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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走六岁的兄长》青春校园小说_喵酱今天肝了吗

    第41章


    【缘一你竟然这么快就有了新哥哥】


    “咳咳, ”老板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咳嗽,略微后退了半步,“小少爷, 你家不会是混黑的吧?”


    “这东西可是全日本禁止的, 您可别搞我。”


    岩胜肃然地看着手中的锖,而后惋惜地放了下来。


    他并非不能理解, 作为上位者不允许这种危险的武器四下流通才是正理。


    曾经作为继国家的继承人, 他听闻过不止一次下克上的刺杀事件。


    那时候他们常见的武器可只有刀剑弓弩。


    为了防止被远程击杀,将军、大名乃至高级武士在战场上都是披甲作战的。


    但鬼没有防备远程攻击的意识,若能拥有在数百米乃至上千米之外取鬼之首级的武器, 杀死上弦乃至无惨,岂非易事?


    【这种武器, 一定要获得, 越多越好。 】


    【如不然,寻找一下图纸试着带回大正? 】


    大正时代已经有洋锖洋炮,但多来自西方殖民者,且使用并不如游戏中这么方便。


    一来想要统治日本的外来者并不会轻易将热武器交给一群连官方认可都没有的私兵,二来若达不到游戏中这般好用,数百米的距离对剑士来说并非遥不可及。


    【等回去的时候,问问看产屋敷吧。 】


    打定主意,岩胜又玩了一会儿锖战游戏,还与缘一配合着玩了双人版的。


    缘一使用这种远程武器也很有天赋……


    剑士的高速反应能力及对身体的控制力, 使他们在躲闪、攻击中无往不利。


    第一次见到的BOSS又如何,游戏如此贴心, 几乎把躲避方法都写在了脸上。


    记录就这样被一点点突破。


    他们就这样在电玩厅里耗费了大半个下午,直到开始有其他客人陆续出现。


    老板给他们重点介绍的机器确实是热门,很快就有人在他们身后排上了队伍,似乎笃定他们很快就会失败,不得不将位置让出来似的。


    又一关过去,排队的人开始了骚动。


    “居然还在打?”


    “是不是要破那一位的记录了?”


    眼看着最高难度也要在这一刻通关,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屏幕。全场除了机器运作的声音,只有扣动扳机的金属鸣响与怪物死亡的音效。


    那怪物,真的很像鬼。


    岩胜杀得毫不手软,甚至有种延续了鬼杀队任务的熟悉感。


    对缘一来说恐怕也是如此吧,只需要扣动扳机,而没有砍中什么的手感,应该能让讨厌砍中“人”的缘一好受很多吧。


    胜利的音效响起,华丽的CG动画,证明了游戏在此刻被成功攻克。


    只要输入姓名,就能在排行榜上看到他们的位置。


    岩胜对这个不感兴趣,缘一却拉着兄长的衣角,问怎么输入两人的名字。


    岩胜知道两人的名字怎么写,也知道假名怎么拼,可不知道怎么用英文字母输入啊。


    着实是闻所未闻了。


    看着缘一期待的眼神,岩胜妥协地把村田律师叫进人群。


    他实在拉不下脸问身边的人这些事……当然,他或许更没想过的是,这里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能识字这种事。


    缘一与村田交头接耳一番,村田律师接过枪,在输入框中输入“みち”和“より”这种明显是刚刚生造出来的“名字”,


    岩胜已经放下了枪站在一旁,见到弟弟取了这样的名字,只是挑挑眉。


    在他看来,这种东西还要署名才让他感到羞。耻……


    【罢了,不过是小孩子的炫耀心……】


    左右他们会离开这个时代,就算留下一点痕迹,应该也没什么吧?


    被刘海遮住了少许的耳廓微微发红,岩胜的视线游移了片刻,实在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往记录上看。


    两人的名字将原本的第一挤到了下一行。


    身后的人群在骚动,似乎并不全都是为了他们破了原有纪录的关系。


    “他们破了纪录,没关系吗?”


    “那位大少爷就要来了吧……他最近好像收了一个厉害的打手,这两人危险了。”


    轻声的骚动停止了,被无礼且响亮的吆喝声盖了过去。


    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电玩厅。


    “都分开,挤在这里做什么,大少要玩的机器你们也敢占着?”


    几个小弟上来不由分说就将人群扒拉开,本来将继国兄弟二人围得无法离开的人群,一瞬间就作鸟兽散状。


    这就暴露出人群中两个穿着简单T恤休闲裤的长发男生,两人打扮相似,却有明显的年龄差。


    只是最大的那个看着也不过是大学生模样……虽然身形确实高大,但那不谙世事的纯真表情骗不了人!


    岩胜本就要离开了,只是这伙人将围观人群乃至村田律师放走,却不让他与缘一离开。


    于是机器前兄弟二人将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那被叫作“大少”的人也是年轻人模样,看着或许还不及缘一的年龄。


    双方视野清晰后,那边刚出场还嚣张跋扈的人却一下子息了声。


    大少说话有些磕磕巴巴,“你、你和缘一是什么关系?”


    他对着岩胜问道,但眼神时不时向缘一额头的斑纹看去。


    “我与缘一是双胞胎兄弟。”


    大少深吸一口气,跋扈的表情瞬间变得亲切起来——若岩胜懂得更多市井词汇,或许会用“狗腿”来形容。


    “那你想来就是‘岩胜’了吧,我听缘一说起很多次呢。说起来缘一也叫我哥,我们还能算义兄弟呐。”


    岩胜本来就凝重的目光更为犀利,“缘一在哪里?”


    “缘一弟弟正在‘家’里休息,岩胜小。兄弟不如与我们一同回去,也好让你们兄弟二人好好聚聚。”


    “对了,这位兄弟是?”


    “你不必知道。”岩胜截断缘一回答的话头,用眼神“命令”他不准开口。


    那大少被驳了面子也不生气,就这么好声好气地将岩胜与缘一请上了车。


    岩胜没有提起村田律师,因而他被轻轻放过,三人的队伍分成了两波离开了游戏厅。


    待那帮子一看就不太好惹的人离开,村田律师赶紧和老板打听清楚他们的身份,火急火燎地给产屋敷家传了通知。


    再说岩胜与成年缘一二人,上了那大少的车之后拐了几个弯,整个车程都不满两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若是用走的,或许与开车时间相当也说不定。


    目的地的建筑也算豪华,是古式和风建筑。


    与继国家自是不能比,但能在大城市中心搞出这么一栋日式庭院建筑,已能说明许多。


    刚进门,一群壮汉排排站着,对那大少鞠躬,架势颇为骇人。


    岩胜没什么感觉,他从小经历的阵仗可比这个大多了。


    至于缘一则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感想。他只默默跟在岩胜的侧后方,如同忠心的护卫,随侍左右。


    那大少一直在偷瞄两人的反应,见他们居然是这般淡定的模样,心中也开始嘀咕起来。


    日本黑。道由来已久,随着社会的发展,组织不得不转型,曾经呼风唤雨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他家仍然能保留黑。道时期的作风,已颇为不易。


    他自己也知道家里这种行事方式颇容易震慑他人。


    毕竟打架斗狠势必会有伤亡,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是更好。


    【这兄弟二人果然有点门道,若是能为我所用……其实也没什么用。 】


    毕竟缘一只懂舞刀,在现代社会难道还真让他砍几个人不成?


    而他那个叫岩胜的兄弟怕不是也是个武夫。


    大少将他们招来组里,不过是因为他们这种人仗义一些,更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


    少年缘一正在庭院中,岩胜与他碰面时,他眨巴眨巴眼睛,似是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缘一。”岩胜唤道。


    缘一猛地站起来,“兄长大人!”


    他一撑廊下的地板就站了起来,快走几步——几乎能算得上是冲。刺——让岩胜想起不久前他才被两辆泥头车撞击的事故,默默后退了半步。


    缘一勉强在与兄长距离四分之一步时停下了脚步。


    大少还是第一次听到现实中有人使用“兄上”来称呼自己哥哥的。


    这不是年代剧专属称呼吗?


    而且你家什么身份,怎么还能有“兄上”这个阶级的?


    然而无人在意他的想法。


    少年缘一激动地抓着岩胜的手,“兄长大人怎么来了此地?是……来找缘一的吗?”


    “看来,缘一知道自己失踪了,我便会来寻。”岩胜的声音清冽,含。着明显的不悦。


    缘一兴奋的表情收敛,逐渐变为做了坏事被主人发现后乖乖挨训的模样……


    “缘一知错……”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反正先道歉,免得兄长生气不理他了……


    “缘一何错之有,是作为兄长的我让你身处险境……才是罪该万死。”


    “不、不是的,兄长大人。”


    眼看着岩胜的心情低落下去,缘一心中惶惶。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找个合适的借口,但想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他向着成年的自己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收获一个同款无助的表情。


    成年缘一可没碰到过兄长对自己认错的情况,他的兄长从来都高高在上,如何有错? ①


    岩胜没关注到大小缘一打机锋的眼神,他的话风飞快地转了一个方向,“我倒不知道缘一人缘这般好,竟然这么容易就能找到新的哥哥。”


    缘一的身体蓦然僵硬,连本还有些许灵动的眼睛都不敢转了。


    他只觉背后一股寒气升腾而起,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他的脑袋都停止了运作。


    原来兄长真正生气的事情,在这儿等着呢——


    作者有话说:①尊卑关系,主上从来没错,有错的一定是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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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中锖=木仓,上一章因为“木仓”被高审了(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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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完成,明天有事,没法二更了(躺平)


    第42章


    【鬼才不会待在原地让你炸呢】


    “啊哈哈哈, 义兄弟而已,这不是很常见嘛。”


    大少插。入两人之间,向真·兄长解释道。


    继国家主哪能这么轻易地拜义兄弟,岩胜狠狠瞪了这个没有分寸的陌生人一眼,身为月柱的威势让黑。道少主呼吸一滞。


    但岩胜主要气的还是缘一,岩胜何尝看不出身边的大少爷虽然一副江湖草莽做派,实则心思细腻。若缘一不同意,绝不可能蹬鼻子上脸说什么义兄弟之类的话。


    缘一小心翼翼抓着岩胜衣服下摆——介于岩胜穿的是T恤,这么一抓的后果,可想而知。


    岩胜正想一把拍开缘一的手,盛怒中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深呼吸数次,又将火气压了下去。


    他脸色黑沉, 不想再看见缘一的脸,却又不好驳了家主的面子, 便回身说道:“走了。”


    “兄长大人……等等我……”


    缘一感到曾经两人之间的隔阂又隐隐浮现,以身份、关系形成的尊卑之隔,正在撕裂他们的纽带。


    他猜测是帮了他的人成为他的义兄弟这件事让兄长不快了, 可他不知应如何解释。


    正如兄长在意“兄长”的身份那样,缘一也极为在意自己是兄长的弟弟这层身份。


    如果他不再是兄长的弟弟,那么他们之间就只剩下继国家主与继国家臣之间的关系了……


    而岩胜幼年时在继国家过得并不好,完全可以用爹不疼娘不爱来概括, 这样的人对继国家又有几分感情。


    明明是双生子,竟要生分至此吗?


    缘一快走两步, 拦在了岩胜面前。


    他在兄长的逼视下低下了头,只差没跪在兄长面前,求他不要离开了。


    可缘一也牢牢记得,他们之间横亘着君臣这道天堑,是岩胜为他划下的,尚且无法转圜的伤痕。


    如果此时跪下,先不说必然会被兄长阻止。


    只说以后,他的兄长将对他执君臣之礼,再也不会以兄长的身份来与他相处了。


    他们将越来越疏离,直到再无交集……


    他才不要这样下去!


    “兄长大人……”他只好怯生生地说:“缘一只有兄长大人一位兄长。”


    不远处某人发出了怪异的惨叫:“哎?你这就不认我了?”


    缘一没什么表情波动地将视线落到惨叫的来源上,把在那儿咧嘴怪笑的人瘆得一个激灵。


    他连忙摆手道歉:“我开玩笑的,没有什么义兄弟,我和缘一不是义兄弟。进了我们组,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是来加入你们的啊——”


    【呜呜呜,缘一兄弟的表情好可怕好冷漠——】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连黑。道大少也懂得的道理。


    岩胜觉得心脏的鼓动平缓下来了,血脉的流动也不再偾张,逐渐恢复到正常水平。


    原本内心中因缘一失踪而出现的焦躁、不安、恐惧、害怕、渴求、伤心、失望等等各种负面情绪,因见到缘一平安无事时,消弭了大半。


    又在听闻缘一不再需要自己这个兄长时死灰复燃。


    这跌宕起伏如过山车般的心情,在与自己相同面容之人像孩子般拉扯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的动作中,安静下来。


    并非熄灭,只是看不到明火,静静地阴燃着。在填满了燃料的胸腔内时不时爆开一团明亮的火线,在条件合适时随时可能再度燃起大火。


    岩胜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他以为自己对缘一已经看得足够清楚明白,态度也足够……卑微。


    是缘一拒绝他的臣子之礼,也是缘一主动向他跪拜。


    他到底应该如何自处?


