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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1章小别胜新婚


    高成祥一声起驾,众大臣方如梦方醒忙各自上车,苏检脸色难看之极,伸手抓起跪在地上的白承运厉声质问:“你只说万五郎是女的,怎么没说万五郎就是万五娘。”


    白承运这会儿才算回过神来:“苏大人也没问啊,我以为大人知道呢,故此就没说。”


    苏检:“我的银子呢,拿来。”


    白承运:“什么银子,小民这儿哪有大人的银子。”


    苏检气的不行,咬着牙道:“白承运你玩儿本官是不是?”


    白承运:“可是大人让人找我扫听万五郎的事儿,大人说了只要是关于万五郎的秘密都能换银子,秘密越大银子越多,我告诉大人万五郎是女的,可是大秘密,大人便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出来指认她,我都照着大人说的做的,如今你我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大人这会儿找我要的什么银子。”


    说着推开苏检:“苏大人,下回再有这样的好生意记得还找小民啊。”拍拍自己袍子的土扬长而去,苏家的仆从可不敢拦他,虽这小子诓了他们主子一千两银子,可他是白承运,刚被皇上牵着手进了龙撵那位的亲表哥,不过这小子也太阴了,只跟主子说了万五郎是女的,却没说万五郎就是万五娘,以至于主子出了这么大的丑。


    本来皇上就不待见苏家,今儿又得罪了未来的皇后娘娘,能有好儿吗,便是仆从们都觉着前景暗淡,要不是身契在苏家,都想立刻跑路,跟着这样的主子弄不好哪天脑袋就搬家了。


    白捡了一千两银子,又能去花楼爽快爽快的白承运正美呢,不妨屁股后面直接挨了一脚,身子直接飞了出去摔到地上,还没等爬起来,也没看清楚是谁呢劈头盖脸便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白承运只能抱着脑袋嗷嗷的惨叫。


    翠儿见胖子打的实在太狠,生怕出了人命忙上前拉住他,刘方不满:“你拉我做什么,这种吃里扒外的混蛋就得打死了干净。”


    翠儿:“再怎么说他也是白家人,是公子的表兄。”


    刘方:“可他跟苏家勾结想害五郎。”


    翠儿:“没都说出来就是给自己留余地了,你真当他傻啊。”


    刘方:“难不成就这么放过他?”


    翠儿:“这是白家的事儿,别人管不了,白家老爷是个聪明人,会好好收拾他的,你还是快去吧,你现在有差事在身,在这儿耽搁着像什么话。”


    刘方点点头:“那我先去了。”说着走了几步,却又折返了回来问翠儿:“翠儿我不是做梦吧,五郎真是姑娘?他可没少跟我们去吃花酒?”


    翠儿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这下知道是不是做梦了吧。”


    刘方疼的直吸气忙道:“知道了,知道了,不是做梦。”忙着跑了。


    旁边的桂儿笑的不行,拉着翠儿道:“咱们也走吧,这一晃都一年没回清水镇了,也不知道春香她们怎么样了,听公子说冬儿生了个小姑娘漂亮着呢,正好趁着这回去瞧瞧。”


    翠儿:“公子又没见过冬儿家的小丫头,哪知道漂不漂亮,我可听李长生说长得像季先生,我一想到季先生那老长的脸,都替冬儿发愁,小子也罢了,姑娘要是随了季先生,以后怎么找婆家。”


    桂儿:“你听那小子胡说,就算随了季先生怎么了,季先生可是一表人才。”


    翠儿:“你真这么想?”


    桂儿咳嗽了一声:“反正等见了你可不许胡说。”


    翠儿:“你当我傻啊,不过,先头我还发愁,公子这身份怎么揭开呢,直接说万五郎就是万五娘只怕没人信,也不妥当,没想到苏家这时候跳了出来,本来挺令人头疼事就这么解决了,说起来这个白承运也算功不可没。”


    桂儿看向旁边战战兢兢地余庆,没好气的道:“还在哪儿看着,赶紧把你们家少爷弄医馆去治伤,回头你们少爷有个好歹,有你什么好儿。”


    余庆忙上前扶起已经被刘方打的看不出人样的白承运走了,临走翠儿还道:“记得去禀告你们家老爷。”余庆忙应了。


    看他们走远,两人这才上马车,五娘上了龙撵,本来伺候五娘的她们便只能跟着两个小家伙一车了,两人一上车,就见两个小家伙瞪大眼看着她们,翠儿好笑的捏了捏他们的脸蛋:“这么看着我们做什么?”


    两个小家伙彼此看了一眼,小朗儿开口道:“五郎哥哥真的是漂亮姐姐吗?”


    他这哥哥姐姐的说的十分拗口,要不是了解真闹不清他问的什么,子美也问:“先生真是女子?”


    翠儿:“你们俩刚不看见了吗?”


    子美:“可,可是,先生,怎,怎么会是女子?”在谢子美眼里,他这位老师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只要跟在老师身边做什么都那么有意思,这样的老师怎会是女子?


    小朗儿:“刚才子美跟我说,如果五郎哥哥真是那个万五娘的话,以后就是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还能教朗儿算学吗?”


    翠儿跟桂儿愣了愣,不约而同看向子美,心道到底不一样,出身谢家的子美比小朗儿知道的多,懂得也更多,所以子美也比小朗儿更担心,大概是担心公子变成皇后以后不教他们了吧。


    桂儿道:“不管公子是不是女子,亦或是什么身份,她都是你们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们俩小家伙以后要记得孝顺老师哦。”


    两人眼睛亮了,用力点头,果然是担心公子不教他们,也不怪他们,公子这身份揭开的太突然,别说这俩小家伙,就是外面那些大臣只怕也吓得够呛。


    主要是公子之前扮的实在太像了,那风流倜傥的样子,那些纨绔都心服口服,心甘情愿的追随,而且作的诗,干的事儿,哪一样不比男人强,其实公子的长相比起男人还是秀气很多的,即便年纪小有些雌雄莫辨,可要是留心也能看出破绽,之所以直到现在都没人怀疑,是因为公子太强了。


    人们习惯觉得如此强大厉害的就该是男人,根本就不会往女的那边想,所以公子才能扮这么久,扮的这么成功,说到底还是男人们太自大,觉得女子就该三从四德相夫教子,读书也只能读女戒一类,习学琴棋书画等才艺也是为了取悦男人,想不到会有一个女子比男人还厉害。


    公子即便恢复了女儿身,但她做的那些事,立下的那些功绩,天下尽知,就不信谁敢因为女子就小看公子,更何况,公子还是皇后。


    原来在这世上,女子不是只能三从四德相夫教子,也能做大事,也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得到天下人读书人的认可,两人忽然觉得好像天都亮了,恰似拨云见日。


    而龙撵内此时却是一片春色,五娘被楚越牵着手登上龙撵的下一刻,便被按到了榻上,高高在上的皇帝如那些凡夫俗子一样猴急的亲了上来……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们已经有半年不见,之前便没干成什么实事儿,可也没消停过,半年不食荤腥的男人有多可怕不用想都知道,这哪是开荤,分明要吃人。


    五娘如一头待宰的小羊羔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只不过当男人不满足于亲亲小嘴,开始探索桃源秘境之时,却伸手抓住了那作乱的手,费力的吐出两个字:“不可。”


    上头的楚越也摸到了不该摸到的东西,愣了好半天惊喜的问:“你的癸水来了。”


    五娘脸一红推开他,拉上自己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袍子,方点了点头。


    楚越大喜忙问:“怎么信里没写?”


    五娘:“谁信里写这种事儿?”


    楚越:“你给我写的信,别人又看不见,什么不能写,什么时候来的?肚子会不会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这种私密的事儿,即便他是自己喜欢的男人,问起来也让人脸红,但五娘深知这男人的性子,他若想知道的事儿,自己不告诉他,他就会去问别人,这个别人十有八九是老道,一旦他去问老道,就不知道老道会跟他说什么了,还是自己告诉他好些。


    想到此便道:“就是从京城走的那天,上了船不久便来了,第一次的时候肚子疼的厉害,老道看过说不妨事,喝了些姜糖水,后来偶尔疼也算正常,老道说只要注意些别受寒凉便无妨,但近几年不能有孕。”说着警告的瞥了他一眼。


    楚越低头看她,红通通的一张小脸,眸光似嗔似喜,真是让人爱到了骨子里去,在那小嘴上亲了一口道:“也就是说不能有孕但可以圆房。”


    五娘白了他一眼道:“先说好,我可不喝什么避子汤,是你想圆房,可不是我,所以你自己想法子。”


    楚越笑了,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好,不喝避子汤,朕自己想法子。”


    朕?五娘失笑,果然人到了什么地位,有些称呼便顺理成章了,却忍不住问:“你有什么法子?”男人避孕,就自己所知唯有结扎,这里应该还没有这项技术吧,即便有,他可是皇帝,皇帝结扎像话吗,外面那些大臣不是天天都以皇嗣为由上奏遴选秀女充容后宫吗,要是知道皇帝结扎,不得以死劝谏啊。


    第542章真是女的啊


    楚越却道:“总有法子的。”这就是还没想到。


    五娘道:“若没有合适的法子,你可不许碰我。”


    楚越亲了她一口无奈的道:“你还真是个磨人精。”


    五娘:“你刚登基,应该有许多大事要忙,怎么来了祁州?”


    楚越:“来迎朕的皇后回朝难道不是大事。”


    五娘:“外面大臣可都以为你是来迎谢公的,若被他们知道你如此儿女情长,只怕要上奏劝谏。”


    楚越:“他们劝他们的,朕不予理会也就是了。”


    五娘噗嗤笑了,大臣们有事没事儿就劝谏,其实就是找存在感,皇上不搭理,他们也没招儿,但有些事不理会恐怕也不成,例如选秀。


    毕竟新皇登基,后宫空虚,大臣们摩拳擦掌等着送自家女儿进宫,内宫前朝历来都是连着的,这是一场新的权力之争,就如同划地盘一般,谁甘心落于人后,但让自己眼看着楚越临幸别的女人,绝对做不到,这个事儿五娘也纠结了许久,最后决定交给楚越,如果他能接受只有自己一个女人,自己就做他的皇后,若不接受便一拍两散,他做他的皇帝,自己去开自己的铺子,两不相扰。


    五娘知道对于皇帝来说做到专一很难,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更难,自己也不是为难他,只是不想做他后宫众多佳丽的一个,他想左拥右抱的话,可以,前提是放了自己。


    这些话不用说的很明白,她觉得楚越应该是知道的,他拒不理会那些上奏选秀的折子,并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选择揭破自己的身份,便足以说明问题了。


    五娘可不信,若无他的默许,苏检能把白承运带到码头上来,这样当着文武百官,当着谢公,当着江南几大书香世族的青年才俊们,还有来看热闹的祁州百姓,由苏检发难,让白承运揭破自己的身份,一切看似那么偶然却又如此巧合。


    今儿过后,不管是大臣还是百姓即便惊愕意外,却也顺理成章的接受了万五郎便是万五娘的事实,而有万五郎过往的才名功绩垫底,万五娘的皇后之位可以说固若金汤,只要她不造反,这辈子谁也动不得她分毫,即便她这皇后出身不高,也不会有人觉得她不配为后,若谁敢说她不配,立刻就会被全天下的读书人喷死,毕竟,她的读书者何为,如今便立在大唐的各大学馆书院,被读书人奉为圭臬,她在江南赈济灾民的善行足以立碑作传。


    如此功绩声望下,谁还管什么出身,莫说万府是安平县土财主便是要饭的也无人敢诟病,而楚越今天做的便是把五郎的功绩声望完全移到万五娘身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皇后只能有一个且只能是她。


    他选的时机的确不错却也有些急了,以五娘对他的了解,不该这么急,想到此,不禁道:“为什么?”


