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开拔】
“每支队伍都由两名以上的甲级队员带队, 三队为一组,共同推进。”
“如果地下城市的布局发生了变化,将寻找控制城市的鬼作为第一任务。”
“几名柱按照呼吸法剑术的适配性进行组队, 确保战斗力。”
鎹鸦身上佩戴着愈史郎的血鬼术符文、摄像头和发信器,它们的任务非常重要,将充当整个鬼杀队的“眼睛”。
在鎹鸦开路后,以隐为主要成员的后勤队伍将沿途设置信号接收器、网络信号站,确保第一线剑士的信息通畅。
再后方则是医疗队和辎重队互相配合,将大大增加受伤队员的存活率。
甚至,残忍地, 让轻伤剑士能够继续参战。
辎重队的主要作用是携带热武器及与之匹配的弹药,但这一次他们还带上了大量备用的日轮刀,让断刀的剑士能够有替换的刀可用。
可以说, 除非重伤或战死,剑士们就得一直与鬼战斗下去, 直到分出胜负才行。
另一支队伍则是以锖兔为主的机动队伍,为了防止战斗形势出现变化时鬼可能采用累及普通人的过激方式,他将会控制通道将整个地下城对外的道路连通,使之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会回到地下城中。
是时候让鬼也感受一下鬼打墙了。
若鬼杀队胜利,这一措施能防止鬼的溃逃。
若鬼杀队失败,这一措施也能使鬼被困在地下城,给地面上的鬼杀队残存力量一丝逃离的可能性。
这一次, 鬼杀队的战斗力乃是成立以来最强水平。
来自未来的缘一先生为了看守大永来的鬼舞辻无惨和黑死牟,不得不留守鬼杀队,使得出征的队伍并非鬼杀队现阶段最强战斗力。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位缘一先生没有正式加入过鬼杀队,以这样一份不属于鬼杀队的战斗力钳制另一份不属于这个时代鬼阵营一方的战斗力, 也算是一种相互抵消吧。
岩胜腰间别着日轮刀,他的身边跟着两名剑士,一人不知道什么等级,面孔很陌生。
另一人他倒是见过不止一次,是与炭治郎走得很近的一名剑士,因为有一头金色的头发,让人记忆深刻。
另外,他还没开战就吵吵嚷嚷,一直黏着队伍里另一名剑士的样子,也很难让人忽略就是了。
这名剑士既然和炭治郎同期,那便是刚当上剑士不久,应该等级不高才对。
但既然能进入他的队伍中,可能是这段时间柱训练中表现还算优秀的成员吧。
按照计划,月柱将带领队伍与单独行动的日柱在对战上弦一时合流,成为对战黑死牟的主要战斗力。
若他的队员不够强,那就是给黑死牟送菜的料了。
少年的缘一剑士并非柱,剑士等级又不高。
若按照规定编入剑士队伍中或是与月柱、日柱一队,不是会反向影响他的发挥就是战斗力溢出,因而将他送到了锖兔所在的队伍中。
倒不是让他和锖兔的队伍一起负责包围地下城的工作,而是让他自己选择打哪个目标。
毕竟除了主公所在的后方指挥所,也就是锖兔那里最容易获得实时战报和地形图了。
岩胜四下看了一圈,理所当然没能看到自己弟弟的所在,心中多少有些异样的想法。
他明明与同龄的弟弟才是真正的亲兄弟,可因为柱的身份,反而与另一个时间线的日柱相处得更久。
一同出任务和战斗的机会也明显更多。
之前分开的时候,缘一周身萦绕的气息就一直很低弥,一副被什么人抛弃了的样子。
……他应该懂得这是战斗需要,对吧?
不会无视命令跑到战斗力溢出的战场上的,对吧?
岩胜想到自家弟弟“任性”的前科,有点儿不太放心地想着。
没有战前动员——应该说早在柱训练的时候就已经动员过无数次,没有其他叮嘱,只有一到出发时间就静默无声迈出的双脚。
鎹鸦扑棱着翅膀,按照命令起飞,剑士们一队队、一组组进入通道中。
现任的九柱与大永年代的两名柱是剑士中的主要战斗力,冲在了所有剑士的最前方。
紧随其后的是火力支援队伍,这些队员们的近身武器只有匕首,与其说这是武器不如说只是一件方便拆卸的工具。
他们最重要的武器就是枪支,包括从令和带回来的现代化热武器和产屋敷从各地军工厂收购的自产军火。
“嘎——前方三百米,发现鬼群——数量上千——”
“火枪队上前,帮剑士们开路——”
岩胜进入地下城后立刻就按照鎹鸦所指的道路与其他柱分开了。
不远处鎹鸦的叫声、脚步声、人声次第响起,很快又被枪声的轰鸣盖过,其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地下城如同刚刚才被噪声吵醒一般,开始疯狂运作起来。
每一间房间、走廊、建筑的任何一个部分都能变换,刚刚还是地板的地方可能变成窗户,墙壁能瞬间消失变成直坠地底的深渊。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地下城中,“可恶的鬼杀队,我没有去杀你们,你们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既然来了,那就不要回去了,千年的恩怨是时候在今天作个了断了!”
“接敌——”
本来空旷的平台突然被走廊包围,走廊门打开的一瞬间,早就等在其后的鬼们张牙舞爪地冲向岩胜所在的小队。
“来得好。”
岩胜淡淡地说道,无视身后金发剑士吱哇儿乱叫的噪声,挥手间月之呼吸剑术就遍布了整个平台。
他的月之呼吸刚好是大范围的攻击剑型,清理这种能力不强的鬼再容易不过。
没有收刀,紫色的刀身在地下城中暗红的光线下显得妖冶而神秘。
他侧头对身后两名剑士叮嘱道:“注意,这里的杂鱼差不多是以前下弦的水平。”
“我不会特意将所有的漏网之鱼都消灭掉,你们跟紧点……或者自己处理攻击过来的鬼。”
“遵命。”黑发的陌生剑士立刻应声,看着还挺乖巧的。
金发的剑士就哭丧着一张脸,“我不行的啦,太可怕了,大哥救我——”
黑发剑士眼看着就要被金发剑士糊一身眼泪鼻涕,他熟稔地退了半步,就让金发剑士因自己前冲的力量失去重心,啪叽摔在了地上。
“给我认真点,善逸!”
【啊,对了,那个金发的叫善逸。 】
岩胜从记忆中勉强拖出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一同战斗的场景。
前不久他还能将这三人的名字都记住,现在就只对灶门炭治郎的名字还比较熟悉了。
不,伊之助的名字也还有点儿印象,只有这位善逸剑士……
因为有“大哥”的保护,所以才喜欢撒娇吗?
明明实力并不弱……
两人似乎是同门,雷之呼吸吗?
那正好,是速度很快的一门呼吸法呢。
收集队友的信息之后,不再胡乱想些奇怪的东西,岩胜踏入走廊,继续跟着鎹鸦的指引前进。
只是他也因此发现了一些问题,比如:鎹鸦的指引太慢了。
或许对多数剑士或者其他队伍来说还好,可对拥有柱实力的剑士来说,鎹鸦反而是拖慢他们速度的因素。
要不是不熟悉这地下城,岩胜恨不得按照自己的速度冲出去了。
“锖兔,给我指方向。”
他按了按一边耳朵上的耳机,轻声说道。
比起需要考虑飞行速度的鎹鸦,不如直接的指引更快一些。
“好!”
耳机那边传来爽朗的声音。
粉色头发的少年剑士在那边操作了几下,很快传来清晰的指示。
“现在,从楼上跳下去。”
下降二十米后,踩上一段刚刚支出来的回廊,岩胜如同使用了霹雳一闪般直冲百米之外的另一栋建筑。
这些建筑如同积木一般左右穿插,重力方向与结构形式皆有不同。
但锖兔的电脑中不仅有着实时信息,还有根据最初绘制的地图进行模拟演算的结果。
此时有了鎹鸦标出目标坐标,岩胜便能根据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原理,有墙破墙,有空隙就直冲。
竟突破了火力支援队伍和鬼的拦截队伍,独自一支队伍深。入地下城。
前期还有一些鬼匆匆赶来拦截,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竟然连拦截的鬼都被甩在了远处。
“还没找到黑死牟吗?”
“没,不过沿路有一个熟悉的家伙,你要去见见吗?”
“……?”
岩胜听到耳机那头传来清晰的金属碰撞声音。
锖兔站起身来,对着其他人嘱咐了什么,而后一边对岩胜说话,一边跑动起来。
声音夹杂着风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上弦三,猗窝座。”
锖兔话音刚落,又有什么轰隆隆的声音从前方远处传来。
岩胜皱了皱眉头,取下耳机又戴上,确认声音是他这边的。
再前行一段路,他竟然与另一支鬼杀队的“先头部队”汇合了。
说是先头部队,并非指他们是侦察队。
只是由柱带领的队伍冲得太快,反而跑在了其他队伍之前而已。
和岩胜他们同样呢。
只是看到一抹火红,岩胜便立刻明白对面是谁带领的队伍了。
炎柱炼狱杏寿郎。
第112章
【对战猗窝座】
两支队伍相遇,本应只是短暂交汇,随后便向着各自目标所在的方向前进,在后续的道路上分道扬镳。
谁料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鎹鸦没有分开不说,他们既定的队友也没有出现。
倒是炎柱身后跟着的几名剑士不知什么时候就被移动的地下城分开了。
这座城市如同活着一般,向着远方无限延伸。
炎柱没有分心去“救援”队员, 看来是有提前说明过这种情况。
不过岩胜有注意到, 炎柱的队员们在后方再度聚集在了一起, 正在与其他走散的队员一同消灭具有下弦实力的鬼。
想来只要不直接面对上弦,应对普通情况应该没有问题。
只要削减其他鬼的数量, 就是对高端战力的一种保护。
炼狱杏寿郎逐渐靠近岩胜,向他问道:“月柱!我记得你的目标是上弦一黑死牟!”
岩胜没有转头, 只用眼球的移动表达了肯定的意思。
“我的目标是上弦三猗窝座!”
有过交手经验, 在进行战术安排的时候,炼狱杏寿郎当仁不让地站在了对抗上弦三的第一线。
为了保证剑士的生命安全, 自然不会在其对抗上弦三不敌的情况下依然让他一个人与之对战, 炎柱的队友还有水柱富冈义勇。
两人一个擅攻,一个攻守兼备, 且性格相性也很不错。
就战术安排来说是理想状态了。
杏寿郎的话还没说完,岩胜就明白他的意思。
“上弦一的所在应该最靠近无惨,我们可以先联手对付上弦三。”
虽说各有各的目标,可在各自队友未出现的时候,若不能联手击杀敌人,对抗其他上弦的人就可能面临前后夹击的危险。
三句话,两支队伍统一目标。
这边想得很好,可鬼却不一定遂了他们的意思。
炼狱杏寿郎果然先得到了目标之所在,但对方正在移动且移动速度非常快。
最重要的是,猗窝座并没有朝着他们而来,以一个微妙的偏斜角度,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径直而去。
追还是继续前进?
岩胜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追着猗窝座而去。
炎柱重重踏向对侧的墙面,便如被镜面折射的光一般突兀地换了方向,紧紧跟在岩胜身后。
两人一人如月华般静谧无声地蔓延,一人却如绚烂的尾焰在所有目睹此幕的人眼中留下消散不去的残影。
木质结构被破坏的巨响自高处层层而下,木屑纷飞将视野遮蔽。
富冈义勇与灶门炭治郎分向跃出,让猗窝座重重地落在两人的中间。
炭治郎手中的刀瞬间泛起焰光,无形的热量瞬间充满了整个视野,挥刀、劈砍,便留下了上弦三的一条手臂。
炼狱杏寿郎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唔姆”了一声,赞赏道:“灶门少年的进步非常明显!”
这到底是在夸奖炭治郎还是在夸奖他自己呢?
毕竟他们第一次遭遇上弦三后炭治郎成为炎柱的继子,此次是炭治郎第二次遭遇上弦三,刚好成了检验炎柱培养继子能力和炭治郎训练成果的考核。
“不是夸奖的时候!得加快速度了!”