    恬不知耻地以上位者姿态,挥霍缘一对他的感情吗?


    缘一似乎一直未能从六岁那年,他们的命运发生改变的那一刻转变过来。


    所以,这一次爆发并不是有人插。入他们的兄弟身份,搅浑了兄弟、君臣的关系,而是得追溯到更早之前,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的那个时候。


    他的弟弟还在那只有三叠的小房间中,而他则因为父亲超出限度的要求疲惫不堪的那个时间。


    那个时候,成年缘一的出现并非只拨动了两个孩子的未来命运,更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兄弟是血缘天生的纽带,君臣是阶级的禁锢。


    他们本可以从一而终,让岩胜为兄、为君、为缘一的天,却在那一日,让一切纲理伦常都发生了混乱。


    缘一想要将这混乱掰回原先的模样,他想,只要当他们从未分开过这7年不就好了吗?


    就算有人反对,如今继国家主是继国缘一,他完全可以主动将家主之位交给兄长。


    继国缘一一切所求只是想要一直留在兄长大人身边。


    他们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咳咳,两位两位,要不我们找个房间,坐下来慢慢谈?你们兄弟二人分别这么些天,应该有很多想说的话吧。”


    大少拍拍胸口,“别看我家这样,房间还是很多的。”


    岩胜敏锐地抓到此人想要炫耀自身财力的目的,但并没能发现他到底多有财富。


    于是大少又再接再厉,他想起了见到岩胜时的场合,“而且我家还有很多枪战游戏,其他全真模拟的战役游戏也有哦。”


    岩胜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看向那个染了一头白毛的男人……男孩。


    他一直没注意这位大少,实际上也不过是与他、与少年缘一差不多年龄的样子,不过是少年人罢了。


    介于现代人的饮食条件比过去好很多,而岩胜与少年缘一的外貌一直停留在13岁,搞不好这位大少还是一个小学生?


    他刚才是不是还想做缘一的兄长来着?


    “游戏没什么意思,你有真货吗?”


    “啊?!”


    白毛少年人张大了嘴,随即拍了拍岩胜的肩膀,“好家伙,你一上来就搞大事啊。”


    “你问别人还真不一定有,但我家嘛……哼哼。”


    白毛大少抖了抖腿,虚空做出一个抽烟的姿势——可惜继国兄弟三人没有一个看懂了的,他耍帅道:“我家是少数有渠道能搞到合法真家伙的,怎么样,厉害吧?”


    岩胜认可地点点头,“你能搞到多少?”


    “你还想要复数?”少年人的气焰略微弱了一点,“你别乱搞啊,自己射击玩玩也就算了,弄很多要出事的。”


    那就是不行了。


    岩胜不在乎武器是否合法,他更在乎能不能弄到、能弄到多少。


    少年缘一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兄长似乎……不再在意自己了……


    那些武器、游戏比自己更重要吗?


    缘一一直期待地看着岩胜的眼神、想要向兄长诉说的一腔热情仿若被浇上了冰水,逐渐失去了热度。


    在场的四人还在一片混乱时,有了新的变动。


    “大少——”一位壮实的组内成员冲到了白毛少年面前,恭敬地说道:“产屋敷一族来访。”


    “产屋敷?我们和产屋敷没有什么来往吧?”


    “并无。”


    岩胜本不想掺和其他组织的内务,但既然提到了产屋敷,想必是因为他与成年缘一来到这里的关系。


    产屋敷家族担心他们出事,来捞人了。


    这种行为符合岩胜对于鬼杀队主公一贯的印象,看来近百年过去,他们本质依旧。


    “产屋敷应该是来寻我们的。”


    岩胜看了一眼一直拽着自己衣服不肯放的家主大人,又看看一言不发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神之子,再度担任起沟通之责。


    这时候,他特别想念曾经的家臣们,至少一些应对的小事不用他事无巨细地亲自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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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度混乱又僵持的场面以几人全都前往会客室与产屋敷这一代的家主面面相觑为结局。


    由于招待的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且至今都在商业、政治上有着难以估量地位的家族家主,黑。道大少这种小孩子家家尚且够不上台面做招待之人,由这一代熊虎组组长即大少的父亲做东才符合待客之道。


    出乎意料的是,产屋敷并不是来寻找岩胜与缘一的,或者说,不是来寻找成年缘一的。


    他们似乎调查到了少年缘一的去向,应岩胜的请求,来与少年缘一沟通的。


    因此当待客者一方出现岩胜与成年缘一的身影时,产屋敷当代家主的表情竟有那么一丝惊讶。


    这在拥有一定预感能力的产屋敷身上可是颇为少见的。


    之后双方巧舌如簧、你来我往的打机锋就不是岩胜关注的范围了,他的视线落点在虚空中,实则脑中在思考缘一之前的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


    坐在岩胜左手侧的是熊虎组大少,白毛少年显然也不耐烦听老油条们对话。他打了一个呵欠,直到双方达成了不知道什么项目的合作,这才用手指捅了捅岩胜的小臂。


    “岩胜兄弟,你之前不是说想搞真家伙嘛,我是没什么本事弄很多,但……”


    他努了努嘴,示意熊虎组组长的方向,“我爸肯定有这个能力。”


    “你如果真和产屋敷家有交情,通过他们多搞一些货应该不是难事。”


    白毛少年三句话,开启了产屋敷家与熊虎组的另一场交锋。


    岩胜甚至只是向产屋敷表示他们想带“一些”热武器回去,产屋敷没有二话就去开始第二场交易的商谈了。


    这位从未见过的产屋敷家主甚至表示,产屋敷自己还制作了许多炸药,如果需要,完全可以调用。


    据说那些炸药里还掺杂了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砂矿,能对鬼的身体造成损伤,阻止其再生,若伤害够多,甚至可以彻底摧毁鬼的身体。


    岩胜心说,鬼哪有这么好抓,还待在固定的场所等人安装好炸弹再回到原位任由炸弹将自己炸死?


    不过主公大人一片好意,岩胜也不便拒绝。


    这种热武器,多一点都是好的。


    哪怕不能作为常规杀伤性武器,光是在白天把建筑炸了,让鬼暴露在阳光下也好——


    作者有话说:码字太累了,今年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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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年再写。 (嘻嘻)


    小天使们元旦快乐。


    第43章


    【离开令和】


    继国兄弟被留在了熊虎组, 美其名曰“监工”。


    实际上他们根本不可能亲眼看到一个黑。道组织的进货渠道,更无权管理。


    岩胜觉得他们在这里,与其是管理对方, 不如说是质子, 用以维持大量热武器交易双方的信任度。


    不过熊虎组的大少似乎不这么认为,他非常高兴能有“同龄”的小伙伴到家里一起玩。


    “因为同学都害怕我家嘛, 家里的其他人又都是那种样子。”


    他示意了一下周围那群叫着他“大哥”“大少”的“家人”。


    难怪会希望非组里的同龄人和他一起玩了。


    这么想来,他们会在电玩厅遇见也是这个原因吧。


    “你们想看真家伙, 其实去某·些·国家比较容易。”


    大少最初的几天与同龄的两位少年玩遍他的所有库存游戏,从略胜半筹到输得体无完肤之后, 把同样自称缘一的成年人也拖下了水。


    拼尽全力依然无法战胜,他终究是放弃了在电子竞技上的比赛, 转而尝试真实向赛道。


    “你们或许不知道,仅一洋之隔的大陆上,有一个国家只要给钱就能随便玩热武器,还能开坦克开飞机呢。”


    这对战国老人来说确实是新知识了。


    大少兴致勃勃地介绍了一番,随后在岩胜唯一的问题下败退。


    “能大批量购买吗?”


    产屋敷家似乎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就在他们前往熊虎组并得知鬼杀队剑士想要带热武器回到大正之后。


    他们采购了大量战略储备物资, 差点被有关政。府部门请去喝茶。


    由于神隐的操纵仍存在很多不确定性,无论是继国兄弟还是产屋敷家族都以一次性将所有装备带回大正为目的。


    岩胜回了一次产屋敷,与他们商量了去国外进行采购的事项。


    同时,他也在产屋敷家看到了现代人准备的“武器”。


    无人机、机器狗、山地车、榴弹发射器及相应弹药, 各种枪支弹药不计其数。


    为他们介绍的依然是村田律师,显然他接触的产屋敷产业更深层了一些,应该已经成为产屋敷的心腹了吧。


    “这些工具都有相应的说明书……不过据说你们那边的人包括你们的同僚不太认识片假名,现在家族已经在找人整理外来语,将之用过去有的词汇代替或者用‘古人’能理解的说法进行备注。”


    村田拿出几个样品实机演示给继国家三人观看, 热武器的使用除了部分注意事项,倒是大同小异。


    只是机器狗和无人机的操纵显得困难一些,主要是需要适应仅凭借屏幕中的视野进行操纵这一点。


    到了大正之后,无论机器狗还是无人机都会失去卫星信号,只能凭借终端与操纵器之间的信号收发进行定位,想来稳定性和精确度也会差一些。


    不管有多少缺点,作为可以远程操纵的工具,它能大幅度提升鬼杀队的情报获取能力。


    最重要的是,鬼不一定能识别这种高科技产品。


    他们或许有能力破坏无人机和机器狗,但他们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这将会成为鬼杀队掌握的信息差。


    一周后,熊虎组大少志得意满地前往海外,开始了在各个国家购买趁手武器的旅途。


    由于在日本境内不方便存放大量武器,产屋敷在海外购置了大型仓库,只等所有准备齐全,便能回到大正。


    而继国兄弟三人前往拜访一位有名但低调的绘画大师——山本愈史郎。


    据说他是唯一有可能知道珠世在哪里的人/鬼。


    拜访的时间是白天,对鬼来说不太友好。


    但他们预定拜访时间时,对方又只给了白天的时间。


    客随主便,岩胜便索性选了早晨。


    按响门铃,门锁随后在电子设备的控制下自动打开。


    现代社会,对鬼来说确实便利不少。


    “请进来吧。”监控设备发出了无声调起伏的电子音。


    继国兄弟三人一路走到了下沉式入口,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照到太阳的地方,主人家这才露了面。


    是一名看着面相颇为年轻的成年男性。


    当然,和最大也才青年模样的继国兄弟三人相比,愈史郎还是相对成熟一些的——但也有限。


    “你们有什么事?”


    虽然答应了拜访要求,但愈史郎似乎并不如答应时那么欢迎他们。


    甚至可以说,带着某种微妙的戒备感。


    成年缘一上前一步,主动开了口。


    这非常少见,岩胜无论如何都要强调这一点,让缘一主动开口的情况过分少见了。


    他的弟弟根本是能不开口就绝不开口的类型,不然也不会一直到六岁都不开口,让人以为他是聋子哑巴。


    无论是与成年缘一,还是成为了继国家主的少年缘一,岩胜都没怎么碰到他们主动开口的时候。


    要不然当年被拐时才六岁的他也没必要替劫匪应对正常的社交了。


    “我认识珠世,你知道她在哪里吧?”


    “哼,真不愧是产屋敷那边过来的人……”


    愈史郎说话的声音有一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转身进屋,还不忘恶狠狠地提醒:“把门关上!”


    走在最后的少年缘一顺手带上了门,继国兄弟三人跟在他的身后进入了这间颇具设计感的房屋。


    明明全屋都没有窗户,但有空气循环设备进行净化,因此并不觉得憋闷,也能调整全屋的温湿度。


    明明半地下的这一层没有采光口,却因为采用了光纤维采光系统,让全屋与外界的光亮度保持一致。


    这些都是见到珠世小姐之后由对方介绍的。


    她很高兴能见到成年后的缘一,还对少年长相的缘一和岩胜有一种别样的感情,就像是看到了故人的孩子——虽然他们就是故人本人。


    “当我得知只要活着一直研究下去就能帮助缘一先生,真的给了我很多勇气。”


    本想着杀死鬼王与鬼舞辻无惨一同崩毁的女人露出带着忧伤的笑容,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抱歉,我失态了。”


    她敛了眉眼,稍作调整,又恢复成那个沉稳的药剂学家模样。


    “因为缺少材料,将鬼变成人的药剂已经无法再复制了。”


    “但其他药剂,如让鬼高速老化、无法使用血鬼术的药剂……脱离鬼舞辻无惨控制的药剂。”


    珠世如同上一次一样,一一将新研制出来的药剂介绍给继国兄弟三人。


    “嚯?脱离鬼王控制的药剂?”