    楚越叹了口气:“北国那边传了消息过来,大单于应该熬不过今年了。”


    五娘心中一跳:“要打仗?”


    楚越:“大单于一生好战,当年在白城一战虽大唐损失了近十万兵马,北国也未讨得什么好处,那一战被大单于视作平生之耻,这些年靠着白城六州休养生息,也该缓过来了,临死势必要一雪前耻,而且,十有八九会直接下战书,若下战书,我大唐势必要应战。”


    五娘:“你要御驾亲征。”


    楚越:“当年十万同袍的尸骨还在冰河之畔,朕要为他们报仇,并把他们是尸骨带回来安葬,朕若出征,京城必须有人坐镇,别人朕信不过。”


    五娘这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急着为自己正名,原来是想让自己坐上皇后之位后替他坐镇京城,忍不住道:“可是朝堂政务只怕我料理不来。”


    楚越点了点她:“这可不像我们五郎公子会说的话,那么多铺子买卖,你不是管的很好。”


    五娘:“可是朝堂政务跟开铺子做买卖不一样。”


    楚越:“其实大同小异,那些大臣就相当于你手下的管事掌柜,只要能拿捏住他们,政务用不着你亲力亲为。”


    五娘:“不是说后宫不可干政吗,那些大臣能答应?”


    楚越:“放心吧,朕若亲征,坐镇京城的除了你,他们也应该信不过别人。”


    五娘:“所以你今天才弄了这么一出,你是怎么知道苏检找了白承运的?”忽然想起什么道:“你一直派人盯着苏家?”


    楚越目光一闪:“不说这些,跟朕说说你在江南的事儿,你每次信写的太短,朕还没怎么看就没了下文。”


    五娘瞥他:“就算我一个字不写,有付七事无巨细的汇报,你还能不知道。”


    楚越:“他是他,朕想听你说。”嘴上说想听五娘说,但却亲了上来……最终五娘也没说成。


    皇帝驾临清水镇,住进了侯府别院,如今这里应该算是潜邸了,众臣各自回自家别院,柴家老太爷这次也在随行之列,一进柴家别院没看见柴景之,脸色就沉了下去,问别院的管事:“四少爷呢?”


    管事忙道:“四少爷自打过年后回来便没住别院了,书院没开学时候,带着温良住到了桃源那边的小院。”


    柴老太爷皱眉:“桃源的小院?赁的还是买的?”


    管事:“都不是,那个小院先头本是山长偶尔去住的,后来山长住到了武陵源,那个小院便给了五郎公子,五郎公子跟少爷一向交好,便让少爷住了。”


    柴老太爷:“什么交好,以后这种话不许再提。”


    管事愣了一下虽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提了,却不敢违逆老太爷,忙点头应了。


    柴老太爷:“你去叫景之回来见我。”


    管事忙应着去了,到了外面才问老管家:“五郎少爷可是得罪了咱们老太爷,不然怎么连提不让提了?”


    老管家:“你还不知道呢,今儿皇上去祁州码头亲迎江南谢公,承恩公苏大人找了白家的大少爷指认万五郎其实是女子。”


    管事愕然:“苏大人疯了吧,五郎公子跟四少爷花酒都吃过不知多少回了,怎可能是女子。”


    老管家:“可说是呢,记得上回见这位就是在梨香院,一见我四少爷跟那帮小子都跑了,唯有这位被侯爷留了下来,席上那个风流从容的样儿,庆王殿下都甘拜下风,谁能想到会是女子呢。”


    管事大惊:“真是女的啊?”


    老管家:“这位不光是女子,还有个了不得的身份,他便是万府的五小姐。”


    管事觉着自己整个世界都颠覆了:“万,万,府的五,五小姐,那不就是侯……侯夫人吗。”


    老管家:“很快就不是侯夫人了,皇上已让礼部筹备,待回京便行封后大典,到时这位便是我大唐的皇后娘娘了,而且皇上还要跟皇后同住甘露殿。”


    管事:“同住甘露殿?这好像不合规矩吧。”


    老管家:“当今这位可不是之前的仁德帝,这位可说一不二,之前因这位对五郎公子太好,京里还传了一阵子侯爷好男风呢,如今才算明白,以侯爷对五郎公子的稀罕劲儿,同住甘露殿有什么新鲜的,老太爷让你不许提五郎公子跟四少爷的事儿,是因之前四少爷心仪万府五小姐的事儿,虽没闹大到底也有人知道,之前不知五郎公子的身份也还罢了,如今知道了,还是避嫌的好,免得被人拿住把柄,毁了四少爷的大好前程。”


    管事:“可他们是同窗,之前好着呢。”


    老管家:“是同窗也得避嫌,毕竟今时不同以往,你还是快去吧,过年的时候四少爷跟老太爷闹翻了,如今老太爷既然让你去找四少爷过来就是既往不咎了,四少爷也不用在外面受罪了。”


    管事应着去了,到了桃源的小院,还没进院呢,就听见刘方的大嗓门:“景之我跟你说,咱们都让五郎给骗了,这小子竟然是个姑娘,你们能信吗。”


    刘方领的差事是随扈钦差方大人下江南,如今回来,他这差事就算完了,一到清水镇便没他什么事儿了,这小子二话没说直奔着桃源来了。


    他知道如今柴景之住在桃源的小院,赶上书院休沐,哥几个都会凑到这边儿来,小院虽比不上柴家别院,也足够他们折腾的,更何况之前五郎时不时便住这儿,哥几个早都熟了。


    今儿正是书院休沐的日子,人齐全的紧,看见刘方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喜呢,便被胖子这一句话吓到了,周放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我说你小子不是发烧了吧,不然怎么大青白日说起胡话了。”


    刘方甩开他的手没好气的道:“你才发烧呢,我说真的,五郎真是女的。”


    许文韶:“温良你赶紧去青云堂找个大夫来给这小子看看,真是病的不轻。”


    刘方急了:“我没病,是真的,今儿在祁州码头,我亲眼看见的,她摘了帽子自己承认的,根本没有什么万五郎,他是万府的五小姐万五娘,不信的话,你们问二郎,他是亲哥,肯定早就知道。”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二郎,柴景之问:“二郎,胖子说的是真的?”


    到这会儿也瞒不住了,二郎点头:“是,五郎便是我五妹妹,当初女扮男装来陪我来考书院的,不想阴错阳差被杜夫子看中,也进了书院旁听。”


    第543章哥几个都在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柴景之忽然想起了许多过去被自己忽略的事,自己跟五郎说心仪五娘的时候,五郎仿若被雷劈了一样的神情,自己听说仁德帝赐婚,跑去安平县时五郎那没来由的愤怒焦躁以及无奈,还有五郎骂自己的那些话,当时不理解现在都明白了,原来五郎便是五娘。


    他是五娘啊,所以从一开始帮二郎考童试的就她,也只能是她,自己真是糊涂了,哪里来的万五郎呢,谁家投亲是这样忽然冒出来的,难怪姨丈说查不出五郎的底细,因为他根本就是万五娘,来清水镇之前连万府的大门都没出过,哪里来的底细可查。


    难怪冬儿会跟在他身边,他还想方设法促成了冬儿跟季先生的婚事,给冬儿置办嫁妆,帮季先生在书院谋差事,甚至武陵源他自己的院子都送给了冬儿两口子住,温良去看过冬儿回来很是羡慕,说冬儿过的日子比京里那些世家贵女都好,这一切只因冬儿是他的丫鬟,从小一起陪着他长大的丫鬟,在万府那个偏僻的小院里,主仆一起相依为命着熬过来的,在他心里冬儿不是丫鬟而是姐姐,所以他为冬儿筹谋为冬儿打点,这一切只因为他是万五娘。


    如今想来侯爷从一开始对五郎便不一样,以前那么多年,也就山长过寿的时候会来清水镇一趟,自打有了五郎,侯爷有事儿没事儿就来,后来甚至以巡视祁州大营为由来书院教授马术,而侯爷教的也只是五郎一个罢了。


    那年在柴府别院聚会,五郎吃醉了酒,自己说要留他住下,二郎坚决要回去,出了门便被梁妈妈接去了侯府别院,自己当时记得梁妈妈说因孙嬷嬷有急事赶去京城把五郎托给侯爷照管,自己竟然真的信了,就不想想侯爷是什么人,怎会平白无故照顾人,即便这个人是同门师弟也不可能,如此上心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喜欢五郎。


    想起这些过往桩桩件件,柴景之不仅苦笑,自己心仪过的女子的确如自己所想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奇女子,她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好,更出色,她做的那些事让他们这些堂堂七尺男儿都汗颜,而自己也真的配不上她。


    柴府的管事走了进来躬身见礼道:“四少爷,老太爷来了,让四少爷回去。”


    温良倒茶的手顿了一下,她喜欢在桃源住着,因为桃源这里只有自己跟少爷两个人,她在心里盼着这样的日子能长些,再长些,前儿去看冬儿,看着她那样幸福的过日子,心里很是羡慕,也偷偷奢望过,但终究是奢望罢了。


    却听少爷道:“你别忙活了,他们自己又不是没手,让他们自己倒茶,晌午饭也别做了,等我去见了祖父回来,咱们去天香阁,也算给胖子接风。”说着站了起来,温良忙要跟着,柴景之却道:“我自己去便好,你在家等着。”


    家?温良愣住了,直到柴景之跟别院管事走远了方回神,心里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担忧。


    众人却仍围着二郎讨伐他瞒了大家这么久,这要不是二郎,换成胖子,这些人早上手揍了,二郎的人缘太好,实在下不去手,而且他们也怕五郎回头找他们算账,毕竟五郎可是五娘,二郎的亲妹子。


    许文韶:“我说二郎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瞒了哥几个两年,要不是今儿揭破,你是不是打算瞒哥几个一辈子啊。”


    二郎没说话呢,周放却道:“你是不是傻,就算今儿不揭破也瞒不了久了,听说马上就是封后大典,不揭破五郎的身份,封后大典怎么办,所以说,刚胖子说是那个什么白承运揭破的,我猜是皇上有意为之,不然,哪可能这么巧,对了,承远,白承运不是你大哥吗,他怎么也跟着苏家对付五郎,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承远比柴景之也强不了多少,再怎么说柴景之跟五郎的牵扯也比不上自己啊,自己刚来清水镇的那些日子,五郎只要不出去就是跟自己在一块儿的,吃饭,说话,他说自己写,才有了石头记,那么天天在一块儿自己竟然都没发现他是五娘,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跟爹爹去万府那么多回,却从没见过五娘了,不过承远很高兴,因为五郎到底只是远亲,而五郎却是自己嫡亲的表妹。


    至于白承运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承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二娘把肚子里的孩子折腾掉了,伤了身子,大夫说以后再不能有孕,二娘知道没了指望也不闹着和离了,但是银子愈发把的紧,父亲一怒之下断了那边的供给,白承运是花惯了的哪里熬得住,勾着绿儿给二娘下了安神药,撬开二娘的箱子,卷着银子跑了,父亲气的不行,说只当没这个儿子,但自己知道,父亲肯定知道大哥在哪儿,也不会真的不管,不然余庆早回来了,怎么可能还跟着大哥,只是没想到,大哥会跟着去苏家揭破五郎的身份,只是这些终究是家事说给外人不妥。


    许文韶见承远一脸为难开口帮他解围:“那个白承运又不是承远的亲大哥,承远哪知道这些。”说着叹了口气:“本来我还盼着五郎回来哥几个能好好乐上一乐呢,如今倒好,想都甭想了,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见着五郎,还怪想他的。”


    周放:“五郎是皇后娘娘了,以后只有命妇能见,不如你赶紧娶个媳妇儿,说不准你媳妇儿能见着。”


    许文韶:“滚你的,我媳妇儿又不是我,她见了能算我的吗?”


