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地表之上】
“不能让鬼舞辻无惨逃跑！”
战前，就鬼舞辻无惨的性格特征、行为逻辑与以往的战术战略进行分析，已经得到了三种获胜的可能性。
被斩掉头颅而死。
被日柱或其他超出重生极限的能量攻击，彻底耗死无惨。
被阳光照耀后化为灰烬。
最好的状态自然是斩断无惨的头颅就能杀死鬼王。
虽然鬼王很强，但这么多柱和柱级实力的剑士在，还有超出时代的科技力量，这一目标并非不可能。
第二种可能的情形已经发生过，只是被鬼舞辻无惨逃掉了。
如今有更多帮手与日柱同行，复刻该状态并非不可能。
第三种可能是最糟的，这意味着鬼杀队进入了持久战，不得不拖延时间直到太阳升起。
鬼杀队为了确保所有的鬼都能顺利回到鬼的老巢中， 特意选择了鬼能够出行的夜晚。
一个在无惨发出召集令的时候，所有的鬼都有能力乖乖踏上“回家”道路的时间。
省得鬼杀队的大部队在鬼的大本营拼死拼活， 结果几个小鬼在外肆虐， 临末了还上演一波最后的疯狂。
事实上，在前段时间日柱与缘一高强度地灭鬼行动后， 没有脑子只有进食本能的鬼被消灭， 稍微有点脑子的鬼则能躲回大本营就躲回大本营了，至于没有回到无限城的鬼……
他们会将信将疑地小心活动，生怕从天而降一个日之呼吸剑士，如砍瓜切菜般就把他们给灭了。
此战对鬼杀队来说已经备战多时，对鬼来说却是持续了数个月的猎鬼地狱中第一个安静的夜晚。
……
也不是那么安静。
地下城猛然向上蹿起，锖兔大喝一声：“来了！”
他操纵森林通道， 覆盖在地下城的必经之路上。
地下城过于巨大，通道只能作为一个媒介将它移动到地表上的某个地点。
为此鬼杀队早就做好了准备， 选择了附近没有遮挡也没有人烟的荒芜之地。
这样的地方在整个日本范围看来或许不少，但在鬼杀队势力范围内的却不多。
“计划顺利进行，隐甲队至丙队进入预定范围，装弹、瞄准……”
木质的建筑比想象中更结实，在被砸碎了数层之后，依然剩下了些许相对完整的建筑结构，如同柱子一般突破土层，支出了地面。
“发射！”
与建筑物一同脱出地下城的鬼杀队成员如同计划中的那样，在见到月光的第一时间脱离了地下城的范围，向着四处散去。
鬼舞辻无惨一愣，刚刚还包围着他纠缠不休的鬼杀队剑士，突然就改了性，居然先他一步逃跑了。
他虽自知鬼王之力的强大，却也知道这群鬼杀队剑士在追杀他这件事上的执着。
无惨是见过几个见到自己就想逃跑的鬼杀队剑士，但多数人还是直接就死了或是明明有机会逃跑但死战不退的……
就像今日找上门来的这几个剑士。
既然之前都表现出来不死不休的决心了，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逃跑了？
没人伤害自己了，无惨自然是高兴的。
他正准备随便找个方向逃跑，却背后一凉，无端产生了危险的预感。
除了日轮刀和鬼杀队剑士，还有什么东西会威胁自己的性命？
他向着预感的方向看去，却见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与炮口，正直直对着自己。
那黑暗吞噬了月光，仿佛深渊的注视。
突然，火光乍现，肉眼无法看清具体形状的膛口焰齐齐爆发，一瞬间便给无惨来了一个炮弹洗地。
什么叫枪林弹雨，鬼舞辻无惨成了切身体会的第一人……鬼。
上一个有这般待遇的，还是他的部下，上弦二的童磨。
当然，为了体现对鬼王的尊敬，童磨并没能享受到炮弹，只吃了子弹和火烧。
只有无惨，竟接连正面吃下了炮弹的攻击。
最开始几枚还是因为一照面就遭到了攻击，他没有反应过来，等挨了几发之后便意识到了问题，拖着被炸得支离破碎的身体开始左冲右突。
他下意识地向着远离攻击源头的方向逃跑，而后就感到自己踩中了什么。
甚至没有听到机栝弹动的声音，先是箭矢自不知道哪个角落飞射而来，之后是带着异味的液体兜头洒下，最后是从地底开始的爆炸。
最先是急剧扩散冲击波，哪怕是身体强悍如斯的鬼之始祖，其内脏也在第一时间支离破碎。
耳聋、窒息，无惨的数个大脑震颤不已，整个鬼陷入了一时的懵圈状态。
他被抛飞出数米高，又落到了地上，再度触发新的地雷，被连环炸了数次。
地雷中掺杂的破片穿插在鬼王的肉。体中，阻碍着它的再生。
不明液体被明火点燃，流淌到哪里便烧到哪里。
无惨在火焰中嘶吼，他想要逃离被火焰覆盖的地方，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束缚住，动弹不得。
仔细看来，居然是血鬼术。
如同枯树般，自他的身体中长出，扎根于地底，虬结的气根枝杈如蛇般缠绕在他的身体各处，令他不能动也无法离开原地。
鬼血自身体中被树吸收，又反哺枯树，令其固定得更加强壮有力。
居然有鬼如此放肆，竟敢对鬼王出手？
他震怒不已，试图感受到底是哪只鬼对他下的手。
这一感受之下，他惊恐更甚。
他最强的部下，上弦之鬼居然全数没了反应，就连战力仅次于他的黑死牟都……
至于其他更弱小的鬼就更不说了，居然死在了他的前面。
这也正常，连上弦都死了，其他杂鱼又怎么可能活着。
可是，不对啊，如果所有的鬼都死了，那么他身上的血鬼术又是谁释放的？
总不可能是脱离了他的控制的珠世吧？
不可能。
珠世是只能使用迷惑之术的弱小鬼而已，没有战斗力不说，连直面他的勇气都没有。
难道还有其他鬼脱离了他的控制？
是谁？
本就混乱，无惨没能及时挣脱血鬼术，又遭受了一波热武器的攻击。
他被无止境的痛苦占据了所有心神，思绪被打断，无暇继续思考。
为了从痛苦中逃脱，无惨拼命挣脱枯树，手脚不能用就生长出管鞭，在空中挥舞出呜呜风声。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别以为我会轻易绕过你们！”
被高温燎过后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面响起，无惨发了狠，四处寻找攻击袭来的方向。
好景不长，枯树甚至没有彻底消散，血色的荆棘欻的一下支棱出来，又如枯树一般将无惨的脚步固定在了原地。
荆棘上满是分岔，一旦进入了体内就毫无章法地生长，愣是将自己长成了一个层叠交错的荆棘球。
“可恶可恶可恶！”
“真是纠缠不休，你们不觉得自己简直烦死了吗？”
*“只不过是亲人被吃了，自己活着不就好了？就不能当作遭遇了天灾就这么过去吗？”
*“既然活下来了，找个工作好好地过一辈子不好吗？”
听到鬼王恬不知耻的发言，因鬼而被毁了一生的鬼杀队成员尽皆露出不可思议、厌恶与憎恶的表情。
但他们没心情打嘴炮，趁着鬼王还有“心情”和他们聊天，又赏了他一波炮弹雨。
珠世本应在后方接应，但仇恨驱使着她，来到了第一线。
她看着无惨丑陋的模样，冷声说道：“鬼舞辻无惨，我来向你复仇了。”
无惨露出了恼怒的表情，“你在说什么？我可是应了你的恳求，给了你健康的身体！你凭什么向我复仇？！”
*“你将我变成鬼，让我吃掉了我的丈夫和孩子！我是为了陪伴孩子长大才想要活下去的，你居然让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家人！”
*“如果知道会这样，我哪怕病死也不可能变成鬼！”
*“无惨……你果然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资格，下地狱去吧！”
两人对话间，各种远程武器又攻击过一波，因而无惨应该听不清珠世究竟说了什么。
但没关系，珠世已经满足了。
她已经将复仇的宣言诉诸于口。
更重要的是，在这么多批次的攻击中，她费尽心力制作出来的药剂、继国兄弟从令和带回来的药剂以及与蝴蝶忍一同制作的药剂早已打入了无惨的体内。
无惨恐怕还觉得身体的痛苦是因为一次次炮火的洗礼，没有注意到变人的药剂以及其他各种药剂正在悄无声息地削弱他、消磨他的血条。
血荆棘的血鬼术也被挣脱，无惨再度想要向炮弹发射架及射击队所在方向突进时，无人机与机械狗的炮火像不要钱似的向他倾泻而下。
无惨背后的数根管鞭挥舞起来，仅一瞬间就将空中的无人机队伍全数击落。
至于机械狗，它们被无人机残骸挡住了去路，自己站立不稳，纷纷倒在了地上，火焰自然也不知道射到哪个方向去了。
“可恶，挡不住了吗……”
负责发射炮弹与射击的隐成员几乎要放弃阵地后退了，却发现无惨的脚步再度被拖住了。
是柱。
柱们挥舞着手中的日轮刀，不知从何处突地就冲到了无惨的面前，呼吸法剑术如影随形。
此时，由日轮刀发出的光芒短暂地压过了火光，爆发了一波强有力的攻击。
“上弦一二三如此‘好’对付，我们连体力都没怎么被消耗呢。无惨，尝尝全盛状态的我们所释放的攻击！”
甘露寺蜜璃远远地就挥舞起软刀，将数根管鞭斩断，给队友创造直接攻击到无惨本体的机会。
各种呼吸法在无惨的视野中放大，占据了所有目之所及处。
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三个日之呼吸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原作台词魔改
顺便一提，患者是有知情权的，不能在其不知道后果（治疗风险等）的情况下就对患者进行治疗。
第122章
【地表之上2】
“弹药装填完毕了， 可柱和其他剑士靠得太近了，我们没法攻击。”
装备了枪支弹药的大都是隐部队，哪怕令和的热武器射击速度比大正的快很多，若是负责扣下扳机的人反应不过来，一样没法在这样的乱战中顺利攻击。
无惨躲不开攻击还能再生，人类若是中了己方的攻击，轻则失去战斗力，重则丢了性命。
“可没有柱牵制无惨， 他能在我们来不及攻击的时候就冲到阵地来把我们全灭了。”
终究还是陷入了持。久战……
“没办法，按照计划C，射击队退后，在最大射程处列队待命。其他剑士和隐，为柱制造机会。”
第一线战斗得轰轰烈烈之时， 离战场不远处的一个大坑底部，有一间半掩在地下的屋子。
屋中赫然有三只鬼两个人。
三只鬼分别是来自大永的虚弱版无惨、日柱的兄长——尚未成为上弦一的黑死牟以及大正的黑死牟。
因使用了药剂， 上弦一失去意识， 尚未醒来。
而两人则是转世后的缘一和月柱岩胜。
前者本就不能算鬼杀队成员，自然不论。
后者却是因为呼吸法的特殊性， 月柱如果参战的话，恐会误伤到其他人。
现在可不比对付猗窝座的时候只有四人，这里可是有着整整十一名柱，加上六名堪比柱级的优秀剑士。
无论配合得多么默契，月之呼吸剑术大范围攻击的特殊性都意味着，月柱在第一线的后果是伤害队友的成果比较高。
所以，岩胜来到了隐藏黑死牟的房间。
“没想到选定的地表战场居然是这里。”
岩胜进入房间，说的第一句话并非与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打招呼，而是感叹。
感叹世事无常， 这个禁止其他柱靠近的地点，居然成了最容易到达的位置。
转世后的缘一穿着鬼杀队的队服，但披了一件从令和带来的外套，岩胜看习惯了队服外套羽织，愣是多看了两眼才接受了过来。
靠谱的成年人一愣，疑惑：“兄长大人？”
他左手拿着未出鞘的日轮刀，显然得到了战场已近在咫尺的消息。
“如果无惨被逼到不得不逃跑的时候，这里是唯一一个能够逃跑的方向了。”
同样没有遮蔽物，其他方向有着诸多致命的陷阱，只有这个方向、这栋建筑、这里才能够提供无惨所需要的一切。
至于摆脱追兵逃到这里之后，无惨要遁地还是其他什么逃跑方式，就是另一回事了。
缘一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完全明白，“是要在此地制造陷阱吗？”
岩胜摇了摇头，看向牢笼中的黑死牟与牢笼外的黑死牟。
“如果来到这里成为必然，那么其他时代的黑死牟与无惨的存在就必然会被发现……主公大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无惨肉块似乎想要发出尖锐的爆鸣，但想到刚才一阵阵震天动地的炮火轰炸，又自我克制着，尽力减小了音量。