    “是的,”珠世单独将那瓶药剂取出来,展示给几人看,“不过这是在战后才研制出来的药剂,我不能确定它的效果如何。”


    实际上,若是变鬼时间很长,必然吃过人的鬼,也没必要让他们脱离鬼舞辻无惨的控制。


    不如在消灭鬼王时,让那些恶鬼一同死去更方便一些。


    珠世看着手中的药剂,沉默了许久,而后才像是回神一般对成年缘一说道:“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岩胜想起来,缘一曾问过他的问题,如果兄长变成鬼,缘一应该怎么办。


    那时候,岩胜光是想到自己会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就觉得恶心,只想着赶紧让自己解脱才是正理。


    如今却说,有可能脱离鬼王控制,还能从鬼变成人。


    难道将变成鬼的他再变回人类,曾经发生的事情、曾经露出的丑态就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任由时间冲刷掉知情者的记忆吗?


    因为变回了人类,所以恶鬼就能不受惩罚吗?


    岩胜未曾成为真正的继国家主,也知道他所处的那个时代,确实有不少武士持刀伤害平民,为所欲为而不受任何处罚。


    可他不是那种卑鄙之人!


    岩胜没立刻在主人家反驳对方的说辞,只是沉了脸色,默默跟在成年缘一身后。


    少年缘一因与兄长离得近些,立刻感觉到兄长的心情发生了变化,连忙凑得近一些,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兄长的手腕。


    岩胜感觉到弟弟小心翼翼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少年缘一立刻就像是得到了许可一般,整个人都滑了过去,挽住了那条胳膊。


    短袖T恤让两人的手臂肌肤相触,烫得岩胜下意识地一收手。


    意识到是缘一的手臂之后,又皱着眉头放松了下来。


    缘一清晰地听到了兄长的小声抱怨“很热”,但岩胜并不是对着他说的,也没有用力将手抽回去的意思。


    他便当作没听到一般,维持着这般亲密的姿势。


    这一趟行程离开时他们手中只多了一个手提箱,珠世将药多数做成了胶囊或是药片形式,缩小了许多空间,连重量都轻了不少。


    其实还有不少药,只是珠世在产屋敷的帮助下投资了制药厂,库存都在制药厂的仓库里。


    之后珠世会联络制药厂,将仓库中的药物都送去熊虎组大少在海外租的仓库。


    此时的仓库中甚至有两辆坦克,要不是购买战斗机或是航母时间周期太长且实用性较差,说不定还会延后一些时间,等待大型武器入场。


    准备永远准备不完,而岩胜已经等不及了。


    与珠世的会面一结束,他与大小缘一的相处越来越尴尬,让他不由想推进回归大正之事的进度,以避开弟弟们越来越灼人的视线。


    前段时间,少年缘一不知从哪里听说成年缘一曾经以君臣之礼向岩胜跪拜的事情,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因为挽手而变得柔和一点儿的气氛又僵持起来。


    同龄弟弟投向岩胜的视线变得有如实质般,扎得岩胜皮肤都感到了刺疼。


    明明这俩缘一平时都不说话,怎么这种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他们倒有时间聊起天来了?


    终于,因为这样的变化,让他们的回归正式加速摆上了行程。


    最后一周,继国兄弟三人前往海外仓库所在地。岩胜强行把两个弟弟拽上,让他们帮着清点各种武器,确认是否会使用。


    省得他们把时间都放在用视线盯梢他这个哥哥身上,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会通透!


    最后一天,岩胜确认他们需要降落的位置坐标,包括经纬度和高度。调查了大正时期的天气记录。


    他们本想将定位定在鬼杀队的锻刀村,但与产屋敷讨论过后,发现当年的锻刀村曾经发生过遇袭事件,便又改了位置。


    这一次,落点被选在距离东京不远的一处远郊仓库中。


    此地是产屋敷所有,由于所处地点过于偏僻,一直未能开发。


    同样的原因,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其他居住者。


    定在这个地方,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需要自行坐车前往东京,与管理此处的工作人员交接工作。


    这些工作人员不属于鬼杀队,不能用鎹鸦送信。


    当然,他们如果不那么着急,可以选择用鎹鸦送信给鬼杀队的主公,再由产屋敷耀哉进行人员安排。


    岩胜着急吗?


    那是非常着急了……


    无论谁被弟弟盯得背都快烧起来了,他也会很着急的。


    不对,他是担心在这个时代待得太久,回到大正太晚,让更多本可以活下来的人死去。


    计划更更改改,最后决定回归后,立刻放飞鎹鸦,他们紧随其后坐车前往东京,与工作人员进行交接。


    这些药品有纸箱装着,还有防水布包裹。热武器大都用木箱装着,大型器械也有隐蔽用的迷彩布遮挡,在深山中存放还算安全。


    那个偏僻之地一年到头都没几个人会去,几天无人照看也没关系。


    临行前夕,听闻几人要离开,大少哭得稀里哗啦冲到了几人的暂时居所。一头白毛都哭得掉了色——毕竟是染的头发,这么长时间不打理,确实要掉色。


    他抽抽搭搭地说:“你们要是还回来,一定要再来看我。”


    大少被他的随行“保镖”们拖走了,他似乎知道了继国几人是要去一个遥远到难以再见的地方。


    再次与产屋敷辉利哉告别,岩胜指挥着大小缘一发动了神隐之术。


    这一次或许是搭载了太多东西,在术士发动之时,天空忽然乌云密布,暗沉如墨,猛地划拉下数道闪电——


    作者有话说:岩胜:我这么忙,你们为什么还有空聊天?


    你猜是谁把所有事情都做了,让两个弟弟天天闲得发慌?


    =


    字数不小心超了亿点点……


    第44章


    【下弦一】


    在雷电轰鸣中, 三人回到了大正。


    再度身处山林中,岩胜竟有一瞬间感到了不适应。


    比起这种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景观,他似乎更喜欢城市化高度发达的时代。


    人与人之间有着天然的界限,互相之间更重视对方的隐私,更有边际感。


    不会像他的弟弟那样以掩护之名, 扑到他身上半天都不肯下来!


    缘一到底是从哪里学会的死皮赖脸? !


    字面意思的百年后, 某黑。道大少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此时天光已到午后, 他们的时间紧迫, 还是得赶紧前往东京。


    此地虽然说是在东京附近,但那是一百年后, 现代的东京都市圈。


    此时嘛,这里离东京还是有不少距离的, 至少值得他们放弃脚程而选择坐一趟列车。


    幸好, 前往东京的列车不少,他们急急忙忙赶到车站, 还能买到一趟傍晚时分发车的列车。


    要知道, 火车晚上不售票,再晚一点他们就只能等明天的车次或者用其他方式前往东京了。


    三人的日轮刀收在刀袋中, 背在背后,倒是没人以为那是刀。


    于是三人拿着票,顺顺利利地上了车。


    此时的火车速度比起一百年后慢了不少,但在车上坐着能休息一会儿,岩胜倒不觉得辛苦。


    直到列车启动,忽然一股鬼气自车辆行驶方向而来。


    岩胜皱眉,让靠窗坐着的成年缘一将车窗推上去,一起向车窗外张望。


    随着时间推移,鬼的气息越来越重,空气中似乎都泛起了鬼食人后特有的恶心味道。


    岩胜略微捂着口鼻,皱眉看向味道传来的方向。


    很快,一辆迎面驶来的列车与他们会车,车头上刻着“无限”二字。


    鬼的气息正是从那车上传来。


    如此浓厚的气息,竟是将整辆车都染得像是被鬼气浸没了一般。


    两车相向行驶,速度相当于两车速度相加。


    来不及多想,成年缘一抓着刀袋就向窗外跳去,岩胜略慢一步,与少年缘一一同向着车尾跑去。


    车窗外,缘一刚好落在无限列车车尾部分,抓着栏杆向上攀爬,很快便登上了车。


    13岁外貌的二人在自己的列车中夺路狂奔,一路从椅背上、人群上空跃过,堪堪在两车尾部分开时到达车尾。


    少年缘一一个加速,撑着车尾的栏杆就跃了出去,如同成年的他自己一样,挂在了无限列车的车尾部。


    岩胜足下发力,模仿日之呼吸的突刺技能,目标同样是无限列车的车尾栏杆。


    虽然岩胜无法使用日之呼吸,他毕竟研究日之呼吸数年,日日看着缘一使用日之呼吸,对其剑招所知甚深。


    只是不能使刀剑染上日之呼吸的辉光而已,并非不能使用剑招。


    他,继国岩胜,怎么说也是鬼杀队日柱之下第一人,小小年纪的剑术就与其他剑士有着断层程度的差距。


    若不是他之上还有一个缘一,其实力与他同样有着断层级别的差距,岩胜就是当世无二的最强剑士。


    仅次于缘一的剑士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以手化剑,竟是后发先至,跃过了两车栏杆,直接落在了车尾的平台上。


    他回首,与成年缘一一起将少年缘一拉上车。


    到了车上,鬼的气息便更加明显了。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鬼所散发的臭味中前行。


    三人取出日轮刀,习惯性地向腰间插去。


    然后茫然地发现,他们还穿着令和时代的服装,只在最外面披了一件羽织,此时竟然连个插刀鞘的地方都无。


    只得将刀拔出,将刀鞘再还回刀袋中。


    咳,幸好提前做了准备,不然剑士战斗前狼狈地存放刀鞘,怕是能让鬼笑死。


    取出刀虽方便战斗,缺点也很明显,触犯了《禁刀令》。


    从车尾进入车厢,岩胜难免走得有点儿束手束脚。


    大小缘一似乎有无言的默契,一前一后将岩胜护在中间。


    车厢内的乘客不知是太过困倦还是中了血鬼术的缘故,一个个都垂头熟睡着,对车尾进来了三个带刀的“恐怖分子”没有任何觉察。


    三人继续前行,一个车厢,两个车厢,多个车厢皆是如此。


    不用说了,必然是血鬼术。


    但他们后几节车厢中没能找到鬼的本体,看来还需要向前探探。


    不,或许……也不需要如此了。


    墙壁、地板、天花板、窗户,乃至整个车体都生长出怪异的肉。壁,肉。壁又生长出未分化的肉条,向着车厢中的乘客袭去。


    少年缘一握紧手中日轮刀,回身就是一劈。看似仅挥出势大力沉的一刀,却将突然冒出来的肉条砍成数块。


    岩胜配合着成年缘一向前挥刀,日月呼吸法的光辉在车厢中闪出一瞬。


    岩胜甚至没看清鬼的特征,被砍下的肉块便化成飞灰,在穿堂之风中消散无踪。


    “呼吸法?鬼杀队的剑士?”炭治郎定神一看,立刻高兴起来,“缘一先生!岩胜!”


    “没穿制服,这可是违反队规的。”黄头发的少年抱着自己的剑边哭边嚷嚷。


    “唔姆,现在不是讨论没穿制服问题的时候。小心身后!”


    规规矩矩穿着鬼杀队队服的几位剑士本就要分散到车厢各处保护乘客,此时见又来了三个鬼杀队成员,终究是正面情绪大于负面的。


    先不管来者的行为举止是否符合鬼杀队规范,只要他们还抱着杀鬼之心,便是助力。


    少年缘一又是一刀,如砍瓜切菜般将袭向兄长的肉块切成肉丁。


    岩胜暗暗“嚯”了一声,表面面不改色说道:“我的攻击范围太大,会伤到无关的人。”


    他仅仅是将视线移向上方,成年缘一便明白了兄长的意思。


    “我随兄长一同前去。”


    “你留下。”


    两句意思完全相反的话同时出口,成年缘一愣了一愣。


    岩胜看向炭治郎,“炭治郎,野猪头少年,我们走。”


    炭治郎几乎没有犹豫,只应了一声就跟上了脚步。


    而伊之助嘟嘟囔囔地叫着什么“我才是老大”,并叫嚣着让他们跟在自己身后,也猪突猛进着冲了上去。


    这种时候为了讨论战术而浪费时间是最无意义的,炎柱立刻与剩下的人分配好工作,几人散开进入各自负责的车厢。


    一名炎柱、一名日柱加上已经具有柱实力的日之呼吸使用者,只负责区区八节车厢,这阵营着实奢侈了一点。


    事实上,仅仅两名日呼的“配合”就已经能把整个列车客舱部分覆盖。


    而日之呼吸似乎对于鬼的再生有很强的克制能力,被砍中的地方只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极其难以再生。


    因而刚刚才分配没多久的人员很快发生了变动。日之呼吸使用者全权负责消灭车厢中的鬼,祢豆子、善逸因极快的速度依然留在客舱部分,帮助保护乘客。


    而炎柱开朗地表示了感谢,如蔓延的火势一般直直冲向了车头部分。


    鬼气自上风向后飘散,既然不在客舱的最前端,那必然是在车头了。


    “你居然这么快就从梦境中醒来了?沉浸在美梦中不好吗?”眼中有着下弦一字样的鬼疑惑道。


    岩胜脸色阴沉,额头青筋暴起。


    自六岁被拐出继国家后,他已经很少这么失态了。


    不,算上他无法自控的婴幼儿时期,他也几乎没有如此失态过。


    这一认知让岩胜更为恼怒。


    谁会认为那种事情是美梦啊? !


