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VIP]
项煦本以为周齐周余会在家休息几天, 避避风头，没想到第二天两人就出现在了园区。
“有个神经病莫名其妙闯进我家把我哥抡起来逼他雄起，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中午在食堂, 周余和兄弟们讲得很简略。
项煦点头：“那他还挺有法子的。”
周齐阴郁起来像下水道里粘稠阴冷的液体, 别说让他雄起, 不被他缠窒息都不错了。更何况这次这事一般人都很难承受。
“可不嘛, 抡电锯来的，把我家门都拆了！”周余提起来那个气，但脸上阴云却被扫去很多。
“酷毙了，想干啥就去干！想拆门就拆！”郝乐星星眼。
“乐啊！知道你好学，但这你别学, 容易吃牢饭！”王以骞苦口婆心道。
“我不傻, 我知道。”郝乐有点无奈了, 眼泪花花看向周余, “还好你俩都振作起来了，昨晚收到你的消息前, 我们三都睡不着, 躺床上聊好久。煦煦也是，齐哥也是, 你也是, 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会不喜欢你们，我喜欢你们喜欢得要死了，看自己喜欢的人被攻击, 我真的好难受, 比自己被攻击还难受……”
周余摸摸郝乐的头, 欣慰地说：“乐乐啊，你长大了。”
郝乐更想哭了：“我比你大啊……”
周余安慰郝乐, 王以骞问：“余，你哥呢？咋不一起？”
郝乐抬起头：“今天早上练习结束后，齐哥说有话和Ripple老师说，我看他俩一起走了。”
“现在还一起走啊……”
王以骞微微蹙眉，热搜这事说不定就是黄星琦搞的，他的目标是最近和Ripple的cp很火爆的周齐，周余只是被波及了，虽然周齐和Ripple两人之间没什么，但现在最好还是避个嫌。
“我看齐哥的样子，应该是很重要的事。”郝乐搓搓下巴。
慕连漪身后跟着周齐和李利，一道往导师休息室走去。
打开门，休息室内一个人却猛地站起，看到来人，低下眼掩了掩帽子。
“打扰了，我……我走。”田嘉青往门口疾走，慕连漪来不及开口说什么，只好让开身子，让他过去。
门被掩上，李利在外守着，慕连漪坐到沙发上，指指一侧。
“刚才那个是？”周齐有些局促地坐下了，那人将自己包裹得严实，拘谨瑟缩的样子实在难以忽视。
“新来的Rap导师，你应该听过名字，田嘉青。”
“田嘉青？！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承受不住压力，把自己毁了，”慕连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唏嘘，复而抬眸，叹口气道，“你和周余受委屈了，黄星琦那混蛋，迟早收拾他。”
周齐瞳孔一缩，本来准备好的让他小心徐逸潼的话，一下子没说出来。
“是黄星琦挖的料？”他不确定，又问了一遍。
Ripple点点头，一出事他就去敲了爆料的小狗仔，让林律拟了个吓唬人的上诉状，很快就把黄星琦供出来。
黄星琦家虽然有钱，但在娱乐圈涉足不深，顶多给他买点资源、买些热搜，真要搞人还做的不熟练。
周齐微微蹙眉，难道他想错了？他们热搜的事真的只是黄星琦醋意大发去搞的？和徐逸潼一点关系都没有？
徐逸潼来找他，真是单纯好心？就他？？他并没有要对付谁，故意那样说，是为了让他乱猜？
这种可能性也很大，徐逸潼最大的爱好就是给人添麻烦，有时候真摸不清楚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和他认真反而会钻入他的套里。
但万一——
周齐心中仍有担忧，抿了抿唇：“Ripple老师，你认识徐逸潼吗？”
Ripple的眼神却迷茫起来，显然不认识。
“他是徐正业导演的儿子。”
“听说徐导是有个儿子……不过我不熟，也没见过他。”不过他见过徐导的女儿徐逸欢，这小姑娘老提的“我哥我哥”，应该就是徐逸潼，“他怎么了吗？”
“……没事。”
慕连漪蹙眉，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直说。”
“您和徐正业导演有矛盾吗？我在网上看到……”
“营销号乱剪的。还有什么问题？”
“没了……”见他脸沉下来，周齐多少有些畏惧，他虽然嘴上不说，实际上却和郝乐一样，非常尊敬Ripple。
Ripple神色温和了些，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太在意网上的言论，别人越是想把你拖到泥沼里，越要想尽办法往上爬，狠狠打他们的脸。”
他轻扬的嘴角，坚定和关切的目光，一下子闯进周齐的眼帘，让他的鼻尖微微发酸。
“更何况，不管你的出身如何，不管你是不是曾经做错过什么事，依旧有这么多朋友相信你，愿意和你一起承担。你们是努力摆脱生活的阴影活下去的人，为了你自己，活得灿烂吧！”
见他眼眶红了起来，Ripple一笑，松开了他的肩，给他点面子：“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手轻抚上把手，却转过头来补充一句：“你是我最看好的学员，快点振作起来，我期待着你大放异彩的那一天。”
破天荒看到老板满面笑容，李利属实吓了一跳，合上门两人往外走，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和老板通报早上收到的消息。
“老板，黄星琦打死不承认，这事也很难界定违法不违法，林律那边……”
慕连漪挂下脸来：“坏人搞事容易，好人维权难，简直没天理！”
“那我们还继续查吗……”
“查啊。按他的德行，做的事一天比一天出格，先搜集证据，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李利长长叹口气，没再说啥。
慕连漪思索一番，不过，为什么周齐要问我认不认识欢欢的哥哥？
他从没见过徐逸潼，徐导提起来，只爱责一声“家里栓不住，老往外面跑”，欢欢口中，她这哥教了她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见他家里人对他的态度，应该是个蛮好的人，不然腿早打断了。
周齐提他，到底是啥意思？
不过只提了一嘴，啥也没说，应该只是随口一问吧。
慕连漪将其抛至九霄云外，问一句：“我这两周应该没其他工作了吧？”
李利知道自己老板热爱工作，立刻站直道：“我去和浩哥说道，让他给老板加！”
“给我站住！”慕连漪拽他一把，“我好不容易推了的工作，你还想给我要回来？”
李利张大嘴巴，惊讶得可以塞下鸡蛋。
“工作要适量，那么拼命干嘛。”
这话说得是没错，可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难不成年纪往上走，开始注意身体了？
确实，最近老看老板泡点茶喝喝，还放一把枸杞，甚至把办了后就积灰的健身房终身会员卡翻出来了。
好吧，男人毕竟很难接受自己年华老去，尤其还天天和这些正直青春年华的小伙子呆在一起。
瞅瞅这些小伙，一个个浑身用不完的劲，再瞅瞅老板，虽然也才24岁吧，但常年作息混乱，猝死概率非常大……
慕连漪用力一摁他的脑袋，因为李利的眼神好像他命不久矣。
慕连漪冠冕堂皇地迈进Rap练习室，是在晚上。他背着手，看上去像个刚正不阿的训导主任。
“Bro！”扎恩热闹地过来握拳，“还有空来看看我？”
“我看看你抢走的两个人，在哪呢？”他的目光四下搜索着。
“在R2教室，田老师带着，再说一遍，是他们自己选我的，不是我抢的！”
“没差——”慕连漪抬腿往外走。
“你找他们干嘛？”扎恩却凑上来，两人一道往外走。
“田嘉青是黄星琦推的人，我不放心。”
“昨天我有多加注意，田老师还是很好的，你也知道，他入行十几年，艺德方面有口皆碑。可惜变成现在这样……”
慕连漪默默无言，两人行至R2教室附近，却听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推开门进去，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正劝着的两人，一个是第一届参加过节目的刘霄，一个是王以骞。
项煦和田嘉青都不在。
“吵什么？”扎恩挺身向前，主持秩序。
“他骂我兄弟。”王以骞横眉怒目，一张本来就痞里痞气的脸看上去有几分吓人。
“我没有！明明是你推我！对分词不满意，你和田老师说啊，为什么把气出在我身上！”刘霄满脸委屈。
“我什么时候揍你，我碰了你一下，你自己摔的！！”王以骞一双眼睛更是要吃人，吓得其他练习生缩起脖子。
慕连漪头痛地揉揉眉心，心道好烂的碰瓷式霸凌，偏偏挑中最重情义，还长得就像混社会的王以骞。
见他要往前，扎恩扯扯他：“刘霄之前一直很听话，虽然嘴有点碎，但也不会主动惹事。”
“那你觉得这件事——”
“我感觉只是误会，王以骞不是冲动的人，应该只是没控制好力道，刘霄只是八卦两句，没有想惹他的意思。”
“你想息事宁人？”慕连漪声音拔高三分。
“两个都是我的学员……之后还要一起三公表演，现在撕破脸，之后怎么一起表演？”
“息屁事！宁屁人！”慕连漪吼一句，“我的人不是到你这里来受委屈的！王以骞，我们走！叫上项煦一起走！”
王以骞瞬间呆若木鸡，扎恩一下上火：“哥们！你别这么冲动啊！你真是来抢人的是不是！”
项煦和田嘉青一人抱着几瓶饮料，有说有笑地闯进门。猛然看见Ripple拽着王以骞像只牛一样撞来，两人手上的饮料纷纷滚落，这倒限制了Ripple的行动，让他没有立刻夺出门去。
王以骞大叫：“煦！拦着Ripple老师点！他气疯了！”
项煦不明所以，但伸开两臂把着门，挡在门前。
练习生里无比安静，地上的饮料还咕噜咕噜往四周滚去。
选手拦着导师不要冲动的场景，多少有点怪异。
第52章 第52章[VIP]
三导师三学员一起进了聊天室, 其实这件事不过是选手之间爆发的小冲突，可大可小，问题是得稳住Ripple这个炸药包。神奇的是, 6人进了聊天室, 他不时眼睛瞅瞅刚刚拦着他的那个, 倒不吭声了。
炸药包熄了火, 事情就好谈。王以骞表示自己只是有点生气，没有要罢演的意思，刘霄递台阶说是误会，两人握手言和，这事儿就翻了篇。
天也晚了, 六人出了聊天室往几个方向散去。田嘉青却走到刘霄身边。
“王以骞又不可能进星启, 你何必惹他。”
“他rap太强, 我和他一个组, 会影响我三公的现场投票。”竞争关系不止在组与组之间，组内每个队员都是竞争关系, 王以骞光芒太盛, 会掩盖自己的光芒，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但他没走成……那……我去协商给你换个组？”
刘霄眼睛微眯, 危险地看着他：“要换组难道不应该给王以骞换？”
“……”田嘉青咬咬唇, 无缘无故给王以骞换组实在招人揣测，他语气冷一些，忍道, “……我找个由头。”
刘霄却哈哈大笑起来, 他故作亲昵地揽住田嘉青的肩膀：“田老师, 我和你开玩笑呢，不用这么麻烦, 刚才他不是为他那兄弟要干我？我一下子想到了更有趣的办法。”
刘霄嘴角一勾，“项煦rap时flow有问题，还特别洗脑，你就把王以骞的词安排在他后面，我就看他受不受影响，受影响他气不气，那时候，我看他顾不顾那狗屁的兄弟情深！”
田嘉青的手微微攥了攥，没说话。
“你没听见我的话？”刘霄语气冷下。
“王以骞就算现场排名再高，总排也超不过你，我觉得没必要——”
“你别忘了这个机会是谁给你的！只要我想，随时让你滚蛋！”刘霄喝一声，随即语气又温温软软道，“田老师，你也知道，星琦哥是可怜你啊，我也没让你干什么，不过调整一下顺序，在练习中，调整唱段很常见吧？”
刘霄附在他耳边，轻轻拨弄他的口罩，田嘉青一惊，捂着脸往后缩去，刘霄却死死扣住他的肩头：“别人都厌弃你的时候，只有星琦哥收留了你，还给你机会，你如果自己不想抓住……”
刘霄说着放开他，笑道：“周余是没戏唱了，周齐现在排名掉到第三，还不够低，他现场太强，容易往上拉分，我得让星琦哥再加把劲。”
丢下这句话，他自顾自往前走去，拨通了黄星琦的号码的瞬间，刘霄声音甜腻三分，脸上带着谄媚的微笑：“星琦哥～想我没有啊～”
田嘉青拧着眉心，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厌恶，抬起手机时，手机的黑色屏幕映出他包裹严实的脸，他知道口罩下的脸是如何狰狞恐怖，这是他亲手毁了的！不！是被人的恶言恶语毁了！屏幕突然一亮，让他恍一下神。
