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再遇最强辅助】
“不不不, 最简单的换装方式还是换衣服吧。”
宇髄天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蝶屋,还加入了帮忙变装的队伍中。
明明没有找他帮忙……
似乎说得很有道理,隐被指挥着拿来许多衣服和配饰。
“岩胜大人的月白羽织很好看, 这个也要换吗?”
“果然还是要先把队服换上吧,这样就不用担心穿什么款式的和服了。”
“发型要换吗?这么长的头发,不扎起来的话战斗的时候可能会有干扰。”
岩胜逐渐失去了话语权,他听着头顶上几人的争吵声,双手放在大腿上,乖乖坐着。
大小缘一的眼神逐渐失去光泽,似乎陷入了某种呆滞的状态。
“啊啦, 这里很热闹的样子。”
争吵声戛然而止。
蝶屋的主人,虫柱蝴蝶忍脚步轻盈地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保持着微笑,与屋中的人打招呼:“诸位下午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这里有点吵闹的样子。”
“我进来的时候,有养伤的剑士向我抱怨了哦。”
音柱、小葵、小清、小澄、小奈穗和诸多的隐都闭上了嘴。
岩胜心中松了一口气, 暗暗用感激的眼神看了一眼蝴蝶忍。
“有人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或许是大家都认识到自己犯了错, 正在反省,以至于一时之间居然无人回答。
不知为何,蝴蝶忍的语气让人有种在家犯了错,即将被家长教育的既视感。
岩胜主动开口解释:“他们正在帮我变装。”
“变装?啊~”虫柱拖长了尾调,立刻明白了缘由。
“因为岩胜先生与缘一先生很相像,而无惨又躲了缘一先生百年之久的关系吧。”
她掩唇轻笑, “之前已经见识过了缘一先生有多让鬼害怕了呢。”
她走近几步,却没有把视线落在岩胜身上。而是对着两个几乎贴着墙站着的缘一打量了一番。
“要我说, 比起岩胜先生,不如先让缘一先生把花札耳饰给摘了吧。”
于是,给变装出参考意见的人又增加了一个。
不过这一次, 房间中的音量变得正常了许多。
之后究竟有多少人参与了继国兄弟的变装参考“会议”已不可考。
反正岩胜与缘一皆在内穿上了鬼杀队的制服,在外披上了羽织。
岩胜的月白羽织保持不变,少年缘一被岩胜要求着穿了一身紫色立涌纹羽织。
同样应兄长的要求,成年缘一披了一件龟甲纹羽织。
换了一身衣服,三人的风格确实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除了岩胜无论穿什么都像是穿了一身正装的仪态之外,少年缘一看着像是某个贵族的逃家大少爷。
成年缘一还是一副剑士做派,但有了西化的服装做底,略显得新潮了一些。
将缘一的头发染成黑色——他自己选的,又用粉底涂抹额头的斑纹,搭配上带檐平顶帽,大致将几个明显的特征遮挡了起来。
岩胜近乎虚脱地从蝶屋出来,霎时间觉得天也青了、水也蓝了,正午的太阳都灿烂了一分。
大小缘一也一副丢了魂似的从蝶屋挣脱出来,竟是岩胜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虚弱模样。
蝴蝶忍在屋内微笑着摆手告别,还不忘提醒道:“我已经让隐把你们之后要使用的变装道具都准备好了,执行任务的时候随时可以找隐帮忙哦。”
岩胜强打起精神,礼貌地与一种“参谋”告别,拉着缘一落荒而逃。
保持着变装的姿态,以时透有一郎为“首”,几人踏上了“保护”灶门炭治郎的旅途。
以上,便是有一郎能在夜市的乌冬面摊碰到炭治郎的原因。
当然他饿了跑到这里来觅食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继国兄弟似乎非常习惯一日两餐的形式,哪怕是13岁的两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实际上他们已经15岁了,只是身体一直没有变化。
有一郎原本也是习惯一天吃两顿的,但开始练习呼吸法后食量越来越大,便改成了三顿。
或许也和成为剑士之后手头宽裕了不少,不必忍饥挨饿也有关系吧。
另外,他的身体也拔高了不少,眼看着就要赶上13岁的继国兄弟了。
“哎?霞柱大人?”炭治郎似乎饿得狠了,他跑到乌冬面的摊子上就向老板点了单。
夜间时分,变成鬼的祢豆子没有在箱子里,而是坐在摊位前的座位上。
她咬着竹筒,晃悠着腿,一副天真无暇的模样。
有一郎瞥了一眼变成鬼的女孩,又看了看炭治郎,喝掉碗里的汤汁。
“我不是无一郎。”他淡然地解释,顺手付了面钱。
这种情况在他和无一郎一同出任务的时候经常碰到,他已经习惯了。
“哎?”
炭治郎上一秒还在惊讶,下一秒就面色凝重地嗅闻了一下空气。
来不及留下一句话,市松纹羽织飘扬而起,少年的身影如同箭矢般飞射而去。
“?”
有一郎的疑惑只持续了半瞬,立刻也跟着上前。
他的速度比炭治郎快,还有空闲让鎹鸦通知继国兄弟,说灶门炭治郎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们从产屋敷耀哉处只接收到了“预感”这样模糊的命令,因而炭治郎无论有什么异动似乎都是需要注意的内容。
此时岩胜正领着一。大一小两个弟弟在繁忙的街道上走着,“没想到城市居然发展成了这副模样。”
接受过家主继承人教育的岩胜明白,一座城市要有秩序地发展起来有多困难。
已经是家主的缘一似乎对城市发展没什么感想,反而紧紧攥着岩胜的袖子不肯放手,视线一直落在兄长的侧颜上。
“缘一,”岩胜唤成年的缘一,“那边有骚动,你去看看。”
成年缘一脚步一错,就向着骚动方向飞奔而去。
街道上的人很多,缘一两步就借着周围的摊子跳上了街边二楼的阳台,一路踩着建筑的凸起就没影儿了。
成年缘一离开还没多久,鎹鸦就在岩胜身边绕圈圈。
岩胜抬手,让鎹鸦落在手上。
鎹鸦大喊:“异动,跟随!异动,跟随!”
喊完,它就展翅急速飞去,丝毫不考虑两个剑士是否能跟上它的速度。
确实不用担心,两个少年模样的剑士不约而同地拔足直追。
在人群中穿梭,动作丝毫不比鎹鸦慢。
还没到地方,就听到一个可以用撕心裂肺来形容的声音。
“鬼舞辻无惨,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的!!①”
本来在岩胜身后跟随的缘一突然加快了几步,跑到了岩胜前面,眨眼间消失在人群中。
岩胜也加快了脚步。
声音传来的地方聚集了数名穿着制服的男人,看他们的举动,像是在维持秩序。
可地上正在挣扎的男人已经变成了鬼,决计不是这种只经过普通训练的人能够对付的。
鬼杀队的剑士正在用身体压着那只鬼……
【如果刚刚才变成鬼的话,那就是还没有吃过人了。 】
岩胜对鬼没有仇恨,他虽执行过数年杀鬼的任务,但若是细究起来,只是因为那是任务而已。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仅此而已。
若真有一日他主动对鬼动手,多是因为后者吃了人才是。
若他6岁时没碰上劫持之事,顺利成为继国家家主,也是要领兵杀敌、手刃敌人的。
即便没有战争,作为家主维持境内秩序,惩奸除恶亦是常事——只不过不见得需要家主亲自动手罢了。
想到这里,岩胜的视线向着身前的当主看了一眼。
缘一身披的紫色羽织是岩胜的私心,但又何尝不是理应如此。
【不知缘一他有没有做到武士应行之事。 】
成年缘一止步于骚动发生的场中,不知为何没了动静。
少年缘一与岩胜不疑有他,一脚踏入了范围中,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缘一先生,不如先一同去我那里……什么人?!”
场地中突然出现了两只鬼,刚刚与成年缘一对话的年轻女性鬼猛地看向少年缘一与岩胜出现的位置。
“两位……缘一先生?”
“此事说来话长,如果可以,请让我们也跟着一起去吧。”
压着鬼的鬼杀队剑士也被说服,但他表示还有要做的事情——比如被落下的灶门祢豆子、又比如他刚点了但还没来得及吃的乌冬面。
而同行者中,另一位鬼杀队剑士就有点儿不受待见了。
没错,是明明最先跟上但被珠世的血鬼术挡在范围之外的时透有一郎。
他感觉到自己被拦在外面,正徘徊着寻找突入的空隙。
刚好炭治郎要去接祢豆子,离开了愈史郎血鬼术的范围显露了身形。
“哎?霞柱大人……”
“都说了我不是无一郎。你是不是碰到鬼了?”
“……”
有一郎咬牙切齿,恨恨地道:“我的朋友是不是和你碰上了?”
“……”
炭治郎什么都没说,但有时候,不说话也有其含义。
有一郎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道:“告诉我的‘朋友们’,我回去睡觉了。他们好自为之吧。”
青色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有力的弧线,有一郎这一次是真的不再回头,往旅店方向去了。
之后炭治郎一口气吃完了乌冬面,付了钱就带着祢豆子,跟着等了他好一会儿的愈史郎一同前往他们的暂居地。
珠世以医生之名在此地秘密进行与鬼相关的实验。
她在鬼舞辻无惨那儿挂着号,无论做什么都必须偷偷摸摸的,使得整体研究进度都偏慢。
但鬼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四百年过去,她多少还是有了不少成就。
比如脱离了鬼舞辻无惨控制的身体,比如无需食人、只需要喝一些血就能存活的改造,又比如不受鬼王支配的愈史郎。
可这些与当初缘一所委托的“协助杀死鬼王”,还差得太远太远——
作者有话说:①原作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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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郎解释自己不是无一郎的时候,炭治郎很惊讶。
因为他不知道霞柱的名字,所以不明白“不是无一郎”和他问的“霞柱”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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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更达成(开心地背手离去)
第32章
【再这么发展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
“缘一先生, 我在这些年中制作出了些许药剂,有可以让鬼加速老化、杀死鬼的毒药。也能够改造身体,让鬼只需要血液就能存活下去。”
珠世为缘一介绍起这些年来自己的研究成果。
她有些自嘲地轻笑:“不过这些,在缘一先生眼中都没有什么用处吧。”
“毕竟是有能力独自一人消灭无惨的剑士大人啊。”
再多针对鬼的研究, 还不如一刀斩了鬼王来得爽快。
缘一如走马观花般看过整个实验室, 但岩胜能从他几乎没有变化的眼神中看出, 缘一有看没有懂。
不然就算是再怎么强大的剑士,都应该为这样的科技发展感到惊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看过就看过了……
岩胜将视线落在少年缘一的身上,绝望地发现,他的家主弟弟也没能重视科技,或者说药物,在世间发展的必要性。
看来, 他只能僭越……
幸好珠世认识的缘一是成年的缘一,在那个世界中, 缘一奉岩胜为尊长。
他的话, 或许还能派上一点儿用处……
“请问,能不能制作把鬼变回人类的药剂?”
“鬼, 有没有可能变回人类?”
岩胜终究没能来得及开口,因为在场有人比他更着急。
炭治郎在谈话的空隙中找了一个机会,向珠世问出了他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
成年缘一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鬼还有可能变回人类吗?”
他也向珠世问道。
“理论上,是有可能的。”
“无论怎样的疾病, 都有可以应对的治疗方法。只是此时,确实还未有这样的方法。”
“缘一先生开口, 我自当有求必应。”
“只是,要制作出这样的药剂,需要尽可能多地调查鬼的血液样本。含有鬼舞辻无惨血液越多的样本越好。”
“我能拜托您, 帮忙收集新鲜的鬼之血吗?”
鬼在死后会变成灰烬,新鲜的血液得趁对方还没死的时候才能收集到。
另外,鬼还不能被日之呼吸攻击到太多,不然高温会破坏血液中的成分,甚至将血液烧灼成灰。
这样的委托,与其说是拜托给缘一,不如说是专门给炭治郎和岩胜说的。
或许针对炭治郎的成分更多一点。
毕竟他有一个变成鬼的妹妹,而岩胜却不像是与鬼有什么牵连的样子。
听到这样的消息,有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缘一,你该不会是想要把未来的我变回人类吧?”
