西郊别业的第二天,子美跟小朗儿的课堂便挪了过来,一般上午两个小家伙会上先生的固定课程,下午五娘教一堂算学,剩下的时间就带着两个小家伙漫山遍野的玩,菜园子,花家的花圃,香皂作坊,琉璃坊,玩得法子也是五花八门,两个小家伙跟着她可算玩疯了,却没人拦着,只要她高兴就行。


    两个小家伙现在一睁眼就心心念念的盼着下午。


    五娘讲完了算学看看那边的漏刻,看着两个小家伙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不禁笑了:“今儿咱们玩个有意思的,叫琉璃镜。”


    两个小家伙眼睛立马亮了,小朗儿忙问:“琉璃镜是我娘梳头发时照的镜子吗?”


    五娘:“不是你娘梳头发照的镜子,是用来玩的。”


    谢子美:“是放大镜吗?”


    五娘伸手摸了摸子美的脑袋:“可以说用了放大境的原理。”


    小朗儿:“那琉璃镜在哪儿?”


    正说着梁妈妈端了茶进来道:“姚掌柜把好大一个车一样的东西推到了暖房那边,说是公子让琉璃坊做的什么琉璃镜,几位老爷子正那边围着研究呢。”


    五娘:“我们也去看看。”领着两个小家伙去了暖房那边儿,岂止几位老人家,别业跟琉璃坊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了,围着里中间的奇形怪状的东西一会儿摸一会儿看的,没看出所以然来的老爷子揪着姚秀问他这是什么东西。


    姚秀为难的道:“公子画了图让琉璃坊作的,说叫琉璃镜,具体是做什么,小的也不知道。”瞥见五娘像见了救星忙道:“公子来了。”


    三位老爷子立刻放开姚秀把五娘围在了中间,方老爷子:“小子,你鼓捣的这个是什么?”


    谢公:“这琉璃镜是做什么使的,照镜子的吗?”


    老道:“莫非这个大家伙就是你以前跟我提过的那个什么显微镜?”


    五娘:“那个,其实这琉璃镜是给子美跟朗儿做的玩具。”


    姚秀都是一愣,就算他都以为这么大个家伙,用了那么多放大镜镶在里面,是有什么重大用途,谁知却是给两个小家伙玩的?忍不住问:“怎么玩?”


    众人齐齐看向五娘,五娘让人搬了板凳出来,放到侧面,让两个小家伙坐下,还剩下两个小门便跟三位老爷子道:“只有两个座了,您三位谁先看?”


    三位彼此看了一眼,老道倒是谦让:“方老爷子跟谢公先看好了。”


    两位老爷子也不客气,坐了下来,五娘站到一个条凳上拉动上面的绳子,没拉动一下就听见两个小家伙的大声惊呼,引得周围不明所以的更是心急,恨不能也看看到底是什么。


    五娘拉了一轮就叫了个小厮过来,告诉他怎么拉,自己坐到一边儿喝茶去了,两个小家伙是看不够的,坐在那儿就不动了,两位老爷子倒不好一直霸着,看了两轮便让开了,老道也看了两轮,接着是姚掌柜,不一会儿竟然排上队了。


    三位老人家也坐下喝茶,方老爷子道:“前几天你一个劲儿的画,原来是画就是这个东西啊。”


    五娘:“天气太热,总不能一直带着两个小家伙去野地里疯跑吧。”


    谢公:“是啊,这一晃都七月了,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也热不了几天了。”


    正说着,外面管事匆匆走了过来:“万老爷跟夫人来了?”


    老道:“怎么说你也是姓万的,这一个月他们都来好几趟了,总是避而不见也不妥当,传出去外人会说你不孝。”


    五娘:“那我就去见见他们好了。”说着起身跟着管事去了前面花厅。


    万老爷跟白氏是因封后大典来的,毕竟五娘要封皇后了,他们万府自然跟着水涨船高,以后也能搬到京城里落户了,忙着收拾了细软跟搬家一样,弄了十几辆车,高高兴兴的进京了。


    谁知刚进京就听说未来皇后因争风吃醋触怒皇上,被发落到西郊别业去了,两口子立马慌神了,生怕受牵连,好在宫里的高总管来了,恭敬的把他们迎进了新修的府邸,还说皇上政务繁忙,待得了空便来看望二老,安置妥当,留了个管事嬷嬷走了。


    高成祥一走两口子忙跟那嬷嬷扫听外面的传言是真是假。


    嬷嬷笑道:“小夫妻哪有不拌嘴吵架的,不过皇家不比老百姓人家,一点儿小事便闹得满城风雨,其实就是娘娘跟皇上置气,去西郊别业住些日子罢了,等气消了也就回宫了。”


    第565章为我好?


    嬷嬷的话并未安抚万老爷白氏,两人心里还是没底,都没敢歇着忙忙的跑去西郊别业想问问五娘到底怎么回事,谁知到了西郊别业,管事却说公子出去了,不知何时能回来,两口子等到天黑,也没见着人只能先回了,之后又来过几次都是这个说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五娘就是不想见他们。


    万老爷开始埋怨白氏:“要不是你没事找事,听了你那嫂子什么凤命不凤命的混账话,防备着周婆子,周婆子也不会辞了差事家去,若周婆子在,在五娘跟前儿好歹有个情面,也不至于连人都见不着,你那嫂子最是个见不得人好的,看见咱们万府发达了,就暗戳戳的使坏,还有她生的儿子,你嫂子在你这儿胡说八道,白承运拿了苏家的银子去祁州码头指认五娘,母子俩都是狼心狗肺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说把月姨娘的坟迁到万家的坟茔地,你还跟我闹,现在好了,皇上在安平城外重修了她的墓,周围还栽了桃树,比我们万家的祖坟都风光,看坟的说端午前皇上跟五娘特意去上了坟,都到安平了却连万府的大门都没进,还不是因为你非得叨登什么凤命不凤命的话,五娘心里必是恼了你,才连家都不回。”


    白氏哪是吃素的,哼了一声道:“谁家妾室死了能葬到主家祖坟的,没生养的不过弄个席子裹了丢出去了事,生养了孩子的至多也不过一口薄棺随便找个地儿埋了,月姨娘凭什么葬到万家的祖坟,她葬进去我算什么,就算五娘是她生的我也是嫡母,莫说她早死了,就算没死,到这会儿也只有站在我身边伺候的份儿。”


    白氏倒是聪明只抓住前面万老爷迁坟说事儿,凤命的话一个字儿都不提,先头是想起了大娘才听了她嫂子的话猜疑起来,后来二郎特意赶回来说了一些话,把白氏说清醒了。


    二郎的话实在的很,万府能有如今的风光就是因为五娘,当初便是因为侯爷喜欢五娘,才去皇上跟前儿求得赐婚,他们是在清水镇遇上,认识了解了才喜欢的,何来什么凤命之说,更何况那时谁能知道侯爷会登基做皇帝。


    这些年在万府的冷待,五娘跟家里本就没什么情份,不过是看在姓万的份上,大家面儿上过得去罢了,万府沾了她这么大的光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叨登什么凤命不凤命的,五妹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真惹恼了她回头跟万府一刀两断,到时谁还拿万府当事儿,并跟白氏说了五娘安排桂儿认祁州学政陆大人做父亲的事儿,转眼桂儿就成了学政大人的千金,嫁了个将军。