“逃到这里，他们该不会把我当作这个时代的无惨吧？我在这个世界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所有清醒着的人和鬼的视线。
缘一问道：“能逃到这里的无惨，也是肉块吧？”
岩胜突然与他产生了双生子般的默契，似是自言自语般地推测道：“无惨的肉块是会自己粘在一起的吧？到了一定质量之后再恢复人形？”
他们都没见过无惨肉块变大，毕竟拘束他的笼子就这么点儿大，他若是体积太大反而会让自己难以动弹。
忽而灵光一闪。
岩胜道：“我明白了。”
这下，变成众人焦点的成了岩胜。
但他浑不在意，或者说，这就是他说话的目的之一。
“这是最糟糕的结局，也是最后的保险手段。”
“主公是要让我使用神隐，把鬼王和上弦一一起带走。”
不愧是你，产屋敷耀哉。
他的身体早已无法坚持，决战当前，这位主公大人本想以自己的性命吹响战斗最后的号角，让所有剑士们的气势达到最高点。
哀兵必胜！
只是这一计划的前提是先将鬼舞辻无惨吸引到鬼杀队的主公宅邸，而在找到合适的诱饵之前，鬼杀队反而先得到了前往鬼的老巢，反向进攻无惨的能力。
如此两相加持之下便成了主动进攻的局面。
要用神隐之术带走的，不仅是大正的无惨与上弦一，还有大永的无惨与上弦一，以及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继国兄弟，无论是缘一还是岩胜。
“这样不会残留下其他的鬼吗？”
“若无惨还活着的话，确实会。”
“什么——”大永的无惨肉块继续压低着声音尖叫。
“所以，要让大正的无惨彻底死去。”岩胜用一个眼神制止了鬼王的尖叫。
向鬼王引诱道：“吸收掉这个时代的无惨……这对你而言是一件好事吧？”
“能够一口气恢复不少力量，不是吗？”
鬼舞辻无惨闭麦了，挥舞着的肉质触。手乖乖收回了笼子里，颇有一种人畜无害的气质。
鬼王的问题解决完，还有上弦一的问题。
就算是发动神隐之术，存在两个上弦一之事终究不可能完全隐瞒下来。
或许是有了用武之地便觉得自己能高枕无忧了，无惨肉块用华丽的声线说道：“那就让我一并吞了他吧，我的上弦一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这位无惨倒是把各个时代的黑死牟分得很清楚。
岩胜幽幽看了鬼王一眼，露出了若是长期接受武士教育绝对不会使用的嘲讽冷笑。
可谁让他还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接收了太多信息呢？
岩胜向着一直认真听着自己说话的男人说道：“缘一，你先带黑死牟前往大永。”
“遵命，兄长大人。”
说罢，岩胜便在地上绘制起神隐之术所需的图案。
无惨对此非常好奇，为此生出好几只眼睛，齐齐看向岩胜。
黑死牟也睁眼，打量起来。
神隐之术，能够穿梭时空，也能同时转换空间的术式，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他们已经领略过这一法术的厉害。
然而上一次，准备工作都是少年剑士在白天进行的。
他们倒是在发动前看到了术式的图案，但不明白其中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关窍。
这一次岩胜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进行绘制，若是从中学到了些许皮毛，或许也能摸索出穿越时间空间之术呢？
图案绘制完毕，缘一无需吩咐主动起身，将黑死牟搬入法阵中。
“我定的时间是夜晚，你到了那边之后留在原地待命即可……记得带上照明工具。”
“是，兄长大人。”
缘一带上日轮刀、灯及一应补给品。
两人眼神交汇，一切准备就绪。
岩胜便发动术式，将缘一和大正的黑死牟送去了大永时代。
无惨肉块与来自大永的黑死牟就这么看着一人一鬼消失在眼前，不知道多少只眼睛都齐齐瞪大了些许。
“接下去，就要等待战况发展了。”
尽人事听天命，他已经做到了所有能做的。
岩胜揣手而立，听着耳麦中汇报的战况以及现场鎹鸦大声的通知，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产屋敷一族的预知之力当真可怕，居然预料到这种程度。
鬼王在现场便被杀死当然是最好的。无论是被剑士们的刀剑砍死，还是被热武器轰成无活性的肉渣，被埋藏在地下的陷阱烧成灰，又或是被珠世与忍所研制的毒药毒死，都是他应得的。
只是他在成功的可能性之外又留了一手，鬼王唯一能够成功逃跑的可能性，也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任凭你无惨再怎么逃，也逃不出产屋敷的手心。
=
一线战场上已经进入了白刃战。剑士们与上一到上三战斗时几乎没怎么费力，体力保存完好。
只是鬼舞辻无惨不愧是鬼王，虽然战斗起来没什么章法，但足够快、足够有力也足够锋利，仅凭鬼的怪异身躯就将剑士们打得节节败退。
无惧伤害使他能够硬扛着剑士的攻击反击。而剑士们却必须四处游走，躲避漫天挥舞的管鞭、他怪异的双臂乃至浑身上下生长的满口獠牙。
“你们没有感觉吗？”战斗行至半途，鬼舞辻无惨不再受到大批量热武器的攻击，此时已有闲心与剑士们说上两句。
不如说，他是特意说上这两句来威慑与他近身战斗的剑士们的。
“被我攻击到之后，你们的身体变得奇怪了吧？”
他笑得张狂，是坏事得逞后的狞笑。
“每一次攻击，我都会将鬼血注入你们体内。”
“鬼血不仅能够将人变成鬼，也能单纯作为破坏人体细胞的毒·药。”
“战斗？呵呵，若是此时逃离战斗，保持冷静、减缓心脏跳动和血液循环速度，或许还能让你们多活几年。”
“但继续这样激烈地战斗下去，鬼血能大幅度消耗你们的生命力，或许一两个小时，或许几分钟，你们就都会死去了。”
“你们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没有人理会鬼王。
有这时间听废话，还不如冲上去多砍几刀。
参与此战的鬼杀队成员，特别是一直直面恶鬼的剑士们，就无人想着活着回去。
“给使用日之呼吸的剑士创造机会！”
“立刻给受伤的剑士包扎止血！”
即使柱们的配合已经在柱训练之后默契了不少，互相之间也有互相掩护、帮助的意识，可面对超出自己实力太多的敌人，就算再怎么技术精湛的剑士，也终究难以招架。
柱们顶在最前方进行连绵不绝的攻击，加上其他剑士的骚扰，无惨的管鞭已经反反复复被砍断数次。
可鬼王再生的速度太过可怕，明明刚刚才砍断，却在下一刻又生长出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灵活。
非人的对手，让人难以预测下一步动向。
刚刚才觉得掌握了些许运动轨迹，下一次攻击又从出人意料的地方而来。
太棘手了……
若非无惨忌惮日之呼吸剑术，频频躲避缘一与日柱的攻击——比起这两位，炭治郎的日之呼吸倒不难么让他恐惧，恐怕连柱都无法完全抵挡无惨的攻击。
就算如此，他们也已经在多次大范围攻击中受了不少伤。
第123章
【地表之上3】
“太快了……这样下去怎么才能彻底击败无惨？”
“集中精神， 能够进入通透境界，透过身体看到器官骨骼的运动，能够看到无惨的弱点！”
“富冈， 接我一招！”
柱们有的尝试进入武学至高境界，有的试图开启赫刀。
事实上，虽然没有在口头上说明，恐怕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正在偷偷尝试开启斑纹。
哪怕在25岁就可能死去，可若不在此时杀死无惨，那么他们不是死在今晚就是终生悔恨。
与其在余下的生命中悔恨为什么不在围剿无惨的大好时机开启斑纹，以至于让无惨逃跑。
不如现在就压上自己的全部， 只为了在今夜就获得最好的结果。
可鬼王的身体太犯规了，居然有5个大脑7个心脏什么的。
姑且不说这些内脏还会更换位置。
就算它们不移动，就放在那儿让鬼杀队的剑士们砍，恐怕除了两个日之呼吸剑士，其他人都没法砍出足够的伤害，在再生完成前将所有的大脑剜掉。
何况，鬼舞辻无惨不仅不会站着不动任由他们砍，还会攻击他们，削减鬼杀队的战斗力。
日之呼吸的十二式剑型形成轮回，由缘一和日柱无止息地挥舞着日轮刀。
炭治郎的身体本就不太能负荷日之呼吸，只能断断续续地使用日之呼吸剑型随侍左右，一旦找到机会就烫无惨一下。
鎹鸦在天空中飞舞着，大声嘶鸣，喊着离太阳升起还有多少时间的倒计时。
单人靠握力开启赫刀太困难，就利用爆炸的热量或是腕力相仿的二人互砍日轮刀，利用碰撞也能产生热量，短暂地开启赫刀。
此时， 一线战场混战正酣。
后方的指挥甚至来不及传达到最前线剑士们的耳中就要更换新的命令，产屋敷辉利哉索性不再对他们进行指挥，全靠剑士们自己的战略战术素养发挥作用。
他毫不犹豫地放权，让一线剑士自己进行安排战术，而他自己则将大部分心力放在后勤支援队伍的调度上。
“距离日出还有15分钟！嘎——还有15分钟！”
不知过去多久，鎹鸦的嗓音都嘶哑了。
这是黎敏前的黑暗，只要撑过这段时间，鬼舞辻无惨将不复存在！
【真是纠缠不休！ 】鬼舞辻无惨一次又一次再生管鞭，在日之呼吸的剑招下又被斩得支离破碎。
【可恶的鬼杀队！可恶的日之呼吸剑士！可恶的继国缘一！怎么阴魂不散！ 】
明明是人类，怎么能时隔四百年又出现，还出现了两个长得如此相似的日之呼吸剑士。
无惨真的怀疑，与其说黑死牟和继国缘一是双生兄弟，还不如说眼前这两个日之呼吸剑士才更像亲兄弟呢。
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岩胜与缘一长相也相似，但气质、性格以及思考方式都差得太多，能一眼分辨出这两兄弟的不同。
要说有多不同的话，无惨只会表示，他有多信任黑死牟，就有多痛恨缘一。
今天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太阳还未升上地平线，天空已经亮堂起来。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
【分。裂，就像曾经从缘一手中逃脱时候那样！ 】
【为什么……分。裂不了……】
【……珠世！是珠世！她究竟给我用了什么药？ 】
珠世可没有那么好心，顶着即将升起的太阳来给无惨解释。
无惨反复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将自己分成无数小肉块，而这种以数量取胜的逃逸方法若无法一次性分出足够多的数量，就不会成功。
他只能悻悻地放弃曾经成功的案例，转而专心逃跑。
附近没有遮蔽物没关系，他能遁地。
遁地被阻止还被炸了？他还能将自己的肉。体变到最大，用大质量的肉块来延缓自己死亡的进度。
“无惨要逃跑！”
“不能让他钻进地里！”
“继续攻击，不能让无惨的任何一个碎片逃离！”
随着太阳升起，无惨左支右绌，哪怕变成巨婴试图挖洞钻入地下，又或者躲进人群的阴影中，全都无济于事……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在初升的阳光中飘出缕缕黑烟。
他扭动着、挣扎着，最终化为丝丝缕缕的黑灰，飘散到空中。
“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吗？”
“无惨，死了！”
鬼杀队成员发出胜利后喜悦的欢呼。
但喜悦只是一瞬间，随着医疗队伍的入场，所有能动的人又开始了对伤者的治疗。
“缘一剑士，日柱大人，让我们为你们包扎吧。”
缘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受了伤。
不过伤得不严重，估计是被碎石或者什么尖锐的杂物擦过了。