岩胜直勾勾看向成年缘一,眉头皱起。
比起变回人类,岩胜认为放弃了武士尊严的自己还是死在战斗中还有那么些许价值——证明了惩恶扬善重要性的价值。
“兄长大人或许是被鬼舞辻无惨所害,被逼迫着变成鬼。”
“会被那种东西逼迫,我还不如……”
岩胜的嘴被一只温暖的手捂住,缘一没有说话,可浑身散发着痛不欲生的苦涩气息。
面对面无表情的他,都能感受到这具沉默的身体中所包含的痛苦与哀伤。
他们很久之前讨论过这样的问题,但缘一……即便过去这么多年,还是无法想象自己与兄长兵戎相向,最后一方杀死另一方的情景。
缘一决计不想杀死兄长,同时他也不想让兄长做出后悔的事情。
如此温柔的兄长,若是让他挥刀砍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必然会痛苦万分吧。
少年与成年人的对话被一众人看在眼里。
炭治郎心中装着事,即使有疑问也无心追问。
而其他人或许想要询问吧,可成年缘一突然拔出日轮刀的动作吓到了所有人。
愈史郎大喝:“你要做什么?”
立刻,他就知道缘一要做什么了。
随着墙壁被什么撞击到、木质结构发出断裂的声音,属于日轮刀的寒光也一闪而过。
扑通扑通。
数个被切成数块的球落到了地上。
炭治郎大骇,他甚至没能看清球的动向,只下意识抱住祢豆子,试图保护自己的妹妹。
愈史郎在发现不对后将自己的身体挡在珠世身前。
岩胜与少年缘一拔剑而起,各自做出防御动作。
破口处,两只鬼正笑嘻嘻地站着,叽里咕噜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提炼一下重点的话,这俩自称十二鬼月的鬼是来杀“戴着花札耳饰”的猎鬼者,之后他们又发现了珠世是逃离了鬼王控制的逃亡者。
所以他们要杀死无关之人,将炭治郎与珠世的头带“回去”。
【幸好将缘一的花札耳饰取下来了……】
岩胜隐晦地看了眼穿着紫色羽织的身旁人,上前一步,隐隐有将人护在身后之势。
“兄长大人?”少年缘一疑惑地唤道。
不管缘一的剑术有多强,只要他是家主,身为臣下之人就应该保护他。
岩胜自小离家,之后在鬼杀队学的也是家主才应得知的内容。
他为臣之道学得或许并不到位,只是这种单纯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成年缘一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两人的互动上,而是尽职尽责地遵守护卫之责。
继国家的三人之后,形成了成年缘一保护岩胜,岩胜保护少年缘一的连锁。
岩胜看了一眼炭治郎的战斗情况,对后者说道:“炭治郎,放手一搏吧,我们会作为最后的防线的。”
言下之意就是除非炭治郎撑不住,不然他们不会出手。
这是岩胜出于“让年轻的剑士成长”的目的而决定的。
他并非正儿八经的培育师,但怎么说也是训练鬼杀队剑士的“教练”,这种程度的判断还是有的。
炭治郎很努力,可作为一名剑士、一名灭鬼人来说,他的实战经验太差了。
面前的这两只鬼略高于他的能力一点,但又并非遥不可及,是很好的练手对象。
刚好珠世才说想要收集新鲜的血液,炭治郎正是合适的出手人选。
不过一个人面对两只鬼还是困难了一点……
岩胜正想着自己是不是上前拦截一只鬼,好让炭治郎一对一“锻炼”,炭治郎……或者说他的妹妹祢豆子,就自己做出了选择。
她主动上前,与使用鬼球的鬼战在了一起。
炭治郎发现,鬼球之所以如此厉害,不仅仅是因为鬼球本身有着杀伤力,还在于它不合常理的行动方向。
而鬼球会在毫无着力点的位置变换方向,并非球本身的能力,而是另一只鬼的血鬼术。
要先将给球施加方向的鬼杀死!
炭治郎挥刀向操控球的鬼而去。
年轻的剑士与他的鬼妹妹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岩胜便只是持刀警惕,并不急于出手。
生死之间的战斗能让剑士在危机中觉醒更强的能力。
通常情况下,生死相斗危险万分,很多人在觉醒能力之前先死在了敌人的刀下。
但现在,有这么多后盾为炭治郎掠阵,若还能让这位年轻的剑士死亡才是怪事。
炭治郎果然是一个有天赋的孩子,他在战斗中的应变速度、聪明的头脑与百折不挠的精神,让岩胜非常赏识他。
水之呼吸的使用也很漂亮,为了卸去操纵方向的鬼最后的拼死一击,他连续使用出数个水之呼吸的招式。
在即将重重摔落在地上时,缘一接收到岩胜的指示,将少年接了下来。
尽管战斗中还是受了些许伤,但多数都是肌肉拉伤之类的小伤,加上体力透支,休息几日便能好。
再看祢豆子,她在珠世药剂的帮助下,从碰到球就会肢体断裂,到能够与玩球的鬼有来有回地“玩”起来,只用了一场战斗的时间。
“祢豆子,没有吃过人就能拥有如此力量啊。”岩胜似是感叹,似是在判断。
回到前院的成年缘一将炭治郎放下,缓步走到岩胜身边,听到了少年兄长的感叹,不由想到了已经变成鬼的成年兄长。
【兄长是否能克服吃人的欲望呢? 】
人在刚刚变成鬼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
通常情况下,他们会吃掉身边的人,而那往往是与他们关系最亲密的,家人亲人朋友……
拥有血脉关系的亲人似乎更有营养,更容易让鬼恢复理智。
但此时恢复的理智,已经被鬼的本能“筛选”过一遍,不复人类时期的道德、三观,而是鬼本位思想了。
【兄长大人没能吃掉我,而是前往鬼杀队杀死了主公……】
能够躲开鬼杀队内部的重重警戒,变成鬼的岩胜只能是恢复了理智,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鬼。
也就是说,在那之前……
【已经吃过人了吗? 】
缘一思考了许多,终究无法从已知条件中为变鬼后的兄长开脱。
他沮丧地将视线落在身边的少年兄长身上。
这位兄长没有成为继国家家主,从小就以鬼杀队剑士身份活动,因此在很多方面会比成年后的兄长宽容些许。
特别在礼仪方面,这或许和少年缘一的存在有关。
但若是仔细想想,实际上“他的兄长”也从没有要求他献上忠诚。
对他的僭越之举只在最初会冷脸,到最后还是会松口,轻轻放下。
【那么,为什么缘一还会被抛下呢?兄长……】
少年岩胜对少年缘一有着成年岩胜对成年缘一所没有的尊崇感。
应该是因为如今的缘一是继国家家主的关系。
可缘一知道,少年的自己对兄长只有尊敬之情,绝无使唤兄长的胆量。
“缘一”会被架在如今的位置上,是他一手导致的,却也是他如今无法解决的问题。
而如今的兄长……一直在维护着少年的自己。
可缘一也能感受到,兄长非常矛盾。
有珠世在虽好,可她研制出来的一些成果也让缘一感到了可以称之为“恐惧”的东西。
将鬼变回人类,让鬼不再需要食人。
若是再这么下去,现在这位少年兄长会不会也投入鬼的阵营呢?
【还是要尽快找到鬼舞辻无惨,彻底斩除后患才好。 】——
作者有话说:与原作相关的部分想加快一点速度……
第33章
【缘一变成哭哭小熊】
珠世的藏身之处被鬼发现, 无法再继续居住于此,她打算立刻就搬离此地。
珠世看向成年缘一,深深地鞠了一躬。
“四百年前分别太过匆忙, 未能感谢缘一先生。如今又得您所救, 必会铭记在心, 感戴不忘。”
“珠世小姐不必如此。消灭无惨是我们共同的目标,未来还需仰仗你的医术来拯救变鬼之人。”
珠世的话是对缘一说的,帮着缘一回答的是岩胜。
明明是两个人的对话, 却愣是插。入了第三个人。
岩胜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多余还是缘一多余……
岩胜能感到缘一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这本是常见到已经可以忽略掉的现象, 这会儿却又鲜明地感觉到了。
是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与珠世约定好收集血液的方法、联系的方法,几人不再拖延,收拾干净现场便分道扬镳。
=
“你们终于回来了。”
有一郎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 打开门果然看到了他的同行者们表情凝重地回来——只有岩胜表情凝重。
岩胜皱着眉头,见到有一郎先将情报共享给他, “炭治郎遇到了鬼舞辻无惨,被他逃走了。”
“什么?”有一郎眼睛都睁大了,恨不得立时拔刀就去追人。
“异动已经找到, 我们可以回去了。”
有一郎震怒:“就这么放跑无惨?!”
炭治郎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他在人群中,等于还挟持了普通人做人质,我们动不了手。”
若是将无惨在逃跑之后就立刻找鬼来杀炭治郎的事情告知有一郎的话,或许有一郎能好接受很多吧。
他们会跟着炭治郎本就是因为主公大人模糊的预感,说会有“异动”,见到鬼舞辻无惨无疑是最大的异动了。
何况还见到了珠世, 续上了400年前的约定。
想来也符合异动的条件,要不是根据珠世的约定不能告知鬼杀队,或许光是见到不吃人的鬼就足够让人震惊了。
之后收集血液的工作, 主要由炭治郎与岩胜进行。
毕竟缘一的日之呼吸对收集样品工作不太友好。
而有一郎吵着想要和无一郎一同出任务,珠世未曾见过他或者特意将他拦在了门外,对有一郎的信任有限。
这种情况下还要双方配合收集材料,也未免太难为人了,不如还是让互相信任的人来做。
休息一晚,他们打道回鬼杀队总部。
三天后,鬼杀队总部产屋敷宅邸中,几人再度见到了鬼杀队那位没什么架子的当主。
“是吗,变装很成功的样子。”
听到几人的汇报,产屋敷耀哉居然先夸奖了他们成功的变装。
他还有一只眼睛能看见,见到继国缘一变装之后的模样,笑得很是“慈祥”。
那样子看着不像是400年后的“子孙”辈,反而像是继国兄弟的长辈似的。
和大永时期的鬼杀队主公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岩胜难得地走了神,想到成年后的自己会杀死鬼杀队的主公,心中一片茫然。
战国时代四处战乱不断,下克上的风气横行,武士改投他家或是自立门户的不在少数。
正因如此,继国家为了维护统治的稳定,对上下尊卑的制度维护非常严苛。
若非成年缘一插一手,岩胜作为双胞胎中的哥哥,应该会顺利成为家主。
无论是家主的身份,还是兄长的身份,缘一都会对他绝对服从。
同理可得,进入鬼杀队后,岩胜也应该对“主公”绝对服从。
除非,“岩胜”从一开始就没有视鬼杀队为自己的归属,而是有其他目的。
【缘一说我是为了杀鬼而进入鬼杀队,这点存疑啊……】
或许杀鬼是真,但应该还有其他理由。
走神了一会儿,岩胜就听到上首的产屋敷耀哉问道:“收集鬼之血液的事情就拜托岩胜了,可以吗?”
他不知道产屋敷是怎么知道他们与珠世的约定的,明明也没人提起。
既然将他们本就要做的事情作为任务发布,那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了解。”他微微一礼便接下了任务。
“兄长大人,缘一想要与兄长大人一同执行该任务!”
成年缘一用面无表情的脸说出焦急的话语,让岩胜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啊,好像是之前走神的部分里,主公提到了让缘一留在总部之类的话。 】
“缘一……”
兄弟二人的沟通尚未结束,产屋敷耀哉就微笑着说道:“鬼杀队这段时间不会给几位安排任务,诸位的一切行动以自己的想法进行即可。”
这不就是“你们怎么安排不关我产屋敷的事”的推脱之语嘛。
明明也可以让缘一去保护炭治郎啊,无惨都特意去杀他了。
岩胜将凑上来的成年弟弟的脸推到一旁,强撑着笑容表示明白。
此事便这么定了下来,有一郎心满意足地回到与弟弟一同出任务的日常中,而继国兄弟的工作则以收集血样为主,如何分配自行决定。
所以一离开主公宅邸,缘一就一直缠着岩胜要求一起出任务。
不仅仅是成年缘一,连少年缘一也来凑热闹。
“兄长大人,请带我去吧——”
岩胜睁大了眼睛,发现与自己同龄的家主大人似乎正在学习动物幼崽。
睁大了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这一定是在做梦。 】岩胜绝望地想道:【继国家的家主绝不可能是这样的。 】
他双眼无神地望了一眼天空,而后指挥成年缘一,“缘一你先出去,我要和家主大人谈一谈。”
成年缘一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地离开了,那如无波水面般平静的眸子中似乎透露出了……些许同情?