「田老师，我仔细想了一下，很多声音都告诉我他们讨厌我的时候，我会告诉自己一定要喜欢自己，讨厌我的人不关心我，所以我更要关心我自己，因为我知道我是个好人，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刚才他为支开项煦一起去买饮料时，鬼使神差问他：“你替周齐他们说话，如果一起被网暴怎么办？”
他的手攥紧手机，目光也燃烧起熊熊怒火。
说得轻巧！你又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当好人有什么用！他们全都拿着刀攻击我！他们逼我！逼我成为我自己都恶心的样子！
项煦那张清俊柔和的脸在他眼前浮现，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浓浓的厌恶，如同水蛭般顺着心脏往上蔓延。
我能怎么办！根本没有选择！-
“——帅！酷毙了！冲上去干他！”
项煦从床上探出头。
郝乐这几天迷上电视剧，其实是看Ripple的一部警匪片看得上头，情到深处经常发出类似喊叫。
王以骞刚端着个盆从浴室出来，瞟一眼郝乐看的啥，吐槽一句：“乐现在真是小迷弟的形状了。”
今天在练习室的遭遇，两人刚回来就和郝乐通了气，郝乐激动上头，又说今天下午齐哥状态比以前还好，简直好到飞起，齐哥也说是Ripple老师的功劳。
“我要一辈子呆在Ripple老师的唱跳组！”他再次重申这句讲了123456次的话，“谁敢说Ripple老师的坏话我就冲上去咬他！”
“你话说得越来越像哈巴狗，”王以骞将盆塞柜子里缺德一句，“乐，狗叫两声给听听。”
“去去去！就算是狗也得当警犬！德牧那种，拉风！”
“那过两天我去我兄弟那给你搞个牵引绳，你记得扣脖子上！别说有好东西不想着你！”
郝乐被逗乐，奋起朝王以骞一扑，把王以骞差点拱摔倒，他一屁股坐凳子上，扶着自己的腰，颇夸张地嚎：“阿哟阿哟我的老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哥！忘了你年纪大！”
王以骞本来就在装，此时被他一句话弄破防，一把扣住他的脖子：“说谁年纪大？啊？”
“不敢了！不敢了！你最年轻！我年纪大！我是老爷爷！”
认怂太快，项煦拍着床板狂笑：“乐乐终于恢复精神了，前两天像是被人踹了两脚，委屈巴巴趴在地上不动弹。”
不用说，又是把他当作狗来说，郝乐这边刚被王以骞放过，就啪啪窜上梯子去扒拉项煦。
“别挠我痒哈哈哈！别这样！王哥救我！”
王以骞本来无心插手兄弟打闹，但身后的床嘎吱嘎吱响，抖得像筛糠。
他一惊：“乐！你们下来打！”
“我知道了！你们要损我说小狗不能上床！”郝乐亢奋起来完全听不进话，这几天担忧烟消云散，他别提有多高兴，此时活蹦乱跳上蹿下跳，高兴劲还完全发泄不完。
“不是——！！！”王以骞刚喊出，猛然一声木裂之声，王以骞立刻冲上前去。
第二天练习室里，慕连漪刚来，就看见郝乐像个丧气的青蛙一样面壁蹲在角落。
“在cos什么？最近染上行为艺术了？”慕连漪开玩笑地拍拍他的肩，郝乐抬起头，一张脸上写满委屈和自责。
郝乐的眼圈腾的就红了：“Ripple老师！我闯祸了！我把煦煦搞坏了！”
慕连漪的魂腾的就没了，他一把攥起郝乐的领口：“你说什么？！！！”
提溜着郝乐，慕连漪风风火火往外闯。
项煦扭了腰，此刻龇牙咧嘴地穿衣服，挂到一半，门突然被“砰”一声踹开，忧怒的脸和惊骇的脸对峙的一刻，慕连漪目光一扫，项煦用力把衣服一拉，扭伤的腰差点断了。
慕连漪退了出去，关好门。
项煦摸不着头脑，他穿好衣服才出去，来得及吗？
这次却敲了敲门，项煦笑一声：“我穿好了，干啥呀。”大男人也没啥好害臊的，只能说Ripple比较有修养。
慕连漪讪讪进来，气焰少了大半，目光四下瞅瞅，却见项煦的床已经变成了叙利亚战损风，窗板从中间劈下一半挂在空中，护栏也歪歪扭扭，见状就知道战况非常激烈。
项煦的铺盖被移到空床上。
郝乐偷鸡摸狗的进来，走到项煦的床旁，缩着脖子和慕连漪承认错误：“是我干的，我不应该爬上煦煦的床。”
慕连漪一整个僵住，骇然地看着郝乐。
项煦努力抬起手，揍郝乐一拳，又按按自己抽痛的腰：“你太沉了，叫你下去还不下。”
目光调转到项煦扶着腰的手上，慕连漪魂没了半扇。
“我……我太激动了，没听进去。”郝乐耷拉着脑袋。
激动……
慕连漪心中，夹着酸苦的怒火翻涌。
几个男人住在一间真的会出大问题啊！但也不至于在节目期间这样吧！！！
郝乐吸吸鼻子：“还好王哥在，不然这木头往里戳，你伤得就重了。”
慕连漪一下子晃过神，王以骞也在？
不至于这么开放，他蹙起眉头：“你们到底在床上干什么？”
“打架。”提起来，郝乐显得可怜巴巴。
“只有打架？”
“我挠他痒。”
想岔了，郝乐看着人高马大，实际上空有其表，幼稚到不行，根本干不出乱七八糟的事，而且项煦也不可能……
慕连漪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就那么误会的，真发生那种事，怎么可能这么淡定地在他面前说！
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脑抽，慕连漪不愿意承认自己胡思乱想，都是郝乐讲话不清不楚！
慕连漪的眼神中带上了浓浓的无语：“郝乐！”
“有！”
他本来想训郝乐让他多进修进修一下语言艺术，但这样不就表明他被郝乐的话误导了吗？能这样被误导，绝对不太正常！起码在项煦眼里会不太正常！
慕连漪咳一声：“不准在床上打架！听到没有！”
“听到了！”郝乐一脸严肃地接受批评。
见他脸色阴沉沉，项煦打哈哈道：“不是打架，不怪乐乐，我们只是闹着玩。”
“不准和他闹！”慕连漪呛一句，又补一句，“我的意思是别在床上闹！多危险！”
郝乐抢白：“谨遵教诲Ripple老师！我们下次要闹在地上！”
一句话吸引火力，慕连漪抱着手对郝乐说教，让他玩闹注意分寸，这么高这么重一人，自己皮糙肉厚不怕疼，把别人磕了碰了怎么整，又说他一兴奋就收不住，见人就扑云云。
郝乐耙着耳朵受训，样子实在太可怜，项煦替他说许多好话，表明这事儿两个人都有责任。
慕连漪呼出一口气，见项煦的背直直僵在那一动不动，声音缓和了些：“去医务室看过没有？”
“昨天就去看了，医生说只是扭伤，躺两天就好。”
“躺两天……”慕连漪目光从他身上移到床上，又移到他身上，眉心攒聚，“那你下来干嘛？”
郝乐也说：“对啊，你怎么下来了？不是应该好好躺着吗？”
偏偏兄弟没瞧出Ripple的意思，还拱一把火，项煦有些心虚看向别处：“我感觉没啥事，可以去训练……”
“再说一遍！”慕连漪口气冷三分。
“我感觉，没啥事……”
“再说一遍！！”
“我只是想喝口水，马上爬回去躺好……”
慕连漪给接杯温水，递给他，盯着他喝了。
喝了水，项煦站在爬梯前，有点磨蹭。
为什么是上床下桌啊！昨晚是王哥和郝乐给托上去的，他刚才爬下来花了好大功夫，上比下还难，上得腰使劲，他的腰……
他看向郝乐，收到求救的眼神，郝乐立刻走过去要帮忙。
慕连漪却先一步走上前，在他面前弯下腰，恶声恶气地说了两个字：
“上来。”
他肩膀宽，肌理匀称，薄衬衫下，因为俯身而鼓起的肌肉线条显出隐隐的轮廓。
“Ripple老师！你真是太好了！”郝乐在一旁盛赞一句，本来有点温情浪漫的气氛一下子支离破碎。
慕连漪脸一沉：“你给我闭嘴！”
项煦愣了愣，慢慢扶着腰，一点点趴到他的背上，Ripple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从腹部一点点蔓延到胸膛，如此炙热，以至于明明才喝了水，现在却依旧有点口干。
第53章 第53章[VIP]
还需要训练, 郝乐和Ripple不得不走了，离开前，Ripple威胁一句：“敢去训练我就罚郝乐！”
郝乐手舞足蹈：“罚我吧！我闯祸了心里难受！Ripple老师你一定要狠狠罚我！”说话没节操, 他很快被Ripple提走了。
他们走后, 项煦直直盯着天花板, 回想着Ripple在他面前俯下身的样子, 心脏依旧有点躁动。
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这么扭捏干什么！
项煦觉得这样颇有点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好像就是友情进展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实在有点受不住！
Ripple明明很排斥别人贴着他, 却愿意背他上去, 愿意让他贴, 好像他在Ripple那里有点特殊。
项煦甩甩脑袋, 觉得这件事不能往歪了想，否则下次见到Ripple就尴尬地害臊。
他往正了想——他就是在Ripple那里特殊也正常, 他现在受伤了嘛, Ripple秉承着对伤患的贴心照料，忍着嫌弃背他上来, 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大无畏精神。
回想起来, 他刚才脸色确实很差，尤其郝乐夸他的时候更差，可见他并不认为这是件很光彩的事。
心脏的躁动抚平下去, 项煦看向飘在床边的那个白云气球。
这样想虽然不害臊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
不能再多想了, 伤感情！项煦艰难翻个身，趴在床上, 看向自己原来那战损的床，昨晚床塌的时候确实很惊险，还好王哥一把捞住他的胳膊提了他一把，才没受很严重的伤。
上次王哥和刘霄的冲突，真的只是巧合吗？为什么偏偏是他不在的时候，不过他不在的时候田老师也不在，一般挑事也得避开老师。
他们名声差，Rap组的人和他们不熟，排外也能理解，尤其王哥实力强，更容易被当成靶子。只是王哥的线上排名一直在掉，这次不搞点拿手的拉现场分，淘汰的风险特别大。
他在手机上调出官网的线上排名，王以骞线上排44，在剩下的选手中倒数，三公只进35人，如果这次现场没发挥好，淘汰风险很大。
而项煦自己线上排名稳定前几，虽然现场排名每次倒数，但平均一下就到中游偏下一点点，反而没啥危险。
他现在黑里透红，黑粉都快把他的手机短信干冒烟了，社交账号的粉丝量却不降反涨。王哥上次发了他们的游戏实况，属实引火上身，黑粉顺带攻击他，粉丝数却没啥变化。不过他直播间那些支持他整活的老哥们兴趣渐渐淡去，看他被骂得多，又说他不应该去淌这混水，让他还不如尽早回去给他们录攻略。
上次打完群架后，王哥真情流露，说有点喜欢现在和兄弟们打打闹闹的日子，让他想起了他当混混的青葱岁月。
“大哥们让我回，我更不想回，我还有两个组没玩过，起码得把唱作也玩一遭。”
因而这次求稳选Rap，晋级概率大，还很有可能搏个高位；下次选竞争激烈程度仅次于表演的唱作组，这样每组都待过、学习过，就算淘汰也没什么遗憾。
王哥的Rap实力有目共睹，兄弟们都觉得他只要正常发挥就没什么问题。
“叮”一声，手机弹出一条王以骞的消息。
「煦啊，我俩词的顺序换了，你唱verse3，我唱verse4，这是词『图片』。」
项煦差点坐起来：「为什么突然换了？」
「老师说verse4太难，给你调简单点的。」
「我无所谓简单不简单的，但在你前面会干扰你，还是和老师说一声把我们换回来。」
「没事儿，我没那么容易受影响。老师叫集合，我先去了。」
为什么突然换词？！
项煦手撑着床，让自己缓缓坐起来，心中急躁，他一点点挪着身子，艰难地从梯子爬下。
刚爬到一半，却响起了敲门声。
“可以进吗？”出乎意料的，响起的却是李利的声音。
项煦挂在一半，喊一声：“可以可以，等一下，我给你开门。”
“不用动，我有钥匙。”
李利推门进来，却见项煦挂在那，惊讶道：“你下好快？腰没问题了？”
“有问题还是没问题呢？”项煦够了够，一脚终于落了地。却见李利招招手，有两个大汉闯进门来。
“老板说这破床太危险，他找人把收拾了，这个床你爬着不方便，这个矮床你先用着。”
两个大汉着手收拾起来，项煦握握李利的手：“辛苦你了。”
“没事儿没事儿。”李利客气地笑道，其实他走这一遭，不但不用候在老板那，还收了些好处，简直不要太爽。
“还有上次和警局的事，也谢谢你，等节目后我请你吃饭。”
“警局的事……哦，那个啊，也不是我的功劳，你要请吃饭就算在老板头上吧。”
“为什么？”
李利猛察觉自己说漏嘴，打哈哈道：“他让我配合你嘛，叫警察也是他让我去叫的。哦，我有电话……”
他拿着手机出去了。却见两个汉子吃力地将破床往外搬，项煦不好意思，拿来扫帚想把地扫了。
“你别动，放着我们来。”一汉子急切道，“大老板出了五倍的钱，必须服务到位！你要干一点都是对五倍的不尊重！”
项煦只好放下扫帚，去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有其他人在寝室忙活，项煦也不好出门，思索着换词的事，给田嘉青发了几条消息询问，也没得到回答。