杏寿郎自己先反应了过来,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炎之呼吸不是以速度见长的呼吸法,月之呼吸也是。
在临时组成的队伍追赶猗窝座时,猗窝座与水柱战斗的场地几经变换。
他们几度丢失目标,要不是有鎹鸦跟着,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上这只上弦鬼。
杏寿郎虽然称赞了炭治郎,但少年人的体格终究尚未完全长开,战斗经验上也比成为柱多年的富冈义勇有所不如。
只是在一旁伺机而动便罢了,一旦出手便需要救援才能安然无恙。
猗窝座打得兴起,使用的力量与招式便逐渐没了顾忌,或者说,没有顾忌地杀死鬼杀队成员才是他接收到的命令才对。
炼狱杏寿郎对上弦的力量早有体会,时隔数月再度遭遇,却发现上一次对方竟然未出全力。
上弦三比他记忆中的更强!
“必须加快脚步!”
岩胜只听杏寿郎这么说道,便见本来只能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真是……
虽然本就对鬼杀剑士保持队形的能力抱有怀疑态度,但连柱都是这样……只能说毕竟是没有经过任何军事化训练的私兵,真就没有一点战术素养。
【应该从令和带一些战斗经验相关的视频回来的! 】
被炎柱的口癖带着,连岩胜的思考中都带上了感叹号。
所在的走廊与上方战场的平台交错的瞬间,岩胜一跃而起,在重力变换的瞬间大喝一声“看招——!”
持续挥舞手臂,发出数道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在前方的虚空斩出层层叠叠的月刃。
再怎么自持再生之力的鬼也不会任由自己被无数月刃切割而不躲闪。
猗窝座是喜欢战斗,不是喜欢挨打。
听到喝声,他丢下与自己僵持的水柱,向后退出数米,轻易躲开了斩击。
“哦呀,你是那个与黑死牟阁下很像的人类。”
上弦三战意更甚,嘴角扬起张狂的笑容:“你与黑死牟阁下如此相像。是不是打败了你,我就能与上弦一一战了呢?”
岩胜挑眉,黑死牟竟然没有把他的事情告知同一阵营的鬼吗?
那鬼舞辻无惨是否知道呢?
虽然见面可能就会明白,但在没有见面之前……
岩胜持刀,做出邀战的手势。
随即双膝微弯,压低重心,双手持刀,刀锋平举。
双方四目相对之时,便是战斗号角吹响之刻。
只见刚才站立的位置扬起些微灰尘,人影已消失不见。
炭治郎被义勇拉着丢到了一旁的房间中,他自己也纵跃扑出,躲开了凌空而来的数道破坏杀空式。
“富冈!”
从另一侧靠近的杏寿郎招呼了一声义勇,点地起跳,借由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的位移特性,穿插在岩胜前一式已尽后一式未生之时,直冲上弦三面门而去。
身在空中无法借力,猗窝座抬手抵挡。
鬼之身躯坚硬的手臂成了阻挡火焰刀刃的盾牌,他借力一个后仰,以一只手的代价化解了脖颈被斩断的危机。
“哈哈哈,杏寿郎,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让我们再愉快地战斗下去吧!”
恶鬼笑着就扬起了左手,眼看着一拳就要击打向杏寿郎,却见一道古波不惊的蓝色刀光轻描淡写地掠过,斩断其左手之余还在其上半身留下了数道断口,连其脑门上都有喷溅出血液的刀痕。
【三分之一……吗? 】
猗窝座退得太快,这一刀未能砍断脖颈,连头颅都没有完全切断,只大约切入头颅数厘米深。
如同深海般暗沉的眸子泛起点点涟漪,在光芒中显出清澈的透蓝来。
义勇没有与队友进行任何交流——也没有与敌方进行交流,只一味扬刀便砍,水之呼吸的剑招真就如水一般流畅地衔接,一次次砍断猗窝座的手、脚甚至半个头颅,也一次次砍断肉眼无法见到的破坏杀招式。
整个场地上只有日轮刀与坚硬如铁的鬼躯相碰的声音。
“好快!双方都好快!”炭治郎从房间中跑出来,持刀的架势还没摆出来,就见义勇与猗窝座已经在一招之后跃到其他平台上,一眨眼的工夫打得都快不见踪影了。
杏寿郎刚准备追出去,见到炭治郎,顺手就单手将人拦腰抄起,用胳膊夹着就冲了出去。
“哎?哎哎哎?”
炭治郎先是一惊,发现是炎柱后又是一惊,那惊讶的声音便随着杏寿郎的步伐响彻了一路。
岩胜轻笑一声,也迈步追了上去。
不过他不需要多负担一个人的重量,看准了时机变换了多个落脚点,抢在猗窝座使用脚式流闪群光时横刀斩出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大范围的月刃与脚式互相交缠,以攻止攻,层层阻碍。
多数脚式在削弱中消散,而侥幸突破的数道流光最少也被削弱了三分,这才落到真正的目标之上。
此时义勇再挡,便轻松了不少。
轻松到能够在防御之余脚下错步,如同舞动一般甩出水的缎带,一式水之呼吸·叁之型之后,人已到了猗窝座身后。
“嘁!再来!”
猗窝座一个转身,向后高高跃起,双臂后屈,手肘背向收缩至极致,又如同箭矢般飞快击出。
“是空式啊……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镜·月映。”
岩胜轻轻地说,手中的刀没有一丝迟滞,虚空挥出的月刃布满上空。
他站在猗窝座与义勇的侧面位置,向着两人之间的位置挥刀,刚好横向截下猗窝座的攻击。
双方招式的光晕在上空尚未完全消散之时,热量、橙红的光焰猛地自岩胜身后爆发而出,两道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声音一左一右响起。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日之呼吸·贰之型:碧罗之天!”
一道火焰自下而上划出圆的轨迹,一道日焰自上而下形成圆满的日晕。
猗窝座本就向下坠落之势被上下夹击,只是瞬间,双臂被齐根斩断。
若攻击就此停止,以上弦之鬼的再生能力,就算断掉的手臂再怎么多,恢复也不过是瞬间的事。
如果没有接下来的攻击的话。
“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
流水之声与地下城各处落下的瀑布之声混杂在一起,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带走了鬼的头颅。
【我输了?我的脖子被砍断了?我的头……】
猗窝座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他还有许多血鬼术,他甚至还没有放出自己最强力的招数,怎么就被斩掉了头颅?
鬼杀队剑士着实可恶,居然这般群攻他一人!
他不甘心,他不能输,他要变强!
第113章
【配合】
猗窝座全然忘记了,他连人都不是,又怎么能要求“人”以一对一决斗的形式与他战斗呢?
鬼杀队是以杀死人类公敌的态度来拼命的,自然不会和他讲究公平公正的对决。
要不是高端战力不够, 恨不得用柱级实力的剑士把他给围剿了。
本来有着令和时代的热武器做后盾,不少人觉得可以用炮弹洗地,就算是上弦也不至于太难杀。
真正面对了之后才惊觉, 鬼确实受不住炮火的连续攻击, 可前提是子弹得打到他们的身体才行。
下弦之鬼无法躲过手枪射程的攻击, 可上弦之鬼却能瞬间逃离步枪的射击范围。
若不是以连绵不绝的大范围攻击铺满上弦之鬼的所有躲避空间,对方根本不会停留在原地任由子弹射中自己。
鬼只是变了物种, 又不是变成了傻子。
就算真的变成了傻子,生存本能还是存在的。
面对机动性如此之高的强者, 鬼杀队也只能让剑士中最强的几人来应对了。
可在猗窝座看来, 这就是鬼杀队不讲武德。
他是喜欢战斗没错,可这种被群殴的状态,无论和谁打都无法打尽兴。
头被砍掉也是如此突然, 仅仅一瞬间,他根本没能反应过来。
哪怕有罗针提醒, 身体却已经来不及做出合适的应对动作。
可是……他不甘心!
他还不能死,他要变强,必须足够强,才能、才能够……
鬼的双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头颅,将之重新放回了它本来应该在的位置。
血与肉被回收,伤口的组织蠕动,眼看着就要重新将头颅接回去。
“头颅……居然还能接回去吗?!”
炭治郎好容易在紧张的战斗中插上手,正在使用呼吸法缓解身体的疼痛,那是为了跟上超过身体极限的战斗节奏而压榨身体导致的后遗症。
抬眼却见到上弦三正在进行接头行动,吓得他一个激灵。
好在,身边的三位柱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正默默看着猗窝座的行动。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上弦三居然要克服砍头的弱点了!”
杏寿郎挽了一个刀花,收刀,双脚呈弓步,右手持刀柄,左手搭在刀鞘口,正是炎之呼吸·壹之型的起手式。
“这只鬼……恐怕已经触摸到通透境界的边界了。”
缘一很早就提到过“通透”的概念,但能做到的人至今为止也仅有缘一一人而已。
其他人一个都无,甚至岩胜都对这个境界毫无头绪。
人类的眼睛又怎么可能透过肌肉筋膜看到其下的内脏血管骨骼呢?
若是没有衣服遮掩,或许还能通过动作推测出骨骼的状态,但根据本就看不到的骨骼推测他人的下一步动作?
简直天方夜谭。
更不说所谓通透境界还能减弱自己的存在,令敌人无法察觉,更无法推测出己方的下一步行动。
得知此事的剑士大都认为,与其去尝试虚无缥缈的通透境界,不如尝试明确知道开启方法的斑纹。
哪怕开启了斑纹就意味着命不久矣,至少能够临时提升战斗力。
先保证现在不死才能考虑以后早死的问题。
若猗窝座真的触摸到通透的边界,加上活下来变强的执念,恐怕这一战不会太轻松。
哪怕他们刚刚占据上风按着上弦三打,还将他的头颅砍落……
一旦猗窝座将头颅重生过一次,后续只要他想的话,恐怕就能一直重生头颅。
在场四人并非不能一直战斗下去,反复消耗上弦三的力量,直到其力量耗尽再也无法重生为止。
可人类的体力是有限的,如果在上弦三这里拖延太久,后续的战斗又该如何?
全靠锖兔操纵通道来阻拦鬼舞辻无惨,究竟能阻拦多久呢?
一旦让鬼王就此逃离,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他绝对会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直到这一代剑士衰老、死亡,再无与鬼一战之力,才会偷偷摸。摸再度出来活动。
在岩胜思考之时,义勇如游鱼一般从几名队友身边通过,轻巧地一挥刀,将猗窝座连头带两条胳膊都斩了下来。
本就还没有完全与身体长在一起的头颅轻易地被斩落,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一圈,边滚边化为飞灰,竟然就此消散了。
杏寿郎一脸爽朗地说出懊悔的台词:“被抢先了!”
“不要放松警惕,他还在再生。”岩胜提醒。
是的,猗窝座还在再生,明明头颅都已经没有了,身体又化为了再生的基石,以躯干为基础,伤口逐渐愈合。
连头颅都已经没有了的鬼,双手轻易地就再生了出来,甚至连颈部的断口都不再流血,而是翻涌起血肉,先是长出肉瘤再各司其职,逐渐分化为“头”的模样。
水柱就在鬼之身躯一步之遥的位置,他顺手挥刀又削掉了新长出来的小半截血肉。
或许是这个动作终于让猗窝座的身体惊觉,不杀掉眼前的柱是无法好好再生的。
那具无头的身体双腿一屈,重心下沉,脚下便呈现出一片巨大的雪花,正是破坏杀的起手式。
只是这一次,这动作带来的压力更甚,竟让空气都显得有如实质般黏稠。
若是让他顺利使出这招,恐怕威力将远大于之前所使用的其他招式。
“不能让他使用大范围的招式!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龙轮尾!”