房门轻轻关合,岩胜转头看向少年缘一。
穿上紫色羽织的缘一多少有些武士家家主的架势了,可表情怎么像是要哭了。
岩胜尽职尽责地提醒道:“家主大人,请注意仪态。”
这一次,红色的眸子真的被水浸透了。
几乎是瞬间,便如同开了闸了水渠一般,那眼中的泪水唰地就流成了瀑布。
岩胜震惊,缘一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但之前是缘一哭着说不想和不认识的人联姻,再之前则是成年缘一说起成年岩胜变成鬼时。
现在难道是和这两次相似的情况吗?
这次甚至哭得还更凶一些……
明明只是一个任务安排而已,总不能是因为提醒缘一要注意仪态吧?
岩胜心中暗暗吸了一口气,决心这次一定要让缘一产生“自己是家主”的自觉。
他挣脱缘一的手,向后退了半步,曲起单膝,跪了下去。
“家主大人……”
连称呼都没有说完,确切说,岩胜的膝盖都没有触地,就被一个温暖的人体撞了个正着。
岩胜惨遭泥头车撞击,扑通一声仰面倒在了地板上。
榻榻米还算柔软,但这一撞却是让岩胜懵了好久。
毛茸茸的黑发糊在他脸上,发丝上还带着染发剂的味道,是一种混杂着苦涩的,被阳光晒过的青草气味。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到了脖子上,带来了些许痒意。
岩胜想要劝谏,“家主”的发音都没说全,抱着自己的怀抱猛地收紧。
他一时不察,只觉肋骨被勒得生疼,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嘶——”
怀抱松了松,复又抱了上去,这一次力量轻了许多,但仍是固执地抱着。
缘一就这么紧紧贴着岩胜,抽泣时的动作都能清晰地传递过来。
不说是为什么,又不让他开口。
只这么抱着他,不让他动,岩胜也是很无奈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岩胜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回忆这段时间他们的相处。
有成年缘一在,需要动手的事情很多都不需要少年的他们出手。
岩胜在努力改进月之呼吸法,试图将之调整到能与日之呼吸相媲美。
而少年缘一应该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吧,他的剑技与成年后相比远远谈不上“强”。
岩胜承认,自己没能尽臣下之责,没怎么关注家主的动向,也没有一直提醒缘一保持仪态。
这确实是一种失职。
可回头想来,他已经离开了继国家,即便再怎么想尽责……
不说家老和族中其他人怎么想,光是母亲大人也不会接受他吧。
家主的兄长回归,难道不是一种夺权的信号吗?
这么一想,岩胜便也熄了回家看看的念头。
他可没兴趣掺和武士家族的权力斗争。
何况,他还在追逐剑道的道路上,未曾走到终点,又哪来回头的道理。
只是现在家主正在自己身边,他才想着劝谏一二,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也算是他作为继国之子少数能做的……
岩胜垂眸,手轻轻安抚弟弟的背脊。
与他同龄的弟弟,即便成了家主,心性仍是少年。
所以,这次是为什么哭?
甚至不让他问出口……
他又该如何是好呢?
岩胜的目光偏移,落到已经关紧的障子门上,疑惑地想着:【成年后的我和缘一是怎么相处的? 】
或许沟通也不太顺畅吧,不然未来的自己又为何会变成鬼,而成年缘一甚至一无所知呢?
岩胜眉头蹙起,长长叹了一口气。
缘一猛地一颤,这才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似的,缓缓地松开手。
他坐起身时,眼角还挂着泪珠,紧抿着唇。
岩胜闭了闭眼,再度试图开口,“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家主大人请先起来吧。”
缘一用力摇头,马尾辫乱甩,泪水又落下。
他紧紧抓着岩胜的衣襟,压抑着情绪的声音中泄漏出些许哭腔:“兄长大人,求你了,不要叫我‘家主大人’。”
他从岩胜的身上退开,随后右膝触地,跪了下来。
“兄长大人,缘一永远是兄长大人的缘一。”
岩胜了然:【啊啊……是这样啊……】
缘一本就不想做家主,没有家主的自觉也就罢了,还一门心思地觉得岩胜才应该是上位者。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同样相貌的少年人跪在他面前,也无法改变他们的地位已然不同的事实。
岩胜默默坐起身,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缘一默默落泪的脸。
【我们……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圣诞节,读者们大概要去享受节日氛围吧……
还要不要二更呢?
第34章
【无效沟通的谈话】
岩胜犹记得6岁时的弟弟几乎没什么表情,即使吃到了好吃的食物、玩到了喜欢的游戏,缘一永远是与世界隔绝一般茫然的表情。
那红色的眸子如同被蒙上了什么,看不到世间疾苦,只游离世外。
明明他们是同一时间出生的双胞胎兄弟, 他们拥有相同的长相, 幼年时的声音也颇为相似。
他却看不透缘一的喜好, 也不明白缘一所愿所想。
这样的缘一, 居然会哭吗?
不, 他其实早就见过缘一哭泣了。
只是少年的缘一哭泣,被岩胜当作不愿与陌生人相守一生的“委屈”。
成年的缘一哭泣, 被岩胜当作其因兄长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的“屈辱”。
岩胜那时没能将过去的缘一与面前的缘一联系起来,记忆中的缘一永远停留在六岁,少年时的缘一只是家主,成年后的缘一有着成年后的兄长。
这么多缘一,似乎并非同一个人。
从未在岩胜的脑中组合成统一的模样, 属于缘一的模样。
可若是这样,成年缘一当初将他劫持离开继国家就更不合理了。
他到底为什么哭?
“兄长大人……”
许是岩胜思考了太久,缘一跪得陷入了绝望, 泪水滴滴答答落下。
见岩胜没有拒绝,他小心翼翼地将额头搁在了兄长的肩膀上。
“兄长大人不要赶缘一走,”泪水在羽织上晕开,轻易浸透了耐潮的队服, 把岩胜的肩头濡湿了一片。
缘一抓着岩胜的袖摆,两人越靠越近。
“缘一只想和兄长大人在一起。”
缘一就这样带着抽泣声慢慢地诉说,他说他不明白会议上武士们的讨论,不擅长约束繁多的规矩礼仪,不喜欢剑砍到人体的感觉。
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变得很奇怪, 她为天下苍生祈愿,可又要缘一持剑领兵。
他最无法接受的,是兄长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
缘一轻轻环抱住兄长,哭得像个孩子——他确实还是个孩子。
岩胜眼神放空,心中天人交战,他一时竟然没了主意。
他若是真想要那家主之位,早就可以回去继国家,拼尽全力与缘一斗上一场。
就算缘一不想罢手,岩胜也并非没有赢的可能性。
家臣中支持嫡长的并不在少数。
即使是父亲在世,母亲更心疼缘一,他依然有着天然的支持者。
可岩胜真的在意家主之位吗?
听成年缘一的描述,他成为家主,乃至有了妻子孩子,想要加入鬼杀队的时候还是丢下了一切就去了。
如今将自己代入其中想想,他确实也不在意那劳什子家主之位。
左不过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就这样“拐”走缘一,让他与我一同在鬼杀队,真的可以吗? 】
擅自剥夺缘一的家主之位,真的可以吗?
【让缘一永远屈居于我之下……】
他真的有权利如此决定缘一的命运吗?
“缘一……”
只是轻轻地一声呼唤,缘一的身体就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来,眼角带泪,眼眶泛红,与吃不着糖而哭泣的幼童有何不同呢?
岩胜不知第几次在心中叹息,轻轻抚摸他的头。
就这么看着这双如宝石般透彻的眸子,轻轻将额头靠在了对方的头上。
“缘一……让我想一想吧。”
缘一“嗯”了一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浓重的鼻音显得格外委屈。
明明都是他在给自己出难题,真不知道他哪里委屈了。
岩胜眉头轻蹙,觉得对自己的弟弟真是没有半点办法。
有着如此的剑术天赋,居然说什么讨厌击打到人体的手感,那杀鬼的时候就不讨厌了吗?
强行将不想做家主的家主弟弟留在房间中,岩胜像是赶场的花魁一般跑去了成年缘一的房间。
缘一打开门,看到岩胜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
“兄长大人!”
缘一周围像是在冒着花花,欢天喜地地将岩胜迎进了房间。
岩胜先于房中端坐而下,缘一紧随其后。
岩胜只觉一股热量似乎能从空气中传递而来,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让他不由向后仰了半分。
抬头一看,原来是缘一落座……不知为何,坐下的位置离他的距离过于近了。
“缘一,你僭……”
“兄长大人!”缘一突然双手齐齐握住岩胜的双手,合拢在一起。
岩胜皱眉——他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只无奈地问:“什么事?”
“请让缘一与兄长大人一同出任务。”
岩胜本就是来与缘一说这件事的,倒不奇怪后者提出了这个要求。
“为何?你的日之呼吸对收集血液并无裨益。”
缘一瘪了瘪嘴,这动作对他来说倒是少见。
岩胜一度以为他的弟弟面部肌肉瘫痪,做不了吃饭说话以外的动作。
现在看来与说话一样,也是能做到的。
“缘一想向兄长大人尽身为弟弟的本分,请求兄长大人成全。”
这句话也不像是缘一能说出来的!
【这个人真的是缘一吗? 】岩胜不由如此想到。
【难道是中了血鬼术? 】
中了血鬼术产生负面效果的常见,如这般变得会说话的倒是闻所未闻。
岩胜都想要把缘一拉去蝶屋查一查身体了。
“缘一认为,年少的剑士尚需历练……”
【嗯?这句话有点儿微妙。 】岩胜心情更为微妙地听着缘一接下去的话。
“无惨此次针对戴着花札耳饰之人下手未果,必然还有后手。可让少年的我与炭治郎同行,增加阅历。”
这真的是增加阅历而不是把另一个你自己丢出去的小计谋吗?
岩胜依然保持着正坐的姿势,仪表仪态毫无纰漏。
他胸膛剧烈起伏数次,而后问道:“那么这与你想要与我同行一事有何关系?”
“我与兄长长相相似,恐兄长被恶鬼误判,当作了炭治郎。”
“我可与兄长并肩作战!”
嗯,就差没把“我比少年的我剑术更强”直接说出口了。
难为缘一背诵出这么多文绉绉的话了,说得还挺顺溜,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给他支招。
上腹部抽搐了一下,岩胜闭了闭眼,将胸中欲呕的感觉压下去。
再睁眼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揉了揉眉心,再睁眼时已经拿定了主意,刚想张口拒绝。
却见本就离他极近的缘一猛地向前一扑。
岩胜下意识地想要拔剑做出警惕动作,只是他面对的是缘一,并非其他人。
因此当他想要警惕外来的敌人时,再度被速度极快的泥头车撞了一个正着。
这一次,吨位比少年泥头车还大一些。
岩胜被撞倒在地无法动弹。
【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仿佛刚刚才发生过。 】
他们的指导老师难道是同一个人吗?
“缘一……下去。”
岩胜的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生无可恋的意味。
缘一磨磨唧唧地起身,拉着岩胜的袖子,“兄长大人……”
“你几岁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撒娇?”
办法老套,但有用就好。
岩胜一边嫌弃着缘一一边就松了口。
“我知道了,你让我想一想。”岩胜的脑门上迸出一个青筋,不知是忍耐着怒火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以极大的毅力克制地说道:“你先下去。”
缘一坐直了身体,还服务周到地将岩胜拉了起来。
“请兄长务必快点决定。”
岩胜脑门上又迸出一个青筋。
缘一他居然还催起来了!
【他就这么肯定我会同意他的要求吗?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
岩胜拍开缘一的手,自顾自起身,在缘一诧异的“兄长大人这就要走了吗?”的目光中,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
门外,音柱宇髄天元与虫蛀蝴蝶忍不知为何在庭院中闲谈。
柱都这么有空吗?