    白氏是真怕了,这才明白原来身份是可以随时安排的,五娘都能把一个花楼出身的粉头直接安排成学政大人的千金,她自己若想换个身份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到时谁还理会万府,那些上赶着奉承自己的妇人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自此再不敢提什么凤命不凤命的,并交代门上她嫂子再来就说出门了,见都不见,她嫂子碰了几次壁也就不来了,这次来京城她嫂子还憨皮赖脸的要跟着呢,白氏以白承运在祁州码头做的事为由,说五娘心里正恼着,嫂子这会儿去了不定就迁怒到你身上,五娘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发作起来六亲不认,到时岂不没脸,这才拦住了那婆媳俩。


    二郎的话让白氏怕了归怕了,来京城之前对五娘要做皇后这个事儿仍没什么实感,毕竟她一直在安平县万府待着,之前去清水镇也没待多少日子就匆匆回来了,而且那时五娘也还不是皇后。


    但进京后这些日子,从府里这位管事嬷嬷嘴里知道了不少事,才知道五娘有多厉害,自己在安平县搞得那些事有多蠢,就凭五娘的能耐手段,要真想对付自己,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也听得出来,这位管事嬷嬷是皇上特意派过来敲打自己的。


    也因此,白氏知道外面那些传言不可信,皇上要真是厌弃了五娘,把她发落去了西郊别业,又怎会派了高公公跟管事嬷嬷来,要知道高公公可不是寻常太监而是大内总管,天天在皇上跟前儿伺候的,便是朝中的一品大员见了都得客气的称呼一声高公公。


    更何况,自从他们来京府里拜访走动的便络绎不绝,白氏是一个不认识的,都是管事嬷嬷帮着引见介绍,才知道是哪个府里的,什么尚书夫人,侍郎夫人,御史夫人等等,一个比一个官大,把白氏吓得不轻,难免拘束,可这些之前只在戏文里才见过的贵妇人,却都是自来熟,即便是头回见也跟相交了多年的手帕交一般,拉着自己的手说话儿,别提多亲近了。


    开始白氏还不适应,后来听着她们的话才知道,这些贵妇家的小子也大都是在书院上学的,算是二郎跟五娘的同窗,可对二郎就是偶尔提一句,说的最多的还是五郎在清水镇跟他们小子一起玩闹的事儿,而且只字不提皇后五娘只称呼五郎,语气亲近的不知道还以为五郎是她们家里的子侄呢。


    白氏是个聪明人,心知若真如外面的传言一般,只怕这些贵妇不会上赶着来跟自己套近乎,十有八九就如管事嬷嬷说的那般,是五娘跟皇上置气才去了西郊别业,想明白了心里却更震惊,怎么敢跟皇上置气啊。


    而且随着她们在京城待的日子越长,白氏心里也没底了,就算皇上稀罕纵着她使性子发脾气,也得见好就收吧,没说性子使个没完的,到底还没正式封后,随时都有变数,更何况苏家还有个据说皇上的子嗣,这时候就得尽快回宫紧着生个皇子才好,再这么闹腾下去,把皇上的喜欢磨没了看上别人,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儿。


    这才跟着丈夫一次一次的来西郊别业,就是想劝劝五娘,谁知连人都见不着,白氏正想着是不是把周妈妈从安平县接过来,毕竟在五娘跟前儿周妈妈是能说上话的。


    不想这次五娘却来了,两口子一见五娘下意识站了起来,旁边的嬷嬷却已经跪了下去:“叩见皇后娘娘。”


    嬷嬷这一跪万老爷两口子也忙着跪了下去:“叩见皇后娘娘。”


    五娘:“这里没什么皇后娘娘,你们若是要叩见皇后可来错了地儿。”


    梁妈妈道:“老爷夫人快请起,嬷嬷也起来吧。”万老爷两口子跟嬷嬷这才起来,嬷嬷站到一边儿,梁妈妈让着万老爷两口子重新坐下,上了茶,便也立在一边儿。


    五娘也喝茶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白氏暗暗扯了丈夫一下,万老爷道:“娘娘,不,你身子可还好?”


    五娘淡淡的道:“挺好的。”


    白氏瞪了丈夫一眼,心道平时不是挺能说的,怎么到了自己女儿跟前儿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开口了:“昨儿皇上让高公公送了两个寒瓜过来,想着你最是怕热,便送了过来,用冰镇了吃最是解暑。”说着让嬷嬷把寒瓜递给了梁妈妈。


    梁妈妈:“这寒瓜可是稀罕东西,外邦进贡的,只有宫里才有,这可是皇上的恩典。”笑着接了过去。


    白氏:“皇上赐的恩典还不都冲着娘娘吗。”说着顿了顿道:“听高公公说皇上日日操劳批阅奏折,夜里都不歇着,病了也不传太医,这么熬下去可怎么好,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照顾,真让人担心呢。”


    五娘:“母亲倒不用担心这个,宫里有的是美人儿,个个知情识趣,最会照顾人的。”


    白氏被她的话噎住,不知该怎么往下说了,万老爷却没了耐心,皱眉道:“便你使性子也该使的差不多了,皇上都送了台阶就顺坡下得了,还非拿什么乔,到时候皇上真瞧上了别人,再后悔都晚了。”


    五娘:“怎么父亲是担心到手的荣华富贵飞了。”


    万老爷被她一怼脾气也上来了:“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


    五娘冷笑:“为我好?这话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若我没跟二哥去清水镇,只怕如今还在万府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没人搭理呢,那时你怎么不知道为我好,是了,那时候我这个庶女在你眼里不过可有可无,就算死了你也不会觉得什么,说不得还会庆幸少置办了一份嫁妆呢。”


    被五娘当众揭破心思,万老爷难看非常:“你,你胡说什么?”


    五娘:“怎么被我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我哪里说错了,作为父亲,你可知道你女儿过的什么日子吗,她一个万府的千金小姐,却被下人冷眼,被二娘三娘四娘欺负,被克扣用度月例,吃的喝的还不如你府里的婆子丫头小厮,生病了只能自己扛,要不是身边有一个不离不弃的冬儿,早就死在你万府的小院里了,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为她好,现在知道拿父亲的架子了,那时候死哪儿去了。”


    万老爷脸色通红:“你,你……”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566章必有后招


    五娘坐在水榭的鹅颈椅上发呆,别业这个池塘下面有个泉眼,常年泉涌不绝,水沁凉沁凉的,好比天然的空调,这个水榭也成了最佳的避暑之所,五娘怕热,又没有午睡的习惯,自从搬到别业午后便常在这边看书画画消磨时间。


    下午给两个小家伙上算学课也多在这边,今儿是休沐的日子,小朗儿家去了子美也跟了去,还让人把琉璃镜也拖了回去,不用说肯定是回家显摆去了。


    五娘难得有个清闲的午后,便在这水榭里画池塘的荷花,池塘里养了半池金莲,记得去年还没有,管事的说皇上想着公子回京或许想来别业住几日,开春的时候便让人栽了一些。


    这种鬼话五娘一个字儿都不信,真要是新栽的荷花怎可能开的这样好,尤其还是这样的稀有品种,这种金莲花,自己只在寺庙里见过,肯定是连泥带根儿一起移过来的,也不知哪个寺庙遭了殃。


    五娘画了好了,放下炭笔却见桂儿站在自己身后,不禁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声儿?”


    桂儿:“来一会儿了,见公子画的入神便没打扰公子。”


    五娘:“我就是随便画着玩的,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说着拉桂儿坐下打量她一遭:“前几日翠儿来说你中了暑恹恹的没精神,我让她给你捎去的解暑方子可吃了,怎么瞧着脸色还是不大好。”


    桂儿有些羞涩:“其实不是中暑。”


    五娘愣了愣:“不是中暑,莫非真病了,我让梁妈妈请老道来给你瞧瞧。”


    桂儿忙拉住她:“已经瞧过了,今儿付七带我过来一个是来看看公子,再一个便是找老神仙瞧脉。”


    五娘:“老道怎么说?”