岩胜没见过猗窝座的其他技能,但既然此鬼能盘踞上弦三的位置,要说没有一点压箱底的招式,岩胜是万万不能信的。
“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到我身后!水之呼吸·壹拾之型:凪。”
四人的行动有了分歧,这并非失误,反而是柱训练的结果,至少炎柱与水柱的反应确实是训练之后的结果。
杏寿郎高高跃起,手中的刀指引火焰攻击的方向,势大力沉地横扫向罗针的中心。
一招未尽,他便顺着卸力的动作变换了自己的身位,一个弧形之后回到了义勇的右后方。
他的下一招,有着格挡反击作用的肆之型盛炎之涡卷已经做好了准备。
岩胜的招式先发却特意调整了速度,在杏寿郎离开之后无缝衔接,精准命中猗窝座。
随即更是连绵的叁之型:厌忌月·销蚀,边挥出月刃边后撤,直到义勇的左后方。
同样想冲出去攻击的炭治郎被杏寿郎抓着羽织后领提溜了回来,置于义勇的正后方,最安全的位置。
【! 】
【被保护了……】
炭治郎知道自己在三位柱的面前必然处于被保护者的位置,却没想到在这种激烈的战况下,居然还被额外关照……
这不是在帮助柱一同战斗,反而是在拖后腿。
制定战术的时候,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炭治郎不明白,但他觉得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愧疚就快把他淹没了。
【快想啊!到底怎样才能让上弦三彻底死去! 】
失去头颅的鬼无法说话,可他脚下的罗针猛地爆发出幽蓝的光芒,只见12个方位每个方向都出现了一个透明的人形,与(长着头的)猗窝座本人别无二致。
12道人影与本体一起挥出双臂,无数光芒形成的炮弹以罗针为中心向外射出,眨眼间遍布了视线所及的所有方向。
义勇尚在全胜状态,但要一人接下如此纷乱的招式未免太过勉强。
岩胜与杏寿郎手中的剑招不断,无数焰光、剑刃、月刃与猗窝座的招式碰撞在一起,再由凪收去突破防线的部分。
三人合力,竟真的将这天花乱坠般的招式完整地接了下来。
但更让人惊讶的是,本来被他们保护在身后的炭治郎竟在这招之后出现在了猗窝座的身后,罗针的中心。
他仿若从天而降的鸟羽,没有一丝重量。
他挥动手中泛着灼灼炽焰的日轮刀,却似凤鸟舞动翅膀,没有杀意与戾气,只有美轮美奂的光影划过视野。
炭治郎本就颇有精神的红色眸子此时亮了起来,像是眼睛中正燃烧着火焰,额头的斑纹同样变得艳红,连发丝都呈现出了赤红的色彩。
他整个人就像那冉冉升起的太阳,由内而外地散发着绝美又可怖的光芒。
鬼勉强又再生出来的一部分头颅第三度被斩落。
这一次,躯体的伤口上带上了被烧灼的痕迹,肉类的焦香瞬间弥漫开,又消散在空旷的地下城,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炭治郎的刀并未停下,之后的动作与其说是剑招不如说是哪里顺手砍哪里。
他只是不停地砍,直到被人拉住,制止了机械的动作,这才停下手来。
“……炭治郎,炭治郎!可以了!”义勇抓住他的手臂,将炭治郎拖到相对安全的距离上。
杏寿郎与岩胜依然持刀而立,视线落在猗窝座所在的位置上。
在鬼的身躯消散之前,谁也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再度生成一具身体。
毕竟连砍头都已经克服的鬼,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足为奇。
“我……这是……?”
炭治郎踉跄几步,一个不稳就坐倒在了地上。
义勇也不强行将人拉起来,只是默默向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炭治郎的前面。
“似乎结束了……”岩胜注意到最先被砍的肉块开始消散,略微松了一口气。
“唔姆!灶门少年,做得很棒!”
几人收刀入鞘,杏寿郎蹲下身来直视炭治郎,“没事吧,灶门少年?”
“嗯!我一直被保护着……”说着说着炭治郎就低下头,避开了与杏寿郎的对视,“什么忙都没帮上。”
三名柱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讶。
“为什么这么想?能这么快结束战斗可是灶门少年你的功劳!”
杏寿郎拍拍炭治郎的肩膀,而后那手便不再收回,杵在炭治郎的面前,是邀请握手的姿势。
炭治郎抬头,看到对方金红的眸子,温暖的感觉从对方的对视中蔓延过来了。
他不由自主地露出爽朗的笑容来,伸出手与对方交握,而后就被人轻松地拉了起来。
第114章
【童磨】
“炭治郎是进入了那个领域吗?”
义勇在炭治郎身后扶了他一把,少年剑士几乎是被人托举着站了起来。
“嗯,我确实是看到了人体内部的样子,但作用更加大的……”炭治郎举起手中的刀,刀上的火焰已经褪。去,因而如同点燃的火炭般发着暗红光亮的刀身凸显了出来。
“似乎是这个。”
他演示般挥舞了一下日轮刀,随即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由人力开启的赫刀要维持同样消耗大量的体力,少年人的身体要维持日轮刀这样的状态,明显力有不逮。
岩胜的眼眸幽暗了一分,双唇微启喊出它的名字:“赫刀。”
他见过缘一的刀,一旦拔出就是这种赤红的模样。
他一度以为缘一的刀就是红色的刀身, 就和炎柱手中的刀一般。
谁能料到这竟然是他无法企及的能力之一呢。
在得知这是赫刀之后,又有一段时间, 他认为这种能力是缘一才拥有的天赋。
而后得知只有强大的握力才能开启赫刀,又或者只有拥有足够精湛的剑术才能让刀身变红——而非缘一对他说的握上刀柄即可。
介于缘一欺骗他的次数太多,岩胜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
这样的话,连变成鬼的自己在锻炼了数百年后都没能开启赫刀,那身为少年的他剑术不够因而开启不了赫刀就显得合理多了。
如今却见到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少年人当着他的面打开了赫刀的开关。
日之呼吸的使用者,果然是因为呼吸法的关系吗? !
岩胜眼角抽。动,又很快将这种不甘压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沮丧,毕竟武士的荣光已经不再,剑术在未来也被淘汰。
他找到了比剑术更厉害的东西,因此在被淘汰的技术上未能达到巅峰,并不会让他太过难受。
应该,是这样的, 吧……
【不,没事的,或许只是因为力量不够而已。 】
毕竟自己的身体还是13岁的模样, 等他回到大永,身体就会成长起来,等到了和黑死牟那般高,或许就能一把握出赫刀了。
黑死牟没法使出赫刀只是因为他一来不知道赫刀的存在,二来化鬼之后也没有继续使用日轮刀的关系吧。
一定是这样的!
=
一场激战之后,他们几人的战斗力并未受损,稍事休整,同时交流了一下赫刀与通透境界的心得,再度踏上了前进的道路。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直指上弦一,黑死牟。
与此同时,随着琵琶声响,一座与周围简朴建筑格格不入的华丽“宫殿”出现在鬼杀队成员的面前。
“哈?是鬼!猪突猛进——”
戴着猪头套的剑士还没落地就想向建筑冲进去,被宇髄天元抓着脑袋拦了下来。
“这可不是山里,你这个山大王不保护自己的小弟吗?”
音柱口中的小弟实则是后勤部队的隐。
“啊啦,伊之助,说好了战斗的时候要听命令的吧……”
由于是被突然传送到此,队伍的前后颠倒,这会儿反而是冲在最前的蝴蝶忍离那栋建筑最远。
她轻巧地飞入空中,落下时羽织翻飞,正如真正的蝴蝶一般迎风起舞。
脑后的蝴蝶发饰因她的动作颤动着,像是停歇在她头上的蝴蝶扇动翅膀。
说话时她微笑着,可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伊之助都安静了下来。
“真是华丽啊虫柱!”
音柱抽出身后的双刀,看向建筑的大门,“看来我们的作战计划不一定能如愿执行,只能随机应变了。”
跟着音柱的队伍,其落点离这里本不远。可落地还没几秒,那边的平台就被移动到高处,仅一眨眼连影子都不见了。
跟着蝴蝶忍的剑士倒还有几人,栗花落香奈乎、嘴平伊之助都是她队伍中的人。
但更多的却是隐队伍的成员,这支队伍本在他们后方,被移动的建筑送到高空又落下。
蝴蝶忍看不得同样是鬼杀队成员的他们因高空跌落白白丧失性命,救了这么一下。
摔死的风险算是解除了,现在危机变成了直面上弦之鬼。
也不知哪个更让人恐慌一些。
“之后的战斗你们不要再靠近了,”蝴蝶忍对穿着隐服装的队伍说道,眉眼微弯,“就把这里当作以往每一次战斗那样,直到我们胜利之前,都请不要踏入战场。”
或许是这支小队的队长,隐中一人答道:“遵命,虫柱大人!我们会在这附近待机,等待诸位的喜讯。”
“武运昌隆!”
蝴蝶忍回以微笑,转身正欲跟上前方队伍。
可一瞬间,她感到身侧有了微妙的能量波动,与他们进入地下城时感觉非常相近。
下一秒,一个粉色头发的剑士就凭空出现,以奔跑前冲的姿势,差点与她撞做一团。
“啊……”
“呜哇——”
虽然发出了很夸张的声音,但两人的反应速度都很快。
一个向前快跑两步,避开了撞击点,另一个则脚步一错,转向蝴蝶忍来时的方向,速度也降了下来。
“抱歉抱歉,虫柱大人没事吧?”锖兔自知太莽撞,赶紧道歉。
“如果通道的尽头不是我,而是上弦鬼的话,锖兔大人真的没问题吗?”
锖兔双手合十,低头说道:“真的非常抱歉!”
蝴蝶忍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纠缠,从刚才开始就有血腥味从那栋建筑中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她的视线落到金碧辉煌的建筑上,“没有时间了,先前进吧。”
尽管这里的几人都非制订计划时预定的队友,蝴蝶忍连柱训练都未参加,众人对锖兔也不熟悉,几人配合能发挥几成实力尚且不好说……
只要杀死上弦之鬼与鬼王的目的是一样的就够了吧!
几人转身,这一次再也不被其他任何事耽搁,直直向着大门冲去。
“哦呀哦呀,真是热闹呢。啊——有女孩子,今天真是幸运!”
一地鲜血与尸体中,身穿怪异服装的男人啃噬着人类的残躯,啃得到处都是血也不在乎的样子。
“鬼杀队的诸位,你们好呀,我是童磨。”
他招手与来人打招呼,笑得仿佛不知世事的孩子,其眼中明晃晃地显露着“上弦”与“贰”的字样。
蝴蝶忍身周的气压突然变得沉重了,每一次呼吸也仿佛充满了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的杀意。
同为柱、同为那个时期的亲历者,宇髄天元立刻明白了原因。
他无法对受害者的家人说出“冷静”的话语,只能握紧手中的刀,轻声提醒道:“虫柱,斩掉鬼的首级就交给我吧。”
略显紊乱的呼吸平稳下来了,恢复成正常战斗时期的状态。
蝴蝶忍轻声道:“谢谢。”
视线没有一瞬从恶鬼的身上挪开。
“居然伤害女孩子,真是没有男子汉的样子!”
有着血海深仇的人还在压抑自己的情绪,无关之人却爆发出了第一声怒叱。
“哎——?真过分,我可是在带她们前往极乐啊。”
鬼擦拭下巴上的血液,轻轻舔舐。
“她们在这个世界上受苦,向我哭诉,恳求前往极乐的世界。”
镀金的铁扇打开,其上以螺钿工艺绘出栩栩如生的莲花图案,极乐教教主以扇掩面,“开朗”地笑着说道:“我让她们与我成为一体,摆脱人世疾苦,永登极乐,有什么不对吗?”
“无论从哪里看都不对吧!”
无法改变错误的世道,反而以解脱之名杀死她们。
这根本就是更深一步迫害本就受难的女性,其本质就是伤害的延伸罢了。
“你只是解决不了问题,用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来掩盖真相!”
“懦弱的家伙,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样子!”
“你不配在这个世上活着!”
一言不合,锖兔已经挥剑冲向恶鬼。
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影随形,亦是如箭般向着目标冲去,不是蝴蝶忍又是何人。
宇髄天元只是观察了一下局势就被落在了后面,他只得拔腿跟上,心中暗叹没有一起训练过默契度果然不够高。
几乎占据了全部视野的怒涛蜿蜒着奔腾着向鬼而去,可一道寒芒后发先至,直到插。入了写着“上弦”字样的眼球中,才让童磨反应过来。
“好快!你是我见到的柱中速度最快的!”