岩胜瞪了两人一眼,脚步匆匆地离开。
“啊啦,似乎不太成功的样子呢。”
“缘一他行不行啊……”天元向宅邸中瞅了瞅,最后还是不敢打扰打扰主公。
“等他回去再问吧。”
离鬼杀队本部不远的某处小镇上,有一郎追上无一郎。
两人趁着两个任务间的空隙,找了一个甜品铺子买了三色团子,坐在长椅上边吹风边慢慢品尝着。
无一郎放空地看着云朵半天,突然向有一郎问道:“哥哥,他们没问题吗?”
“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哦……”
过了一会儿,无一郎又说:“他们好像没比我们大了。”
“吃你的。”
“哦……”
那对兄弟,到底会怎么样呢?
=
岩胜刚回到自己的住所,他的家主弟弟后脚也到了。他就和岩胜住在一起,就算安排其他住所也不肯去。
岩胜决口不提他们谈话的事情,只问:“饿了吗?”
缘一摸。摸肚子,点点头。
于是两人刚回到住所,又出了门。
“你回来的时候没和成年的你一起走吗?”
缘一摇摇头。
岩胜找了附近的隐,向他们询问成年缘一的去向。
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立刻就得到了成年缘一的去向。
说是出了主公府邸后就一路向着蝶屋去了。
“……”
【原来出主意的人是蝴蝶忍吗? ! 】——
作者有话说:岩胜:缘一讨厌剑砍中人体的感觉,那不讨厌杀鬼吗?
可能还真不讨厌,因为鬼是硬骨头(不是)。
大概鬼的身体比较硬的关系吧。
=
岩胜眼中:和成年缘一谈过话后,气冲冲地离开房间。
缘一眼中:兄长大人走路的样子都如此有气势——完全没看出岩胜在生气。
=
岩胜:总觉得谈话谈了一个寂寞。
岩胜:怎么感觉我被做局了?
=
听说今天圣诞读者没有出门,那带上这个疑惑的岩胜一起度过今夜吧(捧出一只巴掌大的岩胜)(后面追着一个同等大小的缘一)
第35章
【岩胜感到非常疑惑】
“既然另一个你有事, 我们就不等他一起吃饭了。”
岩胜牵着缘一的手,在路上缓步走着,边走边看周围的店铺有什么感兴趣的。
缘一的手非常热,牵得久了有些烫人,但岩胜牵上手之后就怎么也甩不开了。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巧合, 岩胜与缘一刚巧找了一家和果子店坐下, 与时透兄弟俩的选择竟不约而同。
当然两对兄弟不在同一处, 并不会因此碰上面。
岩胜蹙眉告诫缘一:“晚饭不能只吃三色团子, 得吃正餐。”
他倒是没再提“家主”相关的事情了,只是也没放下劝诫弟弟走上“正途”的想法。
缘一点点头, 吃三色团子的速度却是一点儿也不慢。
吃了两串之后,他像是注意到岩胜一口都没吃,将最后一串蘸上酱汁,送到兄长嘴边。
岩胜闻到甜香味,注意到已经快沾到鼻子的团子, 无言挑眉。
“你自己吃吧。”
缘一有点儿坚持,强大的力量使得他拿着三色团子的动作没有一丝颤抖,颇有一种坚持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眼看着弟弟不达目的不罢休,岩胜脑中还在君臣兄弟尊卑互搏,拿不定主意。
索性顺着缘一的意思,张口咬了一颗丸子下来。
他推着缘一的手,拒绝了剩下的两个。
“你自己吃吧, 我不爱吃。”
与其说不爱吃,不如说6岁之前继国家的教育还深深刻在他的潜意识中。
未来的家主不能暴露出自己的喜好, 会被心怀叵测的人利用。
战乱时代,拥有军权的人会产生异样的野心。
仿佛只要挥舞刀剑就能获得财富、土地、子民、资源,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因而,无论是小孩子爱吃的甜食、点心,还是其他美味珍馐,岩胜只是浅尝辄止。
这种习惯哪怕到了鬼杀队也没改变。
反倒是杀鬼时在外奔波,随意找的普通食肆更让他放心一些。
岩胜刚陷入了些许回忆中,感到身旁的人咀嚼的动作一顿。
“怎么了,缘一?”
缘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低着头,没一会儿将什么东西吐在了手心里。
一颗磨牙。
岩胜一愣,这个年龄的孩子差不多应该换完牙了才对。
他捏着缘一的下巴,将他的头转向自己这边。
“给我看一下。”
缘一张开嘴,用舌头舔了一下掉了牙的部分。
其他牙齿都已经换了恒牙,看上去很健康的样子,只有左侧最靠里面的地方有一个明显的缺口。
不过可以看得出下面的牙床已经露出一个白色的点。
岩胜用手指按压了一下那处。
“新牙已经萌出了,这颗牙迟迟没掉,应该是被顶下来了。”
可能是之前在继国家时饮食过于精细,使得缘一的牙齿换得比较晚,到了这会儿最后一颗牙齿才掉下来。
岩胜又确认了一番,这才放开手,让缘一合上嘴。
“唔……兄长大人……”
缘一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泪水,从身上摸出一方帕子。
却不是给自己擦拭眼泪,而是抓过岩胜的手,细细将之擦干净。
岩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做了什么僭越之事。
就算不是臣下对君上,而是兄长对弟弟,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他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岩胜接过缘一手中的牙齿,说道:“牙齿没什么问题,把三色团子吃掉吧,时间不早了……你能吃得了吧。”
“之后我们可以把这颗牙齿埋到屋后,祈祷新长出来的牙齿健健康康。”
缘一用力点点头,赶忙把三色团子塞进嘴里。
咀嚼时偶尔会捂一下缺牙一侧的腮帮子,或许是吃着吃着就忘记这里缺了牙吧。
【在继国家时,缘一换下来的牙齿是怎样处理的呢? 】
不管怎么处理,至少现在他的牙齿长得整整齐齐。
若是咧嘴笑起来,便能露出一排漂亮的牙齿吧。
岩胜想着想着,便将视线落到了蔚蓝的天空中,轻舒了一口气。
突然有了一种“缘一也是这样慢慢成长起来”的脚踏实地之感。
谁让他与缘一见少离多,六岁分别,十三岁再见,中途见过几次二十多岁的他。
岩胜难以察觉缘一和自己是同龄的实感。
他像是在时间线上跳跃着,从来无法给岩胜一个锚点。
【我们这样竟然是双生子,真是可笑……】
或许是神灵开的恶劣玩笑吧,将除了长相之外无一处相同的两人投生到了同一个肚子里,成了双生兄弟。
【缘一很快就会成长为他二十岁时候的模样吧,而后我就……再也无法追上了。 】
努力了这么久,岩胜依然觉得自己的剑术没能靠近最初见到缘一时候的样子一步。
眼看着二十岁慢慢靠近,他的剑术逐渐停滞不前,焦急正一遍遍冲刷着他的信心。
哪怕已经知道成年缘一夸赞自己的话是骗人的漂亮话,岩胜依然因此感到了焦虑。
他想要对缘一证明他确实可以。
他也想要避开近乎捧杀的话语……
可都被缘一这么夸奖了,若是做不到的话,岂非更加耻辱!
=
最后两颗丸子吃了之前两串所用的时间,总算还是吃完了。
为了照顾缺了一颗牙的弟弟,岩胜特地找了一家拉面店,简单地对付了晚餐。
幸好缘一似乎对吃的没有什么要求,特别好养活。
让人不禁担心是不是因为六岁之前的艰难生活所导致的。
回到屋中时,成年缘一还没回来。
岩胜先是带着缘一在庭院的泥土里挖了一个小洞,将牙齿埋了进去,祈祷长出来的牙齿也健康漂亮整齐。
缘一学着做,还挺有模有样的。
之后两人回房——都“回”了岩胜的房间。
但岩胜借口要思考,把干扰他思考的少年缘一赶出了房间。
其实这么纠结的时候,自己独自一人思考可能反而理不清头绪。
对岩胜来说,两个弟弟提出的要求正在与他自身的理念左右脑互搏。
只是身边是正主本人,岩胜实在难以面对着缘一仿若与世隔绝的面庞,做出被世俗浸染的算计与谋划。
一边很在意弟弟本身的想法,一边自身又有着刻入骨髓、仿若“理所当然”的理念。
也难怪他纠结得拿不定主意。
【若是父亲知道,又要骂我身为继承人还如此犹豫不定,不像话了吧……】
岩胜端坐着,仿若入定一般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虚空。
同时,暗自庆幸自己不再是继承人。
“兄长大人!”
房间门突然被拉开。
“我不是说让我一个人……是你?我还没理清头绪……有什么事吗,缘一?”
来人不是同龄的弟弟,而是成年的缘一。
他面无表情速度很快地进入房中,颇有一种气势汹汹的架势。
不过岩胜知道,这只是缘一的常态罢了……好吧,冲进他房间的样子不那么常态。
缘一通常会在他的门外,征求同意之后才进门。
岩胜默认了缘一进入的动作,只是眉头皱起,目光随他的动作而移动。
“啪——”
略带着一些力量感的关门动作,使得门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缘一咚咚咚地走到岩胜面前,跪坐了下来。
还是如之前一般,凑得特别近,两人的膝盖几乎顶。到一起,两人马乘袴的布料上下交叠。
岩胜惊得眼睛都睁大了一些,想要退后又觉得不太雅观,便忍了忍。
这么一忍便没来得及提醒缘一走路声音太响了的事。
缘一更是压根没发现他哥对他有不满的地方,他取出一封信来,交给岩胜。
“兄长大人,是时候做决定了。”
“我还没……”决定好……
“炭治郎已经有新的任务了,我们得尽快让‘他’出发才行。”
竟是因为这种原因……
岩胜还没有理清头绪呢。
若是将少年缘一视作继国家主,他理应陪伴左右,以防有什么万一。
可“家主大人”拒绝成为家主,讨论未果后正处于双方各退一步、暂时保持原状,不随意踩对方痛脚的状态。
“这事应让家主大人自己定夺。”
岩胜低头看着信,下意识地回答道。
答完察觉缘一一直没有动作,他疑惑地抬起头来。
却见成年缘一面无表情,也不知是什么态度。
两人对视片刻,缘一开口,“兄长大人,依然觉得另一个我是家主吗?”
“此乃事实。”
缘一突然将信拿了回来,因是直接从岩胜手中拿的,那动作颇有点儿像是抢的感觉。
如来时那般风风火火,缘一的离开也颇有些仓促。
不过这次他还记得礼貌地道别——虽然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这样珍重的道别方式过于隆重了,但总比他毫无礼仪可言的情况好一些。
岩胜就这么看着缘一如一阵风般从眼前消失,随后脚步声、开关门的声音在不远处再度重演。
【是想要和另一个缘一聊聊吗? 】
事实证明,两个缘一不仅聊了一聊,似乎还打了一架。
没多久,少年缘一鼻头和一侧脸颊有些红肿地来找岩胜告别。
“缘一!”岩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拒绝道:“你伤着了,先养好伤再出门吧。”
毕竟和炭治郎一起收集血液的工作本就不是必须立刻进行。
缘一摇了摇头,“我的剑术还需精进,兄长大人,请允许缘一离开一段时间。”
他不顾岩胜的阻拦,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埋下,终究是将这君臣之礼拜了下去。
明明是表示臣服的跪拜,却又拒绝了岩胜的意见。
岩胜觉得心口有些发堵,他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与缘一相处了。
【告诉我吧,缘一,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才肯罢休? 】——
作者有话说:今天真没有第二更了(困)
第36章
【不要同情任何吃过人的鬼】
少年缘一踏上了与炭治郎一同收集鬼的新鲜血液的道路,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岩胜也随之找了鎹鸦接取任务,“被迫”与成年缘一一同离开了鬼杀队总部。
因问题的另一半人物离开,岩胜的困扰短时间内不会爆发了。
他与成年缘一的关系更加纯粹一些, 只因成年缘一的兄长本就是曾经的家主。
于情于理, 家主与兄长天生处于更尊贵一些的地位。
岩胜作为其兄长另一个世界的同位体, 承了这一地位。
成年缘一与岩胜见面时态度颇为敬重。
可同样的,在这敬重态度的同时,缘一又表现出了一种不顾岩胜死活的自我。
他似乎什么都在询问岩胜的意见,又在某些时候会自顾自得出一些结论并过分有行动力地执行。
在这样混乱的关系中,岩胜终于受不了,强硬地要求鎹鸦给一个麻烦一些的任务。
其实他都不指望有什么鬼能让缘一感到棘手,只求这位弟弟能别分心再来搞出一些让人搞不明白的幺蛾子就行。
“嘎——紧急任务——那田蜘蛛山!嘎——速度前往那田蜘蛛山!”