两室友中午手挽手回来午休，进宿舍看一眼，干净整洁走错了，又退出去看门牌，才又突突地进来。
“我靠！谁偷我家了？！”王以骞喊一句。
“我靠！我的床咋这么整齐。”郝乐板着自己的床板去看，还拨了拨排排坐的努努。
项煦放了垃圾桶，从阳台走出来：“Ripple老师找人来换床，他们坚决要打扫卫生，我捱不过。”
“服务这么好！专业团队啊！”郝乐将带的饭放到桌上，“不愧是Ripple老师，找的人都这么牛逼！”
项煦伸出一个手掌：“5倍的钱，他们说不多干点拿着心虚。”
“不愧是Ripple老师，这么有钱！”郝乐再感叹一句。
项煦走到桌前坐下，怔了怔，转过脸来问：“王哥，早上还好？有人为难你吗？”
“那倒没有，Ripple上次那么护短撑腰，闹得他们都不敢惹我了。换词的事我知道你心急，没必要，你该咋唱咋唱，该休息的时候好好歇着，我都无所谓。”
项煦闷闷“嗯”了声。
一整个下午，项煦躺在床上，拿着谱子记着verse3段词，又去网上搜了许多Rap的教程，念出来的字却一个个往外吐，怎么都不对味。
晚上王以骞回来给他顺词，精确到哪里停顿、停多久，哪里卡拍，哪里卡反拍，但他念出来，总是不对味，明明好像哪里都没问题，可哪哪都有问题。
“Rap需要Rap的态度，有时候越认真反而越古怪。”王以骞往后一仰，表示对项煦没招。
“煦煦，你的flow有问题，Rap又不是念台词。”郝乐也说。
第二天，项煦忍着腰痛去练习室找田嘉青，拜托他把他和王哥的词换回去。
“大家都练好了，你换什么词？”田嘉青还没说话，刘霄凑过来刺一句，“本事没有，就知道装病偷懒，要求还死多！”
王以骞把袖子一撸就要干他，项煦立刻拦住：“没事，王哥，这事是田老师和扎恩老师决定，和他说什么没关系。”
拽着他回来，走到田嘉青面前，却见他垂着眼，显得很为难：“主要是都定好了，昨天都顺了，临时改……”
“就一天定了什么事？”王以骞呛一句，“之前的选段练了两天不也说换就换？”
“你对田老师什么态度！”刘霄立刻冲上前来，他身后的队员们也跟上，一副为田嘉青出头的架势。
王以骞见他不爽，此时扬起下巴，一双狼眼瞪得吓人：“你少跟老子逼逼，小心老子削你！”
“别别别，我去和扎恩老师商量商量。”田嘉青上前劝。
“他说换就换！我不演了！就因为他rap厉害你们就偏心他！什么意思！”刘霄一撂挑子，愤愤甩门出去。
项煦和王以骞两兄弟面面相觑，扎恩被叫来，田嘉青和他说明了情况，扎恩没法，只好带着一众学员好声好气去劝刘霄。
那边耍脾气劝不动，就来劝这边，王以骞看着扎恩那张为难的脸，终于松了口：“就这样！项煦唱3我唱4，你们把刘霄叫回来，我保证不揍他！”
王以骞真的很忍着脾气了，但刘霄回来后，假意抹着眼角被众人围着安慰，却偷偷对他露出副志得意满的微笑，他的拳头还是捏得邦邦硬。
妈的怎么有这么恶心的男的！
他转过头，拍拍项煦的肩膀：“别担心，你就这样唱就行，相信我，我不会被你影响的。”
话虽说的自信，但练习的时候，王以骞还是很容易被项煦带跑偏，尤其是衔接的那一句，唱得乱七八糟，后面几句努力纠正过来，都多少有点亡羊补牢的意思。
“没事，我们再来。”王以骞每说一次这句话，刘霄他们就要哄笑一阵，项煦微微眯起眼：“王哥，verse3你再给我示范一遍呗。”
这种情况持续好几天，王以骞始终难以不受项煦的影响。
刘霄不少次在路上碰到项煦，却见他嘴上念念有词，焦躁的走过，甚至都没注意到他，听说他还单独找过扎恩老师，当然并没有任何用处。
王以骞的眉头也一日日锁紧，本来就有混混气质，现在更像随时准备报复社会。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刘霄对这情况很是满意，就是盼着两人能尽早撕破脸。
终于，三公前几天，有人听到他们俩在楼道里吵架。
刘霄立刻前去凑热闹偷听。
“你什么意思？”低沉的声音，王以骞显然动了怒。
“我说得很清楚，明天我不会再去碍你的眼。”
“什么叫碍我的眼？我说什么了吗？”
“你还要说什么？你甩脸色给我还不够！明明就嫌我影响你！说得好听！”项煦的声音抬高三分。
却听一声拳头击打□□的声音，“你是这样看我的？！”
“是……又怎么样……”项煦吃痛，声音也艰涩却出离愤怒，“我说什么了你打我！”
听到这儿，刘霄终于没忍住笑了声，见两人抬起头来，他嘴角勾了勾：“我路过，你们继续。”
吵架声停歇，两人经过他身边时，脸色一个比一个恐怖。
“啊呀，不是好兄弟嘛。”王以骞经过他身边时，刘霄刺了一句，被王以骞一拳打中，他摁着肚子缩了下去。
刘霄却不恼，捂着肚子笑。
那天下午之后，项煦果然没有再出现在练习室。
“项煦呢？”田嘉青问王以骞。
“我怎么知道！”王以骞吼一声，吓得他们一哆嗦，都不去问他了。
晚上郝乐补来假条，说项煦受伤了，请两天假。
“都快公演了还请假。”田嘉青蹙着眉。
“啊呀，田老师，别管他，反正他这水平来不来对我们也没什么影响。”
刘霄说完瞥王以骞一眼，却见他沉着脸，这次难得没为项煦出头。
就这样，三公这天到了。就算再逃避，舞台上该出的洋相还得出。
刘霄抿唇而笑，看向一旁相看两厌的二人。
他期待看到二人的败北，虽然他们对他的出道位都没有丝毫威胁，但作为自己的垫脚石，却还够资格。
他的唱段在王以骞之后，等王以骞受项煦影响破罐子破摔之刻，就是他力挽狂澜，惊艳全场之时。
第54章 第54章[VIP]
灯光暗下来, 黑暗中，慕连漪看着项煦不太真切的影子。
前段时间，他显得很迷茫, 好几次发他练习的语音, 问他rap得怎么样。
实在很糟糕。
他们也碰过几次头, 项煦铆足了劲想把rap学好, 但他完全不是这个料，虽然吐字比任何一个rapper都清晰，但节奏比任何一个rapper都古怪。
问他为何这么心急，也不说，郝乐也天天唉声叹气, 他去郝乐那旁敲侧击, 郝乐一股脑的都告诉他了。
其实王以骞只要不在意项煦, 他受到的影响还能小些, 但王以骞显然太担心兄弟的状况，一遍遍听项煦说, 一遍遍纠正, 反而更受影响。
但三天前，项煦每天例行公事般发他几十条练习语音却猛地停了, 之后一条都再没发过。
听说他被王以骞揍了, 他吓一跳，又奔去看他情况。
他却像个没事人，神情也比前段时间平静许多, 看到他, 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来。
“伤哪了？”
他的笑容神秘起来：“没有, 好着呢，假消息。”
“啊？”
“我有了克服的办法！”他的黑眼睛里带着些狡黠。
但问他是什么办法, 他却打死都不说。
“我好不容易想到的，我怕说出来你觉得不够好，打击我的自信心。”
“你说，我保证不骂你！”
“不说，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慕连漪气得骂他小气，骂了又去找郝乐。郝乐竟然委屈巴巴：“他也不告诉我啊，还是不是好哥们了呜呜！”
周齐环抱着手评价：“相信他吧，项煦这个人，他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
慕连漪转回头看了一眼，唱跳组已经表演完，看台上，郝乐颇紧张地抱着周齐，他拒绝几次无果，只能一脸嫌弃的被郝乐搭着。
“煦煦竟然没在唱跳组？”导师台离观众席近，慕连漪听得到台下粉丝的讨论声。
“你没看网上的瓜？他和王大神这次在Rap组。”
“诶诶！他Rap会不会比唱跳好一点？”
“王大神初舞台的rap我看了十遍！真的很牛！他们俩关系这么好，有他带着，煦煦一定没问题的！”
“他就算唱的烂也没关系，他唱他的，冲锋陷阵有我们！”
“就是！他这么努力，唱跳一次比一次好，我们都看得见。第一次尝试rap，不管他唱得好不好，我们都一样支持他！”
“项煦！项煦！项煦！……”粉丝的声援汇聚在一起。
灯光亮起来，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期待的欢呼，慕连漪的手不由得攥攥。
刘霄瞥了眼左前方的项煦，对方目光沉肃，在灯光亮起的一瞬，他眸子沉静地抬起，脸上显得无比平静。
他有点太过从容，刘霄心中闪过一丝异样，音乐紧锣密鼓地响起，队友开始rap。
verse1，开口定调还不错，一句比一句在状态，场子慢慢炒热。
verse2，他的节奏如枪林弹雨，激昂澎湃，粉丝们如同被热带雨林中的热雨席卷，血液在身体里沸腾起来。
下一段是项煦。
刘霄微微偏过脸。
倒数第三句。
最后一句。
下一个鼓点近拍！
鼓点一响，项煦往前走了半步，却没走到该走的位置。
所有人的头顶被浇入一桶冰水，背景音依旧在响，他却没发出一个音，场子的热气瞬间抽空，只剩下刺骨的冷风，好像身体的血液被瞬间抽干，连灵魂都飞速冷却。
台下的粉丝都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王以骞快速上前，拽着项煦走到他本来该站的位置，代替他唱出他的唱段，他用目光鼓励项煦继续唱下去，项煦却沉着脸，连话筒都没抬起。
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王以骞的rap比初舞台更有节奏和态度，像宣泄着情绪的沙尘暴，两句就让场子重新热起来。
verse3唱完，王以骞放开项煦，灯光下，他完全进入状态，接着唱verse4，他如同沙漠中的暴风雨，卷起着热浪和沙尘，遮天蔽日，势不可挡。
观众的心中带着干涸和饥渴，迎接着这场暴雨。
刘霄拿着话筒的手颤抖起来，田嘉青却推他一下，他看到田嘉青猛缩的瞳孔。
王以骞唱完了，他没进拍。
虽然很快跟上，但第一句慢半拍的失误太过明显，在王以骞的衬托下更显拙劣，他的rap越来越没底气，就算强撑着，内里的空虚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
夹在两段舞台事故之中，王以骞本就唱得最好，此时更堪称惊艳绝伦，在队友的干扰下力挽狂澜，心理素质更令人叹服。
“煦煦是不是失误了？！怎么没唱！”台下的粉丝焦躁地交头接耳起来，让慕连漪越听越煎熬。
下一个副歌，verse3，项煦依旧没唱一个字，甚至这次连上都没上前。
“唱啊！唱啊！唱啊！”粉丝们忍不住冲台上大喊，这次，只空了半句，王以骞就救了场，观众席实在太过嘈杂，王以骞唱的时候议论声就越来越大，刘霄唱时，他的声音几乎被粉丝的喊声吞没了。
田嘉青经过项煦身边时，他只看见项煦的侧脸，目光带着果决，却又无比平静，四周的声音在往他身上砸，旁观者都觉得痛得受不了，但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凛然站在那，像战场上被高举的残破不堪的旌旗。
田嘉青浑身却不由得战栗起来。
他成功了，王以骞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又因为力挽狂澜收获一众好感，而刘霄心态受干扰，同样失误了。
这是对刘霄的反击，是项煦的绝对胜利，但这胜利完全建立在他自己的牺牲之上，献祭自己成就王以骞，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他本来就被骂得够多了！
伴奏声止息，四下里喊“淘汰”的抗议声更加清晰，笼罩着会场，还没等主持人出声让导师点评，却见导师席上一高挑身影已直直立起，他伸手指着台中，双目蒙着怒火，眉峰攒聚——
“你看我不骂死你！！！”
他气得连麦克都忘了用，声音却穿透了大半个会场，压过一众抗议的声音，呼啸着扎向台中。
说完那句话，他眼尾越来越红，一滴泪从脸颊滑落下来。
他破碎的样子实在我见犹怜，粉丝被这画面吸引，抗议声都卡在嗓子里。
项煦惊骇地瞪大眼睛，忍不住上前一步，脚步顿了顿，又垂着脑袋退了回来。
重新抬起头，他的神情回归平静，还带着无所谓的态度。
温知夏马上拿起麦克，导播将画面切给她：“Ripple是怒其不争，就算项煦基础不好，Ripple都是认教导的，没想到他今天表演得这么差，太让我们失望了！”
“淘汰项煦！”
“你对得起Ripple吗？！”
“你对得起粉丝吗？！”
各种各样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汇聚成整齐的“淘汰”声，主持人维持了三次秩序，才勉强控住场。
Ripple抹了眼泪，此刻撑着脸，一言不发。
扎恩和田嘉青出来道歉，说舞台失误都是他们的问题，温知夏敲了敲桌子：“好了，扎恩老师，谁的问题我们都看得明白，唱得不好没关系，但最起码的态度得有。”
Ripple微微蹙眉，温知夏的神情很冷肃，目光从项煦身上掠过，转到王以骞身上时，却带上几分赞赏：“王以骞，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发挥得这么好，让我刮目相看。”