夸赞的话还没结束,水之呼吸的招式已至,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
金扇挥动,随着冰雪凝结之声,日轮刀与凭空出现的冰凌相击,发出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
拦截用的冰墙随之破碎,紧随而上的是两把由锁链相连的双刀。
“哦呀,这可不行。”
上弦二又挥出一扇,其本人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另一道九曲回廊之上。
叫嚷着“猪突猛进”的剑士终于换了台词,大吼着“不要跑”,折身而上。
香奈乎落到蝴蝶忍的身边,目光落在身旁之人的身上,从未有表情流露的她,此时真实地展露着担忧。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又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能忍耐住。
她额头青筋暴起,抓着身上的羽织愤怒喝问:“你还记得这件羽织吗?”
“就是你杀死我姐姐的吧!”
虽然遭到了喝问,童磨此时并没有时间回答蝴蝶忍的问题。
猪突猛进的剑士毫无章法地冲到了他的面前。
童磨对男性没有什么兴趣,正在使用血鬼术阻拦那个纠缠不休但又胡乱挥舞着日轮刀的危险家伙。
他抽空往蝴蝶忍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被满屏的水之呼吸遮挡了视线。
“哎?怎么这样……我都没看见那件羽织呢。”
他的语气有点儿委屈,但与众人战斗的样子依然漫不经心。
这一次,对面挥舞金扇之后,伊之助猛地向后跳开,甚至还有心情把锖兔也拦腰撞了出去。
“哎?”两人滚落到了水中,锖兔湿漉漉地站起来,有点茫然地与猪脑袋对视了一眼。
他挑眉表示疑问,伊之助则哼哧哼哧地说:“那风里有东西!”
几人再看向童磨,感觉到了上弦之鬼的麻烦。
第115章
【童磨, 时代变了】
“这家伙很不妙!”伊之助应该不是唯一直面上弦二的血鬼术的人,可他却是唯一遭到攻击而非让对方防御的人。
结合伊之助之前说的“风里有东西”,恐怕是掺杂在血鬼术中细小到肉眼不可见之物吧。
鬼杀队剑士依赖呼吸法, 若鬼的血鬼术释放在空气中, 无形无影, 会严重影响呼吸法的使用。
“哎?这就发现了吗?真是敏锐啊……”童磨说着就随手挥舞金扇。
冰寒之气与室温的空气相遇, 出现了明显的液化白雾, 雾气很快又消散在空气中。
一只小巧的冰雕人偶出现在木质回廊上,只是远远看着,还觉得怪可爱的。
宇髄天元大笑一声, “让他感受华丽的音之呼吸吧!”
笑声未落,黑色的圆球猛地射出, 在与血鬼术相撞的瞬间发出震天轰鸣。
火光燎原的瞬间, 空气中的寒意消散。
伊之助猛地冲入尚未完全消散的火光中,对着冰雕人偶就是一顿输出。
童磨没有欣赏伊之助的战斗场景,只是施施然地向着后门方向走去。
“哎呀哎呀, 无惨大人很生气的样子,我也得认真干活啦。”
“嗯, 就让我的御子来把他们都解决了吧。”
“三个柱的话,一个御子可能会比较辛苦吧。”
他说着,随手便又制作出两个小巧的结晶御子。
随即又释放了寒烈的白姬,并以冻云辅助,瞬间将三分之一个房间变成了冰窖,剩下三分之二个也被寒气笼罩。
冲在最前面的伊之助砍了两刀最先制造出来的御子,随后就头也不回地往己方阵地落荒而逃。
“又来了,刺得我皮肤疼的鬼东西!”
蝴蝶忍见忍者的火药能起效,立刻摸出一把手枪,对着童磨的方向就清空了弹夹。
童磨露出无奈的表情,拖长了尾音如同娇嗔一般抱怨着:“不要干扰我啊……”
挥扇间血鬼术·枯园垂雪连续制造出冰障,堪堪在子弹射中身体前将之拦截住。
“咦?那是……枪吗?”
洋枪也好,火铳也罢,都没有蝴蝶忍手中那般形制的,而且她手中的那一把无论外观还是质感,感觉都比童磨已至的那些来得厉害。
童磨并非完全不知道这类新式武器,毕竟他所在的极乐教,也有一些教众是因为家中男丁被射杀而死的。
教众失去幸福生活的原因什么的,童磨不在意。
他只管让痛苦的教众获得极乐就好。
但……热武器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吗?
【嗯——得给无惨大人汇报一下了呢。 】
童磨用金扇抵着下巴,自顾自想着,又回身想要开门。
忽而听到中气十足的少年音带着笑意,如同宣告一般说道:“既然热武器有用的话,那么……”
童磨被这样的动静影响,将视线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他第一次见到的粉发少年,居然在激烈的战斗中收起了刀,将右手向侧方平举,似是挑衅又似是单纯地勾了勾手。
“是被漂亮的冰晶迷惑了吗?那里什么都没有哦……真是可怜呢,死前都无法看到世界的真相。”
“可惜你不是我的教徒,就不开解你啦。”
极乐教教主如此说着,第三度想要离开房间。
却没想到,尚未完全转过身去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从无人的空地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只……狗?
应该是狗吧?
他不确定地想道,用手背揉了揉七彩的眼眸,定睛向那边看去。
是狗又不是狗,一种怪东西。
乍一眼看着像狗,可仔细看去却能发现这东西没有头颅,身体与四肢都是金属制成,走路的动作也很怪异。
徒有狗的外形,没有血液流动也没有心跳,应该只是机械的产物。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东西?你们鬼杀队莫非是进行了什么禁。忌的试验?”
上弦之鬼说着疑问句,可并没有真的表达出“疑惑”。
他或许真的只是单纯的询问,而非对此产生了好奇心或是别的感情。
机械狗源源不断地出现,而后伴随着一阵阵快速的嗡鸣声,空中。出现了无人机的身影。
“哎?”童磨发现,他好像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怎么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世界上出现了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
锖兔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既然热武器有效的话……上弦二,你就来感受一下子弹洗地的滋味吧。”
少年的话语就是开枪的信号,所有的无人机同时发出启动时的嗡鸣,形成了一阵巨大的“嗡——”,震得众人的鼓膜一疼。
随即就是更让人炸裂的突突声。
这一切几乎只在数秒钟内同时发生,密集的射击声响汇聚在一起,将整个房间打得震颤不已,回廊之下的水面如同沸腾般翻涌起来。
震天动地,不过如此。
还有一处同步发生的,乃是地面上的机械狗部队。
它们背上背着的“枪”射出的并非子弹,而是火焰。
那是经过工厂改造,能够使用汽油及柴油作为燃料的喷火器。
由于对汽油和柴油的燃烧性能要求不高,所以即使大正时代的提炼技术也能大批量供应。
只是射程短了一点,要不然鬼杀队恨不得将所有热武器都换成这种喷火器来使用。
这种高温武器,不仅能对鬼的身体造成伤害,还能蒸发其身体中的血液,严重阻碍其躯体的再生。
部分武器设计人员相信,若是使用喷火器对鬼进行持续攻击,或许也能达到与日轮刀同样程度的伤害。
至于是将鬼血中再生的能量完全消耗完,还是将鬼血蒸发致其死亡,就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了。
“什……什么!”
这时候,鬼超过人类的五感反而增加了射击阵列的恐怖。
优秀的动态视力将无人机射出的子弹、机械狗喷出的火焰以及音柱凑热闹似的投来的炸弹,全都尽收眼底。
铺天盖地的攻击,就算是鬼王也无法抵御吧。
童磨徒劳地在由他自己画出的三分之一空间中闪躲着,挥舞着金扇试图抵挡。
没有用,就算是金属制成的金扇,其材料也不过是精铁罢了。
面对近距离的射击,无论是子弹的材料还是射击产生的动能,都足以将之贯穿。
金扇表面的镀金被一击击穿,内里的精铁亦没有抵抗住哪怕半秒钟,只略微抵消了部分子弹的动能,就留下了一个足以看清对面的洞。
这样的情况反复发生,金扇终于不堪重负,弯折、扭曲、断裂,露出其后面目全非的恶鬼。
机械狗的射程较短,最开始火焰未能直接烧到童磨。
它们成为了消耗血鬼术的利器。
火焰将冰层融解,将血鬼术中蕴含。着的鬼血烧灼殆尽,也将持续释放着冻气的白姬融化。
就是千年冰山也禁不住成群结队的机械狗围着喷火啊。
而且它们的燃料就像是不会用尽似的,甚至没有停下来让白姬喘息的时间——虽然血鬼术并不需要喘息。
童磨被火焰与子弹遮挡了视线,他并不知道,他所面对的机械狗和无人机并非眼前这么点儿数量。
哪怕它们已经铺天盖地地几乎占满了剩下三分之二的房间,实际上能攻击的只有最前排。
因此前排攻击完成,会立刻让开一线位置,让后排顶上,而耗尽燃料和子弹的机械狗和无人机会通过通道机回到树林中,让隐帮忙再度充填子弹。
而那通道中,还有更多机械狗和无人机队伍排队等待着呢。
依靠自动化的统一调度,这些攻击全面、无时差。
虽然精度上不得台面,可全屏无差别攻击足以弥补这一点。
只要弹药足够多,这种攻击能一直持续到整个地下城都被打成筛子、烧成灰烬。
可惜,产屋敷再怎么豪横,毕竟不是军火商,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弹药量怼着没能及时逃跑的上弦二一顿输出还是没问题的。
“不能让他们破坏机械狗和无人机。”
蝴蝶忍的话实际上无人能听清,但房间中所有鬼杀队成员都有这样的战术眼光。
早在无人机和机械狗的攻击奏效时,宇髄天元已经护着栗花落香奈乎与嘴平伊之助进行攻击了。
蝴蝶忍的武器只能进行突刺,对攻破血鬼术组成的防线无甚太大帮助。
她忍耐着恨意,只游走在队友身旁,帮着几人——特别是猪突猛进个没完的伊之助闪避血鬼术。
最主要的是,她正在观察,童磨是否会真的就此死去。
蝴蝶忍不知自己是希望看到上弦二就这样被无人机和机械狗攻击致死,还是恨不得他依然苟活,然后由自己的后手将之杀死。
能够亲手报仇是她在姐姐死后依然留在鬼杀队的原因,若无法亲手报仇,能杀死上弦二也差强人意。
想必……比起报仇,姐姐更希望自己的妹妹和同僚能够平平安安地从战斗中归来吧。
所以,就这样死去吧,无心无情的恶鬼,带着你的罪孽永别人世!
童磨除了无间隙的射击声,其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用尽全力释放出一层又一层的血鬼术,散落莲华切割所有敌人,蔓莲华将无人机拖到地面上摔毁,枯园垂雪反向压制火力……
没有用,哪怕毁掉十几、几十台无人机与机械狗,它们依然源源不绝地冒出来,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再这样被攻击下去的话……】
感觉到生机正在被一点点消耗掉,童磨拼死般释放出巨大的睡莲菩萨。
顶天立地的冰菩萨一出,便将寒气扩散到整个房间。
一瞬间,前排的无人机尽毁,机械狗被压成铁饼,液体燃料从高压燃料瓶中爆射而出,流淌了满地。
局势仿佛在这一击中逆转了。
第116章
【无限城中】
“哎呀, 猗窝座阁下的气息消失了……不会吧……”
“不能再玩下去了啊,不认真一点的话……无惨大人要生气了”
事实上,鬼王的命令在他脑中已经形成循环播放了, 前一声的尾声还没消失, 后面的命令就已经跟了上来。
和刚才的“弹幕”攻击无差别呢。
肢体破碎的鬼在冰菩萨的掩护下缓慢再生, 童磨的目的依然是打开后门, 先离开“狭小”的空间。
只要发挥无限城的“无限”, 那种炮弹洗地的方式对上弦鬼就几乎没有杀伤力了。
童磨相信,鬼杀队没有那么多弹药储备。
应对三个柱级剑士还是麻烦了一点,他们都没有完全发挥出实力, 仅靠普通剑士和外力就已经让童磨感到了威胁。
“鸣女——把我传走吧,还是落单的柱比较好对付啦——”
他在脑内给鸣女传信,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在童磨忙着与鬼杀队剑士战斗的时候,地下城的其他角落也没有消停。
早已有鬼杀队剑士找到了鸣女的所在,远程使用热武器进行攻击。
只是他们不如锖兔这般有着外界的后勤补给,必须将每一颗子弹都用在刀刃上。
这样克制的攻击给鸣女喘息的空间, 对无限城的格局进行了各种调整。
但很快,就有柱加入了战斗。
曾经的鬼杀队剑士只能近身作战,鸣女只需要在他们靠近的时候用门将人送到别的地方去就好。
可开始使用热武器之后,她就必须随时注意远处的攻击。
柱的速度不是普通剑士能比的,而且他们在拥有高超的剑术之余,居然也开始用枪了。
你们鬼杀剑士不是很自豪于自己的剑术吗?