想要什么就来什么,这种紧急任务通常是碰到多名队员难以处理的问题,需要救援的情况。
为了尽快赶到,他们得跑步前进,这样缘一就没时间缠着他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了。
岩胜快速奔跑起来,鎹鸦用力挥动翅膀,试图给岩胜带路。
很快,鎹鸦就只能嘎嘎叫着方向,已然追不上岩胜的脚步了。
这是岩胜用了很久才能达到的速度,每次把渡鸦丢在身后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儿小得意的。
如果没有看到缘一从后面超上来的话。
对比是需要看参照物的, 如果以渡鸦为参照,岩胜确实是进步了。
尽管他六岁被这个男人从家里劫持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 缘一跑得比渡鸦快。
可过去这么多年,看到相同的情景,以缘一为参照,仿若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没有任何进步。
依然没有缘一跑得快。
剑术无法超越,体力无法超越,速度无法超越,力量无法超越……这个男人简直就像天堑,永远挡在面前。
脚步停在山脚下,山中已经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刚才还跑在前面的缘一此时倒是走在岩胜的身后半步。
岩胜回头看他一眼,却见对面之人那双理应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红色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说不清是一直看着自己,还是在注意到自己看过去的一瞬间才回视。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岩胜觉得毛骨悚然。
好在岩胜在感受后背寒意的时候没忘记自己看这一眼的目的,只是想要释放“进入山里”的信号。
既然缘一也看了这一眼,说明对视成功了……吧。
不再犹豫,岩胜按着刀柄,直直向山中而去。
沿着山路进山不多时,就能看到数个由蛛丝包裹而成的巨茧,仿若羽化成蝶前的化蛹。
岩胜皱眉,“这是……?”
“人。”
缘一听到兄长的疑问,立时回答。
“什……”
得知其中包裹的是人,岩胜第一时间拔剑挥出。
月之呼吸的大范围攻击将茧子从蛛网上剥离开,砍断层层蛛丝,裸。露出其中的人类。
“已经死了。”
岩胜尚未前去探查时,缘一就又补充道。
巨茧中的人类衣服被溶解,身体外观看着尚且完整,但内脏、骨骼、肌肉……所有的内里都化为了液体,仅有一层人皮形成了天然的容器,存储着液体。
“唔……”岩胜后退一步,没能忍住掩嘴干呕了一声。
他自小以武士为目标被培养,早有杀人的觉悟,离家后以杀鬼为己任,身经百战。
却没想到杀人还能杀得如此……恶心。
人既已死,他便不再停留,顺着蛛网的方向,继续深。入。
这里就在主路上,想来从主路进入的鬼杀队剑士必然第一站就会见到这些巨茧。
他们若不是都变成了巨茧中的一员,就应该还在里面。
一边以月之呼吸开路,一边观察着沿路的变动。
很快,主路被新生的枝叶覆盖,而深处也传来了剑士战斗的声音。
惨叫声、肉。体被砍中的声音、血液落下的声音……
【不对,有非常利落的突刺声音,与其他人的完全不同。 】
【是柱吗? 】
【再靠近一些看看。 】
缘一对岩胜的任何举动都没有异议,只要岩胜不说话,他也就这么静静跟随。
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然见到身披蝴蝶纹样羽织的女性与白色之鬼战斗的模样。
正是在面见主公时见过的虫柱蝴蝶忍。
“哦呀,两位也被任务召集来了吗?还以为增援只有我与水柱呢。”将战场中的巨茧破开,蝴蝶忍远远地向着继国兄弟二人招呼。
岩胜向她点头致意,“我们刚好在附近,听闻紧急任务便来了。”
岩胜缘一本就是大永时代的柱,鬼杀队中的任务对他们几乎没有任何限制。
这种需要柱紧急救场的任务,他们还在附近,主动要求接取任务,鬼杀队没有拒绝的理由。
蝴蝶忍的笑容变得真心了一点,“那可真是帮了大忙。”
岩胜挥手在树上飞出一道寒光,当着蝴蝶忍的面,以小刀形状的采集器采集了尚未消散的鬼的血液。
双方简短交谈,又各自分开,继续灭杀恶鬼的任务。
不远处,一道熟悉但微弱的光芒闪过,令岩胜浑身都感到了刺痛。
仿若自外部被阳光刺入了身体,又似是从内部被沸腾的血液冲破了皮肤。
那是,日之呼吸的光芒。
他或许会认错其他,唯独日之呼吸……绝对不会认错。
这个世界上会使用日之呼吸的人,创始者缘一正在自己身边,与自己同龄的缘一则应是与炭治郎一同任务……
这里的任务来了很多人,难道炭治郎在这里?
可刚才的光芒,不像是缘一的手笔。
他就是第一次听闻日之呼吸,尝试着挥舞日轮刀的时候,刀身上升腾起的依然是日光灼灼,恍若东升金轮,哪里有过这么弱的时候。
难道是受伤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岩胜脚下的动作又加快几分。
“兄长大人,请小心。”缘一忽然冲到他的身边,多管闲事地挡下了几支不长眼的树枝。
岩胜隐忍怒气,【我难道会因为这种小树枝而受伤吗? 】
猛一提气,自树枝上跃下,坠向河岸。
视野开阔之后,还真见到了使用了日之呼吸的人。
还真不是少年缘一,而是炭治郎本人。
此时那少年受了重伤倒地,而他的敌人在手上勾勒出细密的网状结构,以此为基点释放血鬼术。
一抹沉静的身影如水般流畅地自炭治郎身上一跃而过,几乎要将少年的身体割裂成无数份的血鬼术就此断开,化为散落的红线。
正是蝴蝶忍刚刚提到的水柱富冈义勇。
岩胜与此人一句话都未说过,只记得他说话声音不大,坐立仪态倒是不错。
如今看来,不愧是能被称为柱的人,剑术颇为可圈可点。
若是能与他一战,必然能有所收获。
有缘一跟着还让炭治郎伤成这样,岩胜没有道理不去问问情况。
何况,炭治郎是因重伤倒地,恐怕收集鬼的血液也有困难。
快步奔至战斗地点,见炭治郎伤得战斗站不起来,却还四肢并用,愣是蛄蛹到了祢豆子所在的位置。
受角度影响,刚才岩胜并未看见那变成鬼的小姑娘受了怎样的伤。
这会儿一见,竟也是遍体鳞伤,与她兄长不分伯仲……
【幸好是鬼,若不然,这样的伤势足以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了。 】
岩胜缓步行至炭治郎与祢豆子身边,查看两人伤势。
炭治郎的伤也不太妙,两人都需要好好休养一番才能恢复战斗力的样子。
此时,鬼的头颅落地,身躯缓缓消散。
这个位置与鬼所在位置有个角度,被树木遮挡。
岩胜将收集血液的小刀丢给缘一,让这个贴身挂件去做点儿事。
“岩胜先生……”
炭治郎终于注意到岩胜出现在他身边,用力睁大了眼睛,伸出颤抖的手,说道:“缘一先生,突然消失了!”
这事必然是刚刚发生的——恐怕就是在此次战斗中,不然就算不在报告中提及,也该放出鎹鸦向总部汇报。
岩胜心头一紧,身周气势便盛了一分。
他承认,他担心缘一——只担心了这么一瞬。
那种打破世间常理的家伙,就算失踪了,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缘一遇到鬼能斩鬼,遇到人能杀人,遇到动物……那些对他有着异样喜爱的动物怕不是还要倒贴食物投喂他。
这样的怪物,这样的人,这样的弟弟,有什么可担心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岩胜紧紧握拳,将那种怪异的情绪压下,表现出来的只有紧蹙的眉头。
“先担心你自己吧。”
拔出日轮刀的月柱如此说道,却不知道自己为何拔刀。
杀了鬼之后的富冈义勇收了刀,却还带着杀伐果断的气势走到他们身边。
他一脚踩在下弦之五留下的衣服上,居高临下地对倒在地上的少年说道:“不要同情任何吃过人的鬼……都是丑陋怪物。①”
岩胜刚刚还波澜的心绪突然平静了下来,他看向同样缓步走来的缘一,以兄长的语气教育道:“缘一,你听进去了吗?”
“兄长大人,我……”无法对你动手。
这话题进行了太多次,岩胜一看缘一张口就知道接下去的半句话是什么,但他不满的正是缘一这样的“宽容”。
放任变成鬼的“岩胜”以丑陋的样貌活下去,光是想象一下那样的未来,岩胜就感到浑身汗毛倒竖,恶寒不已。
“身为日柱,你竟然连400年后的小辈都不如。”
仅说身体年龄,富冈义勇或许与成年缘一相差无几——缘一对自己的年龄判断并不准确,但估摸着大小差不了几岁。
但他们光是从战国时代而来,便有资格称鬼杀队乃至这世上所有人为“小辈”。
恐怕也就鬼舞辻无惨阵营的鬼才能与他们比一比辈分了。
缘一垂眸,但挺直的脊背没有一丝妥协的意思。
第37章
【本章起开始有现代剧情】
富冈义勇与灶门炭治郎以鬼究竟值不值得同情进行了“简短”的讨论。
还没有得出什么结果的时候,义勇先闭了嘴。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惊讶的东西。
正在此时,女性小巧的身体以绝伦的速度突刺而来,目标直指被炭治郎护在身下的祢豆子。
刚刚还在与炭治郎讨论鬼不值得同情的水柱眼都不眨地挥出一剑。
两柄同样刻着“恶鬼灭杀”字样的刀剑在空中交会,发出清脆的嗡鸣。
正如不同的思想碰撞出的火花。
岩胜不想看大正时期的柱关于“鬼能不能与人和平共处”的讨论,招呼着鎹鸦就想确认任务进度。
然后他就被鎹鸦反向召唤回鬼杀队总部了……
原因很简单,为了那只不吃人的鬼——祢豆子。
岩胜与缘一早就知道祢豆子的存在,不仅如此,他们还知道主公产屋敷耀哉也知道这件事。
原来祢豆子的存在没有告知给柱和其他队员吗?
这倒也正常,作为一个以杀鬼为目标的组织,鬼杀队以杀鬼为己任,又怎么可能放任一只鬼在队伍中。
不过在岩胜看来,这个组织实则是产屋敷家族的私兵,只是大家都有共同的大义,因此显得凝聚度很高。
换句话说,既然产屋敷当主的产屋敷耀哉已经认可此事,便一定会执行下去。
差别只在于,产屋敷耀哉的足够高、语言艺术足够打动人心,那么就容易推行。
若是这位主公能力差一些, 就容易失去人心。
产屋敷也好、鬼杀队也罢,岩胜都不关心。
不如说,灶门祢豆子在柱合会议上展现的对于食人的抗拒,像是在反驳他对缘一所说的话。
杀死未来的、变成了鬼的自己, 对缘一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这样简单的要求为何要拒绝?有何道理拒绝?