    让缘一跪伏在自己脚下?


    让缘一关进庙宇再也无法接触刀剑?


    任意挥舞拳头伤害自己的双胞胎弟弟?


    开什么玩笑!


    那种事情……那种事情!


    将如此有天赋之人的天赋剥夺,就是他继国岩胜的美梦?


    他若是想要发生这种事情,只要一句话缘一就会去做吧。


    既然是如此容易就能达成的事情,他又何须做梦。


    不如说,他更想就此向自己的君主跪拜,成为他的武士,就如同时下所有的武士那样。


    缘一拥有超绝的剑术,缘一拥有着世人绝无仅有的能力,缘一是名正言顺、顺应天命的主公。


    如今已是继国家主的缘一,就应是他的君,他的天。


    身为兄长,继国岩胜一直未能承担保护幼弟的责任。


    但若是输在自己的君主手中,岩胜倒也并非无法接受失败之人。


    ……


    不,或许还是会难受的吧。


    光是想想那种可能性,岩胜就感到胃部的灼烧之痛。


    扭曲的恶心感充斥其中,几乎让他干呕出来。


    只是比起君臣之间的尊卑关系,兄长这一层身份不值一提罢了。


    何况,若他真想超越缘一,就应该自己变强才对!


    无数次挥舞刀剑、将呼吸法练至极致、研发出更多剑招、与更多强敌对战。


    在梦中臆想胜利算怎么回事?


    何况,即便是在梦中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做出伤害缘一的行为。


    谁也不能辱没他至此!


    月之呼吸的剑风划开夜空,如同地上明月,与天空中那一轮圆交相辉映。


    “什……”下弦一震惊又茫然。


    明明距离自己还有一整个车头的距离,鬼杀队的剑士居然就挥舞起日轮刀。


    更可怕的是,那皎皎月辉真的向自己逼近而来。


    月洒清辉,如水般自天际洒满大地,令这被恶心肉块包裹的人造交通工具表面都泛起莹莹柔光,看似美得诗情画意,雅得矜持不苟。


    仿若没有半点杀伤力。


    只有直面其攻势的人,才明白这抹柔美的刀光下蕴含。着怎样的杀机。


    仅仅一招,下弦一就头身分离,碎成了数块。


    炭治郎与伊之助在一旁呆立了片刻。


    他们本以为自己被叫上来多少能帮上点儿忙,哪晓得只是中了对方血鬼术的功夫,再睁眼,那鬼就已经被击败了。


    “不对!那鬼的气味还在!”炭治郎嗅了嗅气味,发现鬼的臭味并无消散的迹象。


    岩胜也感觉到了不对,鬼的身体居然没有化为灰烬,整辆车依然鬼气森森。


    “唔姆,恐怕这辆车与鬼多少有些关系吧。”


    各种各样的血鬼术见过不少,慢了半步到达的炎柱做出判断。


    岩胜来大正也有两年了,但对这种大型人造工具还是有点儿不太明白。


    他扫视一遍在场的另外三人,看他们谁能做出判断。


    “先将火车速度降下来吧,现在这个速度,随时有可能脱轨。”


    谁能想到呢,最先得到的命令不是如何找鬼,而是控制车辆。


    哪怕对这种新兴交通工具不怎么熟悉的人,也知道动力通常在头部。


    几人纷纷将视线落在整辆车最头部,一直冒着热气的那一节。


    除去煤炭,一个烧得滚烫的锅炉,便只有一位驾驶员了。


    他是整个车头部分除了鬼杀队外唯一的“人类”。


    第45章


    【哥哥的羽织是月亮赐予的翅膀】


    伊之助挥舞着双刀就向驾驶室冲去。


    “喂你, 赶紧离开!”


    “你们才是,不要过来!”驾驶员挥舞着双手试图将冲来的鬼杀队员赶走。


    驾驶室上下左右各处墙壁地板都长出了鬼手,齐齐向着伊之助抓去。


    双拳难敌四手, 何况伊之助双刀要抵挡不计其数的鬼手。


    幸好炭治郎紧随其后,一个范围攻击给伊之助解了围。


    “下方, 鬼的气味最为浓烈!”


    “让开!灶门少年,猪头少年!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刚刚还说要给车子减速的人,一发现鬼就顾不得其他了,纷纷向着驾驶室攻击。


    岩胜的招式不便在室内如此狭小的空间施展,容易误伤。


    要都是鬼杀队的成员, 或许还能躲开,奈何驾驶室内还有一个普通人。


    他索性将注意力放在他们刚刚所说的降低车速上。


    这里的煤炭应该是燃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点燃煤炭就能让车子开动起来,但……


    既然是那个炉子使用煤炭的话,想来动力就是那里了。


    将它与客舱分开,没了动力的车厢自然能慢慢停下。


    车头与车厢的连接处有连接在一起的巨大车钩,以插销将两个重叠的车钩锁在一起。


    车辆开动过程中,这个插销受到拉力影响, 非人力所能控制。


    但岩胜并不需要考虑车钩与插销的重复利用问题,他只需要斩断连接处即可。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最简单的挥砍,车钩处立刻出现平滑的切口。


    这一击所造成的动静甚至还没有驾驶室的轰鸣声大,仿若无声无息间, 后车的数节车厢就此减速。


    甚至连颠簸也无。


    失去动力后,车厢的速度立刻降低。


    虽然同样也没有制动能力, 但这种庞然大物行驶所需要的能量极多,很快就能消耗光所有的动能,自己停下来。


    “你怎么敢?!”


    车头部位, 鬼的惨嚎震耳欲聋。


    他化为无限列车,正是想要一口气吞噬车上的两百名乘客。


    可如今他还没有吃上一口呢,竟然就被人分割了开来。


    尽管他的脖颈还未被砍断,单纯身体被切开仍旧能再生,可被砍断的车厢、最重要的是其中两百个食物,全都丢失了!


    身体被斩断失去了这么多力量,粮食还被夺走,让魇梦出离愤怒。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被斩断的车体长出血肉的墙壁,墙壁上长出无数承载着眼睛的肉块。


    一瞬间,所有的眼睛睁开,向着在场所有的鬼杀队成员攻去。


    岩胜因斩击落到了连接处,随意踩了一块凸。起,此时刚想翻身上车顶,就感到一阵寒意自背脊升起直冲脑门。


    这种危机感,说明若是此时上去,他很有可能遭到攻击。


    实际上,车厢内情况也不好,只是那鬼似乎将重点放在攻击自己脖子的几人身上,未能及时发现岩胜并不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岩胜因而从车厢内看到了鬼所拟态出的大量眼珠。


    既然是眼睛,通常为瞳术。


    略微犹豫,岩胜切下一节袖子,将之当作遮眼布,蒙在了眼睛上。


    月白的布料在脑后绑了一个结,余出的布料仿若天使的羽翼般在狂风中起伏不定。


    岩胜已经能短暂进入通透世界,不需要完全依赖眼睛视物,即便视线受阻也能保留一定战斗能力。


    准备就绪,他并未上车顶,而是挥刀劈开阻挡的车厢墙壁。


    既然空间狭小不利于大范围攻击发挥,那就拓宽空间吧。


    “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龙轮尾”


    月辉携摧枯拉朽之势,将车壁、内饰,连带着鬼的眼睛、肉块、鬼手都一并砍碎,暴露出被肉块包围的几人。


    却见炎柱、炭治郎二人每次想要挥砍时,都会因为周围的眼睛而陷入新的睡眠。


    可以避免进入睡眠的伊之助却因为力量不够而无法一次性砍断鬼的脖子,每次削开上层的肉块,暴露出鬼的脖子,就后继无力。


    在他再次蓄力发动攻击前,新的肉块又层层叠叠长起来,重新包裹住鬼的脖子。


    伊之助气得哇哇乱叫——虽然他平时也经常哇哇乱叫,但这次看起来确实气得狠了。


    那种程度的脖子,岩胜自然能够一刀切断。


    可月之呼吸范围太广,在场地中的队友们很可能受到牵连。


    此时不比以往,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陷入梦境,或者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处于两个梦境的清醒间隙。


    他们清醒的时候能做到的事,睡着的时候可不见得能做到。


    所以……还是让他们自己砍断鬼的脖子吧。


    再度切下一截袖子,将之遮掩在炎柱炼狱杏寿郎的眼睛上。


    上一秒还在梦中的炼狱立刻醒了过来,他感到脸上蒙着的布料,大喊一声“感谢”,便继续自己刚才的动作,挥出火光烛天的一刀。


    “炎之呼吸·贰之型:炎天升腾”


    头顶的天空似乎都被这一抹火光照亮了。


    刀下,鬼的脖子似是被消融的黄油般,毫无阻滞地被切分成了两半。


    “感谢您的帮助,月柱大人。”


    炼狱杏寿郎取下遮着眼睛的月白布料,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使用这种颜色和服的人都少之又少。


    何况,布料的主人正短着两边的袖子,站在他面前呢。


    在鬼逐渐化成灰的寒风中,岩胜同样取下布料。


    忽地,他眼角的余光似乎见到一抹烈阳光辉自后方直追而上。


    连忙回头去看,却见阳华突的剑招被人当作赶路的技能,一路火光带闪电,直冲驾驶室所在。


    要说诧异缘一会追来,那必然是没有的。


    但看到弟弟如同非人一般即将追上急速行驶的火车,岩胜心中多少有点儿怪异的感觉。


    这种违背世间常理的非人感,正是他对缘一感到毛骨悚然的原因。


    “不对,不能继续下去了,得给车子减速!”


    炭治郎似乎因为强行使用了日之呼吸,身体陷入了一段时间的僵硬状态,但刚刚恢复一点儿,他就立刻提醒道。


    此时众人才觉得,车速也未免太快了一些。


    蒸汽火车的蒸汽机拉力自然是以拉动整个车辆为目标设计的,如今没了后车车厢,便减少了拉动车辆所需要的力。


    可蒸汽机提供的动力并未减少,甚至因为燃料充足而动力十足。


    火车的速度没有道理不越来越快。


    “如果此时有一个急转的话,车子一定会脱轨的,我们都会被甩飞出去!”


    “可是怎么减速?”问出问题的炼狱杏寿郎将目光投到了火车驾驶员身上。


    这位驾驶员从一开始就很不对劲,此时更是手里攥着像尖锥一般的东西,眼神怪异,精神恍惚。


    恐怕与刚才将他们带入梦境中的人是同一批人,同样是被鬼迷惑的可怜人。


    只是现在可怜驾驶员,可就没人可怜鬼杀队的他们了。


    为了一己私欲而伤害他人的行为,哪怕驾驶员没有变鬼,其他人也不会原谅。


    不管了,现在的重点是让这个男人帮他们减速。


    “喂你,赶紧减速,这东西怎么打败?!”


    伊之助挥舞着双刀,一副想要将蒸汽机整个儿切成几瓣的模样。


    “你们破坏了我的美梦,你们、你们都要去死!”


    驾驶员脸色灰败,徒劳无功地挥舞着尖锥,向着刚刚杀死鬼的三人冲来。


    鬼杀队一般不对人动手。


    他们拼死锻炼,获得超出常人的肉。体和剑技,为的是灭杀恶鬼,而非以武犯禁。


    话又说回来,被普通人攻击的情况下还是可以反击的,这是基本人权。


    因此,驾驶员被伊之助一脚踹到角落里也怪不到任何人。


    但问题依然没有解决,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这辆仅剩下车头的火车,似乎正在以不可控的力量自我崩毁。


    “兄长大人——”


    “兄长——”


    成年缘一竟然还跟在车后,现在火车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其正常行驶的速度了。


    就算是缘一,应该也……


    【罢了,如此厉害的缘一,又哪有做不到的事情呢? 】


    越是长大,岩胜便越是明白缘一所展现的力量究竟是何等伟力。


    “兄长大人,请跳下来!”


    跳车确实是他们考虑过的行为,如果没有驾驶员在,哪怕有两个可能会在跳车中受伤的普通队员,他与炎柱一人护一个,也不是不行。


    不过现在嘛……


    岩胜提起驾驶员后脖颈的领子,将人向着后方的缘一方向一丢。


    “接好!”