怎么开始走“邪道”了? !
虽然只有两名柱,但这两人一人攻击诡谲,一人使用软剑,难以预测其攻击轨迹,加上时不时的冷枪,让鸣女完全无法分心。
她除了完成无惨大人的命令之外, 其他心神全都放在了保全自己之上。
“真是头疼啊,那岂不是就只能靠我自己走出去了吗?”
童磨嘟囔着,他的金扇已经变成了废铁,没法再战斗了啦。
明明大门近在咫尺,这些鬼杀队剑士居然拦截了他这么久。
童磨抱怨着,但脸上依然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咔。”
门被打开了。
却不是童磨打开的,它是自另一个方向,被其他人打开的。
童磨哎了一声,抬头看向来人。
额角有着赤红斑纹的少年人耳戴太阳花札耳坠,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啊,莫非是……”近期被杀的鬼记忆中的日之呼吸剑士。
童磨的话语没有说完,不是他过于震惊,也不是少年剑士出手。
而是有细薄的刀刃自他后脑穿入,穿透整个头颅,又从眼眶透出。
那不是适合劈砍的刀,而是只有前端有刀刃的,以强化突刺为目的而特别设计的刀。
一刺之下,刀刃很快收回,童磨这才能够回头,看到房间中的场景。
场中再度被无人机与机械狗占满,巨大的冰菩萨早已千疮百孔。
作为前排的冰莲、白姬以及御子,全都融化成水,部分蒸发部分流入回廊下的池塘中。
没有在空气中释放细小冰晶的血鬼术,柱与其他剑士便能发挥自己的实力,集中火力消灭冰菩萨。
与无人化机械队伍配合,推进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在童磨思考到开门的数十秒钟时间中,他以血鬼术构造起来的防线被摧毁,身材轻盈的虫柱第一时间凌空而至,一刀刺了出去。
“怎么可能……”
童磨的惊讶不似作假,而后便是自眼球向外扩散出的紫色侵蚀痕迹。
他弯腰呕出一口血来。
“很……厉害的毒啊,和在那田蜘蛛山的时候使用的毒不同呢……”
他说得很艰难,声音沙哑,应是毒素累及声带咽喉的关系。
“但是……已经被我分解了呢——”
因分解了毒素而再度直起身来,话语中透出虚假的喜意,童磨对蝴蝶忍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可蝴蝶忍已经远远跳开原先的落点,只因后续还有更多人对她的、他们共同的目标,挥出了刀刃。
“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
“音之呼吸·壹之型:轰!”
“兽之呼吸·叁之牙:獠牙撕扯!”
“花之呼吸·伍之型:无果芍药。”
“哎哎哎哎哎——?”
“这里还有你们的队友哦,就这样攻击过来没问题吗?”
“真是可怜呢,刚刚照面就被队友抛弃了呢。”
童磨试图向日之呼吸剑士处逃跑。
他自成为鬼之后,从没有如此刻这般虚弱。
能够明显感觉到再生减弱了,身体中有着空虚的感觉,饥饿感快让他发疯,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虚浮了。
但只要离开这里,吃掉一些人,他立刻又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或者……哪怕不吃人,只是离开这间房间,稍事休息,他的状态就又能恢复到足以应对这几个鬼杀队剑士的程度了。
可是,日之呼吸的剑士也拔出了刀。
赤红的刀身与他额角的斑纹相映成辉,深红如墨的发丝只在发尾显出其真正的颜色来。
血液中的记忆瞬间裹挟了童磨的所有理智。
如果说他们是恶鬼的话,这个人就是怪物,是千年来唯一的“天罚”。
【动、动不了了……】
说不清是被缘一所震慑而未能躲开众人的攻击,还是因为上弦二本就油尽灯枯,彻底败于科技与剑士的刀下。
童磨的脑袋与身体分了家,在地上滚了数圈,直到蝴蝶忍的脚边才停了下来。
这时候,他还能发表最后的遗言,不像很多鬼杀队剑士,甚至连遗言都没能留下就失去了性命。
“哎呀,我居然被砍掉了脑袋呢。”
“不过……之前猗窝座阁下的脑袋有再生呢,我要不也试一下?”
毕竟是上弦鬼,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本就保持着警惕,此时更是一丝都不敢放松。
却见鬼的头颅慢慢化为飞灰,象牙白色的头发、七彩的眼眸、玩世不恭的笑容尽皆消散。
鬼的头颅重生需要强烈的情感,可“努力”的童磨遗憾地发现,【啊呀啊呀,我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呢。 】
【嘴已经没有了呢,没法告诉鬼杀队的诸位这件事了。 】
【如果能说出口的话,或许还能看到他们露出不一样的表情呢。 】
【哎呀哎呀,真是可惜啊,明明有两个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她们吃起来是什么味道的呢? 】
鬼的最后一丝痕迹也消失于天地中。
“小缘一,你是注意到这里华丽的情况过来的吗?”
宇髄天元一把搂住缘一的肩膀,笑得颇为开心,“配合得非常华丽!”
缘一正在缓缓收刀,这一次他虽然拔了刀,但发现似乎没有自己下手的余地,因而什么都没砍。
闻言,他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音柱,歪了歪头,又什么都没说地垂首而立。
从他们身边飞过的鎹鸦通报:“完胜!富冈义勇、炼狱杏寿郎、继国岩胜、灶门炭治郎对战上弦三,完胜!”
宇髄天元哈哈笑了两声,“那边的战局也很华丽啊!”
“不能浪费时间了,要尽快去鬼舞辻无惨那边。不能让他逃跑了!”
此战,对他们来说也是完胜,最大的消耗仅是一些无人机、机械狗和与之配套的弹药燃料。
几人的体力略有降低。
这种程度的疲惫在战局面前不值一提,他们甚至没有休息,立刻就向着鎹鸦指引的方向前进。
“说起来,锖兔先生,”蝴蝶忍笑着向这位她不是很熟悉的水柱询问道:“你所操纵的通道,能否将我们送到前方位置呢?”
“理论上可行。”
但锖兔向前跑步的动作并没有减缓,想来理论可行的后半句话应该就是实际操作上有什么困难了。
果然,他紧接着就说道:“但此地本就能够随意变换,我在外界还比较容易定位;若我也在通道内,就不能保证通道的开口指向何处了。”
“原来如此……”
若锖兔是擅长速度的柱,或许大家还能使用让他一人冲入敌方腹地开门的战术。
可惜锖兔的身体还是少年模样,即便是柱、即便速度再快也受身体限制……
远处似乎有鎹鸦在通报他们胜利的消息,隐隐约约传来了几人的姓名。
原本在后方待命的隐部队跟不上他们的脚步,跟着新的命令前往受伤剑士的所在。
忽而,一道雷光炸响,间隔数个建筑堆之外,有人正在使用雷之呼吸清除小怪。
地下城中除了几个上弦,其他鬼都有下弦实力。
约莫是没什么实力的鬼都在他们进行柱训练的时候被缘一和炎柱赶场子似的消灭了一个干净吧。
“雷之呼吸的剑士不多吧?我记得现在队伍里只有两人使用雷之呼吸……”锖兔瞥了一眼缘一,突然说道。
缘一并没有任何反应,只继续冲在队伍的前方,快速跑着。
“……和月柱一组。”锖兔将话说完,果然见缘一的视线落在了雷电闪耀之处。
“月柱的目标是上弦一,刚才的通报却是战胜了上弦三。应该像我们这样没能和既定的队友会合,在遭遇上弦鬼的时候直接就与身边的队友联手了吧。”
缘一的意动更加明显了。
宇髄天元的笑声响了一路,“小缘一,你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想与兄长大人并肩战斗有什么错?”
他少见地并非因为汇报任务而开口,说得还颇为理直气壮。
“就算是你们,面对上弦一也是苦战吧?”
缘一沉默了。
与上弦一对战,他能战胜吗?
剑术实力姑且不论,他根本不舍得对兄长挥刀,哪怕是另一个世界已经变成了恶鬼的兄长……
可按照作战计划——虽然就现状来看,战斗根本没有按照作战计划进行,应该是月柱与日柱以最快速度将上弦一消灭、限制行动或策反,随后就进入对鬼王的战斗。
以他(真正的)兄长的剑术实力来看,与黑死牟相比还是略逊。
这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一来少年与成年之后又变成鬼的两者,身体素质差距明显,二来黑死牟磨炼剑术整整四百年,又有血鬼术加持,若还没拿剑都不满十年的少年人剑术高超,黑死牟这变鬼的四百年算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既然1V1战斗战力不平衡,那么战胜的关键就在日柱身上。
而日柱……
缘一认为,他与自己一样,难以对兄长下手。
在这边的队伍一边赶路一边还有闲心分析战局的时候,那边使用雷之呼吸的两名剑士却吵吵嚷嚷的,让他们口中的月柱头疼不已。
“善逸,你使用的那是什么招式?老头居然教了你而没教我……!”
“火雷神,不是爷爷教的招式,是我为了和大哥一起战斗自创的招式哦!大哥喜欢吗?”
大哥快气死了。
稻玉狯岳一边抵着我妻善逸头,以免这家伙将满脸的眼泪鼻涕糊在自己衣服上,一边为这个废柴师弟居然能自创剑型而嫉妒又嫉恨。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凭什么?这么一个废物,他有什么资格? ! 】
【明明努力的拼命的都是我! 】
师弟拥有超出自己预想的天赋,让狯岳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快炸裂了。
第117章
【无限城中2】
岩胜最初并未注意到跟着他的队员有什么问题。
他是认识不少大正时期的鬼杀队成员, 但大都并未深交。
不,不仅是大正的,就连对他来说第二个“家”的大永时期鬼杀队, 其实也没有能够深交的人。
除了大家都是为了杀鬼而聚集于此的这一个共同点之外, 鬼杀队中各个阶层的人都有, 或者说, 穷苦者反而更多一些。
如岩胜这般出身名门的人, 一般是不会放下身段与这种人平起平坐的。
平日里并不觉得岩胜倨傲, 那只是他足够守礼且多数只聊与杀鬼、剑术相关的事情。
只要其他人不舞到他面前来,岩胜是不会特意去追究他人是否遵循上下尊卑等礼数的。
另外一层因素, 也与他6岁时就已经脱离了那个环境有关。
毕竟还是幼童,就算教导了礼仪也不至于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
除了礼仪这一方面, 人性的阴暗面其实也是很多人在意的部分。
岩胜反而对这点满不在意。
毕竟有了超绝的剑术之后, 真的发现他人对自己怀疑恶意的时候,也就是一剑的事。
他甚至欣赏一些为了向上而用尽手段的人, 毕竟继国家能够有如今的势力, 大大小小杀人夺地的战役不知凡几。
连杀人的事都能做,其他很多“恶行”似乎就不值一提了。
狯岳这个名字,岩胜还是第一次听说。
只知道是一名甲级队员,连他使用的是雷之呼吸都是这一次一起行动的时候才知晓的。
这个人居然是我妻善逸的同门师兄啊。
不过说到底,岩胜连我妻善逸都不算特别熟悉,更不说与我妻善逸相关的人了。
也就是因为灶门炭治郎带着身为鬼的妹妹一同杀鬼,而我妻善逸似乎与炭治郎关系不错,这才留下了一点记忆。
说了这么多,岩胜在意的点在于:他莫名在稻玉狯岳身上感觉到了一些与自己相似的感觉。
但这名剑士既没有兄弟姐妹,使用的也就是普通的雷之呼吸,这种相似的感觉从何而来?