不知台下谁喊了句“第一！”，于是粉丝又应和起来。
王以骞鞠躬，说了几句感谢，但笑得有些勉强，时不时打眼去看项煦，眉钉都随着拧紧的眉头往眉心缩去。
“温老师为什么要这样说……”看台上，郝乐红了眼圈，“他不是最看好煦煦了吗？就算不知道换词的事，也……”
周齐凝着眉，死死盯着台上，没有言语。
轮到项煦发言时，台下又响起哄闹声，他似乎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平静地看向王以骞：
“我没唱，但我不后悔，舞台事故我也无所谓！”
态度如此恶劣，台下更是抗议辱骂声一片，Ripple抵着额头的手攥紧得太用力，连带身体微微发抖。
周齐目光冷肃，低低开口：“我们误解了项煦，认为他心眼大没脾气，实际上他有极强的攻击性。”
温知夏冰冷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听说你在公演前和王以骞吵架了是吗？所以你要影响他的表演？你有没有想过这是舞台！不是你发泄个人情绪的地方！”
“别说了！”Ripple闷闷一声。
温知夏却并没有停：“项煦，你对不起Ripple，也对不起你自己！”
望着台中的项煦，周齐的手在护栏上微微用力：“现在，他的攻击性对着自己。”
三公现场的消息不胫而走。项煦只是个选秀节目的半素人选手，本来就实力不佳，就算舞台失误也就笑一笑骂一骂过去，大部分人也根本不认识他，无所谓他失不失误。
但不知什么缘故，他的黑通稿却铺天盖地地来，很多完全不关注节目的人也都一脸懵逼地刷到他的辱骂贴。远超项煦名气的声量，大到有些诡异。
项煦遭到群攻，尤其遭到其他选手粉丝的群攻。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换词风波，只知道项煦舞台失误，王以骞救了场。
他一下子名声大噪，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甚至骂到让一些网友触底反弹，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舞台失误而已，不至于辱骂造谣成这样……
这时候，文姐悄悄发力，将舞台失误归因为节目组刻意针对施压，项煦不得已罢演抗议。而网上这一大片黑稿，很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至于什么人，不能说，留给粉丝自行理解。
第55章 第55章[VIP]
网上被扔到地上, 和捧上高位的两个人，此时却一人拿一瓶酒，在宿舍里拼。
“我现在真的很想揍你！但只有我没资格揍你！”王以骞的手用力, 酒瓶被他握得铮铮响。项煦和他说的策略隐瞒了大部分, 比如说没说他要挑衅观众, 还有和导师杠, 还骗他说表演结束会和粉丝解释清楚，解释了个头！
“哈哈哈哈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呢。”喝了酒，项煦的脸颊有点红，神态却很兴奋。
“那你可以不那样说！你道歉啊！说你紧张，说你失误了！为什么要说你不后悔无所谓！你为自己解释啊！你说刘霄给你们换词, 你没办法才选择不唱的, 你说啊！”郝乐用力箍着他的肩膀, 手劲大得几乎把他捏碎。
项煦苦笑一声：“没有证据的事是没办法说的。”
“那你道歉啊！道歉认错！”
“……”项煦笑容浅了浅, “这件事我没错，这么做我也不后悔。”
郝乐气得呼呼响：“你怎么这么倔呢！我要和温老师说清楚, 起码不能让温老师误会你！”
项煦一把拉住他：“不用去, 这是我提前和她串好的词，她并没有误会我。”
王以骞和郝乐的眼珠子差点弹出眼眶, 他们以为温知夏是误会他了才这么生气的, 原来是串词演的？
项煦嘻嘻一笑：“他和Ripple是星启的艺人，这样就能公开和我划清界限了。”
“所以，温知夏故意踩你捧我, 也是你和他串的词？”
项煦好像很忙：“是吗？是吗？可能吧？应该是他真觉得你唱的好, 嗯对！”
“有必要这么过火吗？！”王以骞吼一句。
“不气！不气！下次不敢了！”项煦立刻举起酒瓶和他碰, 服软地太快，王以骞火一下被堵住。
“闹这么一出其实还有个原因, ”喝了酒，项煦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向兄弟坦诚道：“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项煦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上面的消息。
“我的个人信息泄漏得很严重，总是有人给我发威胁短信，手机号码换了两三个也没用，我也弄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威胁和咒骂，让两人心凉半截。
“报警了吗？”郝乐紧张得抓着他。
项煦点点头：“能查的都查了，警察说这是网络暴力，能联系上的批评教育过了，但大部分无从查起，只能不了了之。”
王以骞认真思索一番：“会不会是黄星琦？他不是很有背景吗？”
“不清楚，他应该不至于这么搞我吧？”他和黄星琦没有很多交集，最多也就是揍了他几拳，而那事也不是他一个人干的。不过上次见面情况来看，黄星琦对他的恶意甚至比不上对郝乐的，更多时候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谁知道。他一看就小心眼！”郝乐气鼓鼓的，“万一他知道你好欺负，先挑你下手呢？”
“我好欺负？”项煦有点懵，“我很猛啊。”
郝乐笑了：“别闹～”
项煦不想理他：“总之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虽然我希望只是简单的网暴，但之前把我游戏实况推上热搜的人还没有查出来，两件事联系起来，我不得不多想一点。因而，我和我朋友就商量着，如果我弄出点破绽，看看他会不会沉不住气露出马脚，目前看来，这大范围的黑帖，确实有人在搞我。”
三人举起啤酒瓶撞，各自再灌半瓶，热辣辣冒汗。
“煦，如果真有啥大人物盯着你，你按他说的做会不会好一点？”
项煦按了按有些晕的脑袋：“问题是我也不知道他想干嘛。黑粉发短信是让我退赛，但退赛了我回家去，万一连累我姐怎么办？我要出了这个园区，有人冲出来用刀捅我怎么办？还有人发短信让我坚持下去出道啥的，那我要不要加把劲？这些短信也没有个领头的，我也只能苟着，先乱七八糟试一试，我朋友那边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揪出来。”
郝乐吸口冷气：“用刀捅你？！”
“法治社会，不至于，我说夸张了，”项煦喘几口气，“这酒有点上头？要不不要对瓶吹了？”
“你不是说你很猛？”王以骞嘲笑一声。
关于男人的颜面，项煦推了推酒瓶：“来！！！”
现在的他没有原来的酒量好，但也没有很差，问题是王以骞和郝乐太能喝了，尤其是郝乐，喝着酒吃着食堂打包回来的烧烤，除了皮肤变得有点粉，其他不要太从容。
郝乐喝了酒就特别高兴，一直欢呼着要碰瓶，嚷嚷着啤酒搭配烧烤别有一番风味，之后要推荐给法国的朋友。
碰瓶几次，项煦真晕乎乎的，摆手道：“我承认我不猛了，你们俩继续，我趴一会儿。”
他慢慢把脸趴在桌子上，有点愣愣地撑着眼皮看两个兄弟。
他们的笑脸在眼前模糊起来，他身体里热热的，涌上一些掩埋在最深处的情感。喝醉了，人就特别感性，他想起上一次喝酒，还是他的婚宴，宴席后，父皇留他继续喝了几杯，说他长大了，还摸了他的头。
“臻儿其实是想回来的，只是南面战事吃紧。”
“我明白。”皇兄已经用这个借口拒绝回京好多次了，但每次都没有南面开战的消息传来，除了说他明白，还能说什么呢？
父皇也知道这是借口，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要怪他，他其实是在乎你的。”
项煦点点头，没有言语。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项臻挡在他前面，说会永远保护他，又想起更大一些，项臻把他推到水塘里时那厌恶的眼神。
记忆朦胧起来，像是蒙上了雾气，像是离他越来越远。
他努力支起脑袋，拿起面前的酒瓶，再灌了两口酒。
两兄弟见他那样，以为他为舞台的事伤心。
“煦煦，要不我发个帖子澄清一下……”
项煦笑得有些恍惚：“不是这件事。”
王以骞的声音特别温柔：“下次不管发生什么，先和我们说，我们一起想办法，你现在什么都不说自己扛，我看了很难过。”
项煦有些烂醉了：“不要为我难过。如果因为我影响你的发挥，甚至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才会难过，我不想再被人拿来伤害我在乎的人，我不想等一切发生了才后悔……”
他的目光渐渐失焦，似有追忆，渐渐朦胧：“以前，情况很类似，那时的我太懦弱，没有能力反抗，伤害了我重要的人。后来我同他渐行渐远，我有千万次后悔，在他每次对我冷语相对之时，在他离开我，三年都没回来看我之时，结果那次离开成了永远的诀别。我曾以为终有一天我能修复和他的关系，我想等他回来的那一天，我告诉他，如果他想要那个位置，我都可以给他，他要杀了我也无所谓，但我没有等到那一天……”
他拿起酒瓶灌了一口，却呛得他有点咳嗽。
他幻想过，如果一把刀悬在他们中间，他们彼此必须做个了断，他直接向那把刀冲去，结果会不会好一点……
“煦煦……”郝乐的声音有些低落。
项煦笑道：“这酒有点冲，哈哈哈我的意思是王哥你不用难过，如果不这样我才会难过。”
“我不难过了，你……”
“我有点醉，稀里糊涂的，梦里的事都当真的说，”他摁摁越来越不清楚的脑袋，“王哥，你买什么酒，这么猛……”
“猛”字断断续续飘在空中，他慢慢趴倒在桌子上不响了。
“他是不是还发生过什么？怎么这副可怜样子？”王以骞紧锁着眉看向郝乐。
郝乐摸摸项煦的脑袋，缓缓摇头：“以前的事，他都不咋说，要是提起来，也说以前他很混蛋啥的，其他都不多说。不过可能和她姐有关吧，他姐现在还对他有点误解，虽然他不说，但我想想也挺伤心的。”
宿舍门突然被“砰”一声踹开，郝乐一下吓闭了嘴。
慕连漪盛气凌人地立在那里，像一座活火山。
盛怒状态下，他每根头发都好像竖起，眼神本来就有杀伤力，现在更犹如激光扫过王以骞和郝乐：“出去。”
王以骞愣一下：“你咋进来的！”
郝乐悄咪咪举手，小声说：“上次给煦煦换床的时候，我给Ripple老师一把我们寝室的备用钥匙，忘了拿回来……”
慕连漪下巴一抬，目光更恐怖三分：“出不出去！”
“这是我们的寝室……”王以骞小声抗议，被郝乐一把捎住。
“Ripple老师真的气坏了，但他知道煦煦是为了换词才不唱的，他顶多骂几句，我们就给煦煦留一点面子吧……”
两人只好灰溜溜起身，走前王以骞还带走两瓶酒：“找周齐拼，他看上去很能喝。”
慕连漪满心的怒火，又在心里酝酿得越来越遮天蔽日，两人一走，他便走过去将趴在桌子上的项煦一提，不管他现在是真喝醉也好，装睡也好，他都要把他弄醒，接受他的批评教育！
被提溜起来的时候，项煦紧锁着眉，努力撑开眼皮，却怎么也撑不开。
“Ripple，骂他的人已经够多了，如果你当他是朋友，站在他的立场，理解理解他吧。”王以骞说完，关上门离开。
项煦的身体在往下滑，慕连漪一把揽住他的腰，他侧着脑袋靠在他的手臂上，脸颊滚烫，脖颈修长，眼尾通红，双睫带着水光颤抖着，眉心有个无论如何也抚平不去的小旋。
“不要讨厌我……”
他醉酒不醒，只轻轻呓语一句，声音像迷了路，在空中孤寂地徘徊。
慕连漪的手臂一僵，却揽得更紧了。
心里一热，他说出的话完全偏离了初衷：
“你这么可怜，我怎么舍得讨厌你……”
第56章 第56章[VIP]
王以骞走后, 慕连漪把项煦放到床上，在他的床边坐了很久。
桌子上，项煦的手机亮了又亮, 屏幕上闪过触目惊心的文字, 一条接一条, 无休无止。
会场里, 四周汹涌的恶意形成无边浓郁的黑暗，向他逼去。
骂他的声音已经够多了。
慕连漪伸出手，摸了摸项煦的脸，他的脸颊有些湿润，却细腻而温暖。
抹去他眼尾淡淡的泪痕, 手指一点点往下滑, 最后在他潮红的脸颊上, 轻轻捏了捏。
“那我夸夸你吧, 项煦，能想到这招, 真聪明！”
他的声音, 落在项煦耳侧，轻柔而温暖。
“要是, 能不让我心痛就更好了。”-
“Ripple老师, 你找我？”