    周放道:“怎么不能算了,你们没听说吗前些日子皇上召了礼部的赵尚书让他筹办封后大典,赵尚书便说收拾坤元宫做皇后的寝殿,你们猜皇上怎么说?”


    众人好奇的问:“怎么说?”


    周放:“皇上说不用另设寝殿,就让皇后住甘露殿。”


    众人不信:“胡编的吧你,甘露殿可是皇上的寝殿,怎么又成皇后的寝殿了。”


    周放:“这种事能编的出来吗,赵大人也是这么说的,可皇上说了夫妻一体,就该住一块儿,怼的赵大人都没话了。”


    许文韶:“这不合规矩吧。”


    周放:“你当如今这位是仁德帝那昏君呢,这位可是说一不二的,这位决定的事儿岂容大臣置喙,所以,皇上都说了夫妻一体,你娶个媳妇儿去见了皇后娘娘,不也就等于你见了五郎吗。”


    许文韶:“放屁,要娶你娶,我可不娶,京里那些贵女一个比一个矫情,看着都烦。”


    周放:“再矫情也比刘家的小母夜叉强吧。”说着揽了刘方的肩膀道:“胖子你不知道吧,你那个夜叉妹子刘又菱要嫁给柴景元了,以后就是景之的嫂子,柴景元那货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跟你家的小母夜叉正对上岔子,等过了门,柴家可就热闹喽。”


    刘方就知道柴景之跟家里闹翻了,倒是不知还有这码子事:“她不是我妹子,不过,你们也不用发愁见不着五郎,他的性子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当了皇后也不可能改了脾气,更何况这不是还没封后呢吗。”


    许文韶有些不信:“他真能出来?”


    许文韶话音刚落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哥几个儿都在呢?”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就见一位少年公子站在院门处,还是那身书院的襕衫,头上黑巾帽,手里一把白纸扇摇啊摇的,说不出的风流倜傥,不是五郎却是哪个。


    众人呼啦啦冲了过去,到了近前却陡然站住,盯着五娘不知该怎么好,还是刘方过来,揽了五娘的肩膀:“我就说你小子不能忘了兄弟们,这不就来了。”说着还跟后面的付七打了招呼,揽着五娘进了小院。


    五娘坐下见大家都站着盯着自己不禁乐了:“也没多少日子不见,怎么不认得了,都站着做什么,是显得你们比我个高吗。”


    这绝对是五郎,众人哈哈笑着坐下,温良倒了茶递过来,五娘接过打量她一遭道:“温良姐姐越发漂亮了,头上这支簪子好像是琉璃坊的吧,这种东西不值什么钱,去外面买亏的慌,温良姐姐若是喜欢,回头我送你几支,当然得景之兄不吃味儿才行。”


    温良脸一红,白了他一眼:“公子真是,不见让人惦记,见了却又讨嫌。”


    五娘无辜:“我可是要送你簪子怎么还讨嫌了。”


    许文韶:“你少在这儿献殷勤了,温良的簪子是琉璃坊的不假,却不是买的,是景之亲自做的,这是心意懂不懂,就算你再送个十七八支也比不了,你要是实在想送的话,送给我好了。”


    五娘没好气的道:“本公子的簪子只送姑娘,你是姑娘吗?”


    许文韶:“我不是姑娘,可以给我媳妇儿留着啊,我媳妇儿总是姑娘吧。”


    周放:“一边儿去,你媳妇儿还不知在哪儿转筋呢,五郎你送我,我送给我妹子戴。”


    五娘:“你家不是单传吗,何时有妹子了?”


    刘方吐槽:“别是你小子在花楼里认的妹子吧。”


    周放嘿嘿乐:“花楼里的妹子难道就不是妹子吗。”众人别开头,懒得搭理这种无耻之徒。


    第544章我永远是万五郎


    五娘看了看:“景之怎么不见?”


    温良:“老太爷来了清水镇,少爷刚回别院去了。”说着神色有些忐忑。


    五娘:“这都快晌午了,哥几个不会就打算在这儿喝茶吧。”


    许文韶:“景之刚走的时候说晌午去天香阁,就当给胖子接风。”


    五娘不乐意了:“合着就给胖子接风啊,我呢?”


    周放:“谁知道你能出来啊,毕竟那个……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吗。”


    五郎:“有什么不一样,在哥几个跟前儿我永远是万五郎,不过去天香阁有什么意思,咱们去柳叶湖烤肉去,吃饱了正好撑筏子,胖子你去天香戏楼叫翠儿跟桂儿,再去天香阁找谭掌柜借家伙什。”


    许文韶:“借家伙什做什么?”


    周放:“当然是烤肉啊,不借家伙什拿什么烤?”


    许文韶:“也是,既然去了再弄几坛天香阁的牡丹酿呗,配烤肉正好。”刘方一听去找翠儿,哪还能待得住,忙着去了。


    五娘站起来道:“咱们去柴府别院找景之,烤肉可不能少了他。”


    柴府别院柴老太爷正跟柴景之说话,虽不像之前在京城那样疾言厉色却也没什么好脸色:“怎么,你还真以为搬出去,就跟柴家没干系了,只要你姓柴就永远是柴家人,你不愿意娶刘又菱,祖父不也由着你了,还赌什么气,赶紧搬回来,住在外面像什么话。”


    柴景之只是不说话,柴老爷心里一阵烦躁,这个孙子之前那么听话,自打来了清水镇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都是让那万五郎带的,可这种话以前能说,现在却坚决不能说,遂压了压火气道:“桃源那个院子是那位的,你住着不合适,得避嫌知不知道,你们俩之前闹的那些事儿,万一传出去,被有心人拿捏住,可没你的好儿。”


    柴景之:“景之不知祖父说的什么,景之一向光明磊落。”


    柴老爷挥手遣了下人下去,才道:“你还真以为当初你跟万府五小姐闹得那些事,家里不知道吗,祖父不过是给了你留了体面,没说破罢了,那时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可如今不一样了,万五郎就是那位万府的五小姐,封后大典后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你跟她那些牵扯,被人知道便是把柄。”


    柴景之:“五郎都不怕,我怕什么?”


    柴景之:“皇上如今正在热乎头上,凡事都由着她,可你莫忘了,皇上也是男人,是男人就不能容忍别的男人觊觎自己的女人,即便曾经觊觎过也一样,总之你给我离那万五郎远点儿。”


    柴景之却道:“只要五郎把我当朋友,我们便永远是朋友。”


    柴老爷:“你糊涂,天下男人除了皇上谁敢做皇后娘娘的朋友,你是嫌自己命长吗?”


    正说着老管家走了进来道:“老太爷,外面周少爷几个书院的同学来找少爷去柳叶湖烤肉撑筏子,说是要给刘家少爷跟五郎公子接风。”


    柴老太爷道:“胡说,五,五郎公子怎会出来跟那几个小子在一处。”


    老管家脸色有些尴尬:“可是五郎公子这会儿就在外面呢。”


    柴老太爷愕然,柴景之道:“祖父若无事,景之去了。”说着躬身行了一礼走了。


    柴老太爷愣了良久方回神问老管家:“那位真的来了?”


    老管家点头:“真来了。”


    说着忍不住劝道:“您老也不用过于担心,若两人真有什么断不会如此,老奴瞧着他们说说笑笑,就跟过去在书院时一般无二,既然皇上都能让那位出来,便是没把过去的事儿放在心上,说到底,四少爷当初心仪万府五小姐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是一个人,也都是少爷剃头挑子一头热,从底根起那位就只拿少爷当同窗好友,没旁的意思,所以还能来找少爷,而且,有这么个同窗好友,对少爷来说也并非坏事。”


    柴老太爷:“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便是世家贵女都不能见外男,皇上倒好,竟然放她出来跟这些小子一起烤肉撑筏子。”


    老管家:“您老莫不是忘了这位压根儿就不是世家贵女,皇上若喜欢的是世家贵女,又怎会封这位做皇后,而且这位做的那些事,哪个世家贵女能做得来,这位可是让江南仕林归心的万五郎啊,咱们四少爷有这么个好友,对柴府以后只有好处。”


    柴老太爷叹了口气:“终究是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罢了,子孙自有子孙福,随他们去吧。”


    却说柴景之出了正堂沿着抄手游廊往外走,脚步轻快,心里却莫名有些忐忑,一直跨进花厅的门,看见坐在哪儿跟文韶周放几个嘻嘻哈哈的五郎,那股子忐忑一下就没了,他还是过去的五郎,如假包换。


    五郎笑眯眯的看着他:“景之,我在江南的时候,哥几个都给我写了信,就你一个字都不写,不是还气我瞒着你景真的事儿吧,我也是没法子,虽说你们是兄弟,可这种事儿总得景真同意才好跟你说,不然岂不成了周放这个大嘴巴。”


    周放不乐意了:“五郎你说谁大嘴巴?”


    许文韶道:“就是你,你小子要是知道什么事儿,整个书院便都知道了,你老子是风闻奏事的御史,你也不遑多让,还真是家学渊博。”


    周放:“事无不能对人言懂不懂,我这是磊落,景之你说我这是不是磊落。”


    柴景之毫不犹豫的吐槽:“你就是大嘴巴。”说着走到五娘跟前儿伸手比了比,毒舌的道:“不都说江南水土养人吗,怎么还这么矮。”


    五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竹竿子倒是高,除了撑筏子还有什么用。”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许文韶:“人齐了,咱们快走吧,我可饿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柳叶湖去了,一到柳叶湖见两边的凉棚都搭了起来,五娘不禁道:“谭掌柜如今做事越发的有效率,这么一会儿功夫凉棚都搭好了。”


    周放道:“这可不是谭掌柜搭的,是书院搭的,你没看见龙舟都重新刷了桐油吗,就是预备着过几日赛龙舟的,去年就热闹的很,今年招的学生又多了,肯定更热闹,往年都是按班组队,今年杜夫子说,可以自由组队,先头文韶还说,如此一来,咱们之前外舍的正好能组一队,想当年咱们可是拿了第一的,只不过……”说着看了五娘一眼不说话了,虽说五郎还当他们是兄弟,可他的身份到底不一样了,如今这样相处都没想到,更何况组队赛龙舟。


    不想五娘却道:“好啊,那我还做鼓手,不过,我这个鼓手你们也知道,就是跟着混的,想拿第一还得靠你们。”


    众人大喜,摩拳擦掌,纷纷表示一定要再拿个第一。


    谭掌柜不光借了家伙什儿连厨子食材也一并送了过来,酒更是拉了半车,就堆在凉棚外面,然后利落的生火点炉子,料理各种食材,弄好了,就退到一边儿由着五郎他们折腾,刘方拉着翠儿占了一个炉子,烤好了忙送到翠儿嘴边,那样子活脱脱一个舔狗吗,就差摇尾巴了。


    周放许文韶承远二郎几个都去烤了,五娘跟柴景之也就不跟着掺和了,两人坐在凉棚里一边儿说话一边儿等着吃。


    柴景之看了他一眼道:“那时你看我是不是跟看个傻子差不多。”


    五娘想起他风风火火从京城赶到安平县的狼狈样儿,忍不住笑了:“什么差不多,分明就是傻子。”


    柴景之哼了一声:“要不是你骗我,我至于那么犯傻吗,亏那时我那么喜欢你。”