【非要向世人展示我失去武士尊严的丑陋模样才满意吗? 】
岩胜保持着沉默,只在他人质疑祢豆子不食人这一点时开口做了证明,其他时候只是站在现场。
看似参与了全场会议,实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纠结了一整个会议。
等散会时,产屋敷耀哉开口,让岩胜与缘一留下。
待无关人士离开,产屋敷耀哉没有半点迂回,直接说明了此次议题。
“岩胜,我们自神官一族的古籍中发现了操纵神隐的方法。”
产屋敷对操纵方法还有些一知半解,看来是刚刚发现操纵方法就得知了少年缘一失踪的消息,生怕岩胜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这才赶紧将这个消息告知他。
只需要满足一定条件就能够控制神隐的发生,只是能够顺利进入神隐状态的人却不太常见。
如今已知发生过神隐的,有且仅有继国兄弟二人与锖兔。
至于其他人,需要尝试过才知道。
“我本想让队员们尝试一番,得到更确定的条件后再让诸位使用的。”
产屋敷耀哉说着,让天音将一本还带着油墨香味的小册子交给岩胜。
“我想岩胜恐怕没有心情等待尝试结果了。”
“隐依然会进行神隐的试验,将得到的结论给予诸位。只是最初的行程,必须几位自己尝试了。”
“锖兔正在追逐某一个容纳着鬼、会移动的树林,鎹鸦经常无法找到他,你们或许很难得到他的帮助。”
“我已经让隐备好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若是还有需要亦可向隐提出要求。”
“此行凶吉难测,还请量力而为。”
离开产屋敷宅邸,岩胜拿着小册子径直去找了在蝶屋养伤的灶门炭治郎。
“岩胜先生,缘一先生!”炭治郎受了不轻的伤,被勒令待在床上静养。
看他一见到有人来就很激动的样子,恐怕这样的静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
“小缘一①在与‘父亲’战斗的时候突然消失了……抱歉,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他不会……”
“不必自责,缘一既然决定保护你,便应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而此时,寻找自己的弟弟,则是他这个做哥哥的责任。
询问过缘一具体的失踪位置,岩胜又将神隐之法研读一番,决定明日启程,回到那田蜘蛛山开展神隐之术。
岩胜对成年缘一说:“我要去寻找我·的弟弟,与你并无关系。你若是不想去,不必勉强。”
缘一看似表情没什么变化,实则嘴角向下压了2个像素点。
“无论兄长大人所去何处,缘一都将跟随。”
他说着,一副想要在大街上就向岩胜下跪的样子。
岩胜一拂袖,“别搞错了,你的兄长并不是我。”
此话一出,缘一的气息瞬间变得黯淡了。
要说岩胜不怨是不可能的,不管两人再怎么相像,再怎么宣称是同一人。
在岩胜眼中,终究是与自己从同一个子。宫中诞生而出的少年缘一更亲一些。
他们才是真正的亲兄弟。
但岩胜也知道成年缘一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能眼不见为净,让后者离自己远一点。
第二天岩胜出发的时候,成年缘一依然紧随其后。
岩胜没法将他赶走,不再多说什么,自顾自向着那田蜘蛛山而去。
缘一一路跟随他,明显想要说什么,却被岩胜这样的态度无声拒绝着,难以开口。
两人以这般怪异的相处模式到了少年缘一失踪的位置,岩胜将一份手抄的神隐之术操作方法交给缘一。
他蹙着愁眉,眼神并不与缘一接触,只说:“我将神隐之术的操作方法做了总结,这一份交给你。”
“你也去找你的兄长吧,莫再跟着我了。”
说罢,岩胜就想发动神隐之术,看看能不能落到与少年缘一同一个时代中。
却不想,一直乖乖听着他说话没作声的缘一,竟然在术法发动之时,猛地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什——?”
岩胜一惊,刚想挣脱。但时间已然来不及,周边的景色一变,两人便猛地失去重心,撞在了什么坚硬的物体上。
说是坚硬,但那东西似乎固定得不够紧实,被两人的体重一撞,便倒了下去。
在缘一与岩胜还未彻底观察周围情形,就听到周边一阵女性的尖叫。
“哇——好帅啊。”
“啊啊啊,他们抱在一起了。”
“是亲兄弟吗?我几乎看不出化妆痕迹哎,这也太香了吧!”
这些人说话带着一些口音,语速颇快,听得岩胜有些头昏脑胀。
更让他生气的是,他们看不出自己和缘一是摔倒了吗?根本不是抱在一起!
“缘一,起来。”两人摔倒时,岩胜下意识地护住缘一,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肉垫,想要避免缘一受伤。
而缘一则同样想着保护岩胜,习惯性地以身为盾,做出防御的动作,帮着岩胜避免来自上方的攻击。
以至于此时缘一正一腿跪地、一腿曲起跨坐在岩胜身上,拔刀指向周围的人群。
尽管兄弟二人并没什么感觉,但他们周围一群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一边发出奇怪的感叹声,一边对他们致以姨母般的笑容。
岩胜揉着撞疼的额角,自觉有些狼狈地爬起身。
他审视两人的姿势,确实觉得有些许暧昧——若性别为一男一女的话。
特别他与缘一长相如此相似,一看便有着血缘关系。
在大永时代,表亲关系结婚并不少见。
甚至认为这样是血统纯正、关系亲密,因而长相相似的亲缘之人结为夫妻是有可能的。
岩胜黑了脸,一脚将缘一踹开,故作镇定站起身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此时他才有余裕观察附近。
他既是追着少年缘一而来,自然第一时间往人堆中寻找,试图找到熟悉的深红发色……
不对,之前他们就已经将头发染成了黑发,所以……
思考间,岩胜分析着落入眼帘的人。
却见周围之人皆在台下,只他与缘一在某个木质的台子上。
周围之人有各色发丝,乃至多种颜色头发的拼色。
但也不乏黑色这种传统发生色。
不管是怎样发色的人,多数都穿着一身奇装异服。
岩胜被惊得脱口而出问道:“这里是……何处?”
不知什么装置,让岩胜的声音被放大,似乎让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因而台下的人居然回答了,有的人说是“漫展”,有的人说是“ CM” ,还有什么像是地名或是建筑名字之类的答案。
这些人说话有口音不说,还在说一些奇怪的话,岩胜自然是没能听懂。
缘一拔剑四顾,发现周围的人虽然都看着他们,无人有应战之意,甚至还对他拔出的剑颇为好奇。
这些人眼中皆是欣赏,全无惧意。
缘一判断这些人没有恶意。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根本没有佩戴实质性的兵器,身体也弱得很,毫无伤害他们的可能性。
他在一片遗憾的嘘声中收起了剑,拉着岩胜的手轻声说道:“兄长大人,先离开此地吧。”
本是轻声所说,应该连台下第一排的人都听不见的,可那不知名的力量再度出现,将缘一的声音放大、放大,在整个场馆中回荡。
台下人轻笑起来,还有人高喊着:“不要走,再表演一个!”
谁惯着他们啊,缘一与岩胜转身就向着来时的空间跑去。
只是那动作,颇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思。
这一跑,就发现原来他们来时撞到的是一块屏风样的东西。
因未做固定,被这么一撞就倒了一片在那台子上。
台子后的他们也这么到了前台。
此时回到后台,一群穿着相同款式衣服的人冲到他们身边,将屏风给竖了起来。
而后又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很“客气”地引导他们到“不影响工作人员行走的地方”处理问题。
这些人说话口音相对少一些,奇怪的词语也比较少。
岩胜终于能接过对话的责任,带着缘一与这群人一同离开——
作者有话说:①炭治郎叫成年缘一的后缀为“さん”,叫少年缘一的后缀为“ちゃん”
=
今天应该没第二更了,作者困困的
第38章
【这俩coser的道具过分逼真】
日本战国时代的老年人穿越到现代会变成什么样?
工作人员看着两个将大正时期穿得颇为规整的coser,犯了难。
这两位要证件没证件,要联络方式他们就给一个鸟(鎹鸦),问住在哪里就说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山嘎达,连几丁几目都没有。
他们甚至连漫展门票都没有!
另据不可靠消息, 他们的道具刀好像不是道具。
只听走动时碰撞发出的声音, 感觉像是真的金属刀刃。
漫展中当然有道具做得非常逼真的coser, 但那种也不会带真的武士刀……
《枪刀法》可是有明确管制的!
哪怕没有开刃的刀具, 没有正当理由、没有通过申报审核, 一样是违法行为。
工作人员一边稳住两人,一边呼叫安保。
他们手上的武士刀若是金属刀刃, 挥舞起来必然容易伤到人,得有一定的自保力量才好进入“下一步”。
这边气氛正紧张的时候, 岩胜与缘一则是一头雾水。
缘一紧紧跟在岩胜身边, 到了会客室中,哪怕有了两个位置, 他也没有坐下, 而是站在岩胜所坐椅子的后方,靠近门的那一侧。
他的右手一直搭在刀柄上,面无表情地对这陌生的环境保持着警惕。
这时候,岩胜自然不可能赶人走,只当没看到缘一,静静听着工作人员说话。
这个后来的对接人口音不算很重, 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得懂一部分。
只是他的用语中依然有大量无法让人明白的词汇,让战国时期的贵族感到非常困扰。
岩胜在继国家所受的教育虽只到六岁,可在鬼杀队,产屋敷也没亏待他,说一句饱读诗书不算过分。
怎么到了这里,连日常对话都显得如此困难。
至于漫展方的对接人也不太好受。
这两位古式打扮之人,说他们是coser ,是因为现在并不流行这种穿着。就算小众,普通人也不会用西式制服加羽织这种大正风的穿搭方式。
可真把他们当作coser来看待,却又找不出对应的作品来。
该不会是故意穿奇装异服混进漫展的人吧?
毕竟不肯说身份,瞎掰住处地址,连手机号码都不肯给一个。
他们甚至连手机都不拿出来,这态度也太敷衍了!
现代社会还有哪个年轻人没有手机啊?