导师休息室里，刘霄挂着个笑脸，看向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你叫我老师很不甘心吧？毕竟, 两年前我们的起点是一样的。”慕连漪嘴角冷冷一勾, “坐, 不用这么拘谨，我和你叙个旧。”
说是叙旧, 眼神却要杀死人。
起点一样的话刺痛了刘霄，他面色一冷，在慕连漪对面坐下：“我们当时也没什么交集。”
“现在有了。想起来，我还没好好关照你。你更不喜欢左腿，还是更不喜欢右腿？我让你选。”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刘霄脸白了一瞬：“外面有监控！你敢乱来！”
慕连漪拿起桌上的茶杯，优雅地喝一口：“我又何必急于一时，你出门时记得当心，偏僻的地方千万别走。”
“你威胁我？！”
“这是提醒。”慕连漪悠悠将茶杯放回桌上，“你应该明白我的态度，在你污蔑王以骞时，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就算你是个傻子，也应该看得明白，那两个是我要护的人。”
“那又如何？我做什么了吗？演出事故是他们自己心理素质差，换词是田嘉青决定的，你要算账应该找他！”
“我看得很明白，你不用和我装，”慕连漪目光冷下，“或者，我们来聊聊，你背后有什么靠山，让你敢得罪我？”
刘霄脸色一沉，没有说话。
“黄星琦使出什么招？保你出道？进公司后给你资源？所以你就对他投怀送抱？”慕连漪讥笑一声，“就你这种有人撑腰就得意忘形的大傻缺，他玩完就扔，那些新闻你一点不看？”
刘霄目光刺去：“我不一样！”
“比别人更蠢？更做作？更出卖尊严？那确实不一样！”慕连漪冷笑道，“换词的事本来悄悄做了就算了，你一定要撒泼打滚，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你是故意的。”
“知道又怎么样？”刘霄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快意，“我知道我要什么！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出卖尊严也无所谓！我和你都是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任性骄纵，不计后果，怎么痛快怎么来。正因如此，黄星琦才选中我当你的替代品，我越惹事他越喜欢！我闹脾气罢演，和你拉着王以骞罢演，难道不一样？”
慕连漪被恶心出一身鸡皮：“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和我一样？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我罢演是为了保护别人，你罢演是为了自己的私利，你有什么脸说你和我一样？”
刘霄往后一靠：“保护别人？说得好听！你不就想和黄星琦一样勾搭选手吗？先周齐，再王以骞，你就这么缺男人？”
慕连漪差点被他这乱七八糟的三观气晕，他不知道黄星琦和刘霄为什么这么坚定地认为他是零号！无论是身高，外貌，魄力，气场，他都想不明白自己哪点可能处下风！
和这种三观不正的人争口舌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今天堵刘霄带着其他目的，因而本来一见面就想揍他，却忍气到现在。刘霄得意忘形，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60%，再忍一下……
“所以黄星琦给周齐买黑热搜，还针对王以骞？”
“星琦哥才懒得管姓王的，只是我看他不顺眼，随便搞一搞，没想到项煦那贱货跑出来坏我好事。”
慕连漪拳头捏得嘎嘎响，快要忍不住。
“呦，这么在意他啊？原来你喜欢成熟沧桑款的，周齐还是太嫩了点，留给我玩吧。”刘霄讥笑道。
慕连漪已经被愤怒冲昏头，冲上前一把攥住刘霄的领口，就要揍他，旁边的衣柜“嘭”一声巨响，两人皆一惊，转过头去看。
慕连漪很快转回头来，火气已经压下去不少，拳头没落下，反而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你难道没想过，Weather5个人，为什么就剩下我一个？”
刘霄的注意力被他一句话拉回来。
“你觉得，他们爆出的那些黑料，真的是巧合吗？”
刘霄一怔。看向这个一脸阴狠的男人。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口碑这么差，这么多对家，为什么爆不出大瓜，是我没有吗？”
刘霄被死死摁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抵着他脖子的人极具压迫力。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用艺名，而我的本名从没爆出，有没有可能我的本名不能爆呢？”
他的胳膊越来越用力，刘霄几乎快要窒息，眼睛越瞪越大。
“黄家还有点权势，看在黄叔叔的面子上，我不动黄星琦，那你呢？让黄星琦保你？呵，你都是我的替代品了，你觉得，如果是你和我起冲突，他会选谁？”
慕连漪一腿压在沙发上，伸出手轻轻拍他惊骇的脸：“无论发生什么惨案，我都有收场的底气，你有什么？”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狠戾，冷冷从刘霄脸上掠过，慢慢站起身：“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我不会只在你脸上拍拍，滚吧。”
刘霄摁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他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慕连漪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在他脑海中闪，眼前有点看不清，立在那里的人却显得从容不迫，用看即将踩死的虫子般的眼神看他。
Weather成员除了他之外都在短时间内爆出大瓜，而他玩这么花，却从没爆出实质性的黑料！怪不得，他才进星启就能拿到那么多的资源，不到两年时间就能成为顶流！怪不得，黄星琦对他又爱又恨，却没有办法毁掉他！
倏忽腿软，刘霄废了好大力气才站稳。
“让黄星琦好好掂量掂量和我撕破脸的代价，还有，他再到处传我的谣言，我就让他赔得一无所有！”
没想到他有背景到这种地步，刘霄心脏骤停，跌跌撞撞跑出门外。
慕连漪呼出一口气，重新在沙发坐下，拍拍自己的衣服：“都录上了吧？”
李利从柜子里钻出来，眼睛滴溜滴溜地将手机递给慕连漪。
他刚刚在柜子里听得差点吓死。老板演得实在煞有介事，实际上，Weather四个人的黑料真是巧合，老板没大瓜是因为他除了嘴巴坏真没啥行为不端的地方，对家要狙也没办法虚空索敌啊，还有什么黄叔叔什么惨案的更是胡说八道。
虽然如此，这一件件事情列出来，听上去真的不得了，要不是他知道其中内情，真会以为老板有什么过人背景。
手机里，刚才他们谈话的声音隐隐传来。
“话有点碎，重点不明晰，得加工一下，再选个合适的时机。”
“老板，这录音真要发出去吗？你会和黄星琦撕破脸的，而且万总也会……”
“李利……无论发生什么惨案，我都有收场的底气。”慕连漪下巴一抬又装。
李利揉揉眉心，老板，你不要再沉浸在自己扮演的角色里了。
“刚撞哪了，疼吗？”
他的语调柔和三分，给李利吓退两步：“老板，我有女朋友的！你要怪我差点坏事，也不要这样惩罚我啊！”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反应快就完蛋了！算！”慕连漪吐口浊气：“我这两天有感而发，觉得我待人接物应该温柔一点，免得伤别人的心。”
就刚才差点掐死刘霄那架势，还好意思说温柔？
李利心中腹诽，陪笑道：“有这份心是好，但一般人大概也许可能不太能习惯您的温柔。”
“切”一声，慕连漪撇撇嘴：“你不懂，又不代表别人不懂。”
“他的话，一定能感受到的。”-
大半夜，项煦被唱着歌闯进门的两兄弟吵醒，他从床上坐起，摁摁鼓胀的太阳穴。灯光下，却见郝乐和王以骞肩揽着肩，一边狂笑着一边晃来晃去地往里走，一路二人歪歪扭扭，碰掉不少东西。
“周齐真菜啊！明明长得像很能喝的样子哈哈哈哈！”王以骞仰天大笑。
“你们啥时候祸害他去了？”项煦昏昏沉沉，却一起笑。
“一点不过瘾，齐哥喝两口就倒地上了，”郝乐皮肤白，喝醉了整个人红得像辣椒，“来，给你看。”
郝乐递过手机，却见周齐像个死尸一样挂在桌子上，脸上的妆特浓艳，紫眼影，假睫毛，大红唇，粉腮红，活脱脱一个千禧年的辣妹。
虽然妆浓但特别有手法，项煦一眼就看出这是出自谁的手笔，乐不可支道：“等他醒了估计要揍你啊傻乐。”
郝乐哈哈大笑：“那我得快点发群里分担火力，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被揍！”
周余：「我靠你们喝酒不叫我！还是不是哥们！」
郝乐：「余余余余！那先别管！你看看你郝乐大师的大作！『图片』*10」
周余：「这谁？怎么这幅鬼样子？」
项煦：「你哥。」
周余：「？？？！！！」
第57章 第57章[VIP]
五分钟之后, 周余咚咚咚跑到T5寝，跳到郝乐背上抓住他不放。
“你俩悠着点，别把寝室拆了。”他俩缠缠绵绵从房头打闹到房尾, 看得王以骞心惊肉跳。
“弄我哥为什么不叫我啊！我早想弄他了！”
“是王哥想和你哥拼酒, 弄他也是一时兴起, 我不知道你也想啊, 下次，下次一定提前通知你！”郝乐求饶道。
“他喝酒了？！”周齐制裁郝乐的拳头顿住。
“就喝一口就倒了，齐哥真不行。”
周余松一口气：“他没醉，他装的。”
“啥意思？”
“他吃药不能喝酒，肯定是他不好意思拒绝你们, 所以干脆装醉。”
郝乐不信邪, 四兄弟登登跑到T1寝, 却见周齐怨气很重地在擦着脸, 脸上的妆还没擦完，看到来人, 一下子躲到卫生间去。
兄弟的笑声震天响, 周齐在卫生间吼：“郝乐！我要把你冲进厕所里！”
“好啊好啊！那我可以穿越到异世界！然后当魔王诶！”
“……”周齐将水龙头一拧，“和你生气真的很没劲！”
“哥——其实挺好看的！”周余忍着笑哄他。
“真的？”周齐被他一句话骗出来, 他刚用水冲脸, 现在粉底斑驳的脸上淌着水，看上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女鬼。
周余实在忍不住，捧着肚子笑：“唬你的！”
周齐脸一沉, 又冲去卫生间。
几人毫不避讳蛐蛐嘲笑周齐。周齐终于搓干净脸, 舍得从卫生间出来。
“你的队友呢？”寝室里只有周齐一个人。
“他们出去吃饭去了。”周齐用毛巾擦着脸, 回答了项煦。
怎么没叫他一起？项煦还没疑惑，被周齐抢先发问：
“Ripple老师骂你了吗？”
周齐也听两兄弟说了被Ripple赶出寝室的事。
Ripple？项煦摸摸脑壳：“他来过？我睡着了, 不知道啊！”
“他骂你你都睡得着？”
想到Ripple那时的模样，项煦心有余悸地咽口唾沫：“还好我睡着了，不然真不知道咋办，他是真生气了！”
“谁不生你气？！”四人异口同声，震得项煦一缩脖子。
“但我看到你们，就知道你们已经不怪我了，可Ripple的话……”项煦涨红了脸，有些着急地询问好友的意见：“你们说万一他不原谅我，我向他道歉一百次会不会有用？”
王以骞吐口气：“不好说，刚才我和乐子走的时候，他的眼神都要剁了你。”
“但他睡着了……”
“那估计更气了！”
“那怎么办？”
……
兄弟们议论着，项煦觉得自己真睡得不是时候，虽然躲过了一时，但局势显然更加不乐观了。
项煦攥紧手：“我……我想想办法……”
次日公布排名，项煦踩线没淘汰，王以骞爆冷，所在队伍现场排名倒数第一，但他现场排名第一，总排第一次进前20，有机会选除了表演组之外竞争第二激烈的唱作组。
项煦又自动归到唱跳组，Ripple摁着脑袋。
“好好练吧。”他长长叹气，项煦愣了愣神。
不骂他吗？
“不去送你的队友？”Ripple向周齐点点下巴，这次他队里有两个淘汰的。
“不用了，他们已经走了。”
“齐哥，你是不是跟他们吵架了？”郝乐凑过来。
周齐面无表情：“没有吵架，分组吧。”
昨天他们吃饭也没叫他。
项煦目光探寻地看过去，周齐却将脸别到一旁去。
之前那个热搜，对周齐人际关系的影响还是很大。