不得不说，缘一这辈子都没怎么受过伤，这次居然见血了，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受伤的地方已经自己止血了，缘一按了按伤口所在的位置，有些新奇地感受因受伤而产生的疼痛。
至于成年的缘一，整个鬼杀队千年来的战斗力天花板。
他只接过隐递给他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黑灰和汗水，立刻又像没事人一样，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样子。
就像整夜的鏖战未曾发生似的。
日柱看过一圈现场，没找到岩胜。
向隐打听，若是以往，隐必然能回答上日柱的问题。
可大战当前，隐也在关注战场的第一手动向，根本无暇顾及一个在命令中明令要求不得进入一线战场之人的去处。
日柱立刻转身就走，四下寻找起岩胜的身影。
“兄长大人可能去哪儿？”
他前进的方向是射击队后撤的方向，在日柱眼中，岩胜若是无法在一线作战，也必然会关注战局。
那样的话，一线的后方队伍、指挥部乃至隐队伍，都有可能是兄长的落脚点。
日柱的步子越迈越大，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没能忍住地奔跑起来。
他没跑多远，发现有人在自己身后不远不近地吊着。
整个鬼杀队能赶上他自己速度的，屈指可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来人。
缘一加快了步子，对日柱将黑死牟没死的事挑明了。
刚才人太多，缘一一直没能说出口。
日柱倒是对这个结果不惊讶，他在令和都见到珠世和愈史郎了，从令和带回来的药剂中也有让鬼摆脱无惨控制的类型。
多一个未因鬼王死亡而消散的鬼罢了，日柱能接受。
他甚至还难得地在“他人”面前勾起了唇角，感同身受一般说道：“你也无法对兄长下手吗？”
“这样才对……这样也好。”
“那么，你知道你的兄长在哪里吗？”
黑死牟都是缘一给搬进房间的，自然知道。
缘一点了点头，日轮花札耳坠发出清越的喀啦声，似是同样在表达肯定。
“带我去，我不放心兄长大人。”
其实他们可以用耳麦和指挥部联系，让指挥部直接连通他们与岩胜的耳麦。
但缘一和日柱都不知道这个功能，何况，他们的本意是见到兄长，而非传达消息这么简单。
缘一点头，照着来时路就将日柱带到了“柱不能去的房间”。
尚未打开大门，就感觉到了蠢蠢欲动的鬼气。
外面是白天，鬼怎么还这么活跃？
日轮刀出鞘，日柱披着日光迈步进入室内。
门一开，就见到昏暗的室内，一个肉团正自己蠕动着，包裹成一个四方的“盒子”？
日柱的视线立刻落在那自己会动的肉块上，“鬼舞辻无惨？”
岩胜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正在互相吞噬。”岩胜复述现状道。
若是两者合二为一，无惨的力量无疑会增强。
因而岩胜看看缘一又看看日柱，“你们有信心吗？若是再开战，可只有你俩站在阻挡无惨的第一线了。”
曾经将无惨逼到不得不分。裂的身体逃跑的日柱，“……？”
曾经随手使用一次神隐之术，竟刚好撞见无惨虚弱万分，缘一上去就砍，结果因为黑死牟而不得不饶过无惨一命，“……”
“我们就这么放过无惨真的没关系吗？”
缘一看着无惨肉块与肉块之间的纠缠，像是什么软体动物在互搏。
岩胜甚至都不避讳那两个无惨肉块，当着他们的面就说道：“不是放过他们，只是让他们的生命和黑死牟断开联系罢了。”
受鬼舞辻无惨控制的鬼，在无惨死去时也会死去。
他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怎肯随意折戟沉沙。
因此岩胜在与上弦一一战的时候，对黑死牟使用了珠世研制出来的药剂，其功效正是斩断鬼王对鬼的控制。
或许还有一些其他功效的药剂也被打入了无惨和黑死牟的体内，只是岩胜暂时没有分辨的心力。
大永的黑死牟并不愿意脱离无惨的控制，若大永的无惨死亡，他也会一并死去。
大正的无惨被注射。了大剂量的药剂，可具体是哪些药剂，恐怕连制作药物的人都无法得知了。
如此一来，若大永的无惨吞噬了大正的无惨，大正的鬼还能活吗？
大正的无惨若是“死去”，受他控制的鬼便会死。
时也命也，仅此而已。
岩胜招呼缘一也进入房间，关上了房门。
“等两个无惨融合成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带你前往大永——对你来说正确时间的大永。”
“带着无惨与黑死牟，一起。”
日柱一愣，而后就着木讷的表情点了点头，“得令。”
缘一此时才找到了可以插嘴的间隙，问道：“大正的无惨不死，若是还留了不少鬼怎么办？”
“那就只能劳烦鬼杀队再继续杀鬼了。”
就当鬼舞辻无惨说的话是威胁日柱的。
实则不过是谎言罢了。
只要没有鬼王不停制造出新的恶鬼，又有鬼杀队一直杀鬼，总有一天会将鬼彻底消灭掉的。
终有一天。
第124章
【回到大永】
鬼杀队完成了千年来的夙愿， 杀死了鬼之始祖。
理应是普天同庆的欢欣之事，可鬼杀队的总部却并非全是快乐的氛围。
大战中失踪了的人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因各种原因受伤的队员还有不少正在治疗， 受伤严重的甚至尚未醒来——无人知道他们还能不能醒来。
除此之外，虽然巡逻还在继续，鎹鸦也还在寻找鬼的踪迹，但总有一天会确认鬼是否不再存在于世。
届时， “鬼杀”队存在的意义也不复存在。
若鬼杀队不复存在， 为了杀鬼而存在的鬼杀队各个部门，其成员又应该如何继续生存下去呢？
或许有人觉得锻刀村可以改行锻造别的东西， 可二十世纪初，已经是第二次工业革命末期。
作为此阶段整个亚洲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完成工业化国家， 日本的工业发展已经达到了世界领先地位。
姑且不说日轮刀形制的武士刀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 光是锻刀村的手工锻造模式就已经落后于科技发展。
若是不打造武士刀这种金贵的刀具而是打造其他金属器具，锻刀村的刀匠们的效率根本比不上能够直接使用模具进行一体成型铸造的机器。
无论成本、速度还是造价上，工业化产物都将手工锻造远远甩在了身后。
一骑绝尘。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 或许只有质量了吧。
可生产力过剩的情况下，真的损坏了什么，直接换一个新的或许花得成本更小。
蝶屋或许还能转型诊所、药物或生物研究所，隐队伍中有一技之长的人或许也能找到谋生的方法。
问题在于没有一技之长的人未来的日子应该如何自处呢？
而隐队伍中的多数人都属于这种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正在面临的窘境，近在咫尺的生存危机以及离开鬼杀队后即将面对的社会环境，都让整个鬼杀队人心惶惶。
大家心中都揣着事，因而除了少数知情。人，其他人竟然对大战后少了几个人的事一无所知。
这倒也正常， 那场战役中，最强的战力虽然没有折损，甚至没人遭受可能致残的伤害， 其他队伍却有不少死亡、失踪或重伤的。
整支队伍连着鎹鸦都消失不见的都不算少数。
月柱、日柱、缘一以及令和时代来的普通人缘一与鬼杀队的其他人接触本就少，更别说刚来大正就被关押起来的大永时代的无惨及黑死牟了。
就如他们来得毫无征兆，消失时同样令人猝不及防。
或许他们的到来就是为了帮助鬼杀队灭杀鬼王吧。
“父亲大人，我们不去主动寻找他们真的没关系吗？”
已经成为鬼杀队主公的产屋敷辉利哉向产屋敷耀哉询问道。
产屋敷耀哉自大战之后身体有所好转，脸上的疤痕和已经失明的眼睛都从药石罔顾的状态向有治愈的可能性转变。
久病的身体要治好还需要一段时日，此时的他还保持着战前的样貌。
但精气神的提升是无法骗不了人的，他确实正朝着健康的方向好转。
人逢喜事精神爽，又卸下主公这个重担，产屋敷耀哉整个人都显得轻快了不少。
他笑得如春日的清风，声音轻柔，仿佛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辉利哉若是担心的话，那便让鬼杀队永远准备着，在他们来求助的时候送上一份助力吧。”
产屋敷辉利哉思考了一会儿，把鬼杀队很快就要解散的可能性也考虑了进去，最后只得把“产屋敷一族”作为载体，让大家永远做好帮助鬼杀队成员的准备。
哪怕是数百年前的鬼杀队成员。
年幼的主公轻轻叹息，感慨道：“这样一来，不多赚钱可不行了。得让大家过上幸福的生活才行。”
“是啊，”产屋敷耀哉应和道：“要让大家学习新的知识，好跟上时代的变化。”
前后两代主公的聊天说着说着就到了对未来的规划上，他们明白鬼杀队成员的迷茫。
甚至，他们自己也处于新旧时代交替的滚滚车轮之上，一不留神就会成为车轮下的泥土，为时代前进的垫脚石。
“不如成立一些公司，在鬼杀队解散之后安排无法自谋生路的前成员进入公司干活……父亲大人，以产屋敷家族的名义给有才华的前成员投资如何？”
“哦？辉利哉是打算成立投资公司吗？”
“投资公司？我还没想过……不过听起来似乎不错呢。”
=
从大正带到此地的照明灯很亮，仅一盏灯就将不大的洞xue照得通透。
若是少年缘一长了嘴，便会告知他的兄长，这里正是他发现无惨与黑死牟的洞xue。
洞壁上还留着他的日轮刀扎出的洞。
岩胜在同一天内第二次发动神隐之术，因选择了同样的时间和地点，他落地的时间几乎与令和时代的缘一前后脚。
四人三鬼差点摔成一团。
大永时代的黑死牟蹙着眉，一手捞起岩胜，一手扶着大正时代的黑死牟，将他轻轻靠在了洞壁上。
两个无惨肉块发出咕叽咕叽的不妙声音，将日轮刀同材料的笼子彻底包裹起来，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少年缘一、成年缘一、转世后的缘一齐聚一堂，神情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淡漠。
岩胜站稳之后打量了一番环境，只微微皱眉表示了不满，但情势所迫，他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毕竟两个做过继国家家主的黑死牟都没有嫌弃——虽然大正的黑死牟还没醒——总之，岩胜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嫌弃环境问题。
岩胜找了一处还算平整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并非他不想规矩地正坐，实在是洞xue中碎石遍布，这种地形跪坐，对腿和膝盖都太不友好了。
虽说是“回到”大永年间，实则大永的黑死牟、无惨，与日柱所在的大永，还有仍是少年的缘一、岩胜，并非同一个时期。
两者相差少说15年，多则近20年。
这十几年能发生多少改变，谁也说不清。
至少就岩胜而言，光是从他6岁到13岁之间，继国家的继承人发生了改变，之后更是由缘一就任了家主之位。
那么13岁到25岁呢？
如果他6岁时没有遇到日柱，按照历史的轨迹，他恐怕也会走上黑死牟的老路吧。
但改变既然已经发生，就意味着，按照已经改变的时间线继续发展下去，他的世界不会诞生一个名为黑死牟的六眼恶鬼。
世界已经发生了改变。
“我将时间定在了你所在的时间线，日柱……缘一。”
岩胜深吸一口气，有些苦恼地说道：“还是让我叫你日柱吧，你们三个都叫缘一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没等成年的缘一回话，岩胜单方面做了决定，而后就将称呼问题的矛头指向了自己的弟弟，“家主大人！”
无视继国家主如遭雷击般崩溃的表情，岩胜又将视线落到了转世后的缘一身上。