    缘一透出的气场似乎有点儿抗拒,但还是乖乖将驾驶员接好了。


    此时,岩胜与炼狱一人带着一个队员,一步跃出,在地面上翻滚卸力,而后顺利受身。


    几人只是有些灰头土脸,倒是没受什么大伤。


    被岩胜护在怀里的是炭治郎,会选择这个少年出于岩胜的私心——他不太想抱着赤。裸着上身的嘴平伊之助。


    很抱歉,注意仪态的武士之子,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难以接受一个衣冠不整的野孩子……


    “兄长大人,您没事吧?”


    缘一几乎只用了一瞬就来到了他们的落点。


    岩胜将怀中的少年放开,轻盈地站起了身,在回答之前,他先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可惜,在蒸汽火车驾驶室附近战斗,煤灰、鬼的血肉加上跳车后地上的脏污,羽织也好内衫的T恤也罢,都已经不是掸一掸就能拯救的了。


    “兄长大人,您的羽织?”


    代表月柱的月白羽织两边袖子都短了一截,左右还长短不一。


    岩胜看了一眼,有点儿嫌弃。


    可要让他脱了羽织,露出令和时代的T恤在大正时代行走,他又颇为不习惯。


    只得不尴不尬地继续穿着羽织——


    作者有话说:跳车的时候,岩胜离伊之助比较近,但他没选伊之助,所以对这个(同龄的)少年有点儿歉意。 (但不多)


    不过每次看到伊之助没穿衣服的上半身,这点儿歉意就没了。


    =


    其实这章本来是昨天的第二更……没赶上。


    算了,就当今天的第一更吧。


    第46章


    【你和那位大人是什么关系? 】


    “后车情况如何?”


    “没什么事, ”缘一简单回答,见兄长依然看着自己,又补充了一点:“车自己停了。没人死,大概有几个人撞疼了,都是皮肉伤,几天就能好。”


    这种说话方式, 大约还是受熊虎组那群组员的影响才有的。


    若不然,就算岩胜把缘一盯穿了,他也想不出“没什么事”后面要说什么话来。


    “家主呢?”


    缘一顿了一顿,尚且不习惯岩胜对另一个自己的称呼, 只说:“留在车上引导乘客疏散。”


    确实车上没什么人受伤,但是车子突然没了动力,整个车体还被恶心的肉块包裹着。刚刚从睡眠中醒来的乘客们看到这般场景,受了不少的惊吓。


    不过,让少年缘一来引导工作, 也是为难他了。


    岩胜想想不放心, 确认车头在鬼彻底化为灰烬后也脱轨而出,不会继续在轨道上制造新的危机之后, 决定向回走。


    炼狱杏寿郎、灶门炭治郎、嘴平伊之助跟上了回程的脚步,他们也各有各放心不下的事和人。


    别看缘一单凭脚力奔袭就追上了他们,实则车头和车厢已经脱离开很远。


    几个鬼杀队剑士受了些许轻伤,体力消耗不小, 想要走到车厢所在,竟然还费了一些时间。


    等到了车厢附近时, 乘客们已经三三两两从车厢中离开,坐在离轨道有些距离的空地上休息。


    “现在还是夜晚,救援队伍赶来需要一定时间……”


    不仅仅是政。府的救援队伍,连鬼杀队的隐都没来得及赶来,因而身为剑士的他们,多少得承担一些救援义务。


    岩胜仅仅依靠夜色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少年缘一,他正扶着一个走路姿势略显怪异的乘客下车。


    “缘一……”


    岩胜刚刚露出半个欣慰的笑容,就立刻被一股森森的鬼气压了回去。


    比起刚才的下弦一更有威胁、威亚更重、充满了凶煞的气息,一瞬间便将附近笼罩。


    察觉到的剑士互相对视一眼,有默契地形成包夹之势,试图将鬼诱导到远离人群的地方。


    【缘一在车上使用了日之呼吸,但下弦一一直没有亲眼看到缘一,应该还有机会把无惨引出来……】


    “缘一,此次战斗,你不要用日之呼吸。”岩胜路过成年缘一身边时,轻声提醒道。


    “是,兄长大人。”


    说实话,这个要求其实挺难达成的。


    对于缘一来说,呼吸法并非一种特意训练才能使用的技巧,而是本能。


    他只是如同其他普通人一样,没有任何技巧,单纯地进行呼吸而已。


    但缘一没有任何异议地应了下来。


    岩胜又上下扫了一眼缘一的外貌,开始庆幸他们来时还穿着令和时期的服装,此时除了额角的斑纹,完全看不出缘一与大永时期的相似之处。


    于是刚才蒙眼用的袖子又派上了用场,岩胜把它当作钵卷①,让缘一绑在额头上。


    缘一接过那一截袖子,似乎有那么一点儿迷之高兴。


    与鬼锐不可当的气势不同,他的落地轻若惊鸿。


    身体肌肉轻易地卸去了从高处落下产生的冲击力,关节松弛灵活,一看那架势,便可知是一个练家子。


    鬼与在场数人产生了视线交汇。


    带着“上弦”及“叁”字样的金色眸子向在场所有鬼杀队剑士扫视而过,随即一言不发就向着灶门炭治郎冲去。


    【难道是花札耳饰的关系? 】岩胜猜不透对方针对炭治郎的原因,但他正站在炭治郎侧后方,绝不可能对其受袭视而不见。


    日轮刀出鞘,没有任何花哨,仅仅一刀,与带着蓝色刺青的手臂交错。


    一瞬间便将鬼的手臂砍了下来。


    炭治郎向后踉跄着退了数步,喘息如牛。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


    若不是岩胜出了这一刀,他连后退的机会都没有,就会丧命当场了。


    炭治郎退了这么两步,便与嘴平伊之助聚到了一起。


    可惜,这两人在呼吸法及剑术上的造诣尚浅,此时都只呆呆地看着岩胜与上弦三对峙。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向一个伤员动手。”


    炼狱杏寿郎笑着问道,但他的话语却没有一丝笑意。


    炭治郎身上没有严重的外伤,不过与下弦一的战斗中确实受到了多番攻击,狼狈不堪。


    与身上相对整洁的几位柱级能力者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岩胜也不明白,“习武之人,连基本的礼仪道德都没有吗?”


    战国时代确实有不少武士、浪人,仗着自己有一把子力气,有普通人没有的刀剑与力气,有杀人也不一定需要付出代价的身份,肆意欺压百姓。


    岩胜最是看不惯这种没有武士骄傲的败类。


    他虽未能成为武士,却有着武士的尊严。


    他与普通百姓的生活并无不同,却仅仅依靠“继国”二字,就能遵照贵族的规章制度要求自己。


    他的要求对自己,也对他人。


    特别如眼前这只鬼,如此明显的起手式,一看便知是继承自某种流派——也可能是自创。


    若强者拥有力量却肆意将之用于伤害他人之上,会比普通罪犯造下更为严重的灾厄。


    目无法纪之人,是统治者最厌恶的那一批人了。


    岩胜想着,将视线余光隐晦地落在少年缘一身上,又立刻落回鬼的身上。


    上弦三正在与炎柱说些奇怪的歪理。


    他说什么炭治郎会影响他们的对话,说什么讨厌弱者,说什么他们剑术超绝,若有更多锻炼的时光,必然会变强云云,甚至还邀请他们变成鬼……


    不对,上弦三口中的“他们”似乎还包括了岩胜自己。


    岩胜一口气憋在喉咙口,想把这种无礼又无谋的愚蠢想法骂回去。


    憋了半天,最后只吐。出一个“嚯”字来。


    相比起岩胜的“淡定”,成年缘一与少年缘一的气场已经从平静无波向着耀斑爆发。


    合并炎柱的烈焰风暴,岩胜觉得自己被热浪包裹,再这么费口舌下去,恐怕还没被鬼的招数伤到,他就要先被这些怒火烤熟了。


    为了避免被友军误伤,岩胜不动声色地向着远离队友的方向迈了几步。


    上弦三看似是在与炎柱激烈辩论,实则应该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所有有战斗力的人身上。


    岩胜这么一挪步,便从炎柱的遮挡中显露了身形。


    刚刚还进行得热火朝天的对话,在此时突兀地断了。


    上弦三看着岩胜的脸,近乎失礼地直勾勾盯着。


    岩胜蹙眉,抬眸警告性地逼视了回去。


    却见那鬼倒抽一口凉气,像是受到了什么精神冲击一般,向后倒退了半步。


    而后他放下了什么弱者强者变成鬼的讨论,冲着岩胜就问道:“你是什么人?!”


    说着,他还如同攻击炭治郎时一般,直接冲到岩胜的面前。


    但此次不是攻击,而是单纯将他标着上弦三的大眼珠子怼到岩胜的脸上。


    “你的相貌……?你与那位大人是什么关系?”


    那鬼冲过来的时候,岩胜是有机会反击的。


    他狠狠皱起眉头,抽刀便要砍下去,却听到了上弦三提到了他的相貌。


    联想到缘一说成年后的他变成了鬼,恐怕……


    炎柱一刀落下,将上弦三逼退,双方本就一言不合,此时便这么开始了激烈的交战。


    岩胜却在战场最近的位置向上弦三问道:“你说的‘那位大人’,是上弦几?”


    岩胜也曾想过自己成为鬼之后会不会被鬼杀队消灭,只是大永时代他就是仅次于缘一的鬼杀剑士。


    其他只能算普通人的武士自不必说,就连鬼之中也没有能与他一合之敌者。


    他与其他人有着断层程度的强弱区别,就像缘一与他一样……不,他与缘一的差距远远大于他与其他人的强度差。


    岩胜会因为追不上缘一而产生自我厌弃,却也有面对除了缘一以外的所有人绝不会输的自负。


    若他没有死亡,在鬼的阵营中,也必然是数一数二的强者才对。


    恐怕上弦三便是认出了他与鬼化后的他相貌上的相似之处——毕竟人变成鬼之后,相貌或多或少发生了变化。


    那鬼与炼狱杏寿郎打得兴起,似乎都没空关注其他人。


    岩胜本不欲插手武者之间的比斗,但……


    上弦三很快又唧唧歪歪地开始说起“拥有惊人天赋的武者会丑陋地老去②”之类的话语,让岩胜烦躁不已。


    他明明还年轻,不过少年人的年龄,不知为何一旦提到了寿命论,就有种揪心的痛苦。


    啊啊,缘一并没有变成鬼,而变成鬼的自己活到了数百年后的现在,这没有缘一的日子,自己是怎样度过的呢?


    失去了追逐的目标,自己要怎么判断自己是否达到了所追求的境界呢?


    正在岩胜陷入动摇之时,缘一的身影自他身后跃出,未展现出呼吸法的刀通身透着暗哑的红。


    少见的,没有烈阳的惊天动地,只有即将熄灭的篝火般幽暗无声。


    近至对方眼前,缘一轻喝:“看招!”


    上弦三瞥了缘一一眼,唇角的弧度就没有下降半分,甚至手中的动作依然维持着原本的轨迹,向着炎柱攻击而去。


    这就是鬼的战斗方式,无视受伤的可能性,仅仅依靠超绝的再生能力,就能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攻击下去。


    只是可惜,这一次,屡试不爽的再生战术遇到了天敌。


    赫刀划过不躲不避的鬼之手臂,斩出一抹血线,又沿着血线整个断裂开。


    上弦三瞪大了眼睛,踉跄倒退数步,就如初见时的炭治郎那般,惊惶不已。


    “你?”


    鬼举着汩汩冒血的手臂,眼中的诧异难以掩饰。


    “好痛……再生变慢了……”——


    作者有话说:①绑在额头上的白色布条,寓意拼搏战斗之类的  ②原作台词


    =


    上弦三第一个攻击了炭治郎,却不是因为他的花札耳饰攻击的。


    为无惨点蜡


    别等了,卡文了(猫猫惨叫)


    (作者正在跪下求三哥别死)


    第47章


    【闻得新人哭(新人:没哭), 也见旧人笑】


    来时有多声势浩大,走时就有多仓皇狼狈。


    不久前,岩胜还在等上弦三回答他的问题, 那边就已经二对一打得难分你我。


    想来上弦三是没那个空闲心思来回答他的问题了。


    双方对战越久, 岩胜的疑惑就越多。


    他不是很喜欢高声喝问, 但此时似乎没有其他办法。


    “缘一,你在犹豫什么?”