    桂儿俏脸一红小声道:“老神仙说是有喜了。”


    五娘愕然:“你们才成亲两个月吧,这就有了?”


    梁妈妈端了切好的寒瓜进来,听见这话笑道:“老奴可要恭喜桂儿姑娘了,难怪刚在前面遇见付七,他在哪儿一会儿笑一会儿发呆的,我还说怎么了呢,原来是高兴的。”


    五娘笑了起来:“要当爹了能不高兴吗。”说着拉着桂儿看她的肚子:“倒是瞧不出来。”


    梁妈妈:“满打满算也才一个多月,哪里能看出什么,得四月上才会显怀呢。”


    五娘把玻璃盘子里的叉子递给桂儿:“吃块瓜解解暑。”


    梁妈妈忙道:“寒瓜性凉,桂儿怀着孩子可不能吃。”


    五娘忙道:“倒忘了这茬儿,那你还是喝茶吧。”


    五娘吃了几块寒瓜道:“我记得张怀瑾前些天送过来的有寒瓜的种子?”


    梁妈妈:“有呢,已经种下了,都出芽了,长得倒是真快。”


    五娘:“寒瓜的生长期一般是两个月,七月种八月便能结瓜,九月下旬便瓜熟蒂落了,等收了这些寒瓜,便挪到暖房里去种,冬天也有寒瓜吃了。”


    梁妈妈:“这可有口福了,往年也就暑热的时候才有,还是外邦进贡的。”


    五娘:“桂儿难得来一趟,今儿留下来吃饭吧,早上老爷子跟谢公刚去钓了鲫鱼,正好炖了给你补补。”


    桂儿:“我也正想吃炖鱼呢。”


    梁妈妈:“那桂儿姑娘跟公子坐着,我去灶房瞧瞧还有什么新鲜,晚上多做几样。”说着去了。


    五娘道:“你今儿过来是有话跟我说。”


    桂儿:“前儿万老爷从别业抬回去转过天外面就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往下说。


    五娘:“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说。”


    桂儿:“都说公子不孝,这苏家真不是东西,为了败坏公子的名声,在外面传这些有的没的。”


    五娘:“苏家以为败坏了我的名声,他家大小姐才能上位,可以理解。”


    桂儿:“公子怎一点儿不着急。”


    五娘:“有什么可急的,在苏府我就跟他说明白了,他的皇后我做不来,谁愿意做谁做。”


    桂儿不免有些着急:“其实公子误会了,当年皇上在生辉楼是被苏凤华算计了,苏凤华让人下药,皇上一直以为是顾盼儿,直到公子去江南的时候,在清水镇侯府别院捉了那两个刺客审问之下才知当年旧事,皇上深知公子的性子,不敢告诉你,才一直瞒着。”


    五娘:“还真是了解我呢,那好,我现在知道了,大家一拍两散岂不正好。”


    桂儿:“可是不管皇上跟苏风华有过什么都是认识公子之前发生的事啊,公子若因之前的事迁怒皇上,岂非没道理。”


    五娘:“我气的又不是他跟苏风华有过什么,是他把我当傻子一样耍,苏凤华授意林二狗去刑部大闹,我自以为安排好了一切,瓮中捉鳖,把苏家这个幕后黑手逼出来,他倒好一边儿哄着我,一边儿派了人去刑部灭口,他既然这么心心念念的护着苏家,护着苏凤华,那我成全他,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岂不好。”


    桂儿:“当年在生辉楼的事儿,皇上被下了药神志不清,有些事并不很清楚,四皇子的生辰宫里是有详尽记录的,按照四皇子的生辰日子,对应皇上在生辉楼的事儿,差了有一个月,公子精通医理,想必知道,怀孕生子的日子前后差几天倒寻常,一个月却绝无可能,苏凤华的说法是,她那时胎气不稳早产了,若果真如苏凤华所说,四皇子是早产的,宫中也应有相应记录,但苏凤华从怀孕到生子记录都没了。”


    五娘:“闹了宫乱,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命谁还管什么记录。”


    桂儿:“就算闹了宫乱,那些乱军要的是金银财宝,没说拿这个,除了苏凤华生四皇子的记录,其他的可都在呢,而且当初给苏凤华接生的两个嬷嬷一个后来偷盗凤华宫财物被杖毙了,另一个嬷嬷因病,送去了养善堂,没几日便失踪了。”


    五娘:“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滴血验亲不就好了。”


    桂儿走了,老道问她:“你明知道滴血验亲根本是无稽之谈,为什么还跟桂儿提及。”


    五娘:“是无稽之谈但大家都认不是吗,也算给苏凤华母子一个机会吧,若那孩子真是他的,苏凤华必然不会拒绝,若不是的话……”五娘话没说下去。


    老道:“若不是,她必然不敢,因为一旦验了便会露馅儿。”


    五娘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一高兴多喝了两杯,竟有些上头了,说了一声便去睡了,看着她回屋了,老道叹了口气:“这丫头是在赌那孩子不是皇上的吗?”


    方老爷子摇头:“不,她赌的不是那孩子,是皇上的心,不过她既然肯赌,就说明并非真要跟皇上一拍两散,看起来这丫头也是嘴上说的狠,心里也一样放不下。”


    谢公:“在清水镇的时候,老王珪便曾感叹说他这个关门弟子,要说做生意开铺子自是没话说,却最不喜读书,尤其那些经史子集,当初逼着她读都想法设法的糊弄,可在江南的沈家水榭辩论起来,却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可见背后下了多少功夫,也是因这件事老王珪才知道,这丫头是真把皇上放到心里了,先头还以为她没心没肺呢,如此喜欢一个人,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老道:“那她是想皇上滴血验亲呢还是不验?”


    方老爷子:“当然是验,这丫头虽是女子却自来磊落,她喜欢的人自然也要如此,其实这回她恼的也不是苏凤华或那个孩子,而是皇上欺瞒她,为了瞒她还把那两个苏家的护院灭了口。”


    谢公道:“说起来,皇上这件事做的的确漏洞百出,莫说这丫头如此聪明,便是稍微有脑子的也能看出破绽来,真不像陛下的行事风格。”


    方老爷子捋着胡子笑道:“这就叫关心则乱,涉及这丫头皇上就慌了,你们是没见那天在苏府,这丫头说要跟皇上一拍两散时,皇上那慌得,哪还有半分九五之尊的威势,活脱脱就是一个怕媳妇跑了的凡夫俗子,不过,别说皇上,当时我瞧这丫头的样儿都觉得她要跑了,就像她自己说的,有时候我也觉着她不像我们这里的人。”


    谢公失笑:“越说越玄了,她不就是万府的五小姐吗,前儿还把万老爷气的抬回去了吗,不过苏家也真是不消停,一点儿小事就能传的满大街都是。”


    老道哼了一声“苏家莫非以为给这丫头扣上个不孝的名声,他苏家的女儿就能当皇后了不成,且不说皇上同不同意,问问天下百姓可答应吗。”


    方老爷忽道:“不过这件事也有风险,这丫头既然提了,以皇上的性子不管苏凤华答不答应都会滴血验亲,万一两人的血融在一起,岂不证实了那孩子是陛下的,到时怎么办?”


    谢公问老道:“你是大夫,你说这个滴血验亲到底靠不靠谱?”