这一次，他没再改称呼。
“缘一，你先回令和吧。”
“我们还不确定神隐究竟会带来什么后遗症。”
岩胜曾经晕倒过一次，珠世与蝴蝶忍都推测与频繁使用神隐之术（并且没有回到自己的时代）有关。
神隐的具体原理机制、是否能够避免代价、能否治疗代价所造成的影响、会不会留下后遗症，都没有更进一步调查。
毕竟没多久就开始对鬼舞辻无惨的总攻击。
作为整个鬼杀队少数对医药毒物有研究的人（鬼），那段时间里蝴蝶忍与珠世都忙得分身乏术，哪里有空细致研究神隐这个冷门的课题。
最佳的方法，还是让被牵连进来的转世之人回到正确的轨迹上。
缘一环视四周，露出非常微小的担忧神情。
岩胜抢在他开口之前，来回指指另外两个缘一说道：“这里可是有两个日之呼吸剑士，你无需担心。”
“回去吧，你在令和还有妻子和孩子不是吗？”
“若是真的有什么话想说的话，就和‘黑死牟’好好聊聊吧。”
清醒着的黑死牟抬头，看了一眼转世后的缘一，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将视线落在了无惨的肉块上。
显然，缘一知道岩胜口中的黑死牟并非眼前的两位黑死牟，而是在令和的那一位。
在缘一“神隐”之后，最挂心的“人”中，或许就有这位黑死牟。
“我明白了。”
缘一应得果决，他接过岩胜给他的神隐仪式材料，便在洞xue中找了一处还算宽敞的地方画了仪式图案。
光芒闪过，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那么，现在有时间来处理无惨了。”
岩胜略微转了面向，将视线落在无惨的肉块和清醒着的黑死牟身上。
“未来的我——黑死牟，在知道一切之后，你还是决定跟着无惨胡作非为吗？”
“成为鬼就是恶的吗？”黑死牟一字一顿地问。
岩胜毫不犹豫地回答：“鬼吃人，对人来说自然是恶的。”
“我身为继国家家主时，便有权利打杀奴仆。”
可谁让你已经成了鬼呢？
成为鬼，自然也就失去了人的权利。
若是在令和，岩胜便会用上面的理由“诡辩”。
但面对黑死牟……岩胜不能这么回答。
黑死牟认死理。他认定的道理，必须用正理来打破。
若是不能说服黑死牟，无论之后做什么，在黑死牟看来都是一种逼迫。
不能接受安排的时候自己究竟会有多难搞，岩胜还能不知道自己吗？
“黑死牟，你作为家主时，难道是滥杀无辜之人吗？”
“你挥舞手中的剑时，心中的剑又指向了何处？”
“你所学的剑术、所尊崇的武士道精神，难道只用来欺压弱小？”
“告诉我，你学习剑术，究竟为何？你不惜放弃人类的身份，抛妻弃子、抛弃家主的职责，所追求之物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黑死牟的六只眸子都震颤起来，而后又将视线集中在了缘一——他的亲弟弟日柱缘一身上。
【*告诉我吧，缘一，我究竟是为何而生？ 】——
作者有话说：*原版台词魔改
第125章
【回到大永2】
同样的话题， 岩胜说过不止一次。
虽然对刚刚化鬼的黑死牟还是第一次提起，但之前对其他时间段的黑死牟沟通尽皆无果，使得岩胜问出问题时并没有什么信心。
追求极致的剑术， 成为剑豪或是最强武士， 都是武家应有之意。
可为了追求这个目标，连“人”都放弃的话，岂非本末倒置。
若只是想要强大的战斗力，那么来自令和的高科技武器乃至大正时期的武器就足以令鬼刮目相看了。
就算是鬼王， 在面对足够数量的炮火攻击时，也只有败退的份。
被攻击到无力再生或是被困在某处直到太阳升起， 都是一样的。
甚至，若是多花一些时间实验， 或许还能找出与阳光作用等同的武器。
以人造的武器杀死人造的鬼王， 也算是一种因果轮回吧。
太多次和平谈话无功而返，岩胜这一次不打算任由话题简单地结束。
之前谈话失败，他没有能力改变什么；现在谈话失败，他却有缘一作为助力，让对面的人不得不做出改变。
要强加自己的意志给别人确实有些过分，但既然对方是另一个自己，那便受着吧。
黑死牟将视线落在日柱的身上。
他的亲弟弟，缘一。
他们在尚未出生前就共享母亲的呵护，在出生后却被残忍地分开， 在二十余年的生命中几乎没有相伴多少时间。
他的半身。
他们明明如此相似又如此接近，却拥有着完全不同的天赋与人生。
拥有了自己期待的一切又弃之如敝履……
是缘一的存在促使了岩胜的死亡、黑死牟的诞生。
哪怕这并非缘一的主观想法， 也并非他刻意为之。
甚至在一切发生之前，他无知无觉。
这份纯粹的思考方式，也是黑死牟曾经在内心里诚心诚意地夸赞过的。
感受到黑死牟的视线，日柱抬起头，默默地回视。
仿若他们并非在这阴暗可怖的洞xue中，而是他们依然在鬼杀队时兄友弟恭相处的情景；又似是在继国家，岩胜主动来到那间三叠大小的房间门前，他静静地看着兄长与他说话时的模样。
“兄长大人，”日柱开口，声音有些微颤抖，他说：“请变回人类吧。就算有斑纹也不必担心。我们可以去找珠世小姐，她一定能找到解决斑纹剑士短寿问题的办法。”
“这个世界的珠世小姐无法完成的话，我们还能找其他世界的珠世小姐帮忙。或者到未来的时代，整合全世界的医疗力量，帮助兄长大人治疗‘疾病’。”
“兄长大人康复之后，无论想要做什么，缘一都愿意舍命相陪。”
黑死牟还没有说什么，两个时代的无惨都先激动了起来。
“黑死牟，只要你变回人类，立刻就会因为斑纹的副作用而死，根本没有机会做想要做的事情。你的剑术还没有传人，你还没有学会日之呼吸剑术，你也没有成为最强的武士。”
“你真的甘心带着这么多遗憾死去吗？”
“嘎——”
无惨的肉块发出凄厉而怪异的叫声，他被缘一用日轮刀扎了一个对穿。
岩胜不确定是哪个肉块说了哪一段话，但话语中的意思倒是非常明确。
黑死牟会答应成为鬼，应该就是被“现在死去就会留下遗憾”这种简单直白的话术给蒙骗了。
当然，正因为是如此直击要害的理由，才有可能动摇黑死牟的信念。
黑死牟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听到无惨的声音，他看向缘一与无惨对峙的场景。
“缘一……不可如此。”
黑死牟尚未作出决断。而他一日未与鬼分割，无惨便一日是他的主上。
只要无惨一日是他的主上，他便不能放任自己的弟弟伤害无惨。
缘一轻哼一声，收回了日轮刀。
无论哪个世界的缘一，似乎都与外界有一层隔阂，因而面对除了杀鬼之外的事时总像是反应慢一拍，呆呆的。
幼年时，岩胜便是因为缘一这样的状态，难免对弟弟怜悯几分。
这些年一同杀鬼，岩胜总觉得两个缘一性格相差不大。
如今两人在一起，对同一件事作出不同的反应来，却又显出差别了。
原来有过家主经历的缘一，是会更加自我一点的。
早早离开继国家的缘一，则像是不太会表达自我感受的孩子……
经历的差别竟以这种形式展现出来。
黑死牟制止了在他眼中显得过分的行为，而后再度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岩胜没有催他，却胜似在催他，什么都不做只盯着黑死牟看，不停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一时间，整个洞xue中竟然只剩下肉块轻微的蠕动声与诸人的呼吸心跳之声，再无其他。
鬼能在这洞xue中永远待下去，人却是不行的。
岩胜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但听见了身旁大小缘一肚子咕噜噜叫唤起来。
使用日之呼吸对身体的负荷很大，食量大一些也正常。
何况他们自反。攻开始一直打到无惨，从晚上打到早上，又从大正到大永，几乎没有时间进行补给。
大小缘一皆是齐齐看向岩胜。
成年的缘一说：“这附近似乎有一处森林，我去那边打些猎物。”
少年的缘一说：“我带了些钱财，我们在附近的店家吃吧。”
倒都是可行之法。
只是在这幽暗洞xue中的几只鬼不好处理。
特别是两个无惨，无论放跑了哪一个都是新一轮生灵涂炭。
那就……只能带着他们了。
岩胜起身，取出两枚胶囊，让黑死牟吃了。
另外又取了一种胶囊，给昏迷中的大正黑死牟喂了进去。
“这是什么？”
比起问这药有什么作用，黑死牟先问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毕竟他尚未见过胶囊形状的药。
岩胜好心地将两个问题一并回答了：“脱离无惨操纵的药和让鬼能够短暂在阳光下行走的药物。”
“什么？能够在阳光下行走？有克服阳光的成分在内吗？”
无惨一听到能晒太阳就激动起来，顾不得两团肉块正“打”得难解难分，齐齐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之前无惨见到缘一就瑟瑟发抖，各种躲避。
这会儿不知是不是见缘一见得多了，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索性破罐子破摔恢复他的任性自我了。
明明脱离他掌控的药物在前，无惨却只在意能够在阳光下行走的药物。
目标非常明确了，只能说不愧是索求了千年的执念。
岩胜与无惨特意捏出来的眼睛对视，露出了属于贵族式的矜持笑容，只是不知是修炼不到家还是故意的，颇有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他保持着这样的表情，缓缓开口：“无论是什么药剂，都与你无关，鬼舞辻无惨。”
“一团肉块就用布料包裹一下好了，总也是能遮阳的。”
只是布料容易损坏，若无惨有什么坏心思，那还是别想了。
至少在白天，他不能想，想了也什么都不能做。
无惨愤怒地“嘁”了一声，又没了声音。
尽管做好了让鬼行走到阳光下的准备，他们终究没能一同出去吃一顿饭。
大正的黑死牟晕得太彻底，他们没法带着他一起离开。
便让熟悉这个时代的日柱外出采买，将食物带回来的同时与另二人分享情报。
=
日柱外出一个来回几乎没怎么花时间。
岩胜见他两手空空地回来，突然福临心至，问道：“这附近有能居住的地方？”
日柱点点头，“这附近有一处日柱府邸，据我所知，鬼杀队还没有回收那栋宅子。我们可以暂时去那里居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是白天，我们的动作必须隐蔽一点。”
鬼杀队正式下达对缘一的判罚命令之前，日柱就是日柱，他还能够享有日柱的待遇。
黑死牟闻言，神情复杂，大约是想到了他的月柱府邸吧，离日柱府邸可是相当近的。
与日柱不同，他的叛逃板上钉钉，想来也不会有人为他留月柱府邸。
那厢还在讨论去了日柱府邸要怎么安排各自的食物问题，岩胜则脱了羽织，罩在了无惨的肉块上。
“缘一，你来，带上这个。”
他将羽织打成一个包袱的模样，其中的无惨肉块乖乖变小，直到露出日轮笼的轮廓，无法再小为止。
缘一接过装着无惨的包袱，也接过了看管无惨的工作。
黑死牟起身，自觉将另一个自己背在了背上。
这是日柱想要做的工作，但被岩胜制止了，只能在一边站着当看客。
“走吧，趁着药效还没失效。”
岩胜的话音落下，自己拿起照明灯，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方。
=
让鬼得以暂时行走在阳光下的药是有效的，黑死牟踏入阳光的时候是做好了可能会化为灰烬的心理准备才迈步的。
幸好，药是有效的。不然他此刻便会遭受阳光灼身之苦，直到化为灰烬才得以解脱。
不幸，药居然有效。这不是让他在不变回人类的一侧加上更多砝码吗？
反正有药可以让他克服阳光，变不变回人类还有什么意义吗？
黑死牟亦步亦趋地跟在岩胜的身后，明明眼前之人还是少年模样，无论眼界、为人处世还是其他学识，皆超过自己一截。
虽没真刀实枪打过一场，但岩胜身上属于强者的气息也说明了他的实力不俗。
他们的年龄相差十年。
黑死牟却觉得，他才是小了十岁的那一个。
明明他还是领过军打过仗的人呐。
就算事务多有家老下臣帮着拿主意，依然无法解释从小在鬼杀队长大的“岩胜”为何竟比自己多了这般多行事果决、明辨事理的能力。