    这种程度的鬼, 缘一根本就只需要一刀。


    这会儿来来去去都几个回合了, 只能说缘一在放水,没有第二个理由。


    缘一动作一顿,在如此激战中动作一旦停滞毫无疑问会陷入危险,他在炎柱的解围之下脱离战圈,跑到了岩胜身边。


    “那个鬼……好像认识兄长大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 缘一的表情有些茫然。


    红色的眸子焦点模糊,像是落在虚空之中, 又像是失去了前路的方向。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岩胜表情不变, 声音却冷了几分。


    “……”


    缘一沉默不语。


    岩胜哼笑一声,足尖发力, 用上了雷之呼吸的突刺之法,却是一招月龙轮尾为炎柱解了围。


    随即二人皆后撤数步,与上弦三拉开了距离。


    调整呼吸,准备下一次进攻。


    “你的剑术!不仅是相貌, 连剑术都与那位大人如此相像。你正是最适合成为鬼的人才啊!”


    上弦三的话语被炎柱充满热情的刀刃切断,“这里没有人想要成为鬼!”


    “哈哈哈, 打得好,来!破坏杀·空式!”


    上弦三空挥出拳头,却击出一道道如炮弹般的攻击。


    杏寿郎以绵延的进攻招式将所有隔空而来的拳头都击破。


    这种距离无法斩下鬼的头颅, 杏寿郎欺身向前,主动紧贴向鬼。


    双方激烈地缠斗起来。


    这边挥出拳头,那边就舞出剑招。


    斩断鬼的手脚便能化解对方的攻击,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


    见招拆招之下,双方的动作飞快。


    岩胜人在战斗第一线,却仅在炎柱掠阵,只有炎柱出现无法抵挡的状态时,才会挥刀解围。


    他一直在等,等上弦三说出“那位大人”到底是上弦几,或是其他什么有特殊身份的鬼,结果这人来来回回都是车轱辘话。


    只反反复复让他们变成鬼。


    呵,未来的他已经变成鬼了,现在的他却没有看出变鬼的任何好处来。


    15岁的年轻人甚至无法理解十年后的自己。


    变鬼除了能获得无尽的寿命,还有什么好处吗?


    岩胜在有明确目标(杀死鬼王)的现下都不明白自己未来的道路应该如何走,又何须数百年的寿命来持续自己的迷茫。


    【是因为未来的我找到了值得追求一生的目标吗?告诉我吧,未来的我啊,我究竟在追求什么? 】


    【我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若只是为了杀死鬼舞辻无惨,有缘一似乎就绰绰有余了。


    缘一是最强的剑士,缘一继承了继国家,缘一能够杀死鬼王。


    那么“岩胜”又为何要诞生?


    既生瑜何生亮? ①


    场面声势浩大,周边刚从一场劫难中逃脱出来的乘客们又惊惶地向远处撤离。


    少年缘一被人群裹挟着,略微远离了一些战斗一线。


    他刚刚看岩胜未直接上手,便想着先将几名行动不便的伤者带到更远处。


    哪知道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岩胜就和上弦一真枪实剑地干上了,而成年后的他居然袖手旁观没有上去帮忙!


    他急急忙忙地挥剑,不惜耗费体力以阳华突疾速冲刺进战斗一线。


    上弦三正打得上头,也不管来人,见到炽热的火刃便直接怼了上去。


    结果这一下又吃到了苦头,刚刚才感受过的难以忍耐的疼痛,受到抑制的再生能力,直到现在依然像是有火苗燎着伤处。


    此次竟然又感受到了!


    他竟然在夜晚感受到了烈阳的炙烤。


    震惊之余,他向着天边看去,竟然真的在天际看到了一抹辉光。


    天快亮了……


    竟然这么快就要天亮了?


    上弦三热衷于变强,渴求与强者战斗。


    可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就无法变强了吗?


    死于太阳之下,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特别是知道了鬼杀队有如此厉害的剑士,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在自己之上时,他对变强的渴望更加强烈。


    也因此,求生的欲。望也甚嚣尘上。


    如何能在这个时候死去?


    还没有与世间所有强者都战个痛快。


    他还没有打败上弦一!


    上弦三脚步一转,已有脱离战场的意思。


    可他立刻感受到,周身所有的逃生途径都被刚刚突兀进入战斗中的那人封。锁了。


    他竟然连逃跑都如此困难。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濒死的战栗从尾椎直窜脑门,激得他头脑一清,反应速度、闪避能力居然更上一层楼。


    连续的招式直接将炎柱逼退,连岩胜都不得不退后一步闪避攻击。


    只有少年缘一死守第一线,与上弦三拼得不相上下。


    缘一有一种感觉,若是用上日之呼吸法,即便是上弦三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但此时与上弦之鬼的战斗也让尚不纯熟的剑招初见其形。


    他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未来的自己会如此使用剑招,在何时何地如何使用这些剑招更为适宜。


    与其单纯地演示、教导,不如实际上手使用更能增进剑术。


    眼看着上弦三就要落败,岩胜还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留下这只鬼,好好问一下“那位大人”的事。


    却见一个简单的错身动作之后,刚刚还打得难分难解的二人,突然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缘一一刀挥出,居然挥了一个空。


    他心头一紧,猛地向前跃出,担心是对方有了什么诡谲的招式,又立刻回身防御。


    然而,战斗扬起的灰尘尚未落地,炎之呼吸与赫刀带来的热意未曾消退半分,场中的另一人却不见了踪影。


    “这……?”


    岩胜离得不远,他向前两步,以剑探索上弦三失踪的位置,果然发现剑尖乃至半个剑身都消失了。


    “这里,有一处……”


    像是天然的神隐之地……


    明明之前的战斗也波及过这里,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


    也难怪,就算他们贴得如此近,却也直到剑身消失才敢确定上弦三是因这里而消失。


    “可恶,让他逃跑了。”


    不管上弦三是因为什么原因消失,在鬼杀队剑士眼中看来,就是即将被消灭的鬼逃了。


    虽然很不甘,但若是让缘一使用日之呼吸,恐怕会让鬼舞辻无惨再度隐匿百年,却是更不好。


    两害相权从其轻②。


    如今也只能让那鬼再多活一会儿了。


    明明是无人伤亡地顺利结束了任务,现场的气氛却不太好。


    几个年轻的剑士因无法在与上弦的对战中帮上忙而沮丧,炎柱因感受到上弦的实力陷入沉思,而两个继国缘一则在就上弦三所说的与兄长很像的“那位大人”进行讨论。


    只有岩胜一人,依然觉得这一处神隐地点有点儿不对劲。


    他有多次神隐的经历,且还主动开启过两次神隐的仪式,对这种地点多少有了一点儿感触。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不像是神隐,倒像是与某些地方相连的通道。


    思考之间,他的日轮刀在边界位置扫过多次,从未有过“砍”中什么感觉。


    直到某一次,刀身突然感觉到了阻力。


    并非砍中了什么,而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制住。


    那力量似乎没有恶意,只在最初阻止刀身动作之后,缓缓地向外移动。


    “有什么要来了……”


    岩胜出声警示。


    几名鬼杀队剑士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拔刀警戒。


    却见刀身缓缓显现而出,控制住刀的力量来源也显示了出来,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男人的手。


    手上满是茧子,与身为剑士的他们如出一辙。


    那只手正以食指、大拇指捏着刀身,缓慢但不容拒绝地向外推动日轮刀。


    由于对方没有展现出恶意,岩胜便也没有挥刀,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同时引导性地,将刀抽离出通道的边界。


    谁也没想到,紧跟着走出来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锖兔?”岩胜惊讶。


    “锖兔!”炭治郎惊喜不已。


    穿着白色羽织的少年如今已经抽长了不少,五官也长开了,正如他最喜欢说的那句,像一个男子汉了。


    离开通道见到熟悉的人,锖兔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侧戴着狐狸面具,用堪称抱怨的语气说道:“我真的是服了这片树林了,每次都能通到不同的地方去。”


    可能是锖兔一直反复进出这片树林,想要彻底消灭它的关系,这片树林也缠上了锖兔,时不时就会移动到锖兔附近,将他“逮”进树林里。


    这种移动过于随机,无法预判。


    导致锖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连睡觉洗澡上厕所都日轮刀不离身……


    也亏得没把他一直困在树林里,不然他不杀鬼杀到累死也会渴死饿死。


    但所通往的目的地一直在变化,所以锖兔要么找不到自己的鎹鸦,要么鎹鸦没法及时送信给他,与鬼杀队的通信几乎断绝。


    早前一次偶然情况,他刚巧降落在附近的紫藤花之家。


    那一次不仅获得了足够的补给,锖兔还借了紫藤花之家的送信渠道,将自己遭遇的情况告知主公,并请求援助。


    其他物资都还好说,日轮刀却是锖兔凭一己之力无法获得、却又是杀鬼必不可缺的武器。


    从那一次之后,所有的紫藤花之家都至少会准备一把质量尚可的日轮刀。


    无论锖兔什么时候到达哪个紫藤花之家,总不会让他空手面对恶鬼。


    有时树林也会通向闹市区,这是锖兔喜欢的也是头疼的地点。


    喜欢自然是因为可以购买到足够的补给,至于头疼的原因就更简单了,那树林里的鬼同样也会随着通道四处移动。


    锖兔在补给之余,还得在保护普通人的情况下灭鬼,比在树林里独自面对群鬼累人多了。


    要知道,那种闹市区对禁刀令的执行力度也会大不少,锖兔还得躲着抓他的人。


    经过两年多的磨炼,他别的技术不好说,边打边逃的技术绝对堪称一流……


    他好不容易回到大正,竟然过了两年比大永时期都封闭的日子,真是可恶至极!——


    作者有话说:①出自《三国演义》


    ②出自章炳麟《答某书》


    =


    第一更,今晚有第二更


    第48章


    【缘一试图学习】


    连续对战下弦一及上弦三, 结果竟是敌方一歼一逃,而我方居然无一伤亡。


    这不能不算是一场大胜。


    前来疏散人群、处理后续事宜的隐都显出了明显快乐的情绪,恐怕很久没有碰到如此顺利的胜仗了。


    最近的百年间, 遭遇上弦的鬼杀队剑士无一幸免, 鬼杀队一直未能获得上弦之鬼的情报。


    如今竟然得到了上弦三的技能信息, 甚至, 如果推断上弦三的话语, 还能得出上弦一或二中, 有一人与岩胜非常相似的结论。


    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精神一振了。


    另外还有一则令人欣喜的消息,但关注人数就明显少了不少。


    关于某位拥有柱级别实力的水之呼吸剑士携能穿越空间的通道回归一事。


    几乎只有在场的几位当事人注意到此事。


    想来也是,鬼杀队剑士这么多,每年都新增,每年都有人死去。


    区区增加了一个剑士——其他人也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如何, 并不值得他人在意。


    这合了锖兔的意,他实在不想看到自己追着一个正体不明的森林两年多,结果还没能解决的事情被广而告之。


    几人在新的列车上坐定,炭治郎就跑到锖兔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乐滋滋地和他搭上话了。


    “锖兔锖兔!在狭雾山上的时候非常感谢。”


    “你能顺利通过考核, 成为优秀的鬼杀队剑士,就是最好的感谢了。”


    锖兔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师弟,心中百味陈杂。


    按照年龄来说,他可比这个小师弟大了六岁,但因着他被神隐去了大永年间,那几年里身高是一点儿都没长。


    回到了大正能够正常长高了, 可这两年经常找不到补给,用尽办法依然饥一顿饱一顿。


    兜兜转转,如今一看, 他居然和15岁的炭治郎差不多高。


    实际上这样的身高也没什么问题,毕竟锖兔身体成长的时间同样是15年。


    “使用水之呼吸的剑士占了鬼杀队剑士的大多数,能师出同门,就是一种缘分。”


    能够看到炭治郎平平安安的,锖兔确实高兴。


    他问炭治郎:“你最近有见过义勇吗?”


    炭治郎一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之前在那田蜘蛛山时还被义勇先生救了呢。”


    之后就是某些不太友好的回忆,什么被强硬地带到柱合会议上,妹妹被风柱用日轮刀刺伤。


    “义勇先生和鳞泷老师以性命向主公大人保证,祢豆子绝对不会吃人……”


    明明义勇先生与他就见了两面,却做出了这样的担保,炭治郎当时就感动得流出了眼泪。


    即使是现在说起此事,炭治郎也差点落下泪来。


    可以说,没有富冈义勇,就没有如今的灶门炭治郎和灶门祢豆子。


    随即他像是回忆起什么,用带着点儿怀念的语气说道:“我还是因为义勇先生的推荐才能拜入鳞泷老师门下,继而加入鬼杀队的。”


    “哦?义勇还有察觉他人剑士天赋的能力?”


    锖兔倒是知道炭治郎是义勇推荐给鳞泷老师的,但他确实不明白,是义勇看中了炭治郎的剑术天赋?还是有别的理由呢?