    老道:“原先我也是认可此法的,但听了这丫头给我讲的血型原理,才知道这种法子纯属无稽之谈。”


    方老爷子皱眉:“即便不靠谱,若验出来真是父子,那孩子也是公认的皇嗣,五郎糊涂了,岂能用皇嗣这样大事去试验她跟皇上的儿女情长。”


    谢公摇头:“不用担心,以我对这丫头的了解,必有后招。”


    第567章心情忽然好了


    “滴血验亲?”建元帝手里的朱笔顿住,笔头的朱砂落了正批的奏折上,高成祥急忙拿了棉布沾了去,却仍留了一团在红在上面,良久建元帝把朱笔放到一边儿道:“好。”


    高成祥:“如今这事儿已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大臣百姓们都盯着呢,一旦滴血验亲,若果真……可就来不及了,开工没有回头箭啊万岁爷。”


    高成祥话说的含糊,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建元帝:“你不知她的性子,她既提了出来便没给我选择的余地。”


    高成祥暗暗咂舌,那位可真是硬气啊,本以为上回在苏府跟皇上公然叫板已经够硬气了,谁知还有更硬气的,这也没法子,男女之间这档子事,无关地位身份,谁爱的深谁就怂,就算是九五之尊的万岁爷,对上心尖儿上的人,也只能一再退让,不然那位就要一拍两散了。


    高成祥如今还记得那天在苏府那位说一拍两散时的神情,绝不是拿乔,就是要跟皇上散了,那转身就走的样子真不亏之前的风流才子之名啊,要不是方老爷子来的及时,解了僵局,都不敢想该怎么收场。


    过后那位去了别业跟没事儿人一样,带着两个小家伙漫山遍野的玩,在别业弄了个先农殿一样的试验田,还鼓捣出个琉璃镜,说起琉璃镜,除了别业宫里也有一个,是琉璃坊送过来的,反正不管那位做了什么稀罕东西,宫里都有,那位虽人在别业可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甚至穿什么衣裳,沐浴时用了什么味儿的香皂,万岁爷都一清二楚。


    万岁爷这么稀罕那位,怎可能放手,只不过这滴血验亲真要是做了,若那孩子的血跟万岁爷的血不相融也就罢了,若是融在一起,那孩子可就真成皇嗣了,还是如今唯一的皇嗣,万岁爷的长子,就算以后那位生的皇子身份再尊贵,上面也永远有个同父异母的皇兄,心里能不膈应吗,加之其母还是苏凤华,苏凤华跟罗贵嫔斗了这么多年,以罗贵嫔的心机都最终落败,可见苏风华的手段,若论手段厉害十个苏凤华也不是别业那位的对手,可那位是个磊落之人,根本不屑争宠,而磊落在后宫这个地儿简直就是笑话。


    想到此不免有些担心:“苏家那位可不是省事儿的,若进了宫只怕……”后面的话高成祥没敢往下说。


    楚越眼里厉色一闪而过:“她不会进宫。”


    高成祥心里一动明白过来,若那孩子不是皇上的血脉,苏凤华或许还能有命,若那孩子是皇上的血脉,苏凤华就算活到头儿,苏家也到头了,所以说,苏家这一步棋怎么走都是死棋。


    正想着,忽听皇上吩咐:“备马。”高成祥知道万岁爷这是又要去别院了,自从那位搬去别业,万岁爷便隔三差五大半夜往别业跑,跟个偷香窃玉的梁上君子一般,第一次跟着皇上去的时候,看着万岁爷熟练的从窗子跳了进去,真把高成祥惊的不轻,就瞧那轻车熟路的意思,绝不是头一回。


    不过,昨儿夜里不刚去过了吗,怎么今儿又去,心里疑惑却不敢怠慢,忙让人备了马,大半夜奔着西郊别业去了。


    其实别业里的人都知道皇上常来,只不过没人告诉五娘罢了。


    五娘怕热,这里又没空调,虽说花园的水榭里凉快,可也不能在水榭里睡觉,好在梁妈妈在寝室内放了冰,才凉快些。


    五娘不喜身边有人伺候,夜里除了睡在外间的梁妈妈,并无他人,楚越进来的时候梁妈妈还没睡,不过平常皇上来大都是从寝室的窗户跳进去,今儿却直接从门进来了,梁妈妈愣了愣蹲身行礼。


    楚越往里面瞟了一眼低声问:“今儿可还好?”


    梁妈妈低声道:“今儿桂儿姑娘来了,公子高兴多吃了两杯酒,早早便睡下了。”


    楚越微微蹙眉:“吃的什么酒?”


    梁妈妈:“葡萄酿。”


    楚越点点头,走了进去,轻轻撩开纱帐就着窗外的月色仔细端详睡着的人,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抬手点了昏睡穴,对着在那微微张开的小嘴上亲了上去,亲了好一会儿仍觉不足,索性脱鞋上榻……


    因为万岁爷今儿没跳窗户,高成祥也不用在外面蹲着喂蚊子了,进了外间还得了碗茶喝,这待遇高成祥都感动了,本以为万岁爷还跟以前一样,待一会儿就走了,谁知听着屋里动静不对。


    高成祥跟梁妈妈都是近身伺候的,皇上跟五娘私底下什么样儿没有比他们清楚的,之前没有苏家这档子事的时候,可从没消停过,也就五娘来癸水的那几日稍微收敛些,其他时候那动静,就算高成祥这个太监听得都脸红心跳。


    所以对于这种动静真是太熟了,万岁爷这是实在忍不住了吧,可这么一来那位岂不就知道了,听了一会儿没听见那位的声儿,忽然就明白了,肯定是万岁爷点了那位的昏睡穴,难怪这么折腾那位都没醒呢,不过,这回皇上可真成偷香窃玉的采花贼了。


    好在折腾没多久就没声儿了,却也没见万岁爷出来,高成祥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忙低声提醒:“万岁爷再不走就耽搁上朝了。”不一会儿见皇上出来才松了口气。


    今日早朝众臣敏感的发现,皇上好像心情不错,自从未来皇后娘娘搬去西郊别业后,众臣每天上朝都是战战兢兢的,毕竟都知道皇上在皇后哪儿吃了瘪,别管苏家怎么蹦跶,外面怎么传,大臣们可没有傻的,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苏家这点儿手段谁看不出来,同样,皇上的心思也都明白。


    要知道当初娶那位就是皇上自己求的,之前一年至多也就去一趟清水镇,自从有了那位,一年都不知跑多少趟了,两人在清水镇那些事儿,谁不知道,当初定北侯好男风看上了自己舅子的谣言不就是因为两人太过亲密,被人瞧了去吗,可见两人那时候就好的不行了。


    而且,万五郎从开第一家黄金屋的时候,侯爷就掺了股,后来还在京城的东市大街弄了两个铺面,让万五郎开了黄金屋分号跟大观园,如今想来从万五郎一去清水镇就看上了,不然就凭万五郎没根没叶的想在清水镇扑腾这么大,怎么可能。


    后来到了京城更是不得了,万五郎的生意越做越大,名声越来越响,摘星楼智退北国使臣更是声名远播,再到江南赈灾收拢江南仕林,这桩桩件件的事儿成就了万五郎如今的声望,可若没有皇上在后面支持,也做不到。


    所以从一开始皇上就看中了这位,费尽心思才娶到手,岂是一个苏凤华能破坏的,就算苏凤华的儿子是皇上的血脉,皇上最终认了儿子也会去母留子,苏家现在蹦跶的越欢,死的越快,所以即便外面万五娘失宠的谣言满天飞,封后大典也没人提了,却并不妨碍各府去京城的万府走动。