以及……
剑术、实力、战斗力、执念……
【我在追求的，究竟为何？ 】
第126章
【日柱宅邸】
在场数人（鬼）中，对日柱府邸比较熟悉的占了一半，就连鬼舞辻无惨都对这栋建筑的布局有所了解，在这里居住的生活居然出乎意料地轻松。
经过一。夜激战， 就是最强战力的日柱， 多少也有些衣衫凌乱。
岩胜更是在地上翻滚躲避， 虽无大碍也有小伤， 加上奔袭战斗一直在出汗， 弄得一身脏乱。
之前一直是警戒的状态，时刻都准备战斗，倒也顾不上清洁问题。
这会儿大家默契地休战， 岩胜便开始无法忍耐自己这般不堪的模样了。
“房里有干净的衣物……兄长大人的也有。”
日柱是第一个注意到岩胜的坐立难安的。
不过他似乎忘记了，在日柱宅邸的岩胜的衣物， 那都是他们重逢之后……成年之后岩胜的衣物了。
如今的岩胜还是少年身量，怎么看尺码也不可能合身。
日柱拿了往日里岩胜常穿的衣服，在少年的岩胜身上比划了几下， 这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好在， 日柱在未成为“日柱”之前，在农村生活的那些年里， 各种杂七杂八的技能都学了一些。
量体裁衣，如此高档的技能倒也无法强求，但将衣服改小一些的能力勉强还是有的。
“兄长大人先去洗澡吧，到需要用的时候， 衣服应该已经改好了。另一个我，去给兄长大人烧水。”
拿了针线， 日柱瞬间便给自己安排上了工作。
无惨的肉块就在离开洞xue的时候安分了一路，一回到有屋檐遮挡的阴暗处便依然发出黏腻又古怪的声音蠕动着。
黑死牟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似乎被岩胜的几个问题问得懵了， 一直跪坐在大正时期的他自己身旁。
左右鬼无需睡眠，在“鬼杀队”的看管下，也没了吃人的可能性。
如此只需要将无惨看管住，倒不必担心黑死牟会逃离。
日柱手中的针飞舞，还真说不清注意力是放在改衣服上多一点还是看管无惨上多一点……
将最后一针缝完，打上结，用牙咬断线。
展开衣服看一眼，确认将几个关键位置都收了褶缝，便将衣服送到浴室。
再回来，成年的日之呼吸剑士跪坐到黑死牟的面前。
“兄长大人，久疏问候。”
他俯下身一礼，没等黑死牟反应，自顾自说起来：“兄长大人，是缘一有什么做的不好吗？”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黑死牟因他的话思绪回笼，又因他的话愣怔。
两人间沉默了片刻，黑死牟这才缓缓开口：“并无。”
褪。去日柱的光华，缘一也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剑士罢了。
他双手握拳置于大。腿上，将手下的布料都抓得皱了起来。
他低着头，心中的痛苦难以言说，却又知道，若此时再不说，这些话或许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兄长大人……决定化鬼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告诉缘一呢？”
“嚯？”黑死牟这次是真的诧异了，“说了，又如何？”
姑且不说两人是兄弟这层关系，哪个鬼杀队队员在自己准备反叛的时候会告诉同僚啊？
是故意让对方杀死一个鬼的预备役，还是准备害死对方？
缘一张了张口，他想说“缘一也可以和兄长一起走”，也能劝说兄长改变主意，还能帮助兄长达成所愿，或许就不必走到人鬼殊途这一步。
“若缘一是想要与我一同成为鬼，现在也来得及。”
黑死牟轻笑，带着些许自嘲。
鬼的势力更强时，他没想过缘一会主动堕鬼，如今鬼王被人类逼成了那副样子，就更不想缘一会改换门庭了。
何况，这并非换一个主公这么简单的事情。
是将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彻底抛弃，成为另一个物种，一种可悲的存在。
黑死牟有所求，他自愿走到这一步，可缘一又有什么必要……
“兄长加入鬼杀队的时候，缘一非常高兴。”
高兴得忘乎所以，忘记了他们为何有了整整十年的分别，更忘了他们是多么不同的两兄弟。
“能和兄长并肩作战，缘一感到非常幸福。”
说着“幸福”的时候，缘一脸上露出了微笑，一个模仿着幼年时岩胜对他露出的笑容，却因掺杂了独属于缘一的特征而显得“虚无”的笑容。
在成为鬼之前，不，在更久以前，两人还是孩子时，黑死牟就觉得缘一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最初是以为缘一不会说话，是一个因“残疾”而与其他人不同的孩子。
在缘一展现出天赋后，又觉得他是为剑术而生的，与众不同之人。
而后，他就被这样与众不同的弟弟抛弃了。
黑死牟用六只眼睛描摹缘一的模样，因缘一的笑容也露出了笑来。
那笑中满是冷意，却是因为自嘲而勾起唇角。
“时隔十年不见，再见到我后，缘一只觉得高兴、幸福吗？”
“是。”
“身为兄长，十年间剑术却无半点精进，缘一对我没有任何想法吗？”
缘一抬起头来，空茫的眼中透出茫然来。
“兄长大人自与我再见之后，短短时间便自创了呼吸法，展露了斑纹……比鬼杀队的其他柱都更强……”
越是说到后面，缘一的表述就越磕巴。
但他表达的意思倒是很明确，兄长大人很厉害。
在缘一传授呼吸法之前，鬼杀队使用五。大基础剑法与鬼进行战斗，而柱是剑士之首，是鬼杀队中剑术最强之人。
他们学习、衍生出的呼吸法是在本就有的剑法之上进行“创造”。
而岩胜虽幼年时刻苦练剑，可那剑术并非为斩鬼，岩胜长大后也并未将重心放在练剑上。
一位主公的剑术或许不差，却不见得能有手下的剑术强。
这也算是一种术业有专攻吧。
若换成领兵打战、管理家族事务，十个缘一也打不过一个岩胜。
并非专精于剑术的人却在短短时间内超越了用剑生死作战的人，缘一不知道自己除了“高兴”之外还能有什么想法。
他形容不出。
“兄长大人非常厉害。”
他说。
无需呼吸的鬼深吸了一口气，黑死牟将视线从胞弟身上移开，六目微阖。
【那样的话，不就显得我更加丑陋了吗？ 】
受到大正与令和观点的冲击，黑死牟觉得自己似乎并不那么执着剑术的强弱了。
终究不过是战斗的技巧，徒手格斗、剑术、箭术、枪术、骑术……无数战斗技巧，在新式武器面前都不过儿戏。
或许局部战斗、突发战斗中，近身的战斗技巧还能发挥作用，可谁会一直随身带着武器——还是一把打刀呢？
他最初的执着，或许只是对武士身份的执着罢了。
一边放弃了武家家主的身份，一边却被虚无缥缈的至高剑技吸引，自我矛盾。
“兄长大人，缘一觉得成为鬼不好。成为鬼之后，兄长大人就再也不能在晨曦中练剑了。”
不知黑死牟哪一个动作触动到缘一，令他又紧张地挤出一个理由来。
“也不能陪你放风筝了。”黑死牟苦笑着，开了一个玩笑。
话音落下，两人间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
缘一的眸子都亮了三分，兄长愿意和他说笑了，莫非是他们之间关系破冰的征兆？
可黑死牟只是说出了这句话，又不知在想些什么了。
缘一只得绞尽脑汁，试图再说些什么。
明明这些年来他有无数话想要对兄长说，那些话语被他反复斟酌打成了腹稿，生怕说错了什么，让形势无可转圜。
可真的到了该说的时候，这腹稿上的字就像是活过来一样，从脑子里溜走了。
现在他脑子空空，舌头也像是打了结。
脸憋红了，也没能再多说几个字。
“哗啦——”
门被大力拉开，少年剑士的身影进入房内，原本两人谈话的私密氛围被打破，兄弟二人的对话似乎无法继续了。
却没想到进门的人并非打断他们谈话的。
少年缘一在成年缘一与黑死牟之间微偏一些的位置跪坐下来，姿势端正，与黑死牟的姿态几乎如出一辙。
他脸上天生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情，却因太过似神而显得非人。
可他在人世间摸爬滚打，成为家主后接触到了太多人类的七情六欲，又带上了人性。
少年人用清冽的嗓音说道：“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谈话，但我听得太着急，等不下去了。”
“若我与兄长大人在未来会发展成二位的模样，我无法接受。”
两个成年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少年缘一的身上，这位少年家主少见地展露出了“明主”的模样。
“若日柱如我，那么我不在意兄长大人的剑术。”
他摇了摇头，“不仅仅是剑术，其他的一应技术、技能、能力，我都不在意。”
“兄长大人就是兄长大人。”
“只要兄长大人，无论怎么样都是缘一最喜欢的兄长大人。”
“这和孩童的喜好有什么区别……”黑死牟下意识地反驳。
“我幼年时和现在的想法从未改变。”少年露出一副“为什么要有区别”的疑惑表情。
缘一下意识地点点头，应和另一个自己的想法。
他从不在意兄长是否强大，因他永远在仰望兄长。
岩胜对他所展露的属于家人的爱意，与他血缘相融的亲近，对他的在意，这一切都是塑造出“缘一”的原料。
没有这些，就没有缘一。
=
远离兄弟几人谈话的地方，岩胜一人静静地在温暖的水中浸泡着，将整个身体乃至下半张脸都没入水中。
没有鬼杀队的清算，没有鬼的侵害，似乎一切烦心事都可以抛到脑后。
若大家都是“普通人类”，就这么普通地生活下去，直到寿终正寝，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没有这样的如果。
毕竟若是甘于平凡的灵魂，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第127章
【岩胜觉得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岩胜觉得自己泡澡的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泡完澡，穿上缘一给他改小的浴衣，带着一身暖意回到房间，见到的就是气氛格外怪异的两人四鬼。
缘一不擅长说话， 与黑死牟又有了人鬼之别， 若真的谈崩了倒也能理解。
可那两个无惨是怎么回事？你们刚刚不还忙着自相残杀吗？
现在这种仿佛看到了八点档偶像剧的氛围……
让岩胜刚刚被泡得暖融融的身体像是猛然接触到阴冷潮湿的空气， 起了一身白毛汗不说， 还被寒意浸。透了身体。
他擦着湿发的手一顿，环视了一圈，缓缓放下了毛巾。
他皱着眉头，向自家最“听话”的弟弟问道：“缘一，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缘一抬头，眼角有些许红晕。
他眨巴两下眼睛，随后睁大迷茫的红眸，直直看着岩胜，带着不明缘由的希冀，向岩胜祈求什么一般道：“兄长大人，缘一最喜欢你了。”
岩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但问题是自己问的，虽然缘一答非所问， 但纠结缘一的说话能力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所以岩胜压下咳嗽的冲动，让呼吸平稳下来，而后才伸出手，轻轻抚摸缘一的脑袋。
“嗯， 哥哥也最喜欢缘一了。”
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柔软蓬松，高马尾因为战斗有些凌乱， 但以爪为梳轻易就梳通了，又变回了丰。盈莹润的蓬蓬小熊。
缘一立刻就成了被阳光照耀的酢浆草，舒展开花瓣与枝叶， 额头的斑纹艳红，整个人都亮堂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岩胜的双手，而后似觉不妥，在惨遭兄长喝斥之前拿过岩胜手中的毛巾，说什么也要帮岩胜擦头发。
无事献殷勤……