    “不、不是啦,我那时候被义勇先生骂了一通来着……”炭治郎展示出一个精致的木箱,之前战斗时,这个箱子一直由善逸保管着,“是我的妹妹……”


    炭治郎敛了眉眼,将自己归家后发现家人惨死,只有祢豆子“存活”,实则是变成鬼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之前他与锖兔相处都只说练剑、说呼吸法、说杀鬼,却从没有提起过进入鬼杀队的契机。


    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会加入鬼杀队的,多数都是遭遇了类似的事情。


    家人、朋友、爱人、孩子被鬼吃了,为了保护而加入。


    不过如此。


    在悲惨程度上,大家都是一样的。


    因此在鬼杀队内部互相之间也不会随意揭人伤疤,谁没有这么一两段痛苦的经历才显得奇怪。


    至于锖兔,他只因为炭治郎是老师的学生,自己的师弟,所以帮着教导了剑术,也未细究过他想要加入鬼杀队的原因。


    没想到是要将变成了鬼的妹妹重新变回人类。


    “你所想的,恐怕千百年来也只有少数人曾经想过……”


    人一旦变鬼,就会失去人类的道德观,哪怕“恢复”理智,也会以鬼的视角来思考。


    鬼杀队的成员本就多是受鬼患之祸的受害者,见到鬼自然默认鬼会吃人。


    如此一来,弱的鬼被杀死,强的鬼杀死剑士,总不会逃脱出这个框架。


    都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谁还想着让鬼变回人类呢?


    若鬼真的变回了人类,其在作为鬼的日子里杀了人、吃了人,又应该受到怎样的处罚?


    常言道一命偿一命。


    鬼很可能吃了不止一个人,杀他几遍都嫌不够。


    难道花费大功夫,好不容易把鬼变回了人类,然后再治他一个死罪?


    那还不如在是鬼的时候直接杀死呢,尸体还能自己消失,免了清理的烦恼。


    能够有如同祢豆子这般不吃人,还有简单的心智,懂得帮助哥哥一同猎鬼的鬼,堪称独一无二。


    几人坐的位置很近,继国兄弟三人将附近两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成年缘一听到“不吃人的鬼”,立刻看了看岩胜,又看了看祢豆子,最后视线还是停留在岩胜身上。


    岩胜本在闭目养神,感受到两道灼热的视线,皱着眉头睁开眼睛。


    他一点儿不惯着,直接点出了炭治郎与锖兔对话中的重点。


    “祢豆子应该是独一无二的第一例,在那之前从没有不吃人的鬼。”


    他们毕竟见过祢豆子,岩胜不会因为旧事重提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兄长大人,今时不同往日,”很难得的,这一次开口的是少年缘一。


    相较于成年的他,已经成为家主的缘一更加稳重,一言一行更多一些书卷气。


    “我们获得了来令和的助力,不见得就无法做到那件事。”


    那件事是哪件事?


    他们手头上已经有了将鬼变成人的药,如祢豆子这样无辜之人,从未食人,变回人类无可厚非。


    但岩胜知道,缘一所指的鬼是未来的他,大概率是上弦一或上弦二的恶鬼。


    这样的鬼没吃过人?


    那鬼舞辻无惨都能是圣人。


    一个吃人无数的鬼,仅仅因为其身份是未来的自己,所以就能被轻轻放过?


    岩胜做不出这种丢脸的事情。


    岩胜摇摇头,任由缘一如何哀哀戚戚地喊着兄长大人,都不认可。


    缘一喊着喊着,渐渐便没了声音。


    也是难为缘一,他平日里都不太爱说话,竟然为了此事已经换了好些种方法、多次提起此事。


    岩胜微微抬眸,看向缘一。


    却见与他同龄的少年家主紧紧抿着唇,红色的眸子如水洗般……


    不对,是真的被泪水浸。透了!


    眼眶中的水珠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滚落,沿着下巴落到黑色的休闲裤上。


    因在向阳一面,随着水滴的滚落痕迹还时不时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弧光。


    缘一脸庞上明显的两行泪痕,岩胜完全无法无视。


    “你……”


    岩胜一摸口袋,没有手帕,只好用短了一截的羽织袖子给缘一擦脸。


    “都已经是做家主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


    缘一的目光游移,悄悄落在刚刚还一副泫然欲泣表情的炭治郎身上。


    炭治郎之前是说到动情处,有点儿感动。


    本就没有真的落下泪来,这会儿情绪更是已经随着话题的改变而恢复平静。


    少年缘一顿时有点儿不知所措起来,像是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才好的样子。


    岩胜将缘一脸上的泪水擦干,视线向着炭治郎方向移动,途经成年缘一所在位置。


    猛地看到他那个一米九的成年弟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别问岩胜是怎么从缘一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若有所思”的,反正他看出来了。


    “缘一,不准哭。”


    他冷声提醒道,语气近乎威胁。


    成年缘一浑身一颤,默默低头不再言语。


    视线顺利落到炭治郎身上,那个少年戴着花札耳饰、额头上有着如同斑纹一般的疤痕。


    若是排除身为双胞胎兄弟的自己,这个少年就是岩胜所见与缘一最相似的人了。


    只是炭治郎元气满满,很懂得体贴人,光是这两项就与缘一完全不同了。


    岩胜甚至想象不出缘一露出如同炭治郎那般爽朗笑容的模样。


    他的弟弟就是那般如同出尘神子一般,游离于俗世凡尘之外。


    正如母亲在日记中所写的那样,缘一是神之子啊。


    【缘一,在看他? 】


    【是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吗? 】


    【也对,这个少年似乎展现出过日之呼吸。 】


    哪怕哭得很伤心也要看着这个少年,果然缘一很在意他吧。


    灶门炭治郎,连作为“兄长”这层身份来说,都比自己做得更好呢。


    岩胜收回手,无视羽织上明显的水渍,再度恢复闭目养神的状态。


    一场持续了整整一晚的激战过后,他仪容欠妥,狼狈至极。


    条件不允许他更换衣服,这会儿正烦躁得很。


    缘一还与他提那件糟心事,甚至不惜给恶鬼开脱。


    一而再再而三。


    每一次都在提醒他,未来的他会变成那种失去尊严的耻辱模样。


    连作为臣子跟随在你身边的资格也已失去。


    失格的兄长,被撤换的继承人,无价值的罪臣,无能的剑士。


    人生如同浮萍,甚至没有一处能让他扎根。


    他是没有锚的船,永远在海上漂泊,无法停泊。


    只消一个巨浪,就能将“继国岩胜”的人生彻底覆灭——


    作者有话说:缘一:学会了哭哭,没学会张嘴


    第49章


    【还是在意你】


    鬼杀队的剑士们冲锋在前直面恶鬼, 无人可说他们的工作不危险、不困难。


    但杀鬼最困难的并非“杀”这个动作,而是如何收集情报、获得财富、高效地进行整个组织的运转。


    在这个科技开始发展但远没有令和时代发达的时代,信息的传递、物流运输、人员管理、医疗水平、基础建设, 都会影响整个鬼杀队的运行, 进而影响剑士杀鬼的成功率、存活率、是否受伤、受伤后的预后情况等等。


    令和之行看似没有得到确切的信息, 实则带回了太多有用的工具。


    药物、热武器、探查工具、联络工具……后世的发展让产屋敷耀哉震惊不已。


    本是半年召开一次的柱合会议, 不知第几次紧急加开。


    参与与上弦三一战的几位柱——少年缘一因未到柱的级别而无法参加——及后续到达战场的锖兔提前到达产屋敷宅邸,他们所汇报的内容是开启这次会议的主要原因。


    几人描述过战斗详情后, 主公一直在问令和时期及通道森林的事情。


    岩胜能理解产屋敷耀哉所在意的点,若异地处之,岩胜也会更在意未来的装备及能够进行急速行军的通道。


    问题只在于,如何控制通道,或者了解通道的规律也能将它利用起来。


    在鬼杀队没有被官方认可(无法使用公用设施运送后勤物资)的情况下,如果能有一条通向各个方向的高速通道,将会让鬼杀队的生存率提高很多。


    至少, 柱在路上奔波的时间能减少很多。


    一直到会议时间前夕,提前到达的几人才与主公短暂告别,向着庭院方向走去。


    但此时,锖兔突然说道:“请等一下主公大人,请允许我先补充物资!”


    他没有继续解释下去,刚刚才听过他两年间遭遇的人,都明白他的这份警惕从何而来。


    产屋敷耀哉点点头,隐立刻将准备好的补给品交给锖兔。


    之后锖兔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起身与产屋敷耀哉告别。


    与其他人短暂的告别形式不同,他郑重其事地提到了:“如果我无法参加会议的话,也会如之前那样尽可能与队里联系的。”


    实在是……在家里(住所)走几步就突然神隐的情况发生太多次了,锖兔的警惕心高到了柱级剑士都无法理解的程度。


    他的状态越好,发生神隐的情况就越多。


    比如这会儿,他无伤无痛、吃饱喝足、心情放松且愉悦,就非常符合神隐的高发状态。


    于是,其他人都只拿着日轮刀的情况下,仅有锖兔一人不仅带了两把日轮刀,还背着一个大包袱,向着庭院走去。


    炎柱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他站定在自己常站的位置,转身,口中大声问道:“只是这么几步路,真的会发生什么吗?”


    毕竟第一次听说这种奇怪的现象,会感到好奇也正常吧。


    岩胜与其他人也顺着他的话头,向着锖兔方向——队伍的最后看去。


    锖兔,不见了。


    “唔姆,看来确实是会发生什么的啊!”


    炎柱连惊讶都与他的性格非常相符。


    岩胜皱眉,立刻拔出日轮刀,如同之前探索通道边界时那样探了一遍他们过来的路。


    没有任何发现。


    看来那条通道在带走锖兔之后又彻底消失了。


    他们立刻招来了隐,让隐将事情经过汇报给主公,自己则不得不在庭院中就位了。


    只是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在附近出任务的几名柱已经陆陆续续到达。


    风柱一看到他们到来,就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像是刚刚认识他们一般。


    “哟,真想不到,这么多人居然也没能把一个上弦干掉?”


    话语虽然不好听,但岩胜却感觉出这个人话音背后带着的……某种欣喜。


    似乎很高兴他们能完完整整站在这里。


    “唔姆,我也很难过,居然没能拿下上弦三。”炎柱笑着表达了遗憾。


    “嘁……”


    这种坦率的态度,反而让风柱闭了嘴。


    “几位在会后请到蝶屋检查一下身体吧。”蝴蝶忍微笑着提出难以拒绝的建议。


    事实上,就算没有蝴蝶忍的这句话,岩胜也会前往蝶屋,将令和时代带来的药品给这位擅长用药的虫柱看一看。


    时间已到,产屋敷的某一个女儿——岩胜分不清她们具体谁是谁,说道:“主公大人到了”。


    所有的柱都噤声,纷纷单膝下跪,向主公大人表示敬意。


    双方简单寒暄之后,风柱先发制人问道:“水柱为什么没有来?”


    不仅仅是其他时代的水柱锖兔,连大正时代的水柱富冈义勇竟然也没有到会。


    主公主动解释:“义勇的任务离得太远,今天不可能赶回来,我并没有通知他这次会议。”


    “会后我会单独告知他会议内容的。”


    “这次会议,是为了告知大家,关于日柱月柱寻找少年缘一,并带回了能够大幅度提升战斗力的工具一事。”


    之后的会议内容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大家为了新装备而惊喜,反而是讨论如何不惊动官方、其他组织及普通人将装备运回鬼杀队、如何分配武器与工具、如何培训使用方法等等颇为无聊的事情。


    无聊的评价标准源于缘一听过之后是否露出了快睡着了的表情。


    到了后期,主公都主动让岩胜与缘一提前离开了。


    他们作为其他时代的柱,并没有承担鬼杀队的日常管理工作,因此听与不听也没有什么差别。


    岩胜与成年缘一离开的时候没见到少年缘一,岩胜还以为与他同龄的弟弟已经先回去住所了,便没有多想,两人各自回了住所。


    直到将自己好好打理了一番,换上新的羽织,这才惊觉他的家主弟弟居然还没有出现。


    【是因为柱合会议开了太久,等不及出去玩了吗? 】


    这么想着,岩胜招来附近的隐,询问少年缘一的去向。


    “缘一剑士的话,之前与灶门炭治郎一同前往了蝶屋。”


    此时蝶屋的主人蝴蝶忍不在,但她的继子与蝶舞的工作人员应该也能帮着照料几人的伤势。


    毕竟这次战斗,他们似乎就受到一点儿皮肉伤,别说蝶屋的医疗人员,就是剑士自己,有药和绷带的情况下都能互相帮忙处理伤势。


    【缘一也受伤了吗? 】


    岩胜仔细回忆了一遍战斗过程,没感觉出弟弟的动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脚步匆匆向着蝶屋赶去,心中不停反省,自己作为臣下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关注家主的安危。


    是因为离家太久的关系吗?