    五娘:“都说了,你喜欢的根本不是我,是你自己想象中的五娘,喜欢是要相处的,彼此了解了才能真正喜欢,话本子上写的那些什么一照面就海誓山盟要生要死,都是胡编的,照一面就看上是见色起意,便如咱们去花楼点姑娘,就得照着好看漂亮的点,没说找个丑八怪的。”


    温良端了托盘进来,正听见这句,不禁道:“五郎公子可莫带坏了我们少爷。”


    五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柴景之:“我带坏他?温良你就算偏心也没这么偏的吧,想当初去吃花酒可都是景之带我去的,到底谁带坏谁啊。”


    柴景之:“是我带你去的不假,可架不住你小子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如今天下谁不知你万五郎是风流才子。”


    五娘叹了口气:“所以说,谣言害死人啊,我这么正经的一个大好青年,生生被名声牵累了。”


    温良忍不住抿嘴笑,把肉串递给他:“付七烤的,比别人烤的都好,快尝尝吧,真没想到,平常瞧着付七不言不语的,手艺这么好。”


    柴景之道:“付七是军伍出身,正经打过仗的,还曾封过将军,军伍出身的人,什么不会,你看刘方现在干活多利落,便是在西山大营练出来的。”


    五娘点头:“这话是,上了战场什么都得自己来,荒郊野外驻军更是常事,打个猎物可是打牙祭,不会烤的话岂不干着急。”


    温良忽然压低声音道:“不过,我瞧着付七看桂儿的目光不大对劲儿,刚我竟然见他对桂儿笑了一下,可把我吓得不轻。”


    五娘:“人家本来就两情相悦,笑一下也没什么吧。”


    温良愕然:“付七跟桂儿他们俩?怎么可能,桂儿不是你的……”后面的相好俩字没说出口便咽了回去,忽然想起五郎公子根本就是女的,所以桂儿自然不可能是他的相好。


    第545章情份是处出来的


    五娘提了酒坛子倒了两杯酒,拿起一杯对着柴景之举了举道:“敬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说着仰脖干了。


    柴景之愣了一下笑道:“你这一趟江南回来,酒量倒是见长。”


    五娘:“这可是天香阁的牡丹酿岂能不喝。”


    温良道:“五郎公子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酒量也跟着大了。”


    五娘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自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的鬼话,情份都是处出来,朋友之情,兄弟之情,男女之情皆如此。”


    柴景之:“你跟侯爷亦是如此?”


    五娘:“当然,其实当初之所以答应嫁他是因他提的条件。”


    柴景之好奇:“什么条件?”


    五娘:“可以一直做万五郎,好笑吧,我自以为聪明,其实也是个傻的,明知他所图甚大,却信了这种没影儿的话,那时我还是很有信心的,觉着他大事抵定后,我们便能一拍两散,各过各的日子去,却忘了人是有情的,处的越久情份越深,也愈难以割舍,世上能做到扭头就走继续潇洒的大抵是不喜欢,喜欢了哪还能独善其身,便是野马也情愿套犁拴缰,更何况是人。”


    柴景之忽然笑了:“活该,你这就叫现世报,值得干一杯。”说着仰脖干了杯中酒。


    五娘点头:“的确是现世报,所以我这样懒散的人竟然去做了很多我以前想都不敢去想的事儿,不瞒你说,有时午夜梦回,我总觉着这一切像一场梦。”


    柴景之:“怎么可能是梦,你看看这柳叶湖,这清水镇,我们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还不都是你折腾的,生生变了样儿,之前书院就有数的百十来人,如今有多少学生,还有书院的夫子,以前山长邀人家来都不来,如今却上赶着来,连江南的都来了。”


    说着摇摇头:“你在江南折腾的那一出不就是为了让天下人都能读书吗,说实话,当时听说你在江南做的那些事,真替你捏了把汗,江南历来是文萃之地,书香大族云集,家族的藏书是底蕴也是根本,你要动人家的根本,人家不得跟你拼命吗,山长这一招实在厉害,谁知却还是败在了你手里,你那几句读书者何为,可不止令江南仕林归心,天下的读书人也都归心了,这么不可能的事都让你做成了,你想让天下人都能读书的愿望也终会实现,只不过早晚而已。”


    五娘没说话,心里却知道很难,便是现代都没做到人人都能读书,更何况是这里,其实自己并不是想让天下所有人都能读书,自己只是希望读书的人多些,更希望女子能读书,改变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既定观念,当然这种改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实现的,任重道远。


    柴景之忽道:“我现在才觉着你还是五郎。”


    五娘瞥他:“本来就是,不过,我帮你找到了兄弟,你不谢我也就算了,还跟我赌气,是不是该罚酒。”


    柴景之倒是痛快:“是该罚,我自罚三杯。”说着连着喝了三杯酒下去。


    五娘笑了:“痛快。”也陪着喝了一杯。


    柴景之道:“皇上当真会答应让你跟我们赛龙舟?”


    五娘:“不过就是赛龙舟罢了又不是跟你们私奔,为什么不答应。”


    柴景之刚喝下去的酒都喷了出来:“我说你能别胡说吗,什么私奔,谁敢带你私奔,不要命了。”


    五娘:“他若连这点儿胸襟都没有,如何能坐这大唐江山。”


    柴景之有些好奇的道:“你私下里也这么他,他的称呼?”


    五娘看着他:“你是柴景之吗,不是许文韶那小子假扮的吧,不然怎么这么八卦。”


    柴景之:“不想说就不说,扯文韶做什么。”


    五娘心道,不是自己不说,是怕说出来吓着你小子,毕竟那男人私底下说的那些肉麻话儿,自己有时都受不了,更何况别人。


    柴景之:“不过桂儿真能嫁给付七吗,付七可是正经获封过将军的,而桂儿的身份……”说着顿了顿道:“他们应该比刘方跟翠儿更麻烦吧。”


    五娘:“身份是可以变的。”


    柴景之:“怎么变?”


    五娘:“我打算找陆大人认桂儿做义女。”


    柴景之愕然:“学政陆大人?他能答应?”


    五娘:“他一个老光棍不用生不用养平白得了个闺女还搭上了个封过将军的女婿,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有什么不答应的。”


    柴景之愣了愣,忽然就明白了,是啊,看似陆大人认了个花楼出身的女儿,好像吃亏了,实则却占了大便宜,因为桂儿嫁的是付七且是明媒正娶,认了这个女儿就相当于有了将军女婿,有了这样的女婿,往后必然步步高升。


    想到此点点头:“的确是好事,既然你都帮桂儿找了义父,怎么不干脆也帮翠儿找一个算了,也省的刘方自己熬军功。”


    五娘摇头:“刘方跟付七不一样,付七虽封过将军却是孤家寡人一个,背后并无家族,他自己有绝对的话语权,决定娶桂儿了就不会在乎她的身份,是桂儿觉得她的身份配不上付七,所以我才想起让陆大人认桂儿做义女,他们俩的问题是桂儿不是付七,而翠儿跟刘方的问题却是刘方,刘家世代将门簪缨之家,娶的妻子即便不是世族贵女也不能是翠儿这样的出身,刘方想娶翠儿唯有立下军功后请皇上赐婚,翠儿方能堂堂正正的嫁他。”


    柴景之:“可是胖子哪有机会立这样的军功?”


    五娘:“很快就有机会了。”


    柴景之陡然站前了起来:“是我们跟北国终于要开战了?”


    五娘奇怪的看着他:“你这么兴奋做什么?便是开战也跟你没关系吧。”


    柴景之:“谁说没关系,国之兴亡匹夫有责。”


    五娘:“你不会也想去参军吧?”


    柴景之:“有何不可,就如你诗里写的,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五娘眨眼:“这是我作的诗?”怎么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柴景之:“胖子之前信里写的,他说是你作的诗,自然不会错,不过凌烟阁是什么?关山五十州又是何地?我大唐好像没这样的地儿。”


    正好刘方过来,柴景之抓住他问,这首诗是不是五郎作的?刘方点头:“就是你那次在天合园劝翠儿时候说的,翠儿感动的不行,过后跟我说了好几遍,我觉着这首诗实在有气势便记住了,在信里随便提了提。”


    柴景之:“你那是随便提了一嘴巴,分明是显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首诗是你作的呢。”


    刘方嘿嘿乐:“咱们兄弟之间谁跟谁啊,五郎作的就相当于我作的了。”瞥见翠儿去撑筏子,忙跑了过去,生怕累着翠儿。


    五娘:“我们也去吧。”


    众人酒足饭饱,都下湖去撑伐子了,桂儿本要跟五娘一个筏子,被五娘直接拒绝:“筏子就得自己撑才有趣,你别管我,自己玩去。”说着跳上一个筏子,拿着撑杆一撑筏子便划了出去,桂儿只能红着脸上了付七的筏子。


    五娘撑了一会儿就累了,放下撑杆让筏子缓缓顺水飘着,自己盘腿坐在筏子上,欣赏岸边的风景,忽然发现,湖边除了之前的柳树还种了不少石榴,正是五月,开了满树火红的榴花,远远看去像一簇簇的火焰夹在碧绿的柳叶间,说不出的好看,不禁道:“我记得去年还都是柳树呢,什么时候种了这么多石榴。”


    旁边筏子上的温良道:“是景真少爷让人直接移过来栽上的,说柳叶湖越美,武陵源的房子便能卖的越贵。”


    五娘点头:“有道理。”


    柴景之道:“景真到底有功名在身,你还真想让他一直给你做掌柜啊。”


    五娘:“黄金屋来去自由,若景真不想做掌柜打算去考科举我举双手支持,端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柴景之:“那回头我找他谈谈。”


    五娘:“别说,你这样还真像个当哥哥的。”


    柴景之:“什么叫像,本来就是,话说你确定能跟我们赛龙舟吗?”


    五娘翻了白眼:“柴景之一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


    柴景之被她一噎:“好,好,我不啰嗦,既然你说能参加,明儿开始组队练习,你可不能迟到。”


    五娘:“真啰嗦。”拿起撑杆撑远了,好像嫌柴景之烦一样,柴景之指着远去的筏子气道:“我还不是为她好,她倒嫌我啰嗦。”


    温良捂着嘴笑:“五郎公子既然今儿能出来,可见皇上并不在意他跟你们这些同窗在一处,少爷便只当还跟以前一样不就好了。”


    柴景之:“说是这么说,可毕竟她的身份不一样了。”


    温良:“其实没什么不一样,他还是五郎公子,你们还是好朋友,他自己刚不是说了,当初嫁给侯爷便是因侯爷答应让他一直做万五郎,即便身份转换,不能像以前那样自在,但赛个龙舟也没什么,皇上之所以在清水镇停留,或许就是为了补偿她呢。”


    柴景之:“补偿什么?”