    不说别的就冲皇上亲自赐了一座府邸给万家就足见圣意了,更何况府里一切都是高成祥安排打理的,高成祥可是大内总管,他亲自安排打理,自然是皇上的意思,就连万府的管事嬷嬷都是宫里派的,一应下人也都精挑细选,不然就凭万木春一个小县城的土财主,来了京城估摸大门都找不着,哪可能这么快就站住脚,还跟各府熟络走动起来。


    要知道就算当初的罗府在京城多年都没万府如今的体面,这里除了皇上的因素还有便是五郎,五郎在书院上学的时候,跟外舍那些同窗混的哥们一样,而这些同窗都是世家子弟,加之五郎会做人,来京之后除了柴府挨个登门拜访了一遍,节礼从来不差,有了新鲜东西也会送到各府,故此,就算皇上没登基前,各府也都拿五郎当成晚辈看,就冲着五郎也得给万府面子,更何况过不久五娘便是皇后了。


    对于封后大典没人提这个事儿,只有苏家跟一些不明究竟的人才会觉着皇上厌弃了五娘,稍微聪明点儿的都知道,不提根本不是皇上的原因,是别业哪位闹脾气不要做皇后了,那位都撂挑子不干了还封什么后,只能暂时搁置。


    自从那位搬去了西郊别业,皇上的心情就不好了,皇上心情不好,早朝的气氛就跟着紧张,这些日子大臣们个个兢兢业业,没一个敢迟到早退的,病了都得坚持,生怕被皇上抓了典型,就连选秀女充容后宫的事儿也没人提了,都不傻,这时候提选秀女一个弄不好,头上的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大臣们都快被早朝的低气压搞得快疯了,这几天下了朝都开始凑在一起商量着不行找个机会去别业劝劝那位,有话好好说吗,别动不动就撂挑子不干,她撂了挑子倒霉的可是他们这些大臣。


    不想今儿皇上心情忽然好了,大臣们刚要松口气,却听皇上说要滴血验亲,又吓到了,这一滴血验亲可就再没回旋的余地了。


    在朝堂不敢问,下了朝忙拦住了高成祥扫听,高成祥也不废话,直接指了指西边:“这滴血验亲就是那位的主意。”


    第568章到底是不是


    皇上要滴血验亲的事迅速传遍了京城,方孝仁一到家沈氏便忙着迎了上来问道:“听说皇上要滴血验亲,真的假的?”


    方孝仁换了衣裳,去那边铜盆洗了手过来方道:“皇上亲口说的岂能有假。”


    沈氏不免着急:“这可麻烦了,若不验只皇上不认,苏家再怎么着也作不出大妖来,验了岂不就坐实了,五郎的性子只怕更不会回宫了。”


    方孝仁摇头:“怎么还叫五郎。”


    沈氏:“称呼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方孝仁:“私底下倒也无妨,若是在宫里可不能这么称呼。”


    沈氏白了丈夫一眼:“这哪用你特意嘱咐,你快说这事儿怎么办才好。”


    方孝仁:“滴血验亲本就是五郎的意思。”


    沈氏:“她这可是气糊涂了,以前的聪明劲儿都没了。”


    方孝仁:“我倒觉着这正是她的聪明之处。”


    沈氏递了茶给他:“怎么说?”


    方孝仁:“那孩子是不是皇上的谁都拿不准,唯有苏凤华最清楚,若这个孩子果真是皇上的,验亲之后也算给这孩子正了名,皇上并无子嗣,又即将跟北国打仗,有个皇嗣于我大唐来说是好事,万一有什么变故,有皇嗣也不至于就此断绝。”


    沈氏道:“若这个孩子不是皇上的,苏家必然不敢验,如此就真相大白了。”


    方孝仁摇头:“到了这时候,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皇上的,苏家都得验。”


    沈氏不明白:“为何,不验还能糊弄,验了岂不彻底没了希望。”


    方孝仁:“不验是欺君是死罪,验了若是假的也是欺君,一样是死罪,可若是真的,那孩子就是皇子,苏凤华就是皇子的娘,苏家是皇子的母族,或有一线生机,所以从苏家选择把这事儿捅出来开始便是再赌了。”


    沈氏:“就算苏家赌赢了,皇上也不会封苏凤华做皇后。”


    方孝仁:“这事儿其实都知道可苏凤华却觉着能母凭子贵,殊不知,若她生的真是皇子,就算苏家不会获罪,她也活不成,以皇上的性子断不会留下后患。”


    沈氏:“你是说去母留子。”


    方孝仁:“这些事五郎是做不出的,只能皇上做。”


    沈氏叹了口气:“其实有时候我也觉着五郎不适合做皇后,她就该快快活活的做做生意开开铺子。”


    方孝仁:“妇人之见,开铺子做生意有什么出息,她这样的能力心胸做皇后才是天下百姓之幸,就如这次江南赈灾,若非顶着皇上的名头,只他一个万才子,江南那些遗老的面儿只怕都见不着,人的位置决定格局,有能力也得有位置才行,你别看五郎没做过官,官场的规则比思诚明白的多,他让思诚进户部任主事,并利用皇上的招贤榜把张怀瑾塞进了户部,在司农司挂了个主簿之位,要知道司农司主簿虽不起眼却是正经的七品,张怀瑾一无功名二无名声,还是罪臣之子,若非赶上找个机会,一辈子也别想入仕,多少寒窗苦读好容易金榜题名的,熬了半辈子也混不得一个七品,可张怀瑾起步就是七品,真是不能比啊,你看着吧,不出十年朝堂上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沈氏:“听思诚说这个张怀瑾能力卓绝,去了户部没多少日子,就把户部的亏空填了个七七八八,我就想不通,先前不说国库空虚,入不敷出吗,正是因为没银子,没人敢接户部的差事,才落到了思诚头上,怎么又有银子了,莫非这张怀瑾修炼过什么术法能点石成金。”


    方孝仁失笑:“哪里来的术法,不过就是有人愿意吃亏掏银子填朝廷这个无底洞罢了。”


    沈氏:“你是说五郎拿的银子,他不是最财迷吗。”


    方孝仁:“所以我才说她能成为千古贤后,做生意财迷可事关国家百姓从不记个人得失,这便是格局,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过,她银子再多也填不了朝廷的亏空,还得是张怀瑾,他想出了个借银子的法子。”


    沈氏:“这个我知道,就是户部前些日子发行的那个什么国券,跟银票的面额一样,最低十两,最高一百两,自愿购买,利息按年算,比钱庄的利息高不少,有一年三年五年期,年头越长利息越高。”


    方孝仁:“咱们府里不会买了吧。”


    沈氏点头:“我把存在通惠钱庄的银子都换成了五年期的国券,横竖这几年咱们府上也没有用银子的事儿,比存在钱庄强。”


    方孝仁哭笑不得:“只怕不止咱们府上买了。”


    沈氏:“那是,利息比存在钱庄高的多,反正都是存银子,自然哪儿利息高存哪儿,更何况还是户部牵头,比存在钱庄更踏实,这么好的事儿谁不买,刚一发就抢没了,那些没买着的还特意来找我,让我问问思诚下回什么时候发,提前给她们信儿,免得赶不上。”


    方孝仁愕然一瞬笑了:“我说五郎怎么非要把张怀瑾弄进户部呢,这发行国券的主意简直就是神来之笔,也难怪在短短时间内便扭转了局面。”


    却想起什么忧虑道:“这个法子倒是解了户部的燃眉之急,可这借来的银子总归要还的,别管一年三年还是五年,都得兑现,又是户部发行,若到日子不能兑现,怕会引起民乱。”


    沈氏:“这个可是你多虑了,就凭张怀瑾的本事,银子在他手里肯定能生银子,我还听思诚说张怀瑾下一步是还要扶植百姓。”


    方孝仁颇有兴趣:“怎么个扶植法?”