就算把师弟也算“弟弟”, 这个弟弟也与缘一相差甚远。
岩胜代入地思考了一下,发现但凡缘一能像善逸这样表情丰富还“能言善道”,他们的关系都不至于像今天这样。
至少,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至今都不明白缘一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缘一表示害怕,觉得会死,不想练剑。
岩胜能够一直保护弟弟,直到弟弟寿终正寝也不受到任何伤害。
哪怕缘一什么都不能做,岩胜也会一直好好养着他,供着他直到生死将他们分开——若岩胜先走一步,他甚至会抢在死前给缘一做好万全的安排。
“……”
想想得了,缘一能像善逸这样多多开口?
就善逸加入队伍到现在的时间中,他说的话已经比岩胜至今为止听到缘一说的话的总额还多了。
【这师兄弟二人,也许感情还不错? 】
这么想着,岩胜还是提醒道:“警惕一点,我们已经接近上弦一了。”
多名柱一同战胜上弦三之后,另外两队与岩胜队在半路分道扬镳,先去堵截鬼舞辻无惨。
岩胜则必须找到日柱,与之会合后尽快解决上弦一。
解放了日柱的战斗力,他们对上无惨的胜率才会高一些。
全盛时期的鬼王,全靠人力拼命的话,恐怕还没近身就反向变成鬼王的食粮了。
虽然暂时未能找到日柱,但想来日柱的鎹鸦会直接指前往上弦一所在的道路,不会让他分心去消灭其他鬼。
因此,本来就耽搁了一会儿的岩胜小队,是直直向着上弦一的所在前进的。
就算路上没能碰上,在上弦一的附近总能碰上日柱才对。
这会儿就是在赶路途中,却没想到他只是打了一只上弦三,无惨居然已经将大量的鬼安排在他前进的道路上了。
明明从之前就已经感觉到,这座仿佛无限延伸的地下城已经停止运动了。
这些鬼还是被调度到了阻碍他们的道路上,鬼既没有无线通讯装置,也没有鎹鸦传递消息,多少有点儿说法。
【应该问一下令和或者大永的黑死牟,鬼与鬼之间如何联系的。 】
若是能断了这份联系,鬼杀队的胜率还能更高一点儿。
【等等……珠世小姐应该也知道。 】
这么想着,岩胜敲了敲耳麦,与通道中的队员联系上,将想要询问的问题告知给接线的队员。
“已收到,月柱大人。得到珠世小姐的回复后会第一时间给予您反馈。”
没多久,珠世的回复就传了回来。
——鬼通过身体中无惨的血液进行信息传递。
现代战争中,切断敌人的通讯,使其群龙无首,变成单打独斗的游兵散勇,如此便能各个击破。
这是岩胜从现代战争中汲取到的经验。
可惜,鬼的通信不讲道理,不然岩胜的想法还挺有可行性的。
这段时间中,为了让柱节约体力,有着下弦实力的小怪都是由狯岳和善逸消灭的。
这对师兄弟看着吵吵嚷嚷一个嫌弃一个胆小,没想到并肩作战的时候还挺有默契的。
狯岳先将敌人削弱一番,普通实力的鬼在这时候就已经被消灭,剩下的硬骨头再由善逸的攻击收尾。
呼吸法剑术中,一之型通常是所有型的基础。
而雷之呼吸更加特殊的点在于,它的一之型也是速度最快,最能符合其呼吸法特征的斩杀技。
在一之型之外的剑型可以说都是为了顺利挥出一之型而设的辅助剑型。
狯岳的剑很快,力量也足够,但似乎用不出一之型的样子。
胆小得一直在哭的善逸却只擅长一之型,连他嚷嚷着说是自创的七之型,其实也不过是一之型的变种罢了。
更厉害的一之型,又如何不是另一个一之型呢?
这两人的实力,单独来说已经看得过去了。
联手杀敌的时候,却能发挥出1+1>2的实力。
颇为不错。
虽非亲兄弟,但这种(师)兄弟并肩作战的画面,让岩胜想到了自己与缘一并肩作战时候的往事。
他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这样的回忆其实也不是很多。
问就是缘一的剑术太强了,他们真有兄弟二人出同一个任务的机会,也都是缘一一个人解决掉了所有。
岩胜基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次数多了之后,缘一在的任务,他连日轮刀都不拔了,就在一旁警戒。
之后他与缘一的任务就没怎么在一起了。
约莫是鎹鸦把他们做任务时候的样子汇报给产屋敷了吧。
又是一道闪电过后,岩胜不由夸赞出口:“你的剑术练得不错。”
精湛程度让他都生出了收其为继子的心。
但夸赞之后,岩胜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他又能说什么呢?
让狯岳做他的继子?他自己都可能要回到大永年间去了,总不能还带一个剑士吧。
何况,要不是柱训练将所有剑士召集到一起,不再让他们出任务,或许狯岳这会儿已经升上柱的位置了——如果柱的数量能超过九人的话。
现在柱的数量就已经超过了九人之数,不过其中三人是大永时期的柱,能够不作数。
可如果要加上狯岳的话,那就真的是大正时期的现役柱超过九人了。
虽有队规说柱的人数上限是九人,可从千年鬼杀队历史来看,实际上满员九人的情况都是少数,更不说超过九人的情况。
至于现在……鬼杀队此役若胜,恐怕再也无需柱和剑士杀鬼;若败,鬼的势力很快就会死灰复燃,届时鬼杀队将面临最可怕的反扑。
狯岳即便能在此战中活着逃离无限城,又如何能幸免于后续的追杀?
思来想去,终究没了下文。
=
上弦一黑死牟所在之处是一处由数根巨柱支撑起来的道场。
血鬼术制造出的建筑也需要支撑结构吗?
看到这些柱子的时候让人不由想到这样的问题。
但若在此处开战,这些柱子倒是不错的躲避位置。
岩胜远远便示意狯岳与善逸不要跟上前,自己单独一人直面黑死牟。
岩胜还是第一次面对进入了战斗状态的黑死牟,其威势恐怖如斯,竟是每走一步都感到莫大的压力。
六目恶鬼开口:“我已说过……再见面……不会留手。”
岩胜露出一个浅笑来,笑意不达眼底,“哪怕杀死我,也可能导致你自己的死亡?”
“哪怕……会为自身……带来死亡。”
这倒是奇事,明明黑死牟是为了争取更多时间磨炼自身剑术才变鬼的吧?
于是岩胜问他:“自缘一(你的弟弟)死后,你怎么判断自己的剑术已经超过他?”
“时间已经过去四百年了吧,你的剑术还没有大成吗?”
岩胜去过令和,知道黑死牟没有在这一战中死亡,可他是如何避免了这一次死亡却完全不知道。
想要杀死一个鬼容易,想要控制住一只鬼却很难。
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除了搬出日柱缘一来克制黑死牟之外的其他办法。
可……谁能想到呢,岩胜都在半途与他人联手杀了一只上弦三了,居然还在日柱前面赶到了上弦一的面前。
怕不是因为无惨惧怕缘一,所以把他丢在了离自己最远的地方吧?
上弦一与无惨的所在很近,如此一来便苦了日柱,这会儿还在半路上倒腾呢。
黑死牟的眼神变冷了,“你欲何为?”
“或许你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缘一,也来到了这座城市中。你不想试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达到了长久以来的目的?”
“……”黑死牟明显动摇了,但沉默许久之后,他还是说:“既择君而事,便……应竭忠尽力。”
“那也不影响,无论是在此处拦截鬼杀队,还是到鬼王身边保其性命,你总要面对缘一的。”
“或许,鬼舞辻无惨会更希望你在这里就拦住缘一呢?”
大永年间的鬼王已经充分表现出他有多害怕缘一了。
第118章
【无限城中3】
没有比岩胜更能理解黑死牟性格的人了, 哪怕他们之间相差的时间超过450年。
但人的灵魂底色不会发生改变,岩胜相信,自己正在纠结的问题, 黑死牟只会比他更加纠结。
只要有一个契机,这个问题就会成为打破自己惯常生活的钥匙,让自己走出粉饰太平的日常,为了追求那个目标而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四百年前黑死牟的诞生就是证实他所想的最佳铁证。
黑死牟静静站在他所驻守的战场,腰间的刀未出鞘,只远远地看着岩胜,看向另一个自己也是走向了另一条道路的自己。
如果他更早地开始专注于剑术的练习, 如果他从幼年时就了解呼吸法、练习呼吸法剑术,是不是能够在25岁之前赶上缘一呢?
眼前之人依然是少年之身, 身体尚未完全长开, 同样也没有掌握斑纹。
虽然不确定他是否能够进入通透境界以及使用赫刀,可此人表现出来的“对剑术的执着”已经远远不如自己。
因为见过未来, 看到过更广阔的世界, 所以才能做出不同的选择。
【那样广阔的世界下,就没有如同缘一那样的神之子了吗? 】
只不过是换一个载体, 换一个“缘一”罢了。
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到达对方的境界,而那人不过是平平无奇地挥出一剑罢了。
神之子的随意一击是凡人拼尽毕生之力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如今,他用整整四百年的时光来追寻那个高度,是否就能触摸到目的地的边界了呢?
不得不说,岩胜的提议让他动摇了,是能够顶着无惨大人的催促也愿意多等待片刻的动摇。
于是他说:“那便……等待片刻吧。”
哪怕上一次他们的对话以“再见面就是敌人”为终结,此时倒也平安无事地隔着半个场地遥遥坐下了。
一时间,整个场地寂静无声,只有远处似有若无的打斗声。
在上弦三、上弦二纷纷身殒的当下,恐怕是与上弦四或是其他剑士与普通鬼战斗的声音吧。
似乎能从声音中听出战况的激烈程度,有时脑中还能想象出战斗时的场景。
挡下了攻击,走位,又一次与队友配合着出了招……
这样的“宁静”时光没有持续很久,岩胜忽然听到了轻巧的脚步声。
不是缘一的,是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的脚步。
岩胜睁开眼,看向他来时的方向。
一个很容易招致他人视线的金色拖把头出现在拐角处,正探头探脑地向他这边张望。
见到岩胜与他对视上了,善逸立刻笑起来,三两步就跑到了他的面前。
“月柱大人……”
善逸明显想要说什么,但他的话语被岩胜打断了,“你过来做什么?”