    温良:“补偿不能让她一直做万五郎呗,皇上既如此喜欢五郎公子,自然深知她的性子,若非五郎公子喜欢了皇上,大概永远不会去做什么皇后。”


    第546章下去凉快凉快


    在柳叶湖撑了一下午筏子还不过瘾,落晚几人又打算去游清水河,刘方吩咐刘七去弄艘画舫来,他们在码头等着,谁知等了半天,刘七人是回来了画舫却没见,吱吱呜呜的说各花楼他都去了,说没有空的画舫,今儿都订出去了。


    刘方不信:“放屁,整个清水镇这么多花楼,我就不信没有一艘闲着的画舫,老子去倚翠芳走一趟,就不信那老鸨子敢不给我。”说着便要去。


    柴景之忙拉住他:“别去了,去了也没用,你们看河里,的确都订出去了。”


    众人这才发现天刚擦黑,河里便密密麻麻都是画舫了,跟下饺子似的,不过却都排在两边默契的留出了中间足够画舫通行的河道,场面颇有些诡异。


    许文韶惊呼了一声:“我的老天,今儿这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吗,怎这么多画舫。”


    柴景之意味深长的看了五娘一眼:“还真说不定来了大人物。”


    五娘忽觉不好,就见高成祥走了过来,高成祥到了跟前儿,也不拿架子:“诸位公子们,奴才这儿有礼了。”


    众人忙道:“不敢。”


    高成祥又跟五娘行了礼方道:“皇上听说众位公子今日想游河,却没有空的画舫,让奴才来请几位公子过去,随万岁爷一起游河。”


    众人彼此看了看,心道,跟皇上游河还有什么乐子,再说他们的老子弄不好也在船上,这是游河还是听挨训啊。


    仿佛知道他们想的什么,高成祥笑呵呵的道:“今日皇上邀了谢公,方大儒,山长,老神仙跟杜夫子一同游河。”


    这也比他们老子强不到哪儿去,自古就没有学生愿意在老师跟前儿待着的,尤其杜夫子一向严厉,柴景之咳嗽了一声道:“刚大约吃多了酒,这会儿有些头晕,哥几个去吧,我先回桃源了。”说着跟高成祥点点头带着温良走了。


    柴景之开了头,众人纷纷找借口,什么头晕头疼都来了,不一会儿就剩下了五娘一个,连刘方都跑没影儿了,除了五娘还有就是付七跟桂儿。


    五娘看了看两人:“付七你送桂儿回去吧,我跟高公公过去。”


    高成祥:“公子请。”


    道上五娘问高成祥:“皇上怎么想起游河了?”


    高成祥:“本是山长为谢公接风,皇上无事便来凑了个热闹。”


    五娘没好气的道:“皇上这么闲的吗?”


    高成祥不吭声,皇上自然不闲,但这位一出去就不见影儿了,晚上还打算去游清水河,这位不回去,皇上只能来找了呗,正好借了山长为谢公接风的由头,不然能怎么办。


    高成祥如今才算知道,同住甘露殿都不算什么,如果可以,万岁爷是恨不能把这位拴在身上时时带着才好,真是一会儿瞧不见都焦躁,嘴上大度让这位去找同窗玩耍,心里却放不下,巴巴的找了过来,偏偏这位还不领情,瞧这神色分明是嫌皇上打断了她跟同窗相聚。


    五娘跟着高成祥上了天香阁的画舫,人不多,除了皇上只有山长谢公方老爷子老道跟杜夫子,都是熟人,五娘挨个见了礼方坐到楚越身边。


    对于五郎便是五娘这件事在座山长跟方老爷子老道早知底细,杜子盛都是今儿才知道,故此看五娘的目光跟往日颇为不同,见他仍穿着书院的襕衫,不免有些恍惚。


    山长心情更是复杂,五娘是他的关门弟子,可他这个老师跟弟子


    第一回过招便败了,自己几乎动用了江南所有人脉,且瞅准了时机,本以为是必胜之局,不想却败了,还是惨败,不仅没挑起江南仕林对这丫头的排斥,反倒让天下读书人归心,自己这个老师真是难堪有之,自豪亦有之,方老头说自己这辈子唯一让他羡慕的便是收了这样一个关门弟子,方老头说的是,不管他们再怎么眼馋,这丫头都是自己的弟子,想到此忽觉心情大好。


    瞥了五娘一眼道:“你穿成这样,是打算回书院上课不成。”老师这明摆是故意的,这些老头子个个都是顺毛驴,你要逆着他们绝对没好儿,得顺着来。


    想到此,五娘嘿嘿一笑:“也成啊。”


    山长哼了一声:“还是算了吧,我怕你带坏书院的学生。”


    五娘:“虽然不能回来上课,但我可以参加今年的赛龙舟。”


    杜子盛不免瞄了皇上一眼,见皇上并未反对,也不好说什么,如今除了皇上再没人能管得了这小子,不,他不是小子,她是姑娘,她是万府的五小姐,是大唐的皇后,皇后娘娘曾在祁州书院读书,说起来也是一段佳话了。


    谢公笑道:“这一路都听你说清水镇如何如何,我还指望着来了你给老头子做向导呢,谁知你小子一到清水镇就不见影了。”


    五娘道:“您老若是想逛书院,有老师跟杜夫子在,哪用的着小子给您老当向导啊,您若是想吃花酒,也用不着小子,您瞧今儿清水镇有名的花楼都在这清水河上了,各楼的花魁娘子一个不少,不管您是想听曲儿还是想看曼妙的舞姿,招招手就能来。”


    山长:“胡说什么。”


    五娘:“我可没胡说,您几位瞧旁边那艘画舫便是倚翠坊的,倚翠坊的姑娘最擅舞,尤其胡旋跳的比西域的五娘都地道,来都来了不如唤过来瞧瞧。”


    这话谢公没法往下接,难道真叫过来不成,虽说自己也的确想看,却也知道这些画舫今儿就是冲皇上来的,若叫过来岂不正合了她们的意,虽说皇上不一定会瞧上她们,可万一呢,这世上就没有笃定之事,尤其男女之间。


    谁知皇上却侧头问旁边的五娘:“你想看胡旋舞?”


    五娘点头:“想啊,刚周放说前些日子倚翠坊刚来了一位花魁,不光人长得美,胡旋跳的更好,本说今儿见识见识的,谁知却被你搅合了。”语气很是不满。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但画舫里的人也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都当没听见,山长跟方老爷子老道并不觉着奇怪,毕竟早知底细,可谢公跟杜子盛却有些惊了,谢公还没从五郎是女子的消息里缓过来呢,如今又见这样的情景,又惊了一下,皇上对这丫头也太好了点儿,这都不能说宠了,根本就是百依百顺,而且这么瞧着好像还有些上赶着似的,能让一国之君上赶着百依百顺,估摸也只有这丫头了吧。


    杜子盛脸都抽了,恨不能立刻抓住五娘罚她抄几遍女戒,不过想想这丫头过去干的那些事,哪一件是女子能干出来,故此,这丫头不可以寻常女子看待,亦不能用女戒约束。


    皇上却半点不恼,吩咐高成祥:“去叫倚翠坊那个擅胡旋舞的过来。”


    高成祥暗暗咂舌却不敢怠慢,忙着领命去了,不一会儿带了个穿着一身红衣蒙着面纱的美人走了过来,美人便是走路都别具风情,只不过不知是紧张兴奋还是害怕,有些战战兢兢的,到了跟前儿忙着跪下磕头。


    五娘问:“你叫什么?”


    美人道:“奴家翠娘。”


    五娘眉头一皱:“这个名儿不好,我给你改一个,你既然喜欢穿一身红,以后就叫红儿好了。”


    那翠娘愣了愣,大着胆子抬头瞄了一眼,见问自己的是皇上身边的一个小子,身上穿着书院的襕衫,心知这位便是外面传的那个万五郎,不,应该是万五娘才是,也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不免着意打量了打量,见这位虽说穿着襕衫扮成男人倒还有几分倜傥风姿,可要是女人的话,此等姿色实在算不得美人,而且身材更差,翠娘的目光扫过五娘胸,忽然觉得,若是这样的姿色都能做皇后,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想到此,胆子忽然就大了起来,目光落在旁边的穿着黄袍的俊美男子身上,一颗心紧着跳了几下。


    五娘不禁赞叹,这倚翠坊的老鸨子还真会挑人,也不知在哪儿找来的美人,身材火辣,媚态天成,而且对着楚越这张冷脸还敢明目张胆抛媚眼的,胆子也够大。


    显然这姑娘不仅胆子大还不把五娘放在眼里,听五娘说给她改名,立刻露出个委屈的神色,软着声音道:”可是人家叫翠娘不叫红儿。”


    她这样子五娘忽然想起了春柳,这世上还真是从不缺蠢货,遂笑眯眯的看着她:“现在本公子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改名跳你的胡旋舞,第二……”说着顿了顿才道:“本公子把你踹河里去。”


    翠娘没说话呢旁边跟着她的婆子忙道:“红儿好,红儿好,以后就叫红儿了,红儿还不跪下谢过公子赐名。”说着狠狠掐了翠娘一把,把她按着跪下,翠娘只能不情不愿的说了句谢公子赐名。


    说完就被婆子拉起来:“还不快跳舞。”


    红儿的胡旋舞的确跳的不错,比起当初的翠儿也不遑多让,跳完五娘看了赏,跪下谢恩的时候故作不小心的把面纱拽了下来,心机可见一斑,不过,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单论姿色比春柳都美几分,而且比春柳更多了几分媚色,脸美腰软,是男人最难以抵挡的一类,俗称尤物。


    五娘站起来走过去,拿扇子撑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问:“香汗淋漓,看来挺热的,要不下河凉快凉快如何。”五娘话音一落,付六上前抓起她直接便丢河里去了,随着美人的尖叫,噗通一声溅起老大一片水花。


    第547章你怎么知道的


    红儿在水里扑腾挣扎,却没一人敢救,倚翠坊的老鸨子更是吓得差点儿尿裤子,别说救了,恨不能红儿赶紧死了干净,免得连累自己。


    红儿在水里浮浮沉沉,眼看就沉下去了,五娘方道:“把她捞上来吧。”


    付六是管丢不管捞的,高成祥让小太监把人捞上来直接送回了倚翠坊的画舫,倚翠坊的老鸨子从刚才就跪在船头,这会儿见了红儿捞了上来,也不敢起来。


    小太监道:“红儿姑娘不甚失足落水,好在命保住了,老鸨子把人带回去找大夫医治吧。”


    红儿?老鸨子一时不知小太监说的是谁?


    小太监:“五郎公子说她原先的名儿不好,帮着她改成了红儿,能得五郎公子赐名,红儿姑娘真是好造化呢。”


    老鸨子顿时冷汗淋漓,她可太了解五郎公子了,那位岂会随便给人改名,先头见翠娘被丢到河里还不知怎么回事,小太监这一说五郎公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位是在警告自己,不止翠娘不许叫翠娘,往后自己这倚翠坊的姑娘,都不许有翠这个字儿,那位虽然有本事可极少如此霸道不讲理,今儿这么做自然是为了翠儿。


    老鸨子悔的肠子都青了,因为翠儿之前是自己倚翠坊的花魁,又因歌舞戏成了远近闻名的角儿,倚翠坊也因出了个翠儿声名鹊起,慕名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老鸨子索性便花大价钱买了个舞娘来改名翠娘,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光翠娘这个名儿,就吸引了众多客人,翠娘也迅速成了倚翠坊的新花魁。


    这么着的确能赚银子,可银子跟命比起来还是命更要紧,早知道就不贪这便宜了,不过以自己对五郎公子的了解,即便不喜翠娘的名儿也不至于把翠娘丢河里去吧。


    送走了小太监忙问跟过去的婆子,婆子把事儿一说,老鸨子这才明白,闹半天翠娘不是光名儿犯了五郎公子的忌讳,还妄想当着五郎公子勾引皇上,这不是找死吗。


    翠娘,不,红儿什么德行,老鸨子最清楚,一直自负美貌觉得只要男人见了她,都会被她迷住,从来不把别人看在眼里,可五郎公子是能惹的吗,谁惹了那位有好下场,自己可不想倚翠坊变成第二个梨香院,更何况,之前那位还只是山长的关门弟子,如今却是未来的皇后娘娘,惹这位是嫌命长不成,这红儿就是祸害绝不能留。


    想到此跟那婆子道:“把人拖回去,找大夫看看,没事儿的话就去找人牙子来。”


    婆子忙道:“红儿可是咱们倚翠坊的花魁,真卖了啊?”