    沈氏:“思诚就提了一嘴,就是由朝廷借给百姓本钱,不管是种地还是做小买卖,只要写明做什么,家住何处,户籍人口等等,便没有抵押的物件只要里长乡绅作保也能到朝廷开的钱庄借银子,利息极低,相当于没有,若是打算种新庄稼户部司农司不仅会提供种子还有相应的贴补,不过,这种好事只对百姓,若是商家借银子利息就高了。”


    方孝仁不由感叹:“张怀瑾的确是人才,如此一来既扶持的农桑又鼓励了百姓作小生意,需知百姓富了大唐才能富啊。”


    沈氏:“不管怎么说,这次思诚的政绩是有了,外放也算有了资历,若是思诚外放张怀瑾也能跟着就好了。”


    方孝仁摇头:“张怀瑾这样的人,思诚可驾驭不了,士为知己者死,五郎在江南保下了张怀瑾,还给了他进户部的机会,五郎便是张怀瑾的伯乐,张怀瑾这一生都只会是五郎的人,便皇上都抢不去,更何况思诚。”


    沈氏:“说的是,五郎这些朋友都处的跟兄弟似的,你不知道,前儿我去看桂儿,桂儿跟我说,那天在苏府皇上跟五郎闹起来,刘方不管不顾的就要往前冲,要不是被付七制住了,真冲过去可就麻烦了,到时皇上怪罪下来,只怕刘尚书也得受牵连,这些小子讲义气也不看时候,那种时候能是随便往前冲的吗。”


    方孝仁:“放心吧,皇上知道刘方的性子,不会怪罪,所以说苏家实在蠢,算计五郎,哪有好结果。”


    沈氏:“也不知道苏凤华那孩子到底是不是皇上的?”


    承恩公府,苏检也再问女儿的这话:“这里只有我们父女俩,你跟我撂句实话,瑾儿到底是不是皇上的?”


    苏凤华咬了咬牙:“父亲是不信女儿吗。”


    苏检:“不是我不信,你要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不验还有的拖,若是验了,结果不是皇上的,可是欺君之罪,苏家立时便有灭门之祸。”


    苏凤华冷笑:“若我说瑾儿不是皇上的,父亲能如何?”


    苏检脸色一变:“你,你疯了。”


    苏凤华:“我没疯,我只是让父亲清醒清醒,开弓没有回头箭,到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苏检听得心惊肉跳,她这话的意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瑾儿根本就不是皇上的,苏检指着她:“你真是我苏家灭门的灾星,这种事是能随便往皇上身上栽的吗。”


    苏凤华:“父亲慌什么,当初仁德帝知道罗贵嫔跟庆王的奸情后曾用这个法子验过三皇子,结果两人的血并不相容,仁德帝大怒才那么对待三皇子,我当时疑心此法,取了瑾儿的血试了试,也未相容。”


    苏检明白了,瑾儿的爹只可能是仁德帝跟当今皇上,不是仁德帝的自然便是当今皇上的,遂长松了口气:“既然是皇上的,你刚说那些话做什么,差点儿把爹吓死。”苏风华目光闪了闪。


    苏检心里有了底,决定大摆宴席,亲自给各府都下了帖子,只可惜没来几个,还都是小虾米,品阶高的一个不见,把苏检气的够呛,心道,走着瞧,看往后你们怎么上赶着巴结我苏家。


    滴血验亲的日子选在三日后,就在朝堂上,当着众臣的面,由太医院院正刘太医主持,苏检还怕刘太医是五娘的人,暗中动手脚,又禀奏找了两个太医过来才放心。


    苏检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在群臣看来简直蠢得没边了,太医院的太医除了在太医院当值,如今轮番在青云堂分号坐诊,除了拿朝廷的俸禄还有青云堂的分红,这事儿但凡跟五娘有点儿干系的都知道,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苏检自以为多找两个太医过来就踏实了,殊不知,就算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来也白搭,认真论起来,太医院的太医都是青云堂的大夫。


    第569章白折腾了?


    慕容瑾是被苏检领过来的,大概是小小年纪便经了变故,进到大殿便瑟缩在苏检身后,眼里有明显的惊恐,这样子令众大臣颇有些失望,虽说年纪小好歹也是宫里生宫里长的,怎么半分皇家气度都没有,尤其端午在清水镇这些大臣都见过袁朗跟谢子美,虽说那两个是比这位大几岁,可俗话说三岁看老,有没有出息从小就能看出端倪,小时这么瑟缩大了能出息到哪儿去。


    这第一印象众臣便觉孩子没一点儿像皇上,要知道当年定北侯府的小世子,第一次回跟着老侯爷进宫就跟欺负他的几个皇族子弟干了一架,虽说年纪小没占多少便宜可也没吃亏,当时先帝笑着说不亏将门虎子,当时年纪也就这么大。


    慕容瑾是个小孩子,本来胆子就小,又没有母亲在身边,哪里禁得住这些大臣的目光审视,更是害怕紧紧抓住苏检的手往后面又缩了缩。


    苏检到底是外公,虽觉丢了脸,却也尽量柔声安慰:“瑾儿莫怕。”说着还不忘嘱咐:“一会儿记得叩拜父皇。”


    苏检一句话出口,众臣心道真不要脸,这是硬往皇上脑袋上扣啊,他想扣也得问问别人答不答应,周御史哼了一声道:“苏大人这还没验呢,父皇叫的有点儿早了吧,还是慎重些,免得误导了孩子。”


    江尚书附和:“就是说,还是验过有了结果再论身份更稳妥。”


    刘成是个直肠子可不会绕弯子,皱眉看着慕容瑾嫌弃的道:“我家小子这么大的时候,都不会这么畏畏缩缩的,苏大人你家好歹也是公府,怎么把亲外孙教的这么小家子气。”


    苏检知道这些人就是故意的,冷笑了一声:“你们现在逞口舌之快过会儿可别后悔。”


    刘成:“老子做事儿从来就没有后悔的,我看也不用验了,看这样儿也不可能是皇上的血脉。”


    这话刘成能说,他是皇上的嫡系又是军伍出身,一贯粗鲁,喜欢胡说八道,就算说了什么皇上也不会跟他计较,可要换成别人,这么说了只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更何况别的大臣虽觉这孩子有些畏缩,没有皇家气度,到底还没验呢,这会儿要是站了队,一会儿验过的确是皇上的血脉,岂不得罪了皇子,故此大都沉默不语,反正马上就有结果了。


    苏检怒道:“刘成,饭能多吃,话还是少说的好,需知祸从口出。”


    刘成却不在乎:“老子长嘴可不光为了吃饭,就得说话,而且老子说的都是大实话,你自己看看这孩子从眉眼到气度胆量有哪点儿像皇上。”


    苏检:“瑾儿年纪还小,能看出什么来。”


    刘成:“俗话说三岁看老,年纪再小若是龙种也是龙不可能是长虫。”


    众臣忍不住笑了出来,苏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拿刘成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那孩子本就胆小又看见这样的阵仗,吓的哭了出来。


    孩子一哭,苏检更觉这孩子不争气,冷声道:“哭什么,不许哭。”他越是这么说,孩子越怕,哭的越大声。


    方孝仁看不过去,开口道:“孩子小乍一见这么多生人难免害怕,大家别七嘴八舌的了,苏大人你也哄哄孩子。”