“哎?因、因为没有听到战斗的声音,我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剑士的表情从小小的窃喜到疑惑只用了一句话的时间,而从疑惑到惊恐更是只用了一瞥。
属于上弦一的威压从场地中。央传来,上弦一没有说话,但比说了话更具威胁。
善逸发出了一声没出息的抽噎,瞪大了眼睛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他一步都动不了,浑身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紧缩,让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明明在这之前他未曾听到心音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威胁,怎么会……
岩胜听到轻微的“嘁”声,蓝色的雷电闪过面前,善逸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一黑一黄两道身影再度回到了不远处的角落,避开了上弦一的直接威压。
虽然吵架吵得厉害,但真的到危机的时候,师兄还是出来救场了。
岩胜自忖:【我似乎从来没有能够帮助缘一的地方。 】
“既然已经露面,那就不要……离开了。”
黑死牟起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面对岩胜能够做出“等待”的决定,是因为岩胜本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这符合鬼舞辻无惨对他下达的“不要让鬼杀队靠近我”的命令。
另外两人只要不进入战场,没有想要越过他前往无惨大人的所在,黑死牟就能完全无视他们。
但既然他们先打破了规则,那黑死牟若再不对他们出手便是违逆了无惨的命令。
六目之鬼起身,腰间的刀并未出鞘,可威胁性半点没有减弱。
五。大基础呼吸法剑士中,雷之呼吸的剑士最能明白拔刀术究竟能有多快。
狯岳与善逸半点不敢小觑,皆是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岩胜心中暗叹,刚才场面过于平和,这才让队员产生了误会。
毕竟大家还抱着尽快赶到无惨面前的想法,一心想要立刻将鬼王灭杀吧。
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突然停步,会感到焦虑也是难免。
只是,等不到日柱来开战了。
刀身鸣镝,寒芒破空。
紫色的日轮刀与满是眼球的暗红刀身在善逸面前相碰,发出清脆的金鸣。
两名雷之呼吸的剑士直到此时才恍然回神,猛地向两侧散开。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好快好快好快——根本看不清声音好可怕这次真的死定了!大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出去说要帮忙就好了这次要害得大哥和月柱都一起死掉了——】
难得善逸没有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但他脑子里的话多得都快挤破屏幕冲到三次元来了。
【不行必须帮上忙不能让月柱大人一个人承担后果可是真的好快光是用眼睛跟上就已经很困难了那刀是怎么回事人怎么能挥一次刀就向这么多方向攻击的哦月柱大人也做到那没事了但那是鬼啊为什么能使用呼吸法也太耍赖了吧本来变成鬼就很厉害了】
善逸一边在脑中想着根本看不清黑死牟的动作,一边却将手放在刀柄上,甚至找了一个勉强算是安全的位置,做出了雷之呼吸·壹之型的起手式。
俨然一副找到了破绽就会立刻出手的样子。
黑死牟与岩胜对招数次,两人对对方的剑招路数都过分熟悉,除了速度、力量、反应力等身体素质上的差距,很难以剑术拉开差距。
如此一来,岩胜彻底陷入下风。
体形、身高、肌肉量乃至体力,他除了因为身材相对“娇小”一些感觉上比较敏捷之外,其他各方面全面弱于黑死牟。
事实上,黑死牟的敏捷也不差。
岩胜根本没有胜机。
若不是因为他熟悉月之呼吸的招式,甚至连这几招都挡不住。
但他必须挡下来。
如今战局已变,此时不再是岩胜一个人的问题了,如果未能拦下黑死牟,不仅他自己、狯岳与善逸会死。
之后黑死牟必然不会继续停留在此地,而是会在无惨周围游走,将从另外方向前往无惨所在地的其他队伍也一并绞杀。
直到有人阻止他的脚步之前,无人能够幸免。
虽然不如日之呼吸那般对鬼特攻,可月之呼吸在群体攻击上的优势是日之呼吸无法比拟的。
若将黑死牟的战力彻底释放出来,又逐个击破各剑士小队,鬼杀队在今天全灭也不足为奇。
又是一击势大力沉的攻击,岩胜几乎被那力量击飞出去,一道雷光阻挡了下一招致命的攻击,却也在攻击路径上留下了点点血迹,显然是被击伤了。
三人合力才勉强在黑死牟的手下保住性命,但若是每次救场都要留下伤痕,恐怕一旦有人失手就将满盘皆输。
【可恶……缘一,你到底在哪里? 】
被岩胜心心念念的日柱缘一被鸣女丢到了地下城最遥远的角落。在鸣女尚未被鬼杀队纠缠之前,他是最能理解什么叫作“无限城”的人。
他所在的地方无限延伸,哪怕用尽全力向前奔跑,他也离目的地越来越远。
仿佛将整座城市化为跑步机,势要让他停留在此地。
若是无法破局,就算是缘一,在此地被困上十天半个月,也终究会因为缺水少粮而死吧。
这种情况一直到某一时间节点,此地的建筑不再向着远处无限延伸截止。
直到此时,缘一与目的地的距离才开始有效减少。
因而,哪怕他已经以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方式赶路,到上弦一的所在依然需要不少时间。
很长一段时间,日柱的无线通信装置甚至收不到信号——意味着他的所在超出了后勤部队设立的信号接收站。
日柱无法联系上鬼杀队,鬼杀队也联系不上日柱。
月柱情况危急,绝不可让其一个柱对抗上弦一,哪怕有实力堪比柱的其他剑士,实力差距依然明显。
“缘一,快去帮你哥哥!”
少年缘一本就心神不宁,他与音柱等人一同从另外的道路前进。
都已经越过黑死牟的位置,听到耳机中传来这样的信息,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跳出虚空,利用阳华突的突进位移就冲到了对面的建筑上。
与他同行的几人步子略微一顿,而后又继续向前冲去,或许是听到了耳机中的调度命令吧。
紫色的羽织掺杂了明亮如火的日光之色,在无限城的上空翻飞。
缘一如法炮制,穿越了数个拼凑起来的建筑高塔,在鎹鸦盘旋之处看到了月光与雷电交织的战斗景象。
再跃起时,是一抹月光被击出交战地,险些落入无底深渊。
他迎面而上,一把抱住岩胜,以斜阳转身的剑招凌空回转身体,落到了战场下方的某一层房间中。
岩胜身上的月白羽织破碎,队服也破破烂烂,露出其下道道伤口。
虽然他已经用呼吸法扼制了伤口出血,一些被细小月刃伤到的地方太深,累及了内脏,使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产生了窒息般的疼痛。
“咳咳……”岩胜咳出一口血,抹去嘴角的痕迹,皱眉交接战况,“我被黑死牟压制了,必须靠你的日之呼吸才行。”
“得尽快回去,那两个剑士撑不了多久的。”
不是撑不了多久,是撑不了两招。
一招一个。
从建筑外侧层层上跃,日柱月柱到达战场只花了几秒钟,依然没能在两名雷之呼吸的剑士倒下前救下他们。
黑死牟还是留手了,并没有将他们彻底杀死。
确认那两人无法继续攻击就收手了。
或许……他还在期待验证时刻的到来吧。
第119章
【无限城中4】
再次见到黑死牟, 缘一才第一次切实感觉到上弦一的恐怖之处。
与刚刚鬼化后的虚弱、失去人类时期的部分能力及人鬼转后的不适应状态相比,成为鬼450余年的黑死牟将剑技与血鬼术一并发挥到了极致。
另外,还有鬼食人之后所增强的力量。
黑死牟虽然不会为了增强力量而大量食人, 只进食得以维持生命数量的人类, 但食人能够增加鬼的力量这一点, 毋庸置疑。
在大永时期遭遇刚刚变成鬼的黑死牟,缘一能够如此顺利地将其“擒获” ,主要原因还在无惨的虚弱。
因为无惨已经被日柱砍伤濒死,缘一捡了一个漏,这才顺便将黑死牟也牵制住了。
无论是因为武士道精神还是单纯感谢无惨的赏识之恩, 黑死牟可以说是自愿被缘一控制住。
而现在……是鬼杀队正在向鬼王发动总攻。
黑死牟能为了无惨而认输,自然也能为了无惨而暴起。
很不幸,缘一现在遭遇的是无论经验、力量还是意志都在全盛状态的黑死牟。
而缘一却不是全盛状态的缘一。
少年人的身体是他最大的短板, 其次则是缺乏与强者生死对战的经验,甚至, 他连杀死敌人的意志都不够坚定。
要不是面对的是上弦一,这个世界上厉害程度仅次于鬼王的恶鬼,而缘一想要保护的是他真正的兄长,恐怕他连向着黑死牟砍下的剑都会犹豫。
场中月光与日光交相辉映,美不胜收却危机四伏。
岩胜没有第一时间加入其中,以之前的战况可知,他与黑死牟对战全面落入下风, 届时缘一还需要分心来保护他。
不如先减少一些其他可能让缘一分心的因素,然后伺机而动。
因而他先前往角落,狯岳与善逸所在的位置。
善逸晕得很彻底,但身上的伤不算严重,多是一些皮肉伤, 与其说是被黑死牟砍中的,不如说是自己躲避时不慎摔伤的。
最严重的或许还是他自己使用剑技的后遗症,让双腿骨折了吧。
受伤严重的是狯岳,最大的刀痕自左肩直到右肋,穿过心脏所在位置。
幸好伤口虽长但不深,不然恐怕就直接看到他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跳动的样子了。
其次则是全身遍布的细小伤口,是月之呼吸在血鬼术加持下增加的诸多细小月刃所导致的。
这不是彻底吃下了招式伤害吗?
狯岳看着不像是躲不开的人……
狯岳本就有柱级实力,如果不是还没达到晋级柱的标准,此时带队的柱中应有他的名字。
雷之呼吸比起其他呼吸法更加注重速度,讲究如同闪电般的雷霆一击,就算是面对上弦之一,躲不开全部招式,也应该能躲开大半才对。
看这师兄弟二人的情况……
狯岳保护了善逸?
按照这对师兄弟在一路上一直在吵架的状态来看,不像是关系好到能舍命保护对方的样子啊。
特别是狯岳此人,防御心极重,又有明显的自保倾向,居然也会有舍身护人的情结?
岩胜一个肩膀扛起一人,偷感很重地将两人挪出了场地,放在拐角处。
他不能将人挪开太远,不然控制地下城的鬼一个血鬼术就能把人转移走。
两个失去意识的人与队友分开,那随便一个新生的鬼都能将他们杀死。
但又不能离战斗中心太近,不然月之呼吸的使用者能告诉他们,什么叫作AOE伤害。
将人挪出去就是极限了。
岩胜立刻调整状态,包扎一下伤口,再度回到战场上。
道场之外,有更多鬼杀队剑士奔跑的声音。
按理说很遥远,但以上弦一的速度来说,这种程度的遥远也不过是几个呼吸起落之间罢了。
缘一正在拼命牵制黑死牟,他的日之呼吸剑招形成了循环,连绵不绝。
一时间,场中似乎被日光笼罩,带着赐福万物以生机的炙热一次次洒落在这座永不见天日的地下城中,将六目恶鬼控制在了原地,一步都动弹不得。
岩胜知道,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太久。
人力终有尽时,缘一的身体不可能一直持续高强度挥剑,何况他的目的并非单纯挥剑,而是要制止黑死牟离开。
黑死牟此时或许还不适应日之呼吸带来的威胁感,想来他的缘一,四百年前已经死去的前日柱应该从未全力与他一战过。
岩胜见过多个缘一,与他们分别讨论过多次关于杀死恶鬼、杀死黑死牟的话题,无一例外都选择了无法对兄长下手。
就像现在,缘一确实在与黑死牟对战,可手中的刀甚至没有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他没有开启赫刀。
黑色的刀身混杂在日之呼吸的阳炎中其实看不太清,但岩胜对赫刀太熟悉了,对缘一的赫刀更是刻入骨髓般熟悉。
为了开启赫刀,他曾经无数遍用眼神描摹过那柄日轮刀。
平静时冷硬如同黑曜石,仔细看才能感觉出金属的光泽。
开启赫刀后,刀身便泛上低亮度的灼烧之光,如同点燃的煤炭,静静地燃烧己身,没有一丝声音。
它像是正在锻造的刀胚一般,点亮自己,然后用鬼的血肉骨骼一遍遍重新锻造自己。
直到用它砍中鬼的身体,才能察觉出那低调的暗红荧光中到底蕴含了多么强大而可怕的杀伤力。
仅需一瞬间,鬼的身体就会被高温烧灼,再生被遏制,即便花费大力气恢复,也会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
所以,不开启赫刀的日之呼吸剑士,战斗力会比正常情况下弱,或许只能发挥出平时水准的三分之二。
本就大概率打不过上弦一了,还各种顾忌处处留手,缘一不输都讲不过去。
岩胜此时的游走,就是为了防备缘一彻底败落、全面崩盘的情况,他也好顶上去撑一会儿。
万一缘一能用他争取来的时间恢复,调整了状态再战呢?
黑死牟的脑中无惨正在循环播放着“黑死牟你杀了几个柱了”、“不要放鬼杀队的人过来”、“将他们全部杀光”之类的命令。
最初他还有心力答复两句,战斗开始后便开始有心无力,最后索性不再回答,任由无惨在他脑子里持续轰炸。
都四百多年了,他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自从无惨大人构建十二鬼月之后,第一次遭遇十二鬼月只剩上弦一的情况。
黑死牟作为十二鬼月的最高战力,非必要很少出手。
除了寻找蓝色变化和产屋敷家族的长期命令之外,无惨基本不给他下达命令。
虽没有命令,黑死牟依然会遵循武士道精神,为主分忧。
只是,以往鬼王鬼舞辻无惨本身就立于不败之地。
缘一死后,无人再能伤鬼王分毫,黑死牟这个最高战力(护卫)自然也无用武之地。
何况在今天之前,十二鬼月的上弦基本未曾发生变动,谁能料到居然在短短数个月中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上弦六的意外死亡,再是上弦五、上弦四任务中身亡,勉强补充了一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上弦四之后,又遭遇今天的袭击。
上弦三、上弦二死亡的当下,整个十二鬼月竟然只剩下他一个拥有战斗力的鬼。
思及此,黑死牟突然说道:“缘一,不如,你也成为鬼吧。”
未曾设想的道路出现了。
如果缘一成为鬼,那么他就能一直训练剑技,作为他的太阳一直进步下去。
黑死牟这般想到,并且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缘一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在一旁的岩胜先暴怒了。
这是他的弟弟!