    老鸨子叹了口气:“得罪了那位,若还留她在倚翠坊,只怕倚翠坊就是第二个梨香院了,快去,再有,坊里举凡带着翠字的名儿都改了,把倚翠坊的招牌也换了?”


    婆子:“可是咱们倚翠坊已经开十几年了。”


    老鸨子:“就算开了一百年也得改。”


    婆子:“那改成什么?”


    老鸨子瞥了眼地上烂泥一样的红儿道:“改成倚红坊。”


    一夜之间倚翠坊的花魁被老鸨子卖了,倚翠坊也改了字号变成了倚红坊,然后就传出了那花魁是因当着五郎公子的面儿勾引当今圣上,五郎公子吃醋让人丢到了河里,接着便有人说这位连个花娘都容不得,怎么做皇后云云,一时间议论纷纷。


    第二天是赛龙舟练习,五娘险些没起来,如今她正来癸水,那男人就算再着急也没用,而且自己也把丑话说到了前头,没有避孕的法子想都别想。


    不过那男人也没放过自己就是了,尤其昨儿晚上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尤其兴奋,缠了自己半宿,五娘感觉自己刚睡了没一会儿,梁妈妈就来叫了,这才想起来今儿跟那些小子约好练习赛龙舟。


    忙坐了起来,起来的太急身上的丝被滑了下去,散开的寝衣里是密密麻麻的印记,五娘脸一红忙拉上了寝衣,梁妈妈暗笑,把书院的劲装放到一边儿退了下去。


    五娘松了口气,忙换了衣裳出去洗漱,收拾停当时辰已经不早,索性也不用早饭了,拿了几块瑞香斋刚送来的桂花糕去了柳叶湖。


    一到柳叶湖只见乌泱泱都是人,都穿着书院的劲装,把五娘都吓了一跳,好容易才找到柴景之他们。


    柴景之见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不禁道:“你刚到清水镇,该好好歇歇。”


    五娘:“你昨儿不是还说得练习吗,怎么今儿又让我歇着了。”


    柴景之没好气的道:“算我多事,一会儿敲鼓的时候可别闹累。”


    五娘:“我这个鼓手就是凑数的,累了就歇着呗,反正也不指望我赢,不过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许文韶道:“还不是你出的扩招的主意,去年加上今年的新生,可不多吗,这还有好多学生没参加呢,不然柳叶湖都着不开,不过张怀瑾已经跟杜夫子提议明年可以先预赛,仍是自由组队,然后五个队一组比赛,前两名留下晋下一轮接着比,决出五队来最后赛龙舟,如此所有学生都有机会参加,也更热闹,五郎,这个张怀瑾虽说来的日子不长,鬼主意真是比你小子都多。”


    正说着就见张怀瑾走了过来,他换了书院的襕衫,仍是那般风光霁月,但跟当初在镜湖驿的时候很不一样,那时的他虽言谈举止无懈可击,但五娘却觉着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寂寥孤独,这也怪不得他,毕竟生下来就被母亲当仇人一样对待,还有那样一个疯批的父亲。


    若照遗传学来说,张怀瑾身上也该有疯批的基因,只不过这种疯批基因大概需要诱因才能显现出来,就像他爹遇上他娘,或许张怀瑾若是爱上谁才会变得疯批吧,五娘忽有些担心,若是两情相悦还好,若不是搞不好会出人命。


    正想着张怀瑾已到了近前躬身:“怀瑾见过公子。”


    五娘:“你看起来过的不错。”


    张怀瑾点头:“多谢公子。”


    正说着,朗儿拉着子美蹬蹬的跑了过来,小朗儿是个没心没肺的,对于五郎哥哥变成漂亮姐姐的事儿,很快就接受了,并不觉着有什么不同,过来就往五娘怀里扑:“五郎哥哥。”


    五娘一把抱住他:“你们怎么来了?”


    后面的子美小大人一样先躬身行礼方道:“思诚舅舅带我们过来看赛龙舟。”


    方思诚?五娘往后面看过去,果然方思诚正坐在凉棚里呢。


    方思诚自然也是来找五娘的,昨儿在祁州码头亲眼看见五郎脱下帽子的那一刻,方思诚真是吓到了,他是觉得侯爷跟五郎之间不对劲儿,却没从没想过五郎会是女的,怎么可能吗,这小子如此风流,当初不止跟崇慧公主纠缠不清,还有桂儿这个相好,当然,如今知道桂儿跟他不是那种关系,可带着自己去花楼的总是他吧,不管是京城的生辉楼还是江南的万花楼,这小子可都是轻车熟路,调戏起姑娘来别提多溜了,这是女的能干出来的吗。


    方思诚想了一宿都没想明白,五郎怎么会是女的呢,到了听说五郎昨儿一到清水镇就跟书院的那些小子去柳叶湖烤肉撑筏子了,忽觉那些小子跟五郎同窗两年都不知道她是女的,也没怎么样,自己在这儿纠结岂不可笑。


    转过天儿听说他们在柳叶湖这边练习,便领着两个小家伙来了,只不过来是来了,还是有些别扭,故此虽看见了五郎却没动地儿,直到五郎喊他,才凑了过来。


    五娘道:“方思诚,想来哥几个都认识,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都是京里的世家子弟谁能不认识方思诚啊,这位可是他们爹娘有事儿没事儿就挂在嘴边儿上的人,方大儒的孙子,方翰林的儿子,他自己更是天才,十六就成了翰林院编修,正经的七品官,跟他们这些纨绔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谁能想到这位也跟五郎混到了一块儿呢。


    刘方是熟的,揽了方思诚的肩膀道:“都是自己兄弟,就甭客气了。”


    刘方都这么说了,大家便知真是自己人,都放松下来跟方思诚打招呼,都是差不多大的少年,不一会儿就混熟了,大家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板正的少年天才方思诚其实跟他们也差不多。


    除了书院的同学五娘还特意介绍了张怀瑾给方思诚,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五娘他们就去练习了,方思诚跟张怀瑾带着两个小家伙回了凉棚。


    小朗儿最喜欢热闹,哪里坐得住,跟方思诚说了一声,便拉着谢子美跑去湖边玩了,方思诚让仆从跟着,仔细别掉湖里去。


    凉棚里便只剩下方思诚跟张怀瑾,方思诚正琢磨怎么开口,张怀瑾却道:“公子是给我安排了别的差事吗,跟小方大人有关?”


    方思诚一愣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怀瑾:“公子可不会平白无故给我引见小方大人。”


    方思诚索性直接道:“不瞒你,我不想在翰林院待了,想外放,五郎便给我出了主意。”


    张怀瑾:“公子让你替他去户部。”


    方思诚真惊了:“我说你是能掐会算吗,不然怎么知道这些的。”


    第548章被认出来了吧


    张怀瑾:“前面仁德帝昏庸无道任用罗焕已把国库掏空,新皇登基先是江南发水,如今北国亦有异动,只怕不久便要打仗,哪一样不要银子,这时候谁愿意接户部这个烫手山芋,便想着把有财神之称的五郎公子弄去户部,奈何五郎公子去不得户部,小方大人既然有意外放,正好去户部救急,小方大人虽任翰林编修却对户部并不熟悉,自然要找个帮手,怀瑾最合适。”


    方思诚:“你还真是不谦虚。”


    张怀瑾:“事实如此,何必谦虚。”


    方思诚无语了:“那怀瑾兄帮不帮我。”


    张怀瑾:“为何不帮,这亦是怀瑾的机会,不是吗。”


    方思诚:“我还以为经过江南的那些事,你淡泊名利了呢。”


    张怀瑾默了默方道:“若那时死了也就罢了,既然没死便得活的精彩些,名利是好东西,何人能免俗,更何况圣君临朝,还有如此一位贤后,正是我辈大显身手之时,既有机会自然要做出一番事业来,方不负来这世上一遭。”


    方思诚不觉望向湖里龙舟上敲鼓的少年,忍不住道:“实话说,到现在我都想不出她做皇后的样子,跟她混了这么久,我竟然都没看出她是女子,甚至连怀疑都没有过,即便发现她跟侯爷有些不对劲儿,还以为他们有特殊癖好,你说好不好笑。”


    张怀瑾:“那是因为她跟大唐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方思诚:“的确如此,她总是有诸多奇思妙想,跟她在一起不仅有趣还能长见识,莫说女子,就是男子也没这样的。”


    说着又道:“那咱们可说好了,这次从清水镇回京城,你就去户部帮我。”


    张怀瑾点头:“好。”


    湖里的五娘敲了没几下便没力气了,只能拿着鼓槌摇旗呐喊,本来也没指望她,大家各忙各的,五娘发现这些小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划的格外用力,很快就超过了旁边的龙舟。


    旁边龙舟上的学生一看可不干了,旁边的龙舟是今年新招上来的新生,有一半都是南边人,在家每年也都要赛龙舟的,又都是十五六的小子,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岂能容忍有人超过他们,练习也不行,吆喝一声便追了上来,其他的龙舟一见这意思,谁甘心落后,竟然比了起来,加上湖边儿来看热闹的,纷纷给自己的同学加油,一时间人声鼎沸,不知道的还以为正式赛龙舟呢,就连桃源上的农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过来看热闹跟着喝彩。


    小朗儿在湖边一窜一跳的大喊:“五郎哥哥加油,五郎哥哥加油。”吓得仆从生怕他掉湖里头去,拼命抓住他的身子,谢子美虽没跟朗儿似的却也紧紧攥着小手,跟着小朗儿一块儿喊,只不过他喊的是:“先生加油。”


    本来几位老爷子正在武陵源钓鱼,方老爷子一来清水镇就住到了山长这儿,谢公一到也住了进来,连老道都没回青云观,反正山长这儿闲屋子多,人老了都喜欢热闹,几位老头子凑到一块儿下下棋,打打嘴仗,钓钓鱼,有意思的很。


    方老爷子跟谢公极眼馋山长这个院子,院外都是桃花,出了院门就是临湖的廊亭,钓鱼实在方便,尤其春日晴好的天气,在廊亭里放上竹椅,一边钓鱼一边喝茶抬杠,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要不是武陵源临湖的院子没了,两位老爷子非找五娘也弄个院子不可。


    而自从方老爷子来了清水镇,每天早上都会跟王珪一块儿钓鱼,只不过今儿又加上谢公跟老道,四个老头还琢磨着钓几条鱼上来晌午吃炖鱼呢,却忘了今儿是练习龙舟的日子,一群小子又是吆喝又是喊叫,哪里还能钓鱼,只得收了竿跟着看热闹。


    看了一会儿,谢公指着头先龙舟道:“是我老头子眼花了不成,头先那艘龙舟的鼓手怎么瞧着像五郎呢。”


    方老爷子道:“什么像,分明就是,这丫头怎么跑去赛龙舟了,还占了鼓手的位置,不过她这个鼓手好像没什么用啊。”


    老王珪哼了一声:“她那点儿力气,能做什么,就是去凑数的。”


    老道:“不能算是凑数的,好歹也敲了几下。”几位老人家笑了。


    方老爷子道:“让这丫头痛快痛快也好,等回京只怕就没这么松快的日子了,听闻北国的大单于没多少日子好活了,这厮是个好战的,当年在白城败于皇上之手,一直视作平生之耻,临死必对我大唐宣战,一旦宣战,皇上便要御驾亲征,皇上出征,唯有皇后坐镇京城最稳妥。”