网上更不必说。周齐周余两人网红时期就一直以形象清新，根正苗红圈粉，因而爆出这事儿，很多粉丝接受不了，说他们人设崩塌，票数也哐哐掉。或许是一开始捧太高，周齐的票数掉得比周余猛得多，现在已经掉到第6，出道都有危险，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练习生人数已经削减大半，每组都只有两队，唱跳这边，周齐和郝乐各带一队，出乎意料的是，郝乐那里竟然很快就满员了。
被编进周齐队的时候，连项煦都有点恍惚，周齐一直是大热选手，一公二公的时候，他那里每次爆满，郝乐只能选剩下的，现在局势逆转，可见世态炎凉，人心易变。
“得给你添麻烦了。”
周齐笑道：“没事儿，终于有机会和你一组了，郝乐和Ripple老师说那么夸张，我倒要看看你有多难教。”
项煦挠头：“你还是年轻气盛了周齐。”
晚上加练，周齐费解地围着他转。
“你的腰怎么回事？前段时间受伤还没好吗？”郝乐把他床压断的事，兄弟们都听说了，还戏称为“狗拆家”。
“我的脊梁有骨气，宁折不弯！”项煦自嘲。
“试着对抗我的手。”他的手放到他背后。
“好！”项煦一使劲，一撅，屁股把他顶出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项煦马上去扶他。
周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再来！用腰！我不信邪！一定把你给教会！”
周齐很有雄心壮志，项煦却像个零件故障的机器人，四肢都不太驯良。
周齐越来越沉不住气，把他用力往一边推：“这边！是这边！别使劲！”
“你干什么！”猛一喝声，吓得周齐猛收回手，项煦也一震，转过脸来。
却见门口的男人拧着眉冲进他们之间，用身体把他们俩分开。
周齐的脸沉下：“田老师，我只是在教他。”
“真的？”
项煦也点头。
这段时间受尽人的冷脸，好心被误解更是委屈，周齐动了动唇：“毕竟我的名声在这，你不信任我也正常。”
田嘉青抬起头，刺他一眼：“我误解你是有错，值得你这么委屈吗？我不信任你，你就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怎么这么有火药味，项煦一怔，却见周齐脸色越来越沉郁，他立刻挡上前，笑着把田嘉青往门口捎：“田老师，谢谢你，我知道您进来是好心，不过周齐真是在给我调整动作，他很专业，人品也好，可能您对他还不太了解。”
“我不了解？”田嘉青把他的手甩开，冷冷一声，“为了你好，劝你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项煦不太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身后的声音却暴起：“和我扯上关系怎么了！”
田嘉青转过脸，身形冷肃，目光凌厉地扫了眼周齐，又带过项煦。
“你自己心里清楚！”丢下这句话，田嘉青厌恶的目光一掠，身影从门口离开。
项煦有些懵，田嘉青之前一直很温和，不知为何对周齐好像抱着特别深的敌意。
“你和田老师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会这样？”
“你去问他啊！！”喝一声出口，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留下好久的余音。
周齐无力地坐到地板上，垂着头：“……对不起，我不是要凶你……”
项煦在他面前坐下：“我知道。”
“他说的对，你还是离我远一点……”他抱着自己的双膝，像做错事的小孩。
“是吗，但刚才你不是说——”项煦压低嗓子，“和我扯！上！关！系！怎么了？！”
周齐被他故意夸张的模仿逗笑了。
“你就不怕我真的对你不利吗？他这么说，总有点理由……”
周齐是真的很在意，项煦笑道：“不是不利过了吗？刚认识不久你就在练习室外堵我，还把监控砸坏了，差点给我吓死！”
周齐羞得有点无地自容：“这事……就别提了……”
“还有在楼道里说……”项煦一把站起，夹只隐形的烟在指间，目光颓丧，居高临下地扫视周齐，“……这是我的地盘，换个地方蹲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沧桑，和那时的周齐一模一样。
周齐摁摁脑袋：“这事……也别提了。”
“还有——”项煦把自己的头发弄乱，高声道，“郝乐！我要把你冲厕所里去！”
周齐一把抓住他的裤腿：“知道你记性好模仿能力强了，你放过我吧！”
项煦蹲下身，调皮眨眼：“现在轮到我对你不利了，我刚才好像找到一点感觉了，你让我利用一下，再教教我吧！”
两人的关系被几句话拉进，周齐打眼去看他，项煦正努力把自己的腰拧来拧去，好像努力想驯服它，然而效果始终不太如意，就站在那里挠头。
田嘉青刚才不顾一切地冲进来，周齐恍然觉得可以理解。
项煦这个人有点太神奇了，他从不带一点负面情绪，又为了朋友冲锋陷阵。
在他身边，好像被温暖笼罩，不用把真实的自己掩藏起来，也不必对他笑脸相迎，他可以放下负担和压力，全心全意地做自己。
这样的人，一想到他被欺负，就好像受不了-
慕连漪这几天憋得有点难受。好几次想发火，又想着项煦这么可怜，还是没发出来，看着他又憋不住，只好把头扭一边去。
今日得知消息，节目要在四公前加个粉丝见面的环节，又隐隐担心项煦。
他不但黑粉多，就算是真爱粉，也大都很过激，再加上其他练习生的粉丝大部分都不待见他，其中尤其以刘霄的粉丝和周齐的粉丝为甚。
刘霄的粉丝能理解，三公项煦的“舞台失误”害得刘霄发挥失常，现场投票倒数，粉丝自然不忿，再加上刘霄有意的引导。
周齐的粉丝不喜欢项煦，倒让慕连漪有点意外。
明明正主两个关系不错，明明周齐被网暴的时候项煦还帮周齐说话，但粉丝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他们说项煦爱巴结他们家正主，蹭正主热度，那时候风口浪尖时，项煦跳出来发声，让事情影响扩大，显然是故意要害周齐！甚至有阴谋论说周齐的黑料就是项煦扒出来的，又在这里装，骗取周齐的信任！
于是这就引发了项煦粉丝和周齐粉丝的骂战，两家历来和黑粉对线的粉丝攻击力都很强，甚至于p遗照，h图，辱骂祖宗十八代。
慕连漪很担心粉丝的骂战会影响两人的关系，但每次去练习室，两人却有说有笑，关系越来越铁，有时候能看见郝乐来找他们玩，他坐他们中间，一手搂着一个，俨然左拥右抱志得意满。
两个人的感情尚且拥挤，何况三个人，而第四个人慕连漪自觉插不进去，有时候不免觉得委屈。
就连晚上给项煦开小灶，都常常能看见周齐默默在一旁的身影。
他搞不懂了，虽然项煦确实体贴细心可爱善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虽然他确实很有魅力
——但不至于换个组就给他拉一个情敌吧！
项煦看他的眼神又有点小心，好像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第58章 第58章[VIP]
前两天, 项煦突然给他道歉，说什么：“你原谅我好不？没有提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我告诉你你肯定不同意, 但我还是要做, 虽然我没有觉得这样做有很大不对, 但你生我的气, 就是我不对，周齐也说，应该问问你，和你道歉。”
他说这话时，周齐正在一边, 帮腔道：“Ripple老师, 你骂我们几句吧, 你老是对我们笑, 让我们更难受。”
他们两个怎么了？他错过什么了？
慕连漪俨然忘了自己三公说过要骂死项煦的话，只道自己早原谅了项煦, 明眼人都看得出。因而项煦向他道歉, 周齐在一旁帮腔，加上这几天隐隐堆积的醋意, 他一下子都想歪了。
慕连漪差点晕过去, 强撑着走出了练习室。
基于这个原因，这几天看到项煦，他气发不出来, 笑也笑不出来, 表面上一整个铁面无私, 心里骗自己铁石心肠，实际上心早就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练习室里气氛很不对, 项煦和周齐总是互使着眼色。看向自己时，项煦微蹙着眉，双目闪动波光，那神情更加可怜。慕连漪又心软，觉得到头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项煦也没有表明自己喜欢他，现在又干嘛烦扰他。但这样一想，又觉得心酸，感觉项煦好像谁都喜欢，为什么就不喜欢他呢？
想起项煦那时候冲上前去揍黄星琦，本来慕连漪很确定项煦是为自己出头，但又一想，说不定他是为周齐出头，自己只是顺带的！
三公一个字不唱的事也不愿意告诉他，说不定是怕他碍事！
还有上次不用调剂就选了Rap组，说不定其实他很嫌弃他！
自己越想越悲观，但又忍不住每天屁颠屁颠跑去练习生看他，看了又要心痛，然后深夜自己emo。
“叮”一声，他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被消息提示音打断，他在黑暗中摸起手机看。
「明天有空吗？我去找你，我有话和你说。」
慕连漪怔怔看着这条消息，各种思绪纷纷扰扰，让他猜不透项煦到底想做什么。
鬼使神差地，慕连漪把酒店的门牌号发给了他。
慕连漪完全低估了自己装出的温柔给项煦带来的压力，他那咬牙切齿的笑，笑完又扭头不理他，项煦以为他对自己失望透顶，连火都不想对他发！
项煦没想到这次的事能这么严重。他道歉之后，Ripple显然更生他的气，这几天不骂也不笑，看他的眼神颇为幽怨，甚至有点心如死灰。
他不愿意和Ripple打冷战，导致关系渐渐疏远，于是选择主动出击！
道歉不成功，肯定是因为口头道歉太缺乏诚意！那就追上门去！堵他去！他相信，只要把话讲开，两个人就什么隔阂也没有了！
此时，他站在Ripple的房间前，内心在给自己鼓劲。
感情的事，起码得有一方主动，不然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他想起依依来，依依一开始显然不太喜欢他，还骂他脸皮厚，那不也是靠他一点点努力争取来的？
这事也一样。虽然Ripple是男生，虽然是为了友情，但他也应该勇敢一点。
再说，这件事究其到底也是他的错。虽然是迫于无奈，但在舞台上缴械投降就是不尊重舞台，说不过去，Ripple来教育他，他还睡着了，更说不过去！
项煦已经做好了思想觉悟，此时坚定地敲响了Ripple的房门。
慕连漪本撑着脑袋坐在桌旁打盹，敲门声让他一个机灵，完全精神了。
他昨天一夜没睡着，凌晨亢奋地把自己的房间打扫一遍。
听到敲门声，他心脏怦怦直跳，四下检查一番理理压皱的衬衫，才走过去开了门。
项煦穿着天白色t恤和工装短裤，露出两截匀称的小腿，他提着一个黑色琴包站在那里，抬头看他时，白皙匀净的脸上露出一个澄澈的微笑。
这形象太有杀伤力，慕连漪不由后退一步。
项煦以为他是让开身让自己进去，于是将琴包一转，从他留着的缝里钻了进去。
面前的人从身旁掠过，慕连漪的手僵住半晌，才关了门。
“找我……有什么事？”
“你先坐下，坐下说，你站着我紧张。”项煦将琴包放到一边，将他的椅子移出来，小心看着他。
慕连漪扫他一眼，别过脸去，却一屁股坐床边，顾左右而言他：“今天还有训练吧？”
“现在还早，而且你的事比较重要。”见他没坐自己移出来的椅子，项煦有点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尖，“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
他这幅样子，故意坐的离他这么远，还提醒他回去训练，显然是在生气。
项煦垂垂脑袋，不泄气，绕个圈走到他脸朝的方向，厚着脸皮说：“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慕连漪心里一动，这语气真的是在撒娇，他将脸转另一边去，不去看他的脸，语调紧绷三分：“我没有生你的气。”
“真的？”项煦却一把趴到他床边，“可是你都不想看到我。”
“那还不是因为——”他低下头，却见项煦蹲在他脚边，眼睛亮亮地看他，他一下子弹开三米，恼羞成怒道，“你知不知道别人房间不能随便进？”
“啊？”项煦有点痴呆，“你让我进的呀。”
“我没让！你自己钻进来了！”
项煦垂垂脑袋：“这样啊，我以为你让我进来呢，但是房间号码是你给我的，我以为你不介意。那你想我站门口和你聊？也可以，我出去。”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慕连漪连忙一把摁住他的后肩，那双懵懂的眼睛又对过来。
慕连漪咳一声：“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被拍到站别人酒店房门前，你觉得合适吗？”