    还是因为……成为过家主继承人,所以无法真心实意地执行臣子的职责呢?


    还没到蝶屋,远远就听到了其中传来嬉笑谈话的声音。


    是善意夸奖祢豆子的话语、祢豆子的“唔嗯”声和伊之助不知道哼唧的什么声音。


    进入庭院,就见到缘一与炭治郎在说些什么。


    炭治郎的花札耳坠随着谈话时的动作不停晃动,发出清脆的喀啦声。


    倒是比缘一戴着的时候要吵不少。


    但,声音不难听。


    走得近了,缘一终于注意到了岩胜的到来,他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兄长大人!”


    岩胜又靠近了一些,又确认了一遍弟弟的模样,这才犹豫着问道:“听隐说你在蝶屋,是受伤了吗?”


    问出这样的话,等同于承认自己身为臣下的失职,岩胜有些难以启齿。


    可心下担忧,不问出口更是错上加错。


    长痛不如短痛,他还是将自己的错误诉诸于口。


    “抱歉,我没能注意到……”


    “我没有受伤。”


    岩胜的道歉只说了一半,就被缘一直率的回答打断了。


    岩胜语塞,略微睁大了眼睛,用堪称“瞪”的表情直视缘一的眼睛。


    他的家主弟弟摸了摸后脑勺,用有点儿憨厚的表情——原谅他用这个词语形容家主——继续说道:“兄长大人要开会,我有点儿无聊,就来找炭治郎玩了。”


    “原来如此,”岩胜努力平复波澜起伏的心境,最后才憋出一句:“那你好好玩吧,我先……”


    他转身欲走,但话语与动作都被缘一伸手拽住他手腕的动作制住了。


    【手!我竟然没有发现……】


    一时间,岩胜勉强平复下来的心境再度惊涛骇浪。


    他确实对缘一没有防备,可剑士的手腕如此轻易地被他人制住,等同于生命被他人拿捏在手里。


    他心跳陡然加快,连带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缘一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他正普通地将对话进行下去:“兄长大人忙完了的话,请让缘一跟兄长大人一起离开吧。”


    “接下去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岩胜不敢回头,他怕自己惊骇的表情透露出自己的弱小与无助。


    他只能尽量控制着声音不透露出什么怪异之处来,缓慢而准确地说出每一个音节来。


    “没什么事,只是担心你受伤了……想跟着便跟上来吧。”


    缘一与炭治郎告别,心情似乎很不错地跟在了岩胜身后。


    现在还很早,他们大早上就坐车来到鬼杀队总部,给主公汇报过战况再参与了柱合会议,太阳依然西斜着照耀在天空中。


    离晚上执行任务的时间还很早,何况他们刚刚从令和回到大正,九柱中的八人都在总部的情况下,即便到了晚上也不见得会有什么紧急到需要其他时代的柱一同出战的任务。


    此时似乎除了吃一顿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似乎就只能睡一觉为晚上的工作做准备了。


    岩胜后悔起来,早知如此,又何必来找缘一。


    他皱眉走在前头,不知他身后的缘一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仅仅是兄长主动来找他这件事,就让缘一开心得浑身冒着花花。


    第50章


    【今日月亮高悬了吗? 】


    两人走出一段, 缘一就感觉出岩胜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犹豫。


    “兄长大人,是想起什么需要做的事情了吗?”


    岩胜停下了脚步,沉默了良久,最后还是承认道:“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你若是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就自行去吧,不必跟着。”


    缘一的脑海中突然回放起他与炭治郎的对话, 那也是他会跑来蝶屋的原因。


    “炭治郎,你是怎么和妹妹……还有其他人相处得这么融洽的?”


    这时候缘一正在给炭治郎脸上的擦伤上药,因而被他问话的少年能清晰地看到缘一的表情。


    即便气味传达出了强烈的疑惑与……羡慕,缘一的表情依然寡淡,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缘一是在为如何与岩胜先生相处而困扰吗?”


    缘一用力点了点头,被染成黑色的头发依然保持着蓬松感,把他从红色的熊变成了黑色的熊。


    炭治郎歪了歪头,有点儿纠结。


    他也很想帮缘一的忙, 可他与岩胜先生不太熟, 并不清楚这位传说中的月柱是怎样的人。


    实际上,如果不是之前缘一以锻炼剑技的名义实则是帮忙一起收集鬼血样本,跟着他一起出任务,炭治郎对这位神秘的日之呼吸剑士同样不熟悉。


    这两位剑士,在外表上都非常有迷惑性。


    比如缘一,如果炭治郎没有与他一同相处过,绝对不会想到缘一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下,是除了战斗对所有事都反应慢一拍的状态。


    一般人若是这样, 通常会用“懵”来形容,而不是说其“冷静”或是“冷漠”。


    可放在缘一身上,那一身超绝的剑术总是让人觉得他也应该有一颗玲珑通透心,对什么都了如指掌的智慧。


    炭治郎与缘一初见时,没怎么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没有任何感情倾向的意思。


    当时还觉得缘一不愧是缘一先生的少年时期,还是少年人的时候就已经非常冷静了。


    相处没多久,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发现缘一根本不是大智若愚,那是真的不明白……


    身为长男的习惯让炭治郎忍不住对缘一多说了一些,于是事态就向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了。


    缘一真的会问许多只有小孩子才会问的问题,而他又确实是真心实意地疑惑着。


    明明已经是十五岁的“大人”了,据他自己说之前还做过家族的家主,可许多常识他还不太知道。


    最明显的就是与他人正常沟通的方式……


    家主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所以与普通人进行沟通的方式有所不同吗?


    炭治郎并非没有接触过不擅长读空气的人,缘一与这些人并不相同。


    他不仅不知道别人话语中深层的含义,甚至表面的、以语气明确表达了的,与字面意思相同的含义,他都无法明白。


    他是生活在自己世界中的孩子,这个世界中,除了鬼,其他一切都很美好,很淡然。


    这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缘一在之前也没有表达出困扰的意思。


    他能够在自己的世界与现实世界自洽。


    直到岩胜先生的出现。


    明明是双生兄弟,两人竟然除了相貌外无甚相似之处。


    兄弟之间更是连对话都很少。


    就炭治郎与他们短暂的相处时光来看,岩胜先生与缘一的交流无非集中在杀鬼一事上。


    若是只有这样的对话,去掉兄弟关系,他们最多只能算得上同属鬼杀队的剑士这一层关系罢了。


    同僚。


    甚至比关系密切些的同僚都不如。


    “缘一,话语不说出口的话,是无法传达给对方的。”


    炭治郎这么回答困扰着的缘一的问题。


    “就算是兄弟……正因为是兄弟,所以才更需要说出口才行,坦率地告诉对方,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希望什么。”


    “不如先从告诉岩胜先生,缘一想要做什么开始吧?”


    缘一回忆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发现岩胜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看方向是要回去住所了。


    他赶忙快跑了几步,追在岩胜身后呼唤道:“兄长大人!”


    岩胜脚步未停,只问:“何事?”


    “缘一想和兄长大人一同。”


    “我现在没什么要做的,只是回去休息而已。”


    “缘一想一直和兄长大人在一起。”


    “……”岩胜轻叹一口气,用“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语气回道:“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缘一觉得岩胜理解的意思好像和自己说的不太一样,但能跟着兄长他就很开心了,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岩胜身后不再作声。


    两个相同高的身影,一前一后在鬼杀队总部的道路上行走着。


    岩胜偶尔会回头,似乎是确认缘一到底有没有跟上。


    【炭治郎说的果然是对的,只要坦率地对兄长说出自己想要的,兄弟之间就没有什么隔阂。 】


    小熊决定,以后也要坦率地对兄长说出自己的想法。


    =


    这边兄弟二人正在联络感情的当下,鬼杀队已经在产屋敷的指挥下开始计划如何搬运物资。


    特别在存放地点的负责人不能知道其中存放了哪些东西,又必须做好工作交接的情况下。


    受到令和时代科技产物的影响,他们终于想到了一个比鎹鸦更快的通信方式——电话。


    不过大正时期,电话只有固定电话不说,能够使用的人也非常少。


    少到整个国家可能也只有政。府若干重要的部门首脑才能使用。


    这时候的接线方式也格外麻烦,需要打到总机,然后再拨分机号转达。或者由专人通知后让接电话的人在某个时间等在电话前。


    若只是这些问题,那产屋敷也不是不能接受,电波传达终究比鎹鸦快一些。


    最重要的还是建设固定设施的时间成本。


    这个年代可不像固定电话繁荣的时代,电话线几乎遍布世界各个角落。


    光是架设电话线都需要漫长的时光,数年、十数年甚至二三十年都不是不可能。


    虽说罪在当下,功在千秋,但达不成当下的目的,再怎么建设也是徒劳。


    几个柱讨论了半晌,最后决定派人前往东京,先搞一个电报系统。


    在电报进入日本的半个世纪后,还在用日轮刀杀鬼的老古董终于想到迈步跟上世界的科技了。


    产屋敷耀哉一边可惜未能将锖兔发现的树林通道利用起来,一边安排人员继续跟进物流运输方面的事宜。


    由于东京与仓库所在地的铁路刚刚发生过脱轨事故(无限列车),这段时间人心惶惶,连带着客运列车的排班都少了很多。


    这使得轨道有了充分的空余时间,或许租一辆货运列车来运输物资成为可能。


    东京城内的道路建设还算好,周边的道路乃至山路就不太满足货运条件了。


    恐怕还需要雇佣挑夫将山上的物资搬运下来,这样一来就要考虑闻风而来的劫匪和无关人员多了之后的秩序问题。


    【得增加负责安保的人员以及维持秩序的管理者……】


    【隐的人手还够吗?还是雇佣一些安保公司呢? 】


    【不行,现在的安保公司反而是暴力组织进行伪装后的产物,雇佣他们无异于与虎谋皮。 】


    产屋敷耀哉思考了良久,本就不甚健康的身体愈发难受起来。


    “今天情绪波动这般大,还是早些休息吧,耀哉。”


    天音略带强势地将主公手中的资料收了起来,将病弱的丈夫连哄带劝地赶去了睡了。


    耀哉被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这样的状态似乎没能阻止他的思考,这个半张脸都遍布了可怖腐蚀痕迹的病人闭着眼睛,最后也没忘记提醒天音:“孩子们带回来的工具,必须好好利用。”


    “从异国购买的热武器对鬼的伤害恐怕有限,我们还需要联系工匠,用猩猩绯矿石打造子弹才行。”


    “不用担心,已经在联系工厂了。”


    这个时代,日本高层已经展现出对世界各处领地的觊觎之心。


    随着西方科技的进入,批量生产包括弹药在内的热武器,使得政。府高层的野心空前膨胀。


    这些工厂在投入对外的扩张之前,或许也会接一些对内的订单。


    特别是这种明显并非用来针对“人类”的订单。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好好休息吧。”


    产屋敷耀哉不再说话,他就这样静静地闭着眼睛,很快便忘记病痛进入了黑甜的梦境。


    那里面或许正上演着继国兄弟所描述的,和平又美好的现代化世界吧。


    灯光熄灭,皎洁的月光斜斜地照入室内,在黑夜中照出一片明路。


    =


    锖兔抓了抓朱颜酡色的发丝,一脸无奈。


    亏得他临时向主公讨要了补给,不然真就只带一把日轮刀打持续战了。


    森林中有一条小溪,是他主要的淡水来源,也是主要的食物来源。


    不知小溪通往何处,其中水产源源不断,长得还颇为肥美。


    可再怎么肥美的鱼,吃两年也实在是够够的了。


    “不过,这种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他这次来的时候,背上背着补给品不算,手里还在研究继国兄弟带来的一些工具。


    刚好是一套无人机、机器狗和配套的操纵系统,在主公那儿的时候,他可是好好听了岩胜的说明。


    唯一的问题或许是如何充电,毕竟树林中的光照被繁茂的枝叶挡得严严实实,用那种便携的太阳能发电装置,怕是几天都不见得能充满它们的电。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在离开树林的时候,在城市中充电。


    不过是多付一些钱罢了,产屋敷有钱。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吧。”水之呼吸的剑士摩拳擦掌,将无人机与机器狗放出去,让它们开始自动记录地形。


    “让我看看,这片树林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熊抢走了作者的键盘,但因为是战国老人不会打字,害得作者一直拖延到现在才码完字。


    (背锅的少年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