    说着看向王珪:“若照你先头的意思让四皇子登基,侯爷便肯出征,让个奶娃子坐镇京城,百姓能信的过他吗,更何况,罗焕之后,国库空虚,不然这次江南赈灾也不会放过那些贪官,虽说水至清则无鱼,但贪官污吏也当诛之,说到底不就是没银子吗,指望着他们把贪了银子吐出来,正好修河筑堤,不然,今年水是退了,明年呢,这江南的灾情刚缓解,又要用兵,兵马一动可都是银子,这么多银子从哪儿来,少不得还得小丫头腾挪,这丫头可是财迷的很,要不是为了皇上,想让她出钱出力出人,做梦吧。”


    老王珪难得并未反驳,因为知道方老头说的是事实,若不是为了帮皇上,以五娘懒散的性子,根本不会下江南赈灾,这么不喜欢经史子集的一个人,却能引经据典辩赢了那些仕林遗老,可见背地里下了多少功夫,如今又要操心打仗的银子,只怕得把小丫头攒下的家底儿都搭进去。


    若自己当初坚持拥立四皇子,即便能把江南灾情搪过去,一旦北国下战书又当如何,国库空虚,拿什么打仗,难道还要再来一回白城之盟吗,想到此,老王珪不免冷汗森森。


    而此时,湖里的比赛也分出了胜负,五娘他们以微弱的优势胜了新生队,刘方站在船头叉着腰大笑,并指着旁边龙舟上的新生道:“你们还别不服,老子前年就是赛龙舟的魁首了。”


    新生们自然不服:“今儿是练习又不是正式比赛,等正式比赛的时候还不知道谁第一呢。”


    刘方:“我说你们这些小子知不知道尊重前辈啊。”


    新生道:“赢了你们就是我们尊重前辈了。”


    刘方被噎住,五娘道:“说得好,初生牛犊不怕虎,就得有这股子气势,你们若是能拿第一,除了魁首的奖品,我再另外送你们每人一套黄金屋珍藏版的石猴记。”


    新生们疑惑的看着五娘,有个小子道:“你少吹牛了,谁不知道黄金屋珍藏版的石猴记都是限量的,根本买不着。”


    刘方:“你们几个小子还真是不开眼,别人是买不着,他这个黄金屋的东家根本不用买好不好。”


    黄金屋的东家?众人一时没想明白是谁,忽然有个小子道:“黄金屋的东家?你,你莫非就是作了读书者何为的万才子?”


    刘方:“算你们几个小子还有点儿见识。”


    那些小子们顿时兴奋了,不知谁喊了一句:“万才子在这儿呢。”这一喊不要紧,周围练习龙舟的都凑了过来,不一会儿岸上也开始沸腾了,


    柴景之瞪了两人一眼:“赶紧着往武陵源那边划。”到了武陵源,五娘跳了上去,众人才往回划。


    几位老爷子见她这狼狈样,不仅失笑,谢公道:“刚你不还跟那些小子比赛来着,怎么跑这儿来了。”


    山长没好气的道:“指定是被书院那些小子认出来了,不过我倒是好奇,那些大都是新生,又没见过你,是怎么认来的?”


    五娘:“我这不是看他们输了吗,想着鼓励一下师弟们,就说要是比赛的时候他们能拿第一,除了书院的奖励之外,再送他们每人一套珍藏版石猴记,然后被认出来了。”


    方老爷子笑了起来:“你倒是大方。”


    五娘:“好歹是他们的师兄,总不能太小气,没想到师弟们这么热情。”


    谢公:“这也不能怪他们,你那几句读书者何为振聋发聩,天下读书人均奉为圭臬,平时诵读起来都让他们心怀激荡,更何况看见你本人,你还是老实些,若无聊不如陪我们几个老头子钓鱼。”


    五娘:“可是端午的时候我还得赛龙舟呢。”


    方老爷子道:“端午的时候皇上在,有御林军倒不妨事,但这几天练习你就别去了。”


    五娘挠挠头:“早知道我就不多事了。”


    山长:“纵然你今儿不多事,也瞒不住,书院见过你的人大有人在。”


    五娘:“不练习也好,这打鼓实在的累,那您几位接着钓鱼,我去冬儿家走走,季先生信里总说他家小闺女长的好看,我还没见过呢。”说着去了。


    她前脚走,方老爷子忍不住问:“她说的季先生家好看的小闺女,不会就是前儿孙妈妈抱过来哄着玩的那个小丫头吧。”


    孙婆婆端了茶过来,听见这话笑道:“正是,那丫头不认生还爱笑,瞧着就让人喜欢。”


    方老爷子:“笑倒是爱笑,可要说好看倒也算不上多好看。”


    孙婆婆:“小丫头的脸型随了她爹,眉眼却像冬儿,冬儿跟公子的情份不同,在公子眼里,冬儿可是美人,小丫头自然也好看。”


    第549章冬儿又胖了


    当初让冬儿两口子搬到武陵源来,季先生本是不收的,是自己说不冲别的就冲冬儿陪着自己在万府熬得那些年,难道还不值一个院子,冬儿跟自己相依为命,在自己眼里冬儿不是丫鬟是姐姐,妹子是财主送姐姐一个小院算什么大事,况自己把冬儿嫁给先生就是让她过好日子的,季先生这才跟冬儿搬了过来。


    武陵源的院子都围着木栅栏,栅栏不高,站在外面便能看见院里的情景,冬儿正抱着孩子喂鸡,撒一把小米,嘴里咕咕咕的叫着小鸡们来吃,她怀里的小丫头小嘴咯咯的笑。


    冬儿挽了妇人的发髻,发髻上别了一支琉璃海棠花簪,穿了件秋香色的家常衣裳,愈发显得皮肤白皙,脸也更圆了,五娘摇摇头,这丫头肯定偷懒了,没按自己告诉她的法子锻炼,不然绝不会这么胖。


    正看着冬儿怀里的小丫头忽的转了小脑袋过来看见了五娘,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咿吖吖的叫了起来,冬儿以为孙婆婆来了,转头看去却愣了,傻傻盯着外面的五娘,仿佛被点了穴一般,也不管怀里的小家伙叫的愈发欢实。


    屋里正收拾的婆子听见孩子声儿不对忙着出来,看见院子外的五娘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大喜忙道:“是五郎公子来了。”说完忽然意识到已经不能这么称呼了,侯爷已登基做了皇帝,这位便是皇后娘娘,腿一软就要跪下,五娘却已进了院,笑眯眯的道:“刚在柳叶湖敲了半天鼓,连口水都顾上喝,妈妈快把你家的好茶给我倒一碗来解解渴。”


    那婆子便跪不下去了,忙着去倒茶,支走了婆子,五娘围着冬儿转了两圈道:“你这丫头怎么又胖了,腰身都没了,肯定又犯懒了对不对?”


    冬儿这才回过神来,噘着嘴:“小姐真是,这么久不见,见了就说人家胖。”


    五娘:“本来就胖,我说的可是实话。”冬儿怀里的小丫头冲五娘伸出两只小胳膊,啊啊啊的叫,五娘稀罕的不行:“她这是让我抱?”


    冬儿点头:“秋儿喜欢小姐呢。”


    五娘伸手接了过来掂了掂:“她叫秋儿吗,真是个小胖丫头,随了你娘。”说着伸手捏了捏小丫头胖嘟嘟的脸蛋,小丫头不笑了,黑葡萄一样的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五娘看。


    五娘跟小丫头对视了一会儿道:“冬儿她的眼睛长得像你。”


    冬儿道:“先生也说像。”语气透着那么幸福。


    冬儿伸手想接了小丫头过去,谁知小丫头看见她娘的手却别扭了头看都不看,明显是不想让冬儿抱,冬儿愕然:“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可是你亲娘,亲娘都不要了啊。”


    五娘:“看起来你这娘当得不称职,我抱着好了。”正说着忽觉身上一阵热乎,小丫头尿了,小丫头一泡尿大的很,尿布根本包不住,尿了五娘一身,尿完小丫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五娘捏了捏她的脸,冬儿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婆子端了茶出来见这情形,忙把茶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过来接了孩子过去,看着五娘湿了的衣裳有些慌:“这可怎么好?”


    五娘道:“不妨事,一会儿就干了。”


    婆子愣了愣,没想到这位竟一点儿不在意,冬儿道:“去屋里换了就是,前些日子给先生做衣裳的时候给公子也做了一件儿,先头还说让人捎到京里去给公子呢,不想公子自己来了,正好换上。”说着拉了五娘进屋,从箱子里翻出一件襕衫伺候五娘换了。


    换好看了看道:“亏得我想着小姐长了身量,做的大了些,不然还不等着上身就小了,这么着倒正好。”


    五娘笑道:“我们冬儿真是越来越贤惠了,都能做衣裳了。”


    冬儿不干了:“让小姐说的,好像以前我什么都不会似的,之前在万府的那些年小姐的衣裳还不都是我做的吗,那时候我就盼着小姐身子好些,不闹病了,夫人能给小姐找一门靠谱的亲事,哪里敢想现在的日子呢。”说着眼里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五娘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让人看了岂不笑话,万一季先生回来,还当我欺负你了,非要跟我决斗怎么办。”


    冬儿破涕为笑:“小姐还是那样儿没个正经的。”


    五娘拉了她的手坐在炕上:“先生对你好不好,要是受了委屈就跟我说,我找他算账。”


    冬儿:“小姐又胡说,先生对我很好,倒是小姐,跟个花娘较什么真儿。”


    五娘:“你都知道了?”


    冬儿:“今儿一早上清水镇都传遍了,说小姐连个花娘都容不下,还逼着的倚翠坊改成了倚红坊,坊里姑娘的名字都不许有翠字,说小姐气量狭窄以后怎么做皇后云云,我听了气得不行。”


    五娘却笑了:“不气,不气,让他们说去,愿意说什么说什么。”


    冬儿:“小姐不生气。”


    五娘:“人嘴两扇皮,谁管得了说什么,而且说的也不错,我的确心胸狭窄,他们想把女儿侄女外甥女往后宫送的也掂量掂量,送了可就有来无回了。”


    冬儿:“小姐是说这些传言都是那些大臣散出来的。”


    五娘:“除了他们还有谁,他们想把自己的女儿侄女外甥女送到宫里当妃子,生怕我拦着,就先给我扣个心胸狭窄的帽子,想让我在舆论的压力下,答应选秀女。”


    冬儿:“这件事先生也跟我提过,说宫里都是要选秀的,历代都没例外,更何况侯爷新登基,充容后宫诞育皇嗣承继宗庙是大事,即便皇上不愿意只怕也无法拒绝。”


    五娘:“只要不想,这世上就没有无法拒绝的事,历代没有例外,那我就来做这个例外好了,规矩吗就是用来打破的,有道是不破不立,不破了旧的哪有新的,历代还没有造反了不改国号的呢,怎么大臣们不说。”


    冬儿点头:“这些人真是太坏了,等小姐做了皇后把他们都砍了脑袋。”


    五娘笑了起来,这丫头还真是,不过也说明季先生把她护的很好,不然绝不会还这么天真,女子若能一辈子天真便能一辈子幸福。


    晌午饭五娘在冬儿这儿吃的,冬儿亲自下的厨,冬儿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糟糕,得亏自己有先见之明就让她做了简单的面条,若依着这丫头恨不能炒一桌子菜招待自己,到时候自己吃是不吃,不吃这丫头肯定要伤心,吃吧,实在咽不下去。


    面条都是勉强吃下去的,这丫头还一个劲儿问自己好不好吃,五娘硬着头皮说好吃,吃过饭忙寻个由头要走,生怕这丫头留自己吃晚饭。


    冬儿却道:“小姐等等,我去拿个东西。”说着去了里屋,不一会儿拿了一个旧不拉几的荷包出来,五娘记得这个荷包,是月姨娘的遗物。


    冬儿把荷包放到五娘手里:“这是姨娘的东西,也该交给小姐保管,好歹是个念想,姨娘若活着看到小姐这样,不定多欢喜呢。”说着鼻子一酸又哭了。


    五娘接在手里,自己并未见过这位月姨娘,原主记忆里月姨娘的样子也是模糊的,毕竟年纪小又生了一场大病,有些事记不清了。


    但冬儿不一样,冬儿八岁就跟着月姨娘,感情自然比五娘深刻的多。


    冬儿道:“清明的时候,我跟先生回安平县上坟,也去给姨娘烧了纸,才知道有人给姨娘新修了坟,还安排了专门看坟的人,先头以为是老爷修的,问了看坟的才知道是侯爷,小姐成婚不久,侯爷便让人给月姨娘修了坟,修的比万府的祖坟都好,小姐不知道?”