进不是出也不是，项煦一下子有些茫然：“那……”
“坐那，坐好。”慕连漪指指项煦拖出来的椅子，项煦乖乖前去坐了，他瞥一眼，床的边缘挡住了他的小腿，他松口气。
视线不被干扰，他一下子坦然许多：“找我什么事？”
“我来道歉。”
慕连漪脸拉下来：“前两天不是道过了吗？”
“但你没原谅我。”
慕连漪真觉得他有点过头了，不喜欢他就算了，还要让他不介意：“我还要怎么原谅你？我憋住不发火已经对你很好了！”
“你不用憋，你对我发火就是了。”
“我——”慕连漪真被他这逆来顺受的样子气得七窍生烟，其实主要是在气自己不争气，他这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自己真忍不住心软。
站起来半晌，他又愤愤坐回床上，攥着被子的一角。
半晌，他语气颓丧起来：“你又来纠缠我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我吗？我原不原谅你又有什么重要的。”
“我没有不喜欢你！”
“那你和周齐怎么回事？”
“我和周齐？”项煦肉眼可见迷茫起来，“我和他怎么了？我们关系挺好的，没有吵架啊。”
简直鸡同鸭讲，慕连漪沉沉脸：“那你和他纠缠去！”
项煦整个人像个石头，僵得邦邦硬，许久，他才仿佛理解一切，眼睛越睁越大：“你们难道不是炒cp，你真喜欢周齐？！！！”
一句话，慕连漪差点原地升天！
见他那着愠怒的脸，项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马上找补：“那必然不可能！我乱说的！你别生我气！”
但他这就更不理解了，既然Ripple不喜欢周齐，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慕连漪吐出一口浊气，语调更颓废三分：“我原谅你，你走吧，别伤害我了……”
项煦捏捏自己的手，他真的很不会说话，不是让Ripple生气，就是让他伤心。
想起Ripple那时候指着他落泪的模样，他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
话还没讲开，事情还没解决，如果他们的谈话停在这里，那之后他们的关系真的完了！
他深呼吸几下，却没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知道我说了你可能还要生气，但我还是要说！
三公的事，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那时候我心里摇摆不定，我怕告诉你我打算在台上一句都不唱，你劝我几句，我就放弃了原本的想法。我不是不喜欢你才不告诉你，相反，你的话在我这里挺有分量的，我怕我动摇！”
慕连漪错愕地看向他的双眸。
“我猜你会生我的气，但我不那样做，我会讨厌我自己！你说你要骂死我的时候，其实我松了口气，我知道你骂我是因为你担心我。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生气，骂都不想骂我，甚至不想理我。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但让你伤心，我道歉一百次也没关系！但我又想，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太担心我了呢？这样一想，我又很高兴。我本来觉得只要诚心和你道歉，你就会原谅我，但上次道歉很失败，可能我太理所当然了……”
慕连漪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了张，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仔细一想，你一直以来帮我这么多忙，但让你伤了心，我却只想着道歉两句，实在不应该，或者说有点没把这件事当回事，所以你才越来越生气！对不起，其实我很在乎你，没有不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在节目录制前，我就看了你很多舞台，我还和乐乐说我是你的粉丝，黄星琦诽谤你的时候，我第一次那么生气，好像宝贵的东西被人糟蹋那么生气！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很在乎你的！我这句话说得非常认真，非常非常认真！”
项煦说着，目光坚定，手往床上一撑，身体往慕连漪那边探半步。
虽然两人依旧隔着很远，但慕连漪挡着脸往远离项煦的方向半倒，整个人红得快熟了。
“你，你在和我告白？”
“我想表明我对你的想法，告白是这个意思吗？是的话那就是告白，只要你不要再不理我，你当成什么都可以。”
这话说得很慷慨，但显然不太开窍。
往下一瞥，见白皙的腿压在他的被子上，慕连漪心脏有点受不了，他捂着胸口，惊骇地指着说：“坐好，别爬我床上！”
项煦退回去，又将手放在双膝上，乖乖端坐在那里。
慕连漪松口气，将身体摆直：“你傻不傻！”
“你要当我傻也没关系！”
慕连漪轻笑一声：“这件事，好像是我自己有点蠢。”
“你蠢也没关系！”
“喂，我自己说就算了，你说什么？”
项煦将嘴一合，憋着气，眼睛大大的，脸鼓鼓的。
慕连漪走过来，项煦微微站起身，却被他一个附身下来，逼回位置上。
他摸了摸项煦的脑袋：“我不骂你，不是因为生你的气。”
他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眉骨立体，眼尾上扬，薄唇微勾，露出一个自得的笑。
头发被他乱七八糟地揉，项煦有点无所适从地缩着脖子：“那，那是因为什么？”
慕连漪的手攥了攥，贴着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等节目结束了，我就告诉你。”
“啊？噢！”
说完，慕连漪的身体微微抬起，项煦本以为被放过了，自己的脸却被用力一捏。
“警告你一句，别随便进男人房间里，很危险！”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好像有点咬牙切齿了。
项煦揉着脸：“是你让我来的嘛。”
“我……我只是测试一下你够不够谨慎！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因为是你我才来的，我无条件相信你！”
见他脸上笑颜，慕连漪一阵心虚，从他身上别开目光，小声嘀咕一句：“我都不相信我自己啊……你就别撩拨我了……”
他说的实在太小声，项煦一点也没听到，他说：“那我们和好了吧！”
慕连漪捏了捏他热热的手，自己退后两步：“你可以走了吧。”
“好。”项煦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东西没拿。”慕连漪指指放在墙边的琴包。
“这是给你的，”他转过头来笑：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舞台，那时候你弹着吉他，好像自由狂放的风。前几天经过商业街，我看到这把吉他，一下子想起你，就想着买来送给你，这样道歉显得比较有诚意。”
他比个赞，趁慕连漪愣着，很快就开门溜了。
半晌，慕连漪走到墙边，打开琴包。
那是一把海纹石蓝的Fender，他一下肉痛得要命。
赚到钱了吗？要送送便宜点的啊！
慕连漪觉得，项煦把这件事看得太严重了，他很好哄的啊，说几句好话足够了，送个der的礼物！
但之前他道歉自己也没接住……
他哽得慌，把吉他小心地放回琴包，仔细拉好拉链，转念一想，又猛的心花怒放——
没接住他还来一次，他是真的在乎我！他一定也喜欢我！！
节目之后就告白，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第59章 第59章[VIP]
解决了一大心事, 项煦开心得飘飘然，坐酒店电梯下楼，整个人却像在升空。
果然, 堵他, 把话讲开是最有效的解除误会的方式。不过也是Ripple比较善解人意, 气量大, 希望他能喜欢那个吉他。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嘈杂声远远传来，他看见酒店的玻璃门外挤了一堆记者，他们好像围着谁, 七嘴八舌地提着问题。
项煦立刻戴上了口罩, 准备从侧门开溜。
“我要去录节目, 求你们放过我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进来, 让项煦站住脚。
这个酒店是节目组安排给导师的，这个声音, 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人——
项煦微微眯起眼, 却见那人努力往外走，但他走到哪儿, 记者就一起簇拥到那儿, 话筒往他面前塞去，他伸手去抵挡，他的几声央求淹没在混乱的提问中。
掩了掩口罩, 项煦悄咪咪往门口靠近, 通过玻璃门, 他看见人群现在已经簇拥在酒店前的广场中，他们往台阶下走, 你推我搡。
项煦蹑手蹑脚地从酒店门溜出，躲在门廊的柱子前，又悄悄溜下台阶，躲在离他们不远的桂树后。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中心那个人身上，因而没人注意他。项煦看一眼不远处的公交站，拿出手机查询公交线路。
期间，记者尖锐的提问声依旧此起彼伏。
“以前的好朋友获了奖，会不会觉得不平衡？”
“违约金赔完了吗？有人帮你填补了债务空缺吗？”
“和父母的官司还打吗？进行到哪一步了？”
……
隐隐传来几句，一句比一句令人心寒，中间的人没回答，一直在说“别问了”“求你们”。
项煦盯着手机上的预计时间一点点变少，终于显示“即将进站”。
抬眼，却见远远一辆白色的公交车驶来，越过眼前五米后，他猛然冲出去，灵活地从人缝间钻进，抓起中间那人的胳膊就跑。
那人抬眼看他，惊诧的表情一览无余，但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被项煦拽飞出去。
身后乌泱泱的记者都懵了，此时反应过来，扛着设备也根本追他们不上。
他看着项煦的后脑勺，他抓着他的手那么有力，从被人群挡着的阴影下夺出，四周猛地明亮起来。
公交已经停在车站，下车门关闭，项煦抓着那人上车时，上车门也恰巧合上，差点夹伤后面的田嘉青。
司机嚷一声：“急什么！危不危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项煦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币投了，拖着累的差点断气的人到后面坐。
坐到位置，他向后瞄一眼，他们成功把那群记者甩开。项煦得意得哈哈笑，笑一阵喘气一阵。心道还好把吉他留Ripple那了，不然真可能跑不掉！
田嘉青缓过气来，闷声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路过？”
“能路过到这里？”园区离酒店还有点距离。
“就别纠结这些不重要的问题了，”项煦打个哈哈，“你怎么被他们盯上了，没事吧？”
“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事，就被你拽走了。”
“那我来得还挺及时！”
田嘉青脸色不好看：“你是不是对救人有瘾，随便什么人你都要救一救，当救世主很伟大？”
刚被那群记者刺激，他的情绪显然不太好。
“没有啊，你之前帮过我，我也没做什么吧，反正我也是坐这公交回园区，把你捎上而已，你过意不去的话，就还我两块车钱好了。”
项煦说着真摊开了手心：“只接受现金，不接受转账。”
他那眼神很诚恳，好像真的想要他掏两个硬币给他。
“我没有现金，”田嘉青顿了顿，“你用手机办个公交卡，坐公交半价。这个方法值两块吗？”
项煦破防：“天！亏了！公交卡怎么办的？”
田嘉青喘口气：“但是开卡要十块。”
“……”项煦一下子少了许多兴致，“那我再考虑一下，等下次有要用十次的机会再开。”
“……”田嘉青脸色稍霁：“你怎么这么抠搜。”
“我以前也不这样……哎，世事难料啊。”说起这个，项煦的脸颊都拉了下来。
田嘉青被他沧桑的样子逗乐：“我以为，你要救个人，没有自己的车起码打个车，就像电视剧里那样，有逼格一点，没想到竟然是带我坐公交。”