    刘成不乐意了:“方孝仁你倒是站哪头儿的。”在刘成眼里,翰林府绝对是五郎这头儿的,怎么站起苏家了。


    方孝仁懒得搭理他,咳嗽了一声说了句:“本官是文官这头的。”众臣哄堂大笑。


    好在太监喊了声:“皇上驾到。”众臣忙着跪下参拜。


    建元帝落座摆手:“平身。”众臣起身。


    苏检忙把身后的外孙拖了出来,按着他跪下道:“快给你父皇磕头。”谁知这孩子刚才还哭呢,这会儿却忽然胆大了起来,一把甩开苏检的手指着上面宝座道:“他不是我父皇,他是定北侯,他是乱臣贼子。”


    孩子话一出口,朝堂鸦雀无声,在心里替苏检默哀,就算一会儿验过之后,这孩子真是皇上的,苏家也难逃一个教坏皇嗣的罪责,这么小的孩子,要是没人教他,怎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检脸都白了可在这大殿上,又不能呵斥教训,只能跪在地上:“瑾儿年幼不知事,不知自己说的什么。”


    周御史:“苏大人此话差矣,年纪再小这些话若没人教也是说不出的吧,看来苏大人心里还惦记着仁德帝呢,也难怪,到底苏大人差点儿做了国丈,说起来如今苏大人承恩公的爵位还是仁德帝当初破例封的,这样的恩典也难怪苏大人念念不忘呢。”


    苏检大怒:“周奎你少在这儿栽赃陷害。”


    周御史冷笑:“我栽赃陷害,那么你倒说活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女儿没做过仁德帝贵妃,还是你的承恩公不是仁德帝破例封的。”


    江尚书道:“周大人不说本官都忘了苏大人的承恩公是仁德帝封的呢,自来这承恩公都是国丈的尊荣,如今圣君临朝,即将行封后大典,这承恩公的爵位,苏大人再占着可有些不妥当了,皇上不削你的爵位是皇上仁厚,你自己总得识趣些才是,不然,若都如周大人一般以为你还念着仁德帝的恩典,苏大人这处境可不妙啊。”


    刘成:“苏检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复辟慕容氏呢。”


    这话说的实在诛心,苏检却百口莫辩,气的浑身直哆嗦,那样子马上就要气死过去了。


    皇上轻轻咳嗽了一声,众臣这才噤声,摆摆手道:“开始吧。”竟是一句旁的话也不说,直接就让滴血验亲。


    高成祥抬手两个小太监抬了一张桌子进来放到大殿中间,桌上托盘内放了一个玻璃碗,现如今大家已经都知道这不是琉璃了,是琉璃坊烧制出的玻璃,比琉璃更清透,故此,殿内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玻璃碗内装了清水,皇上起身走到桌前,刘太医取针刺破他的食指,血滴在水中,接着取了慕容瑾的血,那孩子本想挣扎却被苏检按住取了血,两滴血在水中一碰便分别沉了下去,仍是两颗不相融的血珠。


    众臣松了口气,虽说皇上急缺一个皇嗣,可这个慕容瑾实在不妥,且不说他娘曾是仁德帝的贵妃,就他今儿的表现实在令人失望,不仅畏缩还让人教成了混账,不是皇嗣还好,真是的话,以后还不知会干出什么事儿呢,这么看来的确像仁德帝的种。


    苏检傻了,喃喃的道:“不,不可能,不可能。”说着指着刘太医:“一定是你动了手脚,对,就是你动了手脚,你是万五郎的人,你故意陷害我们苏家……”苏检已经语无伦次了。


    高成祥冷声道:“苏大人慎言。”


    刘成:“还什么苏大人,苏家冒充皇嗣是欺君之罪。”


    刘成话音一落,方翰林已经跪下道:“苏检意图冒充皇嗣,其罪当诛,请皇上下旨治罪。”


    方翰林一跪众臣哗啦啦都跪了下来,高呼请皇上治罪苏家,苏检眼前一黑,重重倒在了地上。


    翠儿连比划带说,眉飞色舞的,说完见五娘没什么反应有些不满:“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意外,莫非你早知道那孩子不是皇上的?”


    五娘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那孩子呢?”


    翠儿:“欺君是杀头的罪过,苏家的人都下了大牢,等着问斩呢,那孩子自然也在牢里,不过苏凤华好像疯了,一时笑一时哭的,胖子说刘太医看过是失心疯。”


    五娘拿出纸笔写了几个字,让梁妈妈递到宫里去,翠儿看见了她写的什么,不禁道:“你还真是菩萨心肠,胖子说那孩子在大殿上指着皇上骂乱臣贼子,而且,现在血也验过了,他并不是皇上的,你为何还要保他的命。”


    五娘:“血不相容并不能说明什么?”


    翠儿愕然:“滴血验亲不就是为了验清他们是不是父子吗,融在一起就是父子,不融就不是。”


    五娘:“人的血型一共只有四种,相同的血型之所以在水中能相容是他们抗体之间的相互作用,不会沉淀,故此看起来好像融合在了一起,而不同的血型会被彼此的抗体识别进而凝集沉淀,看起来便不相容,而且这其中还有一种血型是可以跟所有血型融合的,所以,滴血验亲毫无根据。”


    翠儿被她说的头晕脑胀:“什么意思?”


    五娘:“就是说,虽然皇上跟慕容瑾的血没融在一起,也不能因此断定他们不是父子。”


    翠儿:“照你这么说,今儿大殿上不是白折腾了。”


    五娘摇头:“没白折腾,苏家不是倒了吗?”


    翠儿:“你不会觉得慕容瑾真是皇上的吧?”


    五娘:“不知道,要弄清楚需要找到当年给苏凤华接生的那个嬷嬷,她必然知道底细。”


    翠儿:“可是这么多年了,若是找不到那个嬷嬷怎么办?”


    五娘叹息:“就算找不到,那也只是个孩子。”


    翠儿:“可他是苏凤华的儿子。”


    五娘:“也可能是皇上的,万一他是皇上的孩子,你觉得我能眼看着他死在自己亲爹手里吗。”


    翠儿愣了愣:“可是胖子说那孩子长得跟皇上一点儿都不像。”


    五娘失笑:“就算那孩子长得跟皇上一模一样,胖子也会觉得不像,因为他从心里就不想承认那是皇上的孩子。”


    第570章要沐浴吗


    翠儿:“公子是怎么知道人的血型只有四种的?不会又是书上看的吧。”


    五娘耸肩:“好像只有这个答案能说的过去。”


    翠儿:“那公子又是怎么知道慕容瑾的血跟皇上的不相容,公子别告诉我也是书上看的啊,我可不信。”


    老道走进来道:“当初你对用了青霉素的人都采了血样,原是为了研究这个吗。”


    五娘眨眼:“您老这是高看我了,我可研究不来这些,当初我其实就是好奇书上记载的滴血验亲靠不靠谱。”


    老道:“可你又是怎么知道皇上跟慕容瑾的血不相容的。”


    五娘:“当然是试过才知道的呗。”


    老道跟翠儿同时开口:“怎么试的?”


    五娘:“还能怎么试,当然是取血样放在水里试,当初进宫给四皇子治病的时候顺手采了血样,跟我自己的先试了试,并不相容,这说明我跟四皇子的血型都不是O型,就是万能的那一型,不是O型便剩下三个可能,A型,B型,AB型,我又取了皇上的分别跟我和四皇子的血样试了试,均不相容,说明皇上也不是万能的O型,那么我皇上跟慕容瑾只可能是其余三个血型。”


    老道:“照这么说那个万能的O型是最稀罕的了?”


    五娘摇头:“不,按书中记载,O型应该是最多的,大约能占近一半,其次是A型,然后是B型,最少的是AB型。”


    老道看着她良久:“前些日子你让掌柜伙计们去青云堂体检也是为了这个?”