双方气氛逐渐焦灼起来之时,安保人员进场。
手持防暴盾的安保人员一上来就要求缘一与岩胜将武士刀交出来,让他们检查。
缘一的刀已然拔付①,右手紧握刀柄,随时可以拔刀出击。
这样的动作也让安保人员格外紧张。
但岩胜知道,缘一至今为止没有用刀斩过人类的记录,他根本不会对“人”使用剑术。
与其如此,也不必让气氛显得如此紧张。
他以手势让缘一解除警戒姿态——这个时候缘一倒是很配合他的命令了。
岩胜自己更是将日轮刀抽出,放在了办公桌上。
尽管这些手持盾牌的人说了一堆让人听不懂的话,但“放下武器”还是以前的发音。
岩胜的目的是在这里寻找神隐的缘一,不是来和当地大名或武士起冲突的。
只是让对方检查一下武器,并不是什么问题。
新一批人进入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闹出骚动的人“束手就擒”,安保人员控制住了现场。
来人与工作人员中的话事人一番沟通,竟让安保人员就这么出去了,连桌上的武士刀都没有检查。
穿着一身西装的人坐在岩胜对面的座位上,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自我介绍道:“两位剑士你们好,我是产屋敷家的律师,鄙姓村田②。”
“鬼杀队已经解散的当下,产屋敷一族名下依然有不少的产业作为社会支柱运作着,律师团队就是其中之一。”
“抱歉,话题有点偏了。我是受到产屋敷家老产屋敷辉利哉之托,前来接二位的。”
用紫藤花家纹取得两位剑士的信任,村田律师取出两个刀袋,将两人的武士刀收入其中,又连袋带刀一并还了回去。
“这请背在身上,勿要展示出来。现在这个时代,带刀可是违法的。”
“和大正一样啊。”
“呵呵,”村田律师尴尬地笑了笑,“还是有点区别的。大正时代只需要用布包裹遮掩一下就不会被问责,现在若是发现我们带着真刀,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几人边走,村田律师边介绍着:“家老大人一直记着几位会来到令和时代的事情,一直命我们关注着各处漫展。”
“几位回到大正时也请记得将这部分记录在案,以便未来的工作人员寻找你们。”
“啊,请勿将时间地点等信息说得过于详细。由于神隐的不确定性,可能反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介绍着,三人来到车库,村田律师将车门打开,请两位剑士上车。
又是一番安全科普之后,两位剑士才真正在车上坐定。
两人皆系着安全带,格外乖巧。
或许是两位剑士的配合让村田律师放松不少,他熟练地上车、启动,将车开出车库。
岩胜在大正时看到过轿车,与眼前这辆虽有些许细节不同,但总体来说万变不离其宗。
他略微注意了几个闪着光的东西之后,便与村田攀谈起来——原谅战国老人不知道不宜与驾驶中的司机聊天的规定,他只是有太多事情想要尽快了解。
比如此时距离大正过去了多少年,与自己同龄的缘一是否在这里,产屋敷一族是否有发现他等等。
村田律师从中回答了几个常识性问题,其他的就只能回答:“具体情况,还请您与家老大人沟通吧。”
看来“律师”这个不知道什么作用的工作,并非所有事情都了解。
岩胜努力在与村田律师的对话中寻找线索的过程中,缘一则好奇地观察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他一手按在车窗玻璃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建筑、绿化、景物等向后“跑去”,不时流露出细微的好奇与惊讶。
岩胜装了满脑子的情报之后,见到的就是缘一差点把脸贴在车窗上的模样。
“缘一,你在做什么?作为日柱,多少也要注意一下仪态。”
缘一猛地回头,耳际挂着的花札耳饰发出轻微的“喀啦”声。
他的眼睛中有细碎的星子,嘴角也勾起了温暖的弧度。
“兄长大人,你看那个,风筝。”
岩胜顺着缘一的手指方向看去,却见那哪里是风筝,分明是气球。
巨大的气球悬挂条幅,写着“开店”以及一串片假名的内容,在风中摇曳。
村田律师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立刻接话道:“这里的商厦刚刚开业,正在酬宾呢。”
“这里也有产屋敷的股权,两位剑士若是感兴趣,我稍后可以开车带两位来这里。”
两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确实需要先搞清楚情况再决定后续要做什么、如何做。
无论是放松游玩,还是熟悉现代生活,又或是立刻投入找人的过程,都得保证他们在进行的过程中不会因为无常识而被关注乃至被关起来……
之后的路程岩胜不再多询问,而是在脑中整理已知的内容。
他自大永长大,前往大正不过两年,又来到令和,总共在世上也才活了堪堪15年。
要立刻接受如此巨大的时代变迁,多少有些难为人了。
他瞥了一眼没心没肺欣赏着窗外景象的缘一,心中百感交集。
为什么缘一能够这么快接受世界的变化,万丈高楼、能够变幻的图片(电子屏广告)、自动变化的灯(红绿灯)、在城市高空可行车的桥梁(高架桥)……
而他甚至连记下在城市中生活需要注意的常识都颇为困难。
产屋敷一族的府邸大得如同公园一般,在市中心的嘈杂中显得格外幽静。
这里与岩胜所知的产屋敷府邸所在并不相同。
事实上,就算地址未曾变过,按照大正到如今近百年的时间,周边建造的基础建设也能让此地变得全然不同。
驾车自车行道直驱而入,车停在了车库中。
打开车门的是早就守候在侧的白发女孩,着一身浅粉色振袖,上绣繁复的花卉绘纹。
看那长相,应该是产屋敷家的女儿没错了。
简单寒暄过后,那女孩儿便领着两人向室内走去:“岩胜剑士、缘一剑士,等候两位多时,请与我来。”
这个时代鬼舞辻无惨已然伏诛,所有的鬼已随鬼王的死亡而尽数覆灭。
可产屋敷家依然保留着种植紫藤花的习惯,走在游廊中,便能见到庭院中飘扬着一簇簇紫袖。
阳光落下,清风拂过,花香四溢。
“真是和平啊。”岩胜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却依然看着庭院中的景色感叹道。
“感谢诸位剑士的拼死作战,才能让未来的我们过上这样和平的生活。”女孩儿态度诚恳,心存感激。
岩胜却不以为意,他甚至没想过杀死鬼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可是大永时期的剑士,大正时期鬼王都未死,鬼王总不可能是他砍死的。
岩胜未曾看到的是,在他身后半步的缘一眼神微微黯淡。
缘一曾有一个机会,能够将鬼舞辻无惨斩于剑下,却错失了这次机会,以至于大正时期那鬼王都还活着。
若是大永时期便将无惨杀死,至大正的四百年间,该有多少人免于被鬼害死啊。
由于之前曾提到的原因,岩胜与缘一并不知道无惨具体是什么时候死的。
他们只知道鬼杀队已经解散多年,请他们来到此地的家老产屋敷辉利哉实际是带领鬼杀队杀死鬼王的那一届家主,也是鬼杀队最后一任主公。
既然鬼杀队的最后一任主公并非产屋敷耀哉,那么……
鬼舞辻无惨恐怕并非死在他们这一届鬼杀队剑士手中——
作者有话说:
①武士刀拔刀的初始阶段,拇指和食指托住刀柄、左手微推刀锷使鞘口分离的动作。在中文语境中也有叫“叩刀”的技巧。
②路柱村田的那个村田的子孙。 (私设)
=
岩胜:为什么缘一这么快就接受了新时代
缘一:根本什么都没思考,光顾着惊讶了
=
岩胜和缘一宁可相信自己没几年就会回去大正,也没想过自己会在大正待到鬼杀队主公换人。
岩胜:鬼舞辻无惨总不能是我砍死的——真的不是吗?
=
今天争取一下第二更
第39章
【战国年轻人就应该紧随潮流】
缘一还有一件担忧的事情。
今天刚刚得知,鬼舞辻无惨死亡之后,所有与他的血液相连的鬼都化为飞灰,死去了。
那么,他变成了鬼的哥哥也会因无惨死去而死。
那一次, 他差点就能彻底杀死无惨, 回到鬼杀队后得知兄长变成了鬼。
倒推时间的话, 恐怕他在与无惨相遇的时候, 兄长就已经变成鬼了。
岂不是意味着,若那一次他彻底杀死了无惨,兄长也会死?
那和他亲手杀死了兄长有什么区别?
继国缘一, 因妻子与未出生的孩子被鬼杀死而杀鬼,却无法因兄长变鬼而杀死兄长。
兄长就是兄长, 就算是变成了鬼, 也依然是兄长。
缘一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自己举刀杀人的样子。
光是想起幼年时第一次拿起木剑,砍倒了老师的那种手感, 就让他浑身不自在。
何况要杀的居然是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呢?
光是想到那种可能性, 缘一都浑身颤。栗。
寒意几乎是从骨髓中透出来的,仅一瞬间便将他的四肢百骸裹挟,让他动弹不得。
“缘一?”
岩胜站在廊下,被窗外的阳光洒了满身,月白的羽织仿佛发出莹莹柔光。
他歪着头看向缘一的样子,第一次让缘一察觉到,这一位兄长还是一位少年人。
缘一将六岁的岩胜从继国家带出来的时候,明明是将人“抱”走的,心中却依然觉得兄长是那个与自己身高仿佛、剑术超绝,如月下神灵,不染凡尘的月柱。
哪怕岩胜展现出属于孩子的那一面, 弱小、无助,不得不依赖成年人,缘一心中岩胜的形象一直未曾改变过。
因此此次神隐之前,缘一无法理解岩胜将他推开的动作。
说什么不是自己的哥哥……明明,就是兄长大人啊。
“怎么呆呆的?”
保持着13岁身形的少年人回身走了几步,踮起脚尖抬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
“也没有发烧啊……”
不,与其说缘一此时没有发烧,不如说他的体温一直偏高。
岩胜只是习惯了缘一偏高的体温,所以觉得他没有发烧。
说不定为了开启斑纹而一直保持着发烧的状态也说不定。
可惜岩胜对于医学方面了解得比较多的是外伤、毒伤、因外力导致的内脏伤害,但不包括内科。
通常能够治疗内科疾病的时候,都是已经回到了蝶屋,有专业医生接手了。
缘一回过神来,略微躬身低头,让岩胜更方便摸到他的额头。
口中还忙不叠解释道:“缘一只是走神了,惊扰兄长大人,非常抱歉。”
岩胜见缘一已经回神,便在领路人无声的眼神催促下重新跟上了脚步。
这一次,他们顺利来到了产屋敷辉利哉所在的房间。
这位百岁老人坐在桌前,眯缝着眼睛端着茶杯啜饮。
将两人到来,赶紧笑呵呵地道:“你们来了,我的孩子们。”
一旦成为主公,产屋敷对剑士们的称呼就变成了“孩子”。
缘一与岩胜见过辉利哉襁褓中的样子,来到令和时代之前还见过辉利哉穿着女装和服,被打扮得如同精致人偶一般的模样。
按理说,被他称为孩子是有一些别扭的。
可如今面对着百岁老人,两个从出生年月开始算年龄的五百岁战国老人,竟然毫无芥蒂地接受了。
谁让对面那个是真的老人,而他们只是占了出生比较早的便宜,实际只在实际上生活了不到对方五分之一年龄的小年轻呢。
“我大致知道你们所求,产屋敷家族已经在找少年缘一剑士了。至于其他更细节的需求,则需要你们亲口告诉我才行了。”
岩胜正坐于榻榻米上,略作思索,问道:“我们需要鬼舞辻无惨的具体信息,他的能力,他的作战方式,对付他的方法……”
岩胜慢吞吞地说着关于打败鬼舞辻无惨的部分,突然瞥见缘一的神情,话锋一转,问道:“珠世小姐还好吗?我想要知道有关将鬼变成人的药剂……”
产屋敷辉利哉本来还一副小老头儿垂垂老矣的模样,听到珠世的名字,突然温柔地笑开了。
仿佛他一直在等待岩胜问出口,仿佛这个问题有多么重要。
“我并不知道珠世小姐所在,但有人知道。”
他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在手上点点按按了片刻,将它放在了桌上,推到岩胜面前。
只见那本来黑漆漆的东西在按过之后亮了起来,一个男鬼的脸出现在其中。
岩胜皱眉,“这世界上还有鬼?”
“他、珠世和茶茶丸,可能是这世界上最后的三只鬼了吧。哦对了,茶茶丸是这只三花猫。”
枯槁的手在手机上扒拉了几下,照片的角落中,一只伸懒腰的猫赫然显现。
“珠世对他们的身体做了改造,他们不需要吃人,只需要喝血就能维生。”
“另外,将鬼变人、让鬼能在阳光下行走的药剂都已经研制了出来。但其主要材料已经灭绝,无法再制作更多了。”
老头儿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笑得浑身颤。抖地说:“不过现在防晒的措施有很多,若是当年真的有脱离了无惨控制、不吃人的鬼遗留下来,应该也能走在阳光之下了吧。”
“愈史郎是由珠世的血变成的鬼,他若不知道珠世在哪里,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第二个人……鬼知道了。”
辉利哉这般说完,又摸索着下巴补充道:“另外,我这里还保留了一瓶将鬼变成人的药剂和些许其他作用的……”
老人的话没说完,只觉一道炙热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辉利哉逆着目光看去,原来是一直未曾说话的缘一。
辉利哉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也知道关于成年后的岩胜变成鬼的事情。
他对着缘一和蔼地笑着,安抚他的情绪,“不必着急,你们离开的时候,这些对你们有用的东西我都会打包交给你们。”
“要如何使用,就看你们自己安排了。”
“还有,什么想要获得、想要知道、想要做的事情吗?”
辉利哉用历代主公都维持有过的开朗笑容向他·的·两个孩子问道。
岩胜又提了几个有关战斗战术方面的问题,仔细思索一番,确认自己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这才摇了摇头。
此时,缘一第一次在产屋敷辉利哉面前开了口,“变成鬼的兄长大人有找到吗?他怎么样了?”
鬼杀队最后一任主公露出怜惜、哀婉、回忆多种情绪夹杂的复杂表情,轻轻叹息,“我不能告诉你。”
“……兄长大人参与了决战,是吗?”
“我不能告诉你。”
“恶鬼吃了人之后,还能变回人类吗?”
“……我不能告诉你。”
缘一没有问题了。
这三个无可奉告已经说明了足够多。
见两人不再有问题,产屋敷辉利哉也不留他们。只叫来村田律师,拜托他带两位剑士四处走走看看。
村田律师虽然在车上的时候有主动说过载两名剑士去新开业的商厦看看,但此时还是有些无奈地提醒道:“家老大人,律师的工作内容可不包括这些。”
“呵呵呵,放心。工资不会少给的,其间的一应用度都可以报销。”
村田律师这才展开笑容,乐呵呵地招呼着两位剑士离开。
在离开之前,产屋敷家给两位剑士提供了符合现代穿搭的服装。
岩胜与缘一盯着简便的服装,陷入了沉默。
他们已经穿过鬼杀队的制服,知道这类衣服怎么穿。
但这种露出这么多皮肤的衣服,真的可以穿出去没问题吗?