缘一应该不是那种非奸即盗的人，但岩胜还是后退了半步。
他看了一眼刚刚被缘一抓住的手，狠狠皱眉。
“缘一，去洗澡。”
说罢，他自己也转身拂袖而去，似乎是打水洗手去了。
刚刚才盛开的花随着岩胜的离开瞬间蔫巴了，缘一低头，无意识地看着手里捏着的毛巾，而后震惊地发现他把刚刚还干净的带着清新皂角香气的毛巾捏成了黑的……
他的手……
没错，酣战一。夜，而后到洞xue中坐了半晌，刚才又去烧了热水。
难怪手上弄得那么脏。
兄长最是喜洁，这下怕是要生他的气了。
缘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了房间，很快房外就传来了岩胜用命令语式让他把自己清洗干净的声音。
得亏兄长新换上的浴衣没被他弄脏，不然还不知道该有多生气。
……等等，真的没有弄脏吗？
缘一满头冷汗地回忆了一番，完全想不起来。
他面对鬼舞辻无惨和黑死牟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但此时他已经被兄长连催带赶地“请”进浴室了，脏衣服丢了一地，想要提起此事似乎已经来不及……
总不能再穿上脏兮兮的衣服上赶着去提醒兄长这件事，不用想，必然又会挨一顿骂。
不行，就算要承认错误也要把自己清洗干净了再去，至少兄长看到干净的自己会心软很多。
希望，等他洗完澡出去的时候还没有东窗事发吧。
这一次回到房间，岩胜是黑着脸的。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日柱、黑死牟和刚刚转醒没多久的上弦一一并赶出门，要求他们先打一些井水把手和脸洗干净。
要等一个个洗澡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
与岩胜在这方面意愿有着高度一致性的两名黑死牟配合得过分，甚至取了盆打满水，把瘫在日轮笼里外的两个无惨肉块都丢进去过了一下水。
至于无惨在冷水里面如何吱哇乱叫，就不在岩胜考虑的范围了。
把人（鬼）都赶了出去，岩胜终于能够静下心来思考刚刚想到一半的事情。
应该怎么安排无惨与黑死牟？
无惨的死活先不论——他总是要死的，主要还是黑死牟的处置方法。
毕竟是另一个自己，若是如他幼时曾经说的，该罚罚该杀杀，估计缘一得第一个跳反。
看自己胞弟刚刚的样子，就差没说“兄长大人变成世界第一厉害的鬼那我就变成世界第二厉害的鬼吧”。
若是就这么诱使神之子堕。落为鬼，他岩胜的罪孽恐怕都要赶上鬼舞辻无惨了吧。
黑死牟如此犹豫不决不肯恢复成人类身份，想来主要也就这么几个方面的原因。
哪怕知道剑术未来已无用，依然有着这方面的执念。
刚刚侍奉新主，非必要不想再改换门庭。
似乎……还有认可？无惨给了独属于黑死牟的认可。
岩胜琢磨半晌，发现他还真没什么能够诱使黑死牟改变想法的条件。
就算真的研究出了解决斑纹剑士25岁前必死问题的处理办法，人类的寿命还能超过鬼？
侍奉无惨倒是可以以人类之身继续下去，可无惨给予黑死牟的认可却是占了先机，此时就算有人坚定地选择了黑死牟，也已经落了后尘。
不，说到底，缘一才是第一个认可黑死牟的。
可惜用错了“认可”的方法，反而将黑死牟越推越远。
他们之间的身份也使得这种认可变得扭曲。
那换一个角度，如果让黑死牟继续以鬼的状态生存下去呢？
先不考虑未来黑死牟会想要彻底解脱的可能性，而是给他一个新的可能性……
那么要考虑的似乎就变成了……无惨的控制、吃人和阳光。
摆脱无惨控制的药物已经让黑死牟吃了，黑死牟已经不会因鬼王之血被杀死、控制行动和思想，甚至连通过鬼血听到无惨的声音都不行，只能像人类那样用耳朵听了。
如今再受控制也是思想上的，是黑死牟自己心甘情愿听从对方的命令。
或许把无惨和黑死牟彻底分开，这种情况能有所改善吧。
至于吃人，这才是他们对于“变成鬼”最为排斥的一点。
岩胜早就想过，战乱年代随便哪个战场死的人都足够填饱黑死牟的肚子，但似乎介意此事的人并不在少数。
连大正的黑死牟在这件事上也颇有些强撑着嘴硬的样子。
既然这么介意吃人，那就早点想办法解决啊。
也没见你们找人来研究这方面的课题！
就连珠世独自研究都将自己改造成了只需要喝血就能生存的样子，鬼方阵营有那么多现成的鬼做样本，也没想过改一改食谱。
如果鬼不吃人，且无惨不随随便便就把人变成鬼，产屋敷一族就算与无惨再有多少深仇大恨也不至于纠集到如此强大的队伍。
有着共同仇恨驱动、金钱作为保障、集体的自我牺牲意识和大无畏精神，这才使得鬼杀队在那种乱七八糟的管理下还将了鬼方阵营一军。
让鬼绝食只能保得了一时，待身体到了极限，本能就会侵蚀理智，让鬼成为只知道进食的“怪物”。
那么，只能用什么来替代“人”这个食材了。
在令和时岩胜曾经了解过组成人类的成分，与许多哺乳类动物并无不同。
但黑死牟已经试过吃动物的血液，除了觉得恶心之外，无法提供任何饱腹感和能量。
恐怕，不止黑死牟一鬼尝试过，其他恢复人类意识之后保有一定良知的鬼也试过吧。
鬼杀队直到最终之战也只发现了祢豆子这一个从未吃过人的鬼和一开始就被改造成只需要喝血就能维生的愈史郎。
虽有鬼杀队发现鬼就会斩杀，而不会特意给后者机会来展现人性一面的关系，但想来，也有无法克制吃人欲。望的鬼占了绝对多数的原因。
岩胜思来想去，发现这或许也是一个需要依靠科技才能解决的问题。
记得在令和的时候，他曾经不止一次看到人类血细胞、人体器官体外培养的技术。
那种培养产物，应该也属于“人”的一部分吧。
这项技术的诞生非常晚，有成功案例的时候，珠世早已经将自己改造成只需要进食少量血液即可存活的鬼。
而在珠世的认知中，除了她、愈史郎和茶茶丸，其他的鬼都已经死亡。
自然不需要继续研究用什么来替代人类作为自己食物的课题。
说到底，人类对自相残杀的热衷程度远高于拯救自己。
许是岩胜思考得过分专注，等他被无惨肉块叽叽咕咕的怪声唤回神智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洗过澡，连身上的衣物都换了下来。
整个屋子内居然有五个人长相相似，而除了五人中的日柱外有四人穿紫色的衣服。饶是岩胜这般习惯了世上有人与自己顶着一张相同的脸的人，也愣神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衣，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没提醒缘一不要给自己选择紫色的衣服。
他可不是家主啊……
不是家主的岩胜看着几人又维持来时的模样在房间中坐了一圈，似乎隐隐以他为中心，像是在等待他的决定一般。
鬼王成了他们的手下败将，鬼王手下的黑死牟便失去了说话的“资格”。
日柱作为最强战斗力，本应有表达自己意见的权利，可他一脸以兄长马首是瞻的状态，因为真正的兄长无权表达意见，因而这权力转到了岩胜身上。
至于岩胜的家主弟弟，似乎已经忘记了“家主”为何物，一心只想听岩胜的想法。
若是非要这位继国家主说些什么的话，或许“一切以兄长大人的意见为准”就是他唯一想说的内容了吧。
所谓权力地位，兜兜转转一圈，竟然还是落到了最“孤苦无依”的岩胜身上。
岩胜确实是觉得，自己刚才一番思虑并非杞人忧天，还挺有成就感的。
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让他一个生理年龄13岁，心理年龄15岁的少年人决定人与鬼之战的最终结果？
第128章
【关于对黑死牟进行处罚的提案】
“你们真的都以我的想法为准？”岩胜的视线与房间中的人与鬼一一对视， 连变成了肉块的无惨都被他瞪了一眼。
感受到诸人对他的肯定，岩胜皱着眉，郑重地提醒道：“既然你们主动放弃提出自己打算的机会，那么之后我无论提出什么，都必须执行，没问题吧？”
黑死牟六目微阖，上弦一的视线从无惨身上掠过，最终还是表示了肯定。
反而是人类一方的日柱连头都不敢抬，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我做不到对兄长大人动手。”
“……我知道，”接受了某人的额外要求， 岩胜再三重申：“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的话，之后我的所有要求都必须达成。”
……
房间中一片寂静。
“既然没人说话， 就当是默认了。”
岩胜再度环视房内， 确定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再有其他异议。
随即拿出了网络上见到过的某些大型会议主持人的架势，清了清嗓子。
“那么，现在是大永8年，回归的时间点直接衔接你们离开的那一天。（大永的）黑死牟，你变成鬼多久了？”
“……3天。”
“这期间吃的人从何而来，为了吃人杀过人吗？”
黑死牟的视线向着无惨的方向游移了一瞬，而后属于鬼的四目猛地合拢，只剩下人类的眼睛低垂视线。
“刚刚化鬼没有理智的时候， 应该吃过人。具体何处来的、是否被我杀死，已不可考。”
“恢复理智之后呢？”
这一次， 黑死牟表达了否定的答案。
岩胜点了点头，提笔蘸墨，在纸上记录了一些什么。
而后他提起日轮笼，将两个无惨丢到了房间的中间，众人视线瞩目之地。
“鬼舞辻无惨，黑死牟因为化鬼而失去理智，你总该是记得的。”
“你来补充黑死牟不知道的那部分吧。”
矛头不针对无惨的时候，他的声线便恢复了“正常”，如同贵公子般华丽的声音流淌而出。
明明还是一团肉块的模样，甚至连发声器官都没有。
鬼王哼笑两声，“终究是短视的短生种，到现在还纠结吃人。”
“鬼吃人天经地义！就像人吃鸡鸭鱼吃五谷，也没见你们为了那些动物和植物的生命报仇！”
“被鬼（我）吃掉的人应该感到荣幸，他们的生命成为完美生物的一部分，亘古长存！”
岩胜看了一眼缘一，看着胞弟拔刀给无惨扎了一个透心凉，而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没问你这些，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无惨肉块这次没有发出惨叫，只是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整个儿瘪了下去。
“我不记得了，谁会记得自己吃了多少饭团啊！应该就是随手在附近找了人给他塞过去了。”
“黑死牟在还是人类的时候就没有表现出对吃人的抗拒。他是被我选择的呼吸法剑士，我给他准备一点食物不是很正常嘛。”
话到了这一个步骤，日柱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说黑死牟没有吃过人了。
这么快就能恢复理智，没有吃过人的可能性本就不大。
“既然如此，黑死牟，你赎罪吧。”
岩胜话音落下，黑死牟还在点头，并未做出拒绝的姿态，日柱先一个侧弓步挡在了黑死牟的面前。
虽然没有拔刀，但他已将手虚握在刀柄之上。
岩胜似有所料般看了一眼日柱，又将视线落回黑死牟身上。
“你是认罚了？无论罚你做什么？”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罢了。”
原来如此，被缘一打败了所以认输——哪怕被打败的原因是“主公”无惨被缘一先行控制了。
难怪这段时间一直这么老实。
毕竟是受到继国家教育的人……
岩胜脑中。出现了些许后世对这个战乱年代的总结：下克上风气的盛行，统治者试图固化统治，强调上下尊卑。
显然，继国家便是强调上下观念的那一方，而黑死牟就是那个社会环境下受到影响最严重的那一类人。
“既然如此，那么黑死牟，你回到鬼杀队吧。”
“？”
“约束众鬼，一起归到鬼杀队的管理下。”
无惨嗤嗤笑起来，“以鬼杀队对鬼的态度，只要黑死牟在他们面前露脸，他们就敢喊着什么报仇之类老调重弹的话冲上来开战。”
“别忘了，黑死牟可是才将他们上一任主公的头颅献给了我。”