    五娘摸了摸鼻子:“瞧您老说的,每年体检可是员工福利,采血样就是顺便而为,毕竟只慕容瑾我跟皇上三个人的血样没什么说服力,人多了仔细比对之后,才能精准确定谁是什么血型。”


    老道忽然想起什么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受了严重外伤多是失血过多致死,若能及时补血或能救命,你让青云堂采集血样是为了这个。”


    其实之前采血样五娘真没想这么多,就想弄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血型,打算认真研究是这次从江南回来,知道要跟北人打仗,她是真有些怕了,就算楚越身边那么多甘心为他赴死的属下,依旧不能保证他能毫发无伤,战场上刀剑无眼,青霉素只能保证伤口不会溃烂,可若是失血过多,青霉素却治不了,唯有及时输血方能保命。


    五娘无比后悔当初的懈怠,没继续研究下去,故此这次回来便让随喜儿组织了一回大规模体检,目的就是把血型弄弄清楚,弄清楚血型有了比照,便可以跟楚越说让军营也做一次全方位大规模体检,到时谁什么血型一一记录在案,等用的时候,不至于抓瞎,至于输液器倒不发愁,琉璃坊既能烧出注射用的针管便能做出输液器,只要弄清楚血型,自己绘制好图样让姚秀去烧,在大军出征前怎么也能弄出来。


    本来还打算培训一个医疗小队,不用精通医术,只要能掌握一些基本的急救技能,例如清创上药包扎,还有就是注射跟输液,这些并不难学,完全可以速成,大军出发的时候,可以编入军医随军,只不过事情没做完,就发生了苏家的事儿,自己跑来了别业,这些事儿也就暂时搁浅了。


    没想到因为滴血验亲又联系到了这件事上,五娘于是跟老道大致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老道:“此等救命的大事,怎能耽搁,明儿我就去青云堂,那个什么输血的东西,你现在就画,画出来交给姚秀,让他赶紧烧。”


    五娘:“也不用这么急吧。”老道皱眉瞪着她,五娘忙道:“好,好,我这就画还不行吗。”


    翠儿颇有眼色取了她的画笔本子过来,五娘想了一会儿才开始画,半天才画好,翠儿一直在旁边看着,看五娘画完了不禁道:“这个什么输液器看着好奇怪,真能救命吗?”


    五娘:“救命的不是这个输液器而是新鲜的血,如果受了重伤失血过多的时候,只要找到跟伤者同样血型的用这个输血给伤者,或许可以救命。”


    翠儿道:“为什么是或许?”


    五娘:“输血就是在伤者失血过多的时候及时补充血液罢了,至于能不能救命还要看具体情况,例如伤在何处,伤者有没有其他病症等等。”


    翠儿:“那公子刚说的那个医疗小队要不要女的?”


    五娘瞥她:“女子心更细,更合适,但毕竟是要随军给兵将处理伤口,即便要女子也是妇人婆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合适。”


    翠儿:“没出阁的姑娘怎么了,将士们为我大唐浴血奋战,生死都置之度外了,我不能上战场打仗,帮他们处理伤口难道不应该吗,在江南的时候我跟桂儿不是一样跟着公子给那些染了时疫的灾民治病了吗,公子都能做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做,难道我还比公子金贵不成。”


    五娘知道她是为了胖子,想了想道:“此事需的问问胖子,若是他同意我不拦你。”


    翠儿:“我这就去找他。”撂下话一阵风跑了。


    老道:“你还真打算让她去啊?”


    五娘:“翠儿聪明心细且有驭下的能力,她若去的话,会更有效率,而且,胖子上了战场,她待在京里只怕也是担惊受怕,还不如随军。”


    老道:“刘方会答应?”


    五娘挑眉:“他们俩之间何时轮到刘方做主了。”


    老道莞尔:“这倒是。”说着看向她:“你对那个孩子都有怜爱之心,难道就不能原谅皇上,就算皇上骗了你,说到底也是太在乎你罢了,若不在乎,也没必要欺瞒了。”


    五娘:“那个孩子跟我又没关系,但是他不一样,我如此信任他,当初便说好的不管什么话都要当面说清楚,不能藏着掖着,他倒好,一遍哄着我,一边儿让人去刑部灭口,拿我当傻子一样耍。”


    老道:“皇上若真要耍你,何必费这些心思,即便当日骗了你,如今真相大白,你也差不多该回宫了吧,听说皇上亲赐了承恩公府的匾额,已经挂在了京城万府的门楼子上了,这封后大典再不行可有些说不过去了。”


    五娘不满:“您老倒是收了他多少好处,这么费心尽力的替他说话。”


    老道:“不是老道替皇上说话,是在旁边看着你们着急,需知有花堪折直须折啊,这会儿能在一处的时候不抓紧着亲热亲热,回头大军出征,再想亲热可就晚了。”


    五娘脸一红:“您老可是出家人。”


    老道:“老道是想着你们别折腾了,才好做正事。”


    五娘:“您老尽管放心,耽搁不了您老的正事。”


    老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宫?”


    五娘抿了抿嘴唇:“再过几天吧。”


    老道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是尽力了,这丫头想不开也没法子。


    皇宫甘露殿,高成祥拿着西郊别业那边递过来的匣子快步进来,一脸喜色的道:“万岁爷,娘娘让人递了信来。”


    楚越急忙放下朱笔:“快拿来。”


    高成祥急忙把匣子呈了上去,眼见着皇上打开,看见里面的字条以及字条上的几个字,高成祥脸上的笑僵住了,心道那位倒是想怎样啊,说滴血验亲,皇上二话没说的做了,如今真相大白却又递了字条来,要保那孩子的命。


    那孩子可是慕容氏的皇子,当初苏家就是打着这个幌子联合山长要立他为帝的,按理说这孩子早不该活着了,更何况,苏家还折腾了这么一出,那孩子可是在大殿上当着群臣骂皇上是乱臣贼子,这种祸害越早除了越好,以免后患。


    想到此低声道:“要不奴才去一趟刑部大牢。”


    楚越:“去吧,把那孩子接出来安置妥当,让人看好,不可有丝毫闪失。”


    高成祥愕然:“接,接出来?”


    楚越:“她既要保那孩子便有保的道理,去吧。”高成祥只能领命去了。


    高成祥走了之后,楚越招了付六来问他:“当年凤华宫那个接生的嬷嬷可有眉目了?”


    付六:“那个嬷嬷当年从养生堂逃了之后,这么多年并未跟家里联系,故此也查不出她的踪迹。”


    楚越沉吟半晌道:“香皂坊那边儿有不少宫里的老嬷嬷,你明儿去问问,可有认识这个嬷嬷的?”


    付六:“是。”


    楚越捏了捏自己眉心,看起来小丫头气的真不是自己跟苏凤华那点儿旧事,而是自己骗她,小丫头执拗起来真是不好哄。


    想起那天晚上的软玉温香,顿觉眼前的奏折再也批不下去了,起身吩咐:“备马。”


    不过今儿一进别业管事就忙着迎上来道:“公子尚未睡下。”


    楚越:“知道了。”走到五娘住的院外,让付六等人留在外面,自己走了进去,院里守着的暗卫现身行了礼重新隐去。


    楚越看了看,纵身跳到窗前那棵偌大海棠树上,坐在树桠上看着窗子上映出的人影,时而蹙眉冥想,时而奋笔疾书,不免好奇她写的什么,值得这样熬夜。


    好在写了一会儿,便放下了,楚越听见她吩咐备热水,楚越微微蹙眉,这丫头不是要沐浴吧,她的癸水?想着掐指算了算,是了,差不多该过去了,难怪要沐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