岩胜不是没见过那种穿衣邋里邋遢的浪人,好好的和服穿得跟一片布料似的四处漏风。
可那种是穿衣的人导致的失仪,不是衣服本身就只有少少的布料啊。
给他们送来衣服的佣人解释道:“现在天气炎热,穿长袖的衣服未免惹人注意。”
岩胜与缘一一路行来,先是从漫展现场去了车库,再从车库上车直达产屋敷宅邸,全程都在空调之下,或许没什么感觉。
但这个时节的人确实是穿着短袖都热到浑身是汗的状态。
岩胜的视线默不作声地移到了村田律师身上。
这位穿着规规整整西装三件套的律师尴尬地笑了笑,“这是职业装,没办法的。”
毕竟是上班,总不能连工作装都不穿。
岩胜终究还是换上了短袖T恤。
他的皮肤白得仿佛能发光,露出两条结实的手臂也无法遮掩他端庄的行为举止。
至于岩胜本人的感受,看他蹙起的眉头和偶尔忍不住想藏起手臂又惊觉克制动作的行为,就能略知一二了。
明明之前在练剑时也有过脱去衣衫的情况,杀鬼的时候亦碰到过衣服被砍破的尴尬情形,可从来没有一次如现在这般……别扭。
“对嘛,这么穿看着才像是年轻人的样子。”村田律师看到他们新换上的衣服,眼前一亮,真心地夸赞了一句。
“之前那个大正风穿搭,不是说不好看,但不适合你们这种小年轻啦。”
他嘟囔地说着什么“太老气了”“潮流”之类的话,愣是把两人又请上了车。
“对了,你们好像没有手机?”反正要去商厦,一切开销还都能报销,村田律师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想到了购物。
不仅仅是手机,还要带这两位据说是穿越时空而来的剑士好好看看未来的世界有多么丰富多彩。
什么游乐中心、科技展览馆,各种旅游景点全都安排上。
刚好,他也可以一块儿享受一下带薪旅游——
作者有话说:谁敢说15岁和20(多)岁不是年轻人?
=
二更完成(得意背手离开)
第40章
【这是游戏设备,你要真枪做什么? 】
“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喝奶茶,你们要尝试一下吗?”村田律师一路介绍着沿街店铺,看到什么比较新奇流行的就问上一句。
最开始岩胜与缘一多以观察为主, 不太做出肯定的选择。
直到村田突然发现, 若是他主动买了强硬地塞进他们手中, 两位剑士并不会拒绝之后, 情况就发生了逆转。
零食, 买一点。
挂件, 买一点。
饰品,买一点。
奶茶自然也不例外。
通常情况下, 给岩胜与缘一买的东西,村田律师自己也会买一份。
因而很难说明, 到底是村田自己想要, 还是想推荐给两个穿越而来的“古人”。
这会儿便是如此,岩胜还在判断村田所说的一串怪异的发音到底是什么意思时,村田已经自说自话地前去奶茶店了。
虽然是工作日——这也是村田说的, 但奶茶店依然排了不少人,看店员的繁忙程度, 或许拿到商品还需要一点时间。
缘一还在四处张望,岩胜找了路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即使穿着时下年轻人才会穿的潮流T恤,岩胜端坐时背脊挺直,微垂眉眼颔首的模样依然显出了端庄雅致的仪态。
“哟, 美人一个人吗?”
刚坐下没多久,突然一个轻佻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岩胜没把这句话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因而也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忽而感觉到有人向他靠近,岩胜下意识地向腰侧摸刀却摸了一个空,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剑背在背上,一来此时取出来并不方便,二来村田曾经数次强调不可在大庭广众下暴露出日轮刀的真身,因此此时将剑取出来并非最佳选择。
左右来人的脚步虚浮,气息不稳,显然是个疏于锻炼的绣花枕头,便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吧。
拿定主意,岩胜不再多做动作,只暗暗戒备着。
却见一个与村田穿着相似服装,但布料上有着不少褶皱且用料看着也有些廉价,似乎有点儿落魄的男人靠了过来。
他看到岩胜,最初有点儿惊讶,而后很快又变得笑嘻嘻地,递出一张卡纸。
用怪异的口音说着什么“加入”“有名”之类的话。
明明每个音都认识,拼在一起却不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了。
岩胜维持着蹙眉的状态,看了一眼那张快塞到他衣服领子里的卡纸,动作看似轻缓,实则不容抗拒地推了回去。
“不必。”
那个男人拖长了尾调又说了一串“男人”什么什么的话,依然让人听不明白。
岩胜只知道,这个男人似乎反复在说“爱抖露”。
爱钱?
这倒是人之常情,但又和他继国岩胜有什么关系呢?
岩胜,这辈子就没看中过钱财这等身外之物。
或许是岩胜太过淡定,拒绝的意图又太过明确,那个男人激动起来,竟然向着岩胜越靠越近。
在岩胜感到无法忍耐,想要将无礼之人赶走之前,那个男人倏地被拉开,随后仿若丢垃圾一般被丢了出去。
被遮挡的视野重新变得开阔之后,就能见到缘一正带着某种可怖的气势,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岩胜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兄长大人何必忍让这种无礼之徒。”缘一的话少见的有些气哼哼的人性化。
岩胜的眼睛都睁大了些许,上下打量了一番弟弟,确认他确实是本人、状态正常,而不是被血鬼术或者别的什么控制了。
岩胜好笑地解释:“缘一若不出手,我也准备出手了。”
“兄长大人过于温柔,所以这种宵小之辈才会……”
这一次,岩胜的震惊点换成了缘一居然会使用“宵小之辈”如此深奥的词汇了。
【难道是独自在外生活时,碰到有人对他这么说了吗? 】
想到这种可能性,岩胜心中一股不满翻涌。
他正在对成年缘一世界的自己感到不满。
明明不像他这样被缘一劫持走了,明明都已经成为继国家家主了,为什么不赶紧将弟弟接回家?
按照缘一所说,他与诗生活的村庄,根本就只离继国家一天一。夜的路程罢了。
以继国家之力,会找不到领地附近的小村庄?
闭了闭眼,将脑中的纷杂念头甩开。
刚才还叽里咕噜说些听不懂话语的男人爬了起来,似乎依然还没放弃让岩胜做什么的念头。
不过他确实怕了缘一,只敢距离他们几步之遥大声喊话。
缘一不动声色地移动了身体,将对方直视岩胜的目光隔断。
“你在做什么呢?”
事态变得更加紧张之前,村田律师的声音响起,对着那个奇怪的男人质问。
他一手提着奶茶,另一手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烫金卡纸,“鄙姓村田,乃是一名律师,若有什么想对我的委托人说,请先通过我。”
“不然我方将会动用合法的权利。”
那男人脸色都发青了,拿着烫金卡纸,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几人的视野范围。
岩胜与缘一手中都被塞了一杯奶茶,村田律师贴心地帮他们将吸管插上。
岩胜将杯子举起,观察着手中这颜色难以描述的饮料,略微晃动,还能看到黑色的圆粒在杯底旋转。
“这是……?”
村田望天了一会儿,困扰地说道:“哎呀,怎么给你解释呢,这个是珍珠奶茶①。是一种将奶与茶混合的饮料。”
说着他吸了一口,将珍珠嚼吧嚼吧吃了。
“其中黑色的是珍珠,一种用木薯粉做的小料,不是真的调味料,更像是小点心……”
岩胜这才试探着吸吮了一口。
在品尝到其中的甜味与混杂了茶奶的味道,适应了半晌,这才小口小口地继续喝起来。
而后村田又带着他们进商场逛了一圈。
哪怕是工作日的白天,刚刚开业的商场中也人头攒动。
日本经济停滞了三十年,苦的只是普通人,有钱人依然能够享受生活。
岩胜与缘一对此感触不太深,他们几乎没有受过贫穷之苦。
就是缘一,在离开继国家、未加入鬼杀队的十年间,也能凭借自己的身手给家中赚钱补贴家用。
算得上普通人中的小康生活了。
因而在这般虚假的繁华景象中,他们只感受到了“人多”与琳琅满目的商品。
尽管奢侈品似乎与过去并无不同,无非是华贵的服饰、贵重的艺术品,但是面向大众的饮食产品多得令人应接不暇了。
另一方面,许多闻所未闻的娱乐项目混杂着古老的游戏,同样让岩胜感到困惑。
如射箭这种传统技术,居然在室内如此小的环境中练习?
攀爬为何不找一座山,而是在室内摆上一堵墙?
这商场里居然还有剑道馆?
戴着遮住眼睛的“帽子”就尖叫着随意舞动身体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村田见岩胜盯着剑道馆看了许久,想到两人剑士的身份,笑着问道:“两位剑士要去看看现代人的剑术吗?”
他挠了挠头,“肯定不如两位那个时代这么……偏向于实用性就是了。”
商场里的剑道馆自然没什么大的场地,多数在其他地方有总馆,只在商场中设立一个方便演示的报名点罢了。
每日派几个已经有了一定实力的学员、助教到此演示,吸引被帅气动作欺骗的新学徒。
既然只是演示之用,自然也不需要强大的战斗能力,更需要懂得如何“耍帅”。
岩胜站在玻璃墙外皱眉看了半晌,最后一脸惨不忍睹地快步离开,仿佛要与这些“剑士”拉开距离,免得被人误以为是同道之人。
缘一饶有趣味地看了一会儿,跟上了兄长的脚步。
见两名剑士这种反应,村田这种不懂剑术的人也懂得什么意思了。
他虽不懂剑术,可他懂人情世故哇。
“两位,不如我们去电玩厅看看吧。”
这种只能纯听发音而不明白意思的地方,岩胜与缘一是无法拒绝的。
于是两人完全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就这么一脸纯良地被带到了热闹的电玩厅中。
这里比起商厦的其他店铺要冷清一些,再强调一遍,毕竟是工作日的白天。而这里的主流玩家除了需要上课的学生之外,还有不少是一觉睡到下午才会起床的夜猫子。
店主一看这时候有结伴而来的客人,乐呵得很。
一个初中生模样,一个大学生模样,这样两个孩子出来玩还带一个专职导游,怎么看都是大户人家少爷翘家出来玩嘛。
这种客人可不会缺钱,老板招呼着他们多换一些代币,还给他们介绍哪些机器是现在的热门。
什么娃娃机、“真枪”射击游戏、摩托、 VR体感游戏……
反正现在没有其他客人,让这几位玩得尽兴,店主也就能赚一点是一点。
有老板做向导,村田便放手让继国兄弟二人自个儿摸索,他则找了一个机器悄摸儿地玩起来了。
岩胜看过一遍各种机器,对娃娃机、跳舞机之类的没什么兴趣。
试过摩托后则觉得这东西还没自己跑得快……
VR游戏会混淆他的一部分感官,让岩胜觉得是幻术或是血鬼术的一种。
只有射击游戏,他感到了好奇。
“这‘枪’,是真的能造成伤害吗?”
“哈哈哈,这种枪是游戏设备,肯定不行啦。不过我这里的枪都是全真模拟,它的本体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老板笑得颇为爽朗,从某个柜子中摸出一把更大更沉的枪来。
“看这把,这可是□□,真货一枪能把人的脑袋直接打没了。”
“还有这个,”老板将游戏暂停,从中调出一把武器来,“这把现实里可以改装成榴弹发射器,那杀伤力杠杠的。”
由于是全真模拟,游戏中居然有详细的射速数据,包括攻击范围、杀伤力等等数值。
一些奇怪的符号(英语所写)岩胜看得半懂半不懂,但描述的部分却是明白的。
轻便的手枪也就罢了,攻击距离随便就能达到数百米的步枪,是月之呼吸乃至日之呼吸都无法达到的程度。
其初始射速更是达到近千米每秒,同样是神之子的缘一都难以达到的,超出人体极限的数据。
若是剑士们……不,哪怕是隐,只要有这样的武器,也能在杀鬼时派上巨大的用场。
届时,剑士恐怕只是阻挡鬼脚步的肉盾。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向老板问道:“如果想要买这些武器,在哪里可以获得?”
老板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不是,这位真是大少爷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①日语的珍珠奶茶是タピる,战国老人不懂外来语(摊手)
顺便一提之前的男人是星探,想招岩胜做偶像,为了显得潮流,同样很多外来语。他递出来的是名片,这个名词倒是江户时代就有了,但战国早于江户。他们虽然到过大正但也没接触过名片。
所以……继国·一脸茫然·岩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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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胜:居然有人对缘一说这种话! (震怒)
坏人:谁会对熊叫美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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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胜:缘一居住的地方离继国家只有一天一。夜的路程 但他没有考虑缘一的脚程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