武家改换门庭的时候将前任主公的头颅献给下一任主公以表忠心，倒还真不算少见。
只是在那群一根筋的鬼杀队成员眼里，应该是无法理解的吧。
“对了对了，鬼杀队还有不得伤害人类的规定呢。”
无惨用贵族式的语调说道，“说到底，黑死牟你到底为什么能顺利加入鬼杀队啊？”
“你和缘一时隔多年再见的时候，不就是领兵扎营的状态吗？”
“鬼杀队不会以为，你领兵只是给领地内的平头百姓们看一眼的吧？”
他压低了声线，发出如同恶魔低吟一般的声音：“呐，黑死牟，你在加入鬼杀队之前，杀了多少人？”
“他们想要清算你，根本不会给你‘赎罪’的机会……说到底，你根本为什么要赎罪啊？你何罪之有？”
“……”
岩胜又与缘一对视一眼，缘一会意，手中的日轮刀开始变红。
这下无惨不说话了，他忙着发出惨嚎，没空给黑死牟洗脑。
他们兄弟二人不可能一直待在十多年之后的这个时间线，终究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自己的时间线上。
若黑死牟无法与鬼杀队达成合作，就无惨那个“人类就是我的食物”理所当然的劲儿，恐怕还会撺掇黑死牟继续吃人。
日柱对黑死牟太顺从了，拦不住他。
【之前曾经有过推断，将无惨变回人类的话，无惨体内的鬼血会“转换”成普通的人类细胞，而不是毁灭，因而不会发生殉爆将其他鬼也一并杀死。 】
【如此一来，存活下来的鬼中，以无惨所赐予的鬼血含量最多或力量最强的鬼，顺延成为新一任鬼王。 】
按现在的状况来看，若无惨被变成人类，那么黑死牟必然成为新一任鬼王，拥有无惨曾使用的操纵众鬼的能力。
若由鬼王将众鬼约束在一起，由鬼杀队斩杀他们，让他们的灵魂得以解脱。
以此为条件，让鬼王存活，到缘一死时，再令其“寿终正寝”，便是岩胜所说的“惩罚”。
但无惨的说法提醒了岩胜。
其他事情也就罢了，要让鬼杀队的成员接受一只鬼？
既然大正时期的祢豆子是头一例，换句话说，在祢豆子之前从未发生过此类事。
整整千年，鬼杀队都未曾接纳过一只鬼，何况要让他们接纳的还是一只鬼王？
一只刚刚才叛出鬼杀队，杀死了主公并割下了他的头颅，杀人并吃了人的，鬼·王。
“是我想得太天真了吗？”
因为日柱宅邸并没有因为此地月柱的叛变而受到波及，岩胜这才产生了可以和鬼杀队合作的错觉。
如果这个办法行不通……
不，不会不行。
最多不过是，在没有产屋敷的帮助下独自执行上面的计划罢了。
只不过黑死牟和岩胜都习惯使用刀，以至于在制订计划的时候只考虑了以日轮刀战斗的情景。
要让黑死牟砍掉这个世界上所有鬼的脖子，倒也并非不可能，但一个人砍要砍到猴年马月。
当然要拖上鬼杀队帮着一起砍才好吧。
实际上再仔细思考一下，按计划黑死牟成为鬼王之后，他便应该拥有操控鬼血的能力。
而那个能力，完全可以令其他鬼或特定鬼身体中的鬼血自我毁灭，以达到杀死鬼的目的。
鬼死后，鬼血会回到鬼王体内，黑死牟会越来越强……
现阶段，还不确定无惨死后，他所残留下来的鬼血还会不会影响鬼的神志。
如果集齐所有残留的无惨之血于一人之身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若之前有过与鬼杀队合作的经历，或许还有人能帮忙找回黑死牟的理智。
如果不然，那么黑死牟一旦失控，就只能依靠黑死牟的亲弟弟弑兄了。
缘一能做到吗？
他要能做到，无惨就不会一直活到大正了。
岩胜会提出这样的计划，因为他相信产屋敷当主会以大局为重，再度接受黑死牟。
不必像过去那样付出信任，只在灭鬼之事上利用他的力量也好。
日柱在斩鬼的能力上无人可出其右，可收集鬼的资料、寻找鬼的踪迹、破解鬼的诡计这些方面，他根本就一窍不通。
哪怕在鬼杀队期间做了数年的斩鬼工作，日柱对于斩鬼的技能也只是追上去，砍掉鬼的脖子，回总部汇报工作。
他是一柄利刃，但需要引导才知道斩向何方。
=
是再思考新的方法，还是就保持原有的方案继续这么执行下去？
岩胜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他口口声声说着让黑死牟接受惩罚，实际上又哪里想让未来的自己就这样走向绝境呢？
鬼杀队所要求的“不能杀人”，这一点要求在战乱年代显得过于奢侈。
鬼杀队将一切错误都归咎于“鬼”的存在，却没有想过鬼因何诞生、因何发展？
没有鬼的时候，真的就没有痛苦了吗？
人类之间就不会互相残杀了吗？
并非鬼带来了痛苦，而是痛苦本就在那里。
鬼杀队中确实有不少成员是因鬼杀死了他们的家人、朋友，为了复仇而加入鬼杀队。
对他们来说，鬼是揭开了痛苦生活最后一层面纱的怪物，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实际上，鬼所造成的案件中有多少是熊患、匪寇或是其他人祸呢？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黑死牟……】
第129章
【日柱的时间线】
提案是提案， 执行是执行。
特别岩胜这次的提案存在执行上的困难，而其他人虽然答应了一定会做到却并非发自内心地想要这么做，于是困难就成了无法克服的天堑。
事情陷入了僵局， 几人索性先铺了被褥， 挤挤挨挨地睡了。
虽然供几人一人一间也没问题，但总不好真的在大晚上放任无惨和黑死牟单独待着。
这不， 便有了大通铺的睡法。
也不知道为了看管鬼而和鬼睡在一起与任由鬼在夜晚行动， 究竟哪种方式更不安全。
本以为身边又是鬼王又是上弦一， 可能会睡不好，谁知道这一晚上几人都睡得格外沉。
连黑死牟都假模假式地躺进了被子里，有可能他还保留着人类时候的习惯吧。
无惨更是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
=
岩胜早间醒来的时候，身旁黑死牟依然还闭着六目，躺得笔挺，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
显然是没有睡着，刻意将身体摆成这么一副姿势来着。
岩胜忧虑了一秒自己晚上睡觉的姿势是不是有失仪态，而后觉得在意这种破事的自己大概被压抑得太过了。
他放轻手脚起身， 立刻就被睡在另一侧的缘一发现。
缘一迷迷糊糊睡眼惺忪，大约是感觉到岩胜有要离开的意思，下意识伸出手来抓住了岩胜的寝衣衣摆。
他手上力道本就大，意识不清的时候更是下手没什么分寸，这一扯差点把岩胜的寝衣扯开。
好在，有了这么一下之后，缘一也醒了。
他立刻松了手，小声道了歉。
两个少年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将剩下几个假装没醒的人关在门后。
离门有段距离之后，他们的动作才放开了一点儿。
行走时，缘一会慢岩胜半步， 待岩胜在缘侧停下，他才与对方并肩。
在晨曦中，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缘一侧首，看着阳光落在兄长的身上，晨风轻轻抚过两人的脸颊。
岩胜的眉头难得舒展开，额前发丝轻轻摇晃，整个人都在阳光中发着光。
岩胜咬着发带，将散落的发丝扎成马尾，稍薄一些的发束在光下泛出深红来。
【与我的头发……很像。 】
直到此时，缘一才突然有了他们兄弟二人长相极为相似的自觉。
他张了张口，想要诉说发现此事之后的欣喜，又觉得似有不妥。
最终只憋出一句，“……我先去准备早饭。”
便随意将头发一扎，落荒而逃般跑进了厨房。
岩胜好歹也是鬼杀队的柱，出外勤杀鬼多了，一些在继国家从来不需要他做但日常生活中必需的事情，他多少也经手了一些。
去水井中打了水，将自己打理了一番，而后又给厨房添了水。
见缘一在蒸饭，岩胜顺口问道：“柴还够吗？”
墙角还堆着半人高的柴堆，不算满，但够今天使用。
于是缘一没说够也没说不够，反而反问回去：“兄长大人，我们会在这里待多久？”
日柱宅邸终究不是长居之地，若是被鎹鸦或是隐成员发现，他们少说也要和鬼杀队打上一场。
岩胜的视线垂下，只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与缘一对视。
“不会很久，最快今天就会离开，最晚也不会超过明天。”
在鬼杀队的角度来看，日柱在其兄长月柱杀死前任主公叛出鬼杀队后，从鬼杀队总部失踪。
虽然时日尚短，说不定他们还在寻找日柱的过程中，但也难保鬼杀队会不会直接认定日柱也叛逃，直接给这个时代的缘一也安上罪名。
若只有日柱，或者加上少年缘一和岩胜，此时回去鬼杀队也没什么事。
岩胜量鬼杀队也不敢将人类的最高战力杀死，最多不过是让缘一离开鬼杀队。
事实上，若是产屋敷足够聪明，应该宽宏大量地原谅日柱放跑无惨和“无关紧要”的鬼。
然后罗列出月柱的罪名，希望作为引荐人的日柱能够将月柱引导回正途——这项工作将成为他最重要的工作。
一来稳住了队内最高战力，二来也能让其他队员没有怨言，最后则能保证，缘一必然是那个最希望黑死牟回到人类队伍中的人。
最愚蠢的做法是杀死缘一。
姑且不说缘一在战斗中会不会被他们轻易杀死，在队中其他人眼中，缘一可是将呼吸法带给鬼杀队的人。
他还是唯一一个活着见到鬼舞辻无惨甚至给了后者近乎致命伤害的人。
这样一个劳苦功高的功臣，如果因为他引荐进来的人成了鬼就要死，多少有点儿说不过去。
特别在他们并不知道月柱是自愿成为鬼的情况下，若执意要杀缘一，鬼杀队相当于是在自杀。
介于两者之间的情况，便是将缘一赶出鬼杀队。
而对岩胜来说，缘一被赶出鬼杀队和缘一被鬼杀队追杀，差不多是一个概念——他们不能继续居住在日柱宅邸。
日柱缺失，日柱巡逻的范围就会分给其他人。
日柱宅邸理所当然地坐落于日柱巡逻的范围中，若有人接手巡逻范围，难免会在原本日柱的宅邸中暂时休憩。
若那时候岩胜等人尚未离开，对方绝对会察觉到府邸中有四只鬼存在。
而代替柱执行巡逻任务的人，不是其他柱就是甲级队员，一场没有必要的战斗近在咫尺。
还是趁着没人发现，赶紧离开才是正经。
“那柴还够。”缘一笑了笑，回道。
岩胜这时才发现缘一的问题，原来是在确认他们会使用掉多少柴。
“兄长大人先休息一会儿吧，这里很快就好了。”
“啊……或许可以叫日柱大人起床了？”
灶台上传出味噌汤的咸鲜味道，夹杂着些许清甜。
岩胜点点头，回到屋中。
正要拉开房间门，障子却从房间内打开了。
日柱已经换上了红色的羽织，穿戴整齐走出房门。
房间中所有透光的地方都用东西遮挡了起来，黑死牟长发披散，因皮肤苍白，看着像是有些许病弱之感。
缘一却知道，对方的实力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与黑死牟的冷漠淡然不同，上弦一有种破罐子破摔、放任自流的态度。
他还穿着昨晚的浴衣，静静地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昨晚“睡”过的被子被褥已经叠放整齐，堆在他身旁。
白天鬼无法出门，他们起不起床倒没什么区别。
但鬼本身也不需要睡觉，所以他们睡不睡同样没有什么区别。
这会儿刚起床，似乎也不是讨论他们接下去应该怎么办的时候，便只沉默着，双眼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剩下。
岩胜将装无惨的布袋子打开瞅了瞅。
无惨的肉块不再泾渭分明，一碰头就一副一定要分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反而一半在日轮笼里一半在日轮笼外，一副惺惺相惜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
岩胜盯着肉块看了半晌，开始担心大正时期的无惨若是成功吞噬了大永的无惨怎么办？
不用说，岩胜自然不是真的担心“无惨”本身，而是担心黑死牟的状态。
就算他们都服用了脱离无惨控制的药物，当初导致他们叛出鬼杀队的理由却没有改变。
将岩胜推到鬼方阵营的，一直是斑纹的代价，而非所谓忠诚之类的东西。