    五娘摇头:“他并未跟我提及此事。”


    冬儿:“侯爷也真是,修坟这样的大事怎么都不告诉小姐。”


    五娘觉得楚越不提,是知道自己跟月姨娘并不亲,甚至自己从没把月姨娘视作母亲,自己的来历虽然没跟他说的很清楚,但以他的聪明想必也大略能猜到一些,自己跟万府,跟死了的这位月姨娘,并无亲情,所以他给月姨娘修坟也没告诉自己。


    不过在冬儿这儿自己就是月姨娘的女儿,月姨娘的遗物也该给自己保管,五娘拿着月姨娘的荷包回了侯府别院,楚越正在前面书房处理政务,这就是做了皇帝的坏处,不管到哪儿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


    五娘也不去打扰他,坐在窗前的炕上,摆弄冬儿给自己的荷包,拉开抽绳把里面的铜镯子拿了出来,仔细看了看,做工真是糙,就算街上小摊上卖的都比这个精致些。


    五娘把镯子套在自己手腕上试了试,竟然很合适,刚戴上高成祥就来了见了礼道:“陆大人来了,万岁爷请公子过去。”


    五娘知道是为了桂儿的事儿,也没顾上屯手上的镯子忙着去了书房。


    陆巡知道收桂儿做义女的事儿,是五郎有意照顾自己,不然这种好事儿可落不到自己头上,不过,之前一直以为桂儿是五郎的人,便不能娶做正妻,以后也是要收房的,如今才知道,五郎是五娘,自然不可能娶妻纳妾了。


    第550章我们微服去


    但昨儿在祁州码头上,亲眼看见五郎脱了帽子露出女儿真容的一刻,陆巡却有一瞬恍惚,总觉着那样的她像极了月娘,可这怎么可能,她跟月娘根本是不相干的两个人。


    从祁州码头回去这一宿都没睡好,梦里都是月娘,她就坐在那儿绣花儿,微微侧垂着头,白皙的脸庞似窗外如水的月色,而那眉眼竟渐渐跟码头上的五娘重叠在了一起。


    陆巡醒过来,越想越觉着像,当年自己出门赶考,家里发了水又闹瘟疫,村子里死的死逃得逃,月娘也不知是死是活,自己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见,心里知道或许早就没了,但就是不死心,如果月娘当时得以活命,一个弱女子能怎么活下去,或许会被人牙子拐去卖了也未可知,若是卖了,会不会恰好被万老爷买了去。


    当初仁德帝把万府的五小姐赐婚给定北侯,这位五小姐的出身便不是什么秘密了,都知道她是万府庶出的女儿,她娘是万老爷从外面买的妾室,也就是后来万府的月姨娘,月姨娘,也有个月字,那么这个月姨娘会不会就是月娘呢?


    陆巡再也坐不住,忙着跑来了清水镇,可进了侯府别院心里又不知该怎么开口,毕竟如今五郎的身份不同以往,若是以前,问问倒也无妨,但现在她马上便要封后,怎么问,即便问了,若月姨娘果真是月娘又能如何,即便是月娘,也已经是万老爷的妾,并生了女儿,难道自己要说出月娘是自己定亲却未过门的妻子吗,如此那些大臣岂不又要拿皇后的出身做文章了。


    或许,是自己思念月娘太甚,又一直把五郎视作晚辈,昨儿乍一见五郎露出女儿身,方觉着像,实则豫州离祁州那这么远,即便月娘当年真被人牙子卖了也不会卖到祁州来。


    想通了,陆巡心里也安定了,看见五娘进来也不似来的时候那般焦躁,上前刚要行礼,五娘忙道:“大人应下认桂儿做义女,五郎可是知了大人一个天大的人情,该五郎谢大人才是。”


    陆巡:“不敢。”


    五娘:“这里是侯府别院,我也还是五郎,论起来还是陆大人的师弟,就不用客气了,我是想着趁着都在清水镇,索性在天香阁摆上几桌,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陆巡:“下官白得了这么个好女儿,是大喜事,应该多摆几桌。”


    五娘:“那回头我让老道挑个黄道吉日,顺道把成亲的日子也定下。”


    陆巡愣了愣:“成亲是不是太快了?”就算着急也没这么急的,总得置办嫁妆,男方得下聘,三媒六证总不能差,最快也得几个月。


    五娘:“想必大人也知道,北国大单于不大好,因当年北疆血战,这位大单于临死必要对我大唐下战书,到时皇上亲征,付七几个都要跟着去,付七想先定亲等打了仗回来再成礼,是怕万一在战场上有个闪失,也不至于耽误桂儿,桂儿怎会答应,特意来求了我,要尽快成礼,我也觉着快些好,虽说打起仗来刀剑无眼生死难料,若心里有个念想便身处在绝境或许也是生机。”


    陆巡点头:“是这个道理。”


    梁妈妈端了茶上来,一眼看见五娘手腕上的铜镯子不禁道:“你,你哪儿弄的一对铜镯子。”


    陆巡刚接过茶盏,听见这话侧头看了过去,看见五娘手腕上的镯子,手里一松,茶盏落了下去摔的粉碎,五娘看向他。


    见陆巡盯着自己的手神色复杂,不禁道:“陆大人怎么了?”


    陆巡回过神忙站起来道:“下官失礼了。”说着实在忍不住道:“公子手上这对铜镯子瞧着倒像旧物。”


    五娘:“本来就是旧东西,是我娘的遗物,之前一直是冬儿收着,今儿我去武陵源,她才给了我。”


    陆巡:“既是遗物自当好好保管,你可还记得你娘亲的样子。”


    五娘摇摇头:“我小时候姨娘就没了,后来又病了一场,小时候的事大多记不得,冬儿说姨娘是个美人胚子,说我有七八分随了我娘,不过冬儿的话不可信,她喜欢姨娘,所以在她眼里姨娘便是美人儿。”


    陆巡喃喃的道:“是很美。”


    五娘:“大人说什么?”


    陆巡忙道:“没说什么,那等订好了日子,我便去天香阁订酒席。”这是认女儿的酒席,就该他这个当爹的安排,五娘不跟他争,点头:“那老道算好日子,我让人知会大人。”


    陆巡站起来:“那下官先告退了。”不等五娘说什么,便匆匆去了。


    五娘愣了愣,看了看地上碎了茶盏,问梁妈妈:“妈妈觉不觉得陆大人不大对劲儿?”


    梁妈妈点头:“是有些不对劲儿,好像是因您手上的这对镯子。”


    正说着忽听楚越道:“什么镯子?”


    五娘是在花厅见得陆巡,书房在后面呢,不仅道:“你不是在书房处理政务吗,怎么过来了?”


    楚越:“我来瞧瞧你。”说着坐到五娘旁边执起她的手看:“这镯子是你娘留下的?”


    五娘点头:“冬儿今儿给我的,说我都嫁人了,这些东西也该交给我保管。”


    楚越:“只这一对铜镯子?”


    五娘从怀里拿了荷包出来:“还有这个。”


    楚越接过看了看:“冬儿跟了月姨娘这么多年,针线绣工怎么还这么差。”


    五娘不干了:“谁说冬儿针线绣工差了。”


    楚越拉起她的袖子道:“这件襕衫是冬儿做的吧,这针脚可不怎么齐整。”


    五娘:“我瞧着挺好的。”


    楚越轻笑,这丫头护犊子的很,听不得别人说她的丫鬟一句不好。


    梁妈妈却道:“这荷包虽说旧了,绣工是真好,而且,瞧着应该是豫州那边的绣法。”


    五娘奇怪的道:“绣法还分地方吗?”


    梁妈妈:“分的,现如今京里最时兴的是苏绣,所以各府针线房苏州的秀娘居多,绣法也是苏州那边的绣法,但其实各地方的绣娘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这马上封侯的式样我在一个豫州绣娘哪儿见过,因跟别人的不同便记住了,月夫人既会绣这样的花样,想必是豫州人氏。”


    五娘点头:“听冬儿说过,月姨娘的确是豫州人,因为长得好又识字,我爹便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做了妾室。”说着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帮姨娘修坟怎么不告诉我?”


    楚越却并未正面回答她,而是道:“修坟的时候,你爹去了一趟说想把月姨娘迁到万家的坟茔地里去,让修坟的来问你的意思,想着你应该不愿意,便替你拒了。”


    五娘:“我的确不愿意,真有这心早干嘛去了,当初月姨娘没的时候,怎么没说埋万家的坟茔里去,而且生前便是妾室,难道死了还给他做小老婆不成。”


    楚越:“你若想去看看月姨娘,明儿我陪你去一趟。”


    五娘瞥他:“你如今可是皇上,你一动后面便跟着一大溜文武百官,还是算了吧。”


    楚越凑到她耳边儿道:“我们换了衣裳,速去速回,不让他们知道,”


    五娘眼睛一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楚越:“明儿一早走,骑马去,晚上就能赶回来,并不耽误后儿的赛龙舟。”


    五娘笑了:“好。”


    天边晨曦微露,清水镇到安平县的官道上便有数骑而过,头先一黑一白两匹神骏,黑马上是个二十五六的青年,俊美无俦却面目冷峻,但落在前面那匹白马上少年的目光却分外温柔,白马上的少年看上去至多十三四,生的极秀气的模样,大概是骑马骑的高兴了,一张小脸红扑扑,眉眼弯弯,催着**吗不时吆喝一声,声音清冽却有些雌雄莫辨。


    两人都穿着乌金袍,不管前面骑白马的少年如何催,大黑马始终落后白马一个马头的距离,后面跟着七八骑,都是穿着黑衣体格魁梧的彪形大汉,唯有一个白面无须的还算秀气,却颠的脸色都白了,正是大总管高成祥。


    高成祥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成了大总管后跟着皇上出来不是坐马车就是坐轿,虽说也会骑马,可一直没机会,今儿终于有机会了,却是这么玩命的一路奔袭,天不亮就出来,一路疾驰颠他觉着自己五脏六腑都不在原地儿了。


    可也得咬牙撑着,不能坏了皇上的兴致,看着前面笑声朗朗的少年,高成祥忽然觉得,自己前头认为皇上把这位放在心尖子上还是保守了,就瞧这意思,便这位想要大唐江山估摸皇上都能拱手相送,难怪都说越是看着冷心冷情的男人,一旦动了真心就比谁都痴心,万岁爷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就为了那位上个坟,竟然把众臣撂在了清水镇,就这么微服出来了,若不是自己就在这儿,打死都不信皇上能干出这样的事。


    终于前面那位跑累了,在个茶棚子旁边停了下来,高成祥也松了口气,从马上下来的时候,两条腿直打颤儿,付七看了他一眼道:“高公公找个地儿坐会儿吧,还有一半路呢,有公子在,皇上那边儿不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