你这个快五百岁的老古董有什么资格抢他弟弟? !
紫色的日轮刀瞬间暴涨,细密层叠的刀刃月牙猛地向黑死牟疾射而去。
黑死牟没有硬拼,轻巧后跃躲开,似有不解地问道:“只要一直追逐剑技,你终究也会开启……斑纹,届时也会走向……与我相同的道路。”
“让缘一成为鬼,依然能够兄弟二人……并肩作战,岂不妙哉?”
真是油盐不进的恶鬼!
岩胜面上不显,只是微微蹙眉的模样,实则内心早已怒不可遏。
他还以为自己与黑死牟说得非常清楚了,自己并不支持变成鬼更好的论点。
可黑死牟始终坚持自己的论调。
明明“岩胜”已经与他所走的道路完全不同,连带着“缘一”也已有了新的生活。
“真是……永远只能看到自己观点的老古董!”
岩胜接连数剑,一时间竟将黑死牟逼得节节后退。
“……嚯。”
虚哭神去猛地长长,其刀身上更是生出多道分岔刀刃。
黑死牟貌似轻松地接下了岩胜的一轮爆发,又与缘一战斗到了一起。
岩胜本想着等日柱前来,将黑死牟彻底制住,而后给他强行灌下断开与无惨联系的药物。
这样的做法最是保险,也符合令和时代黑死牟依然是六目恶鬼状态的未来。
至于现在,他不想等了。
将药剂混匀,掰开瓶头,用针管深。入玻璃安瓿瓶中,吸入满满一管药物。
近身作战时,黑死牟必然会高度警惕他们二人。
可若是远程攻击,他却未必能注意到。
这是仅限于他们之间的“信任”,相信对面之人比起使用“邪门歪道”的武器,更愿意使用日轮刀。
但黑死牟如今面对的是谁?
是受过令和时代战斗艺术熏陶的岩胜,与他这种战国时代的老旧思想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应该说,但凡了解过一战二战以及其他近代战争的人,没有一点爆炸即艺术和火力不足恐惧症,那都是心理状态良好的。
岩胜没放弃剑术,都得算他对剑术爱得深沉!
第120章
【无限城中5】
怎样的攻击最难防御?
若是能力足够, 自然是力量大、速度快的直接攻击最难防御。
能力不够的情况下,虚虚实实的攻击更容易迷惑敌人。
若是连虚实攻击都做不到,那便只能用声东击西之法。
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使用了热武器, 黑死牟必然会提高警惕, 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所以……
岩胜对缘一使了一个眼色, 也不管他的家主弟弟有没有看懂, 就开始执行自己的计划。
反正缘一就算没看懂暗示也会拼命挥舞日轮刀, 尽力把黑死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自己也没有放弃使用月之呼吸剑术对黑死牟进行骚扰, 只是面对专注练剑数百年的剑士,同样的呼吸法剑术实在难以发挥出原有的强度。
黑死牟一开始还不习惯与日之呼吸剑士对招,鬼血中刻入DNA的记忆让他的脑中反复播放着日柱将无惨细细切成臊子的画面,以至于他原本的实力都难以发挥。
与缘一对了几招之后, 来自鬼王的记忆消退, 可熟悉的剑型又让他的胃开始痉挛,不明缘由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待发现少年缘一的剑术稚嫩, 与日柱时期的缘一无法同日而语, 黑死牟便逐渐从糟糕的记忆与情绪中走出来,反而开始对对手的剑术感到不满。
【(我的弟弟)缘一第一次拿刀的时候便能轻易打倒指导我剑术的老师, 天赋卓绝,岂是如今这个少年能够相提并论的。 】
【两个世界不同的经历让缘一的天赋也受到了影响吗?还是继国家让这个孩子原本的天赋变得平庸了? 】
【简直是缘一拙劣的模仿者,他根本不可能是缘一。 】
将记忆中的少年缘一、成年缘一、老年濒死的缘一与面前之人进行比较,黑死牟独断地作出了以上评价。
他记忆中的缘一品性高洁、心怀大爱、剑术超绝, 几乎可以把所有代表美好品质的词汇都按在神之子弟弟的头上。
再看看他面前的又是什么人?
出招鲁莽,剑型幼稚, 挥剑时也软弱无力,根本没有发挥出日之呼吸真正的威力。
缘一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里,与他对战的敌人已经在内心把他贬得一无是处。
虽然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有太明显的反应就是了。
他只是在挥剑罢了, 甚至并不是按照日柱教导他的方法进行挥剑,而是凭借本能,觉得怎样顺手就怎样挥剑。
或许这就是天赋吧,哪怕剑型彻底走样,可日之呼吸的能量依然被调动了起来。
由天外而来的烈日之力随着一呼一吸间汇聚,刀身因过热而将空气扭曲,未曾真正形成明火的日光聚集、压缩,蓄势待发。
只是单纯地挥剑,手中之剑走过的轨迹依然自发自主地产生了仿若使用日之呼吸剑型才会有的异象。
为了持续阻拦黑死牟的攻击,缘一拼命挥舞日轮刀,怎么顺手怎么来。
他在这一攻一守间领悟到如何才能让剑招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就像原本的日之呼吸剑型在缘一遭遇无惨之后演变成了十三型,只因要尽快且包圆了所有无惨的细胞,将之彻底毁灭,才让缘一在情急之下将他随意挥舞的“剑型”形成了反复轮回的第十三型。
只要体力足够、只要目标未尽,日之呼吸的剑士就能一直挥舞日轮刀。
此时,少年缘一亦是如此。
他的身体不如成年后的自己那般有力,体力也无法在上弦一的手下坚持一整夜的对战。
人与鬼之间,被攻击的是鬼,却是人比较着急。
急着突破黑死牟的防线,也急着灭杀无惨。
他如同挥舞旗帜一般挥动日轮刀,循环往复。
他如同舞蹈般与黑死牟对战着,每一个步伐都能够恰如其分地闪过攻击,又将自己的攻击送到应在的位置。
属于少年缘一的日之呼吸剑型就这样,在与黑死牟的战斗中逐渐成形,直至展露出它的第一缕灼灼辉光。
只是一瞬间,日光就从温柔的莹白变成能够吞噬一切的灼骨阳炎,在不足0.1秒的时间内笼罩了他们战斗的整个场地。
这一下无异于在战斗中心释放了一枚对敌特攻的闪光弹。
毫无防备地,黑死牟的六目皆被那耀眼的日光灼伤,不得不紧紧闭上眼。
整整四百年未曾暴露在阳光下,这一下明明只是高勒克斯的光芒,却打出了暴击伤害。
六目齐齐流下泪来,竟然无法立刻睁开眼,连带着太阳xue突突地跳着,脑中无端响起如同金属被切割的尖锐鸣叫。
他的身体哪怕被华美的布料包裹,依然在人造的“光源”下散发出阵阵白烟,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感觉到尖锐的刺痛。
黑死牟毫不怀疑,如果这样的日之呼吸招式持续的时间更长一些,足以对他造成伤害,甚至杀死他。
不是被日轮刀砍下头颅致死,而是被太阳照射致死。
【这就是神之子吗? 】
【因为是“缘一”,所以无论哪个世界的缘一都是如此违背常理的存在吗? 】
黑死牟眼睁睁看着新的日之呼吸剑招诞生,心神大震,心灵与身体的双重痛苦让他一时间呆立原地。
忽地,某种尖锐的东西在一声巨响之后扎中了他的后颈。
冰冷的液体以不讲理的速度灌入身体,哪怕黑死牟立刻反应过来,一把将那东西拂去,依然没能赶在注射器将所有药剂射空前将它弄走。
他下意识地捂住后颈,眉头狠狠皱起,双目盯着岩胜。
“如此小人行径,胜之不武。”
岩胜只是歪了歪头,无辜地说道:“我只是想要节约时间。”
他不是武士,只是鬼杀队的剑士罢了,在现代战争中学到了放冷枪的技术,如何能不用一下?
要不是在令和买武器不方便,他高低得搬着武器库到大正灭鬼。
让鬼也感受一下现代战争的残酷与绚丽。
药剂入体的瞬间,无惨的声音便从黑死牟的脑海消失了,令他烦躁不已的命令似乎也不是非执行不可。
黑死牟皱着眉头,只觉地面与立柱都扭曲成波浪形,耳中嗡鸣不已。
他站立不稳,将虚哭神去拄在地上,又坚持了片刻,甚至在原地还放出了几式月之呼吸的剑型。
终于,高大的鬼躯再也无法坚持,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黑死牟面前的缘一不是不想扶他,实在是两人体形差距过大,缘一有心无力。
他伸出了手去接,结果人没接住,自己还被压在了黑死牟的身体下面。
“……”
缘一一边将自己从黑死牟的身下拔。出来,一边问岩胜:“兄长大人,黑死牟怎么处理?”
地下城乃是上弦四的血鬼术所化,按照原计划,若是有鬼能够操控地下城,必然是先一步将其消灭的。
消灭能够操纵无限城的鬼的优先度甚至高于消灭无惨。
怎么处理?
令和时期的鬼杀队已经解散,说明绝大多数的鬼杀队队员是不知道上弦一还活着的。
那么他们接下去就不能让黑死牟出现在鬼杀队队员的面前。
可要去打无惨必然会和其他队员碰上面,带着黑死牟一同离去必然会暴露其并未死去的真相。
而要掩盖真相,他们就不能去无惨面前打团。
岩胜进退两难。
他们已经坚持到现在,就算只考虑沉没成本,也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消灭无惨才对……
在岩胜还没有做出选择之前,整个地下城突然颤抖起来。
【地震? 】
【不对,这动静不像是地震。完全不符合先纵波再横波的地震规律。 】
日本整个国土都在地震带上,因此众人对遭遇地震习以为常。
除非严重到山崩地裂的程度,不然大家都能面不改色地继续生活。
过于常见的地震,让不少人练就一身判断地震波形的本领,虽然这能力平日里看着似乎没什么用,可在此时倒是发挥了些许安抚他人的作用。
是的,所以岩胜轻易地判断出了此时的“地震”并非地质意义上的地震,而是操纵无限城的血鬼术。
在做出这一判断之后,地下城仿佛在应和岩胜,如火箭般向着上方冲去——不考虑重力方向不同的情况下,以他们脚下的重力方向作为参照,得出正在向上的结论。
“应该是其他人控制住操纵地下城的鬼了,我们得抓紧速度。”
上升的速度是如此快,无数尸体和他们的日轮刀从一座座高速上升的建筑边缘落下,随即消失在地底深处,再难寻回。
岩胜与缘一好容易适应上升带来的重力变化,各自站稳,岩胜便立刻吩咐道:“缘一,你带上黑死牟,知道怎么做吗?”
缘一点点头,“在天亮之前找一个安全的阴暗角落安置。”
岩胜欣慰地点点头,跑去捞回差点从扶手空隙处滑出去的雷之呼吸剑士,再度一边肩膀扛一个,将人齐齐带上。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又脚步一致地向着建筑的顶部跑去。
当地下城冲破地表的那一瞬间,他们必须迎着各种建筑材料的残骸,逃出生天。
整个地下城市都在发出惨嚎,木质结构断裂、漂亮的窗棂变成碎片,更不用说其中的“家具”、鬼与正在战斗的人了。
鬼在求生,人也在求生,上一秒还在互相厮杀的两个阵营,在生死存亡面前终于选择了和解。
在这样的嘈杂中,鬼舞辻无惨的声音识别度依然很高。
他似乎在嘶吼着,命令所有的鬼掩护他,命令鸣女让他离开。
但鸣女显然已经“不受”他的控制,将这地下城市和所有的鬼都送到了地面上。
此时,月亮西斜,时间已至凌晨,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鬼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