最多再加上缘一……
至少，进入了鬼方阵营，黑死牟不至于天天面对自己痛恨不已的弟弟，还要费尽心力强颜欢笑在表面上保持与他的良好关系。
按照令和的黑死牟一副要死要活的状态，从大正失去鬼王仅仅过去百年，他就已经活人微死。由此可以反推，鬼舞辻无惨在稳定黑死牟的理智状态上是有明显作用的。
如果现在就将无惨杀死，那黑死牟真的能在想通之前保持相对健康的心理状态吗？
或者说，黑死牟还有机会想通吗？
如今，最好的选择或许是让大永的无惨吸收大正的无惨，这样他会同时吸收将鬼变成人类、能够杀死鬼的毒药、能够让鬼快速衰老、禁止无惨分裂逃生的多种药物。
谁也说不好吸收了这些药物的鬼舞辻无惨会不会趁机慢慢分解以产生抗性。
就和接种牛痘疫苗一样。
大正的无惨身上挂着这么多毒，若还会被大正的鬼吸收，那这位未来的鬼王大人也未免太弱小了一些。
以上的前提，只有无惨配合，并且真的一方吸收了另一方才可能成功。
至少岩胜现在觉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两只无惨咕叽咕叽了半天，两团肉块还是两团肉块。
没有变大变小变干变湿，连位置都没怎么变过。
一点儿也没有要你死我活自相残杀的意思。
岩胜也不惯着，将在笼子外的无惨团吧团吧同样塞进了日轮笼中。
本来笼子装下一只无惨就非常拥挤了，如今要装下两个，自然使得被欺压的一方很可怜。
别说无惨了，连岩胜这个旁观者都觉得这么点儿大的笼子太小了，根本塞不下两只鬼。
谁知道，无惨的肉块就是这么蠕动着蠕动着，居然还真的就自己将自己收纳起来了。
第130章
【日柱的时间线2】
不愧是一心求生的鬼王， 即使活得憋屈一点，只要能活下去，总会有改变的可能性。
但岩胜压缩鬼王的生存空间，可不是为了什么恶俗的嗜好。
【无惨中药剂的时间大约是天亮前2个小时， 之后再生能力被严重削弱。天亮后来到大永， 又过了半个晚上的时间， 大约6个小时。 】
【按照珠世给的药物说明， 他少说老化了两万年， 鬼血细胞也应该在毒素作用下持续死亡……】
【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
本以为将两个无惨放在一起，他们很快会为了保证自己的唯一性而互相吞噬。
事实上他们刚刚碰上的时候确实有互相攻击的行为，却没有一方能够立刻将另一方完全吞噬掉。
难道是日柱对无惨的伤害太大了，所以双方都没有余力顺利吞噬对方， 以至于拖延到现在。
还是强势的一方发现了弱势一方身上的药剂对他也会有影响？
两个无惨存在于一个时代会变成什么样子？
无论哪一个鬼王脱离控制，将其带到这个时代来的岩胜都会成为罪人。
当计划无法按照原本设想的那样进行，岩胜就必须承担起改变原有进程的代价。
为了让黑死牟、让另一个自己能够心甘情愿地放弃鬼的立场， 他冒险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管怎么说，若能给黑死牟一个了结，岩胜并不后悔。
所以， 为了不背负上更多的麻烦……
【主动削弱一方吧。 】
摸出珠世给他的药物，取出一管泛着莹莹蓝光的药剂，打开针头部分。
如此近的距离，连瞄准都不需要，岩胜选择了最靠外的无惨，将整管药剂注入其肉块内。
这种药剂的原理与癌症的某种治疗方法一致， 只不过它只影响特定细胞，鬼血细胞。
破坏其DNA，阻止细胞分。裂。
如果是正常的人体细胞，那么在细胞寿命到达尽头后，自然就会衰老死亡。
但鬼的细胞就算没有新生，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凋零之日。
毕竟是号称拥有“无尽”寿命的生物。
【……或许让缘一来了结无惨才是“正理”。 】
岩胜收回手，看着日轮笼中的情景，面无表情。
被扎了一针的无惨肉块从一开始的毫无反应到拼命蠕动，尖叫得惨烈又可怜，吓得另一个无惨瑟瑟发。抖，将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药剂并不会彻底杀死他，但足以让鬼王变得虚弱。
即便如此，也不必可怜无惨。
作为鬼王，他就算虚弱至此，依然能够轻易杀死无数人类，依然能够比最健康的人类更“强壮”。
岩胜当着黑死牟的面对无惨说道：“今日，你们二人只能留下一个。”
世间有一个鬼王已经带来足够多的苦楚。
黑死牟与上弦一皆是微微抬头，但什么都没说，继续跪坐在房间离阳光最远的角落。
将日轮笼重新放回原处，岩胜走向上弦一，看向那个将自己压着打的强大恶鬼。
上弦一自然能感受到少年剑士居高临下向自己投下的目光。
他在鬼舞辻无惨被“俘虏”的那一刻似乎就放弃了所有挣扎，一副胜负已分，认命的样子。
若非无惨的命令，似乎连求生的意志都不明显。
是因为缘一在这里吗？
还是因为得知了剑术的没落呢？
“为了区分我们三人，我就叫你‘上弦一’了。”
岩胜的声音冷冽，不带个人感情。
“你必须活下去，”少年人这么说道，“我已看到你在令和的模样，因此，活到那个时候，亲眼见证剑术的没落与新兴科技的崛起，是你的命运。”
上弦一抬头，金色的眸子中，“上弦一”的字样黯淡无光。
“我有一个要求……”
“让缘一，与我一战。”
上弦一口中的缘一自然是成年后的日柱缘一。
他与少年缘一的战斗实则也没能打到最后，被岩胜一针药剂毁了。
上弦一。大抵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输”在“自己”手上。
未能看到弟弟眼中的世界，也未能在磨炼中打败弟弟，上弦一已然不明白自己成为鬼数百年的意义何在。
岩胜并非完全无法理解上弦一的想法，但……
“那是我的弟弟。”黑死牟一字一顿地说道，咬字格外清晰。
“就算要打败，也是由我来打败他。”
只是黑死牟在变成鬼之前追都追不上，变成鬼之后尚未掌握自己的力量，还成了会被日轮刀和赫刀克制的鬼。
面对缘一时，反而比人类时候还弱了一分。
岩胜深吸一口气，“要不要答应和你的战斗，是日柱的事。我会转达，但不能保证他同不同意。”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我会把此战你视他为自己弟弟的替身这一点也一并告知。”
“……嚯。”
岩胜本还欲与黑死牟说上两句，只是门外传来缘一招呼他吃饭的声音，“自己”与“自己”之间无情的对话便停止在此时。
他起身，留下“言尽于此”的背影，离开了房间。
今日阳光正好，他们不担心黑死牟与无惨会逃离日柱宅邸。
反而要想想，之后如何带着这么多鬼离开日柱宅邸才是正理。
餐桌上，三人皆受食不言的影响，一句话都没说。
吃完饭，岩胜才擦拭干净嘴角，与日柱说了要更换住所的事。
日柱沉默了半晌，却说：“我……想回去鬼杀队一次。”
岩胜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给我一点时间，也许能说服兄长大人变回人类。然后再向小主公请罪……”
他们或许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中……
“你是以日柱的身份，还是以黑死牟的弟弟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
“缘一，你说的话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
岩胜摸。摸家主弟弟的手，安抚同样被叫了名字的人。
“我……”日柱挺直的脊梁仿佛支撑不住般弯曲，他低着头，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品尝到了那一日的痛苦。
“你有问过你的兄长吗？问他‘愿不愿意为了杀死主公一事向小主公请罪’。”
见日柱依然沉默，岩胜只得又说：“那便问了之后再决定你的想法要不要实施吧。”
“今天还是以转移为主，你对这里比较了解，如何避开鬼杀队的耳目找到合适的居所，还得仰赖你。”
他起身，结束了这次对话。
少年缘一起身，收拾起碗筷，中途只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日柱，同样什么都没说地离开。
偌大的日柱府邸，一片愁云惨淡，一点儿也不像是刚在与鬼的大战中获得胜利的一方。
也不知道日柱是不是真的振作了起来，他没过一会儿就主动出门，带了两个木箱子回来。
和炭治郎装祢豆子的那个很像，但要得急，是买的现成的，因而用料没有那个那么结实。
临时在阳光下行走的药终究有限，能节约下来还是节约着用比较好。
之后岩胜与日柱一同出门寻找住所，让缘一一人留在日柱宅邸“看家”，主要是为了看着无惨不让他做什么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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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自从那天之后，就没有什么任务了啊。”
一名剑士一边练习挥剑，一边与身旁的另一名剑士聊起来。
自从成为鬼杀队剑士，他们鲜少有这么多人同时聚集在紫藤花之家的时候。
因为一直没有新的任务过来，有的人回了自己的住所，但也有如这两名剑士一般觉得在紫藤花之家待着也挺方便的人。
虽然只过了三天时间，但前任主公被杀、月柱叛逃、日柱失踪，整个鬼杀队的实力与队员的精气神皆受到重创。
若鬼要对鬼杀队赶尽杀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总部没让剑士们回去，以普通剑士的实力，回到总部也不过是送人头的。
不需多，只要让叛逃的月柱来个几次，除了柱以外的剑士无人有一合之力，轻易就能消除鬼杀队的有生力量。
而柱……单独的柱也不是月柱的对手，三人以上一同出手或许还有机会，若只有两人最多也就是自保而已，连保护其他剑士都很困难。
这种情况下，若是再被发现小主公的所在，产屋敷恐怕就要断绝于这一代了。
月柱叛逃后，他们开启紧急柱合会议，本来还想向月柱的引荐人也就是日柱继国缘一问责，可连日柱也失踪，转移小主公的所在地就成了第一要务，便人再提问责之类的事情了。
“现在队里这么乱，你知道是没任务还是不敢派我们出去任务？”
另一名剑士答道，语气里带着点儿嘲讽的意味。
他略微听闻了一点月柱叛变之后队里要向日柱发难的传闻，作为被日柱传授了呼吸法的剑士，他的心情很矛盾。
两名剑士又就此事聊了几句，终究觉得这事动摇军心，没再多谈。
不如潜心练剑。
他们二人便是如今鬼杀队普通剑士的缩影，由人变鬼一事理应没有他们可以置喙的余地，可牵扯到日柱却动摇了人心。
缘一认为自己一事无成，却不知他给鬼杀队带来了诸多改变，让剑士们的存活率大大提高。
普通剑士对他的崇拜之情比缘一自己所认为的多得多。
实际上，连剩下的五柱对他的情感也非常复杂，强烈要求他应该切腹谢罪的只有一人，其他人多抱着“此事应听日柱解释”再说的态度。
缘一在鬼杀队中的形象远不是他自己所认为的那般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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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柱找了远离人烟的一处僻静住所，直接花钱买了下来。
他的钱大都放在日柱宅邸，这会儿倒是方便他取用。
就算要被赶出鬼杀队，他以前赚到的钱总不会被收回去，日柱用钱用得非常心安理得。
定下了住所，他又特地绕路，选了一条远离紫藤花之家与鬼杀队相关产业的路线。
做完这些，才向着日柱宅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