“打车——贵啊。而且坐公交也很了不起！”项煦目光又亮起来，“首先需要会用手机，会认字，会打字，会用导航软件，看得懂发车时刻表，会付两块钱，每一步都很难的！”
“其他也就算了，付两块钱难在哪里？”
“切，和你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说不通。”
田嘉青笑了一声，“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肢体不协调，唱歌不着调，rap没flow……”
“停停停，别扎我心了。”
“没想还很穷。”
“停停停这句更扎心了！”
田嘉青的目光暗淡了一些：“没背景的话，还是别混娱乐圈了。更何况你还是个好人。”
一直到两人一起下公交，田嘉青也没将这句话更多说明-
“Ripple老师原谅你了？”感觉到两人间气氛变化，训练间隙，周齐好奇地问。
项煦比个赞：“当然！”
“上门堵人有用？”
“相当有用！”
周齐失笑。
“过两天有粉丝见面，我俩……”他们两个的粉丝在网上吵得很过火，两人去粉丝群引导也没用。
现在两人又在同一队，粉丝也在一起见，项煦真担心现场出什么意外情况。
“他们吵就吵吧，我们的关系反正不受影响。”周齐好几次去劝粉丝，都被粉丝说太单纯被项煦骗了啥的，他颇有些无语，他都25岁了，混圈也有好几年，能单纯道哪里去。横竖解释不通，他现在有点破罐子破摔。
“为啥我俩的粉丝会吵这么严重，我有点弄不通。”
周齐摇摇头，他也不明白。
粉丝见面会当天，项煦和周齐来到会场时，让他们惊讶的是，两家粉丝间虽然常常传出一两句不满的声音，但这声音也小心压抑着，但始终没吵起来。
一高挑修长的身影抱着手，站在两家粉丝隐形气场的交界处前方，一双带着冰凌的双目扫视着一众，谁敢抱怨一声，他就一个目光刺去，致力于把那人看死。
其他队员的粉丝不时将眼睛望过来，一个个脸上露着看戏的笑。有这尊大佛坐镇，两家粉丝不太敢吵，主要是自家正主都在他手底下，要是把他得罪了，他刻意针对哥哥怎么办？
项煦和周齐面面相觑，队员催促一声，五人一起进了会场。
见面会很顺利，Ripple在项煦和周齐中间的位置一屁股坐下，两边的粉丝分成两条队伍。要有粉丝说一句污蔑对家的话，他就弄出点声响，让那人闭了嘴。
其他队员来的粉丝少，自己家正主握完手说完话，又挤到中间来和Ripple搭话，隐隐在他面前说自家正主好话挣印象分，还说自家很低调，不参与网络骂战云云。
Ripple便顺势说一下他们正主的优点和不足，言辞恳切，听得粉丝心花怒放，觉得自己正主受到了Ripple老师的特别关注。
两旁参与网络骂战的粉丝被暗戳戳点名，听得一愣一愣。
周齐粉丝里cp粉不少，此时小声嘟囔着说Ripple来这里坐镇肯定是因为怕周齐受委屈。
慕连漪隐隐听到，骇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见一旁的项煦笑容满面地和粉丝们说着话，每个粉丝那里，他都要说一句：“我和周齐是好朋友，你们不要和周齐的粉丝吵架。”
粉丝们虽然心里有各种想法，但看到项煦那恳切动人的眼神，都不愿意让他失望，口头答应了。
周齐那里也同样说：“我和项煦是好朋友，你们别和项煦的粉丝吵架。”
但效果却不如项煦那边好，粉丝总爱嘀咕一句什么，周齐没辙，叹了口气，不时看Ripple一眼，连粉丝都管理不好，他很怕Ripple对他失望。
周齐和项煦粉丝的骂战，也是周齐家先挑起来的。慕连漪思索着两家粉丝为什么会有这个差距，却听周齐那边，刚上前来的粉丝激动地说：“齐齐，不要灰心！你的实力在这儿，最后一定会冠军出道的！”
后面的粉丝纷纷应和，明明是鼓励，Ripple却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
这边，项煦的粉丝劝道：“煦煦，每天开心就好，多吃点饭，名次不重要！”
“对对！就算舞台上紧张唱不出来也没关系，跑调跳错也没关系，这节目组给你乱剪，呆不痛快就走，我们会永远支持你！”
项煦笑了：“你们对我有点信心吧！”
“有信心！有信心！煦煦是最棒的！最近进步特别大！”
“你们都看出来了！”他们一哄，项煦眼睛亮亮的，“我最近音准变好了，对吧对吧？还有跳舞拍子也跟得上了，对吧对吧？”
不管他说什么，粉丝都笑着说对。
慕连漪有点明白了。
项煦起点太低，粉丝早提纯过，他做什么都是进步，粉丝都为他感到高兴，节目组恶剪成这样，出道也不太现实，他怎么舒服怎么来吧。而周齐起点太高，一开始就是断层第一，粉丝心气高，压力大，最近排名又下跌，粉丝们特别紧绷，时刻担心周齐被拖累。
还有一个差别，两家除cp粉外，项煦妈粉多，周齐女友粉多，对儿子和对男朋友的标准自然不一样。就算是cp粉，给项煦凑的cp是一天天傻乐的郝乐，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耍开心就行。给周齐凑的cp凑到导师那里去，明明他和他弟的互动，包括和前队员的互动都要好磕的多。
周齐的粉丝慕强，他们的攻击性来自于周齐实力带来的底气，因而上次周家兄弟爆出的黑热搜，对周齐的影响会特别大，周余那边倒还好些。
周齐太在乎在镜头面前表现得完美，这虽然是作为艺人的职业素养，但人无完人，完美的名声造成的反噬是巨大的。
再一次感受到周齐看过来的目光，慕连漪叹了口气，按周齐的性格，劝他不要给自己压力太大也没用。他夹在两个相反的人中间，一个是他最看好的学员，一个是他最头疼的学员，此刻两人却好像反了过来。
导师休息室里，田嘉青点开与黄星琦的聊天。
「今天早上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要把你的事曝光出去吗？我还约了这么多记者。」
项煦把他拉走了，所以那时候他才那么生气，但后面却又气不起来，那个傻瓜样的人……
田嘉青叹口气-
「明天补拍可以吗？我出钱。」
「算了。当个噱头够用了，我懒得再等一天。今晚我会给你送上热搜，你自己准备准备。」
田嘉青一怔：「怎么这么快？」
黄星琦发来一张照片，Ripple坐在项煦和周齐中间，他的脸微微偏向周齐的方向。
「有人太不听话。你暂时委屈一下，很快，周齐和项煦的热搜会把你的事压下去，等一切结束后，我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
他想起公交上项煦向他张开手讨钱的模样，但更多画面袭来，一些冰冷的决绝的身影，将温暖都吞没殆尽，让他握紧了拳头。
能做的他已经做了。
我劝过你离周齐远一点。
在娱乐圈，没有背景是活不下去的。
第60章 第60章[VIP]
三公的舞台事故热度消退, 他和Ripple和好，四公舞台的练习也越来越得心应手，项煦这几天过得舒心, 今日收到消息, 《云墟之境》会在10月22号公测, 也就是《定义未来》总决赛直播的后一天, 届时雨之国也会上线，也就是说，他可以见证自己第一份工作成果了。
他的游戏实况已经录了发了好几期，在王以骞的指导下，剪辑越来越熟练, 也越来越有节目效果, 后面几期的播放量一期比一期高, 但只有第一期上了热搜。
除了游戏实况, 他们也发了些练习室的照片，最近一张热度很高, 郝乐坐在中间, 左手搭着自己，右手搭着周齐, 摆出一整个左拥右抱的姿态。
王以骞和周余在评论区凑热闹, 他们俩现在在一个组，为了反击，不甘示弱地发了他们俩勾肩搭背的照片。
这下周齐不乐意, 追评说让王以骞和他单挑。
王以骞回评说是他先骗走自己两个室友的。
郝乐不嫌乱, 感叹：「我真的是好抢手！」
周余回：「没有人在抢你, 明明是你自己每个都要贴！」
周齐回他弟：「小余，是他一定要搂我, 你听我解释！」
周余：「无所谓啊随便。」
郝乐：「怎么都在嫌弃我嘤嘤……」
王以骞：「乐子，不委屈，到王哥这里来。」
项煦忍不住吐槽：「他真来你又嫌他烦。」
郝乐：「煦煦，不要挑拨我和王哥的坚定友情！」
王以骞：「煦，那确实，乐子，你别来了。」
……
楼层越来越多，网友自己盖一栋楼，开玩笑说让他们要闹自己拉群闹，网友不是判官，不负责理清这错综复杂的关系。
一起打过架后，五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训练一有空，就相约小菜馆吃饭或者T5寝打牌，郝乐多次提议五人一起出女装cos，被周家兄弟和王以骞残忍拒绝。
于是郝乐掏出之前和项煦一起拍的cos照，想借此说服他们，拦都拦不住，兄弟们怜悯地看过来，项煦觉得自己为了友情牺牲有点大。
期间，田嘉青的一些往事冲上热搜时，郝乐在群里不忿：「田老师怎么这么惨，到底是谁又把这些翻出来了！」
周余消息更灵通些：「我只知道他在巅峰时期承受不住网友网暴，把自己的脸整坏了，没想到还有朋友被刺，父母卷钱跑路这些。」
项煦想起那天早上田嘉青被堵酒店门口时记者的提问，感到一阵沉重，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发了个消息给他：「如果再遇到那天那种事，可以发消息给我，公交车不顺路的话，打个车也行。」
田嘉青回的很快：「你真救人有瘾是不是？我怎样和你没关系吧？」
他说话带刺，项煦有点难过。
「你教过我两个星期的rap。」
「镜头面前我自然要装得好，骗取你的信任。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和王以骞换唱段，我也从中作梗了呢？」
这一段文字发出去，项煦很久没有回消息。
田嘉青愣愣地看着自己发出去的这段话，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明明这样说只能让人讨厌，但心里却升起一阵痛快。
他其实没必要说出真相的，为什么说了呢……
许久，项煦的消息才发过来。
「有人帮你就好。希望他可以开车，那样比较有能力帮你。」
田嘉青的手僵住了，手机滑到桌面上，发出“嘭”的一声。
项煦把他拉出人群时，天地一下子亮起来，那画面又闪现在脑海里。
坐公交需要用导航软件，查线路，看发车时刻表，等公交到站拉起他跑，然后付两块钱，拖他去后面坐。
每一步都很容易，甚至还要把那两块钱还给他。
明明每一步都很容易。
但开车来的人，连经过他身边时带他离开都不愿意。
很容易的事，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别人做。
田嘉青的事发酵两天，引发了广泛关注和网友同情，又有舆论冒出来，说田嘉青最近当《定义未来》的飞行导师是黄星琦举荐的。
黄星琦冒头，发帖说田嘉青入行早，人品好，发生了那么多痛苦的事，他感到痛心和惋惜。自己没有帮他什么忙，实际上是田嘉青自己努力争取，不轻言放弃的精神打动了他。他衷心希望田嘉青能从阴影里走出来，重新大放异彩。
此前田嘉青的凄惨经历赚足了观众的同情，因此黄星琦这一番发言和举荐行为获得了网友的好感，就连以前的黑料被翻出，也有不少人替他说话，说他虽然感情生活有点混乱，但不妨碍他总体价值观很正！
正个屁！
慕连漪看到网友讨论，心里骂骂咧咧。黄星琦就是块脏抹布，过段时间找点话题洗白，每次手法都很拙劣，但没想到这次却把田嘉青的事翻出来，用他的凄惨承托自己的高尚，简直恶心得要死！
田嘉青到底在想什么？卖惨的事他以前都不屑做的，更何况这次卖到不惜狠扒自己的伤口，展示在公众面前。
但他又觉得有点不对，如果只是为了洗白，黄星琦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最近他好像也没啥很大的负面新闻需要洗吧？
又两天，另一件事悄悄冒芽。
黄星琦的一个助理不小心放出了黄星琦全身石膏的照片，虽然很快就删除了，但一下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小心摔的，大家不用担心。”黄星琦在那里说好话安慰网友，更是勾起了网友刨根问底的心思，终于又有不知道哪里来的知情人士透露，《定义未来》的飞行导师本来是黄星琦，因为被选手打伤了，所以他推荐了田嘉青。
黄星琦的粉丝出来作证，放出了两周前黄星琦去录制《定义未来》的路透图。
一时间舆论纷纷扰扰，都在猜测什么选手敢在节目里打导师。
黄星琦又跳出来稳定众人，说都是一点误会，让大家不要深究。
他越这么说，网友的怒火越难以浇灭，去喊话工作室，四处开贴，骚扰最先放出照片的助理，还去私信参赛的选手。
终于，又有知情人士透露了两个名字，立刻冲上热搜。
T1练习室里，郝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和老师道个歉，捞起周齐和项煦就跑。
五巨头在他们寝室聚首，郝乐的手机放在中间，热搜界面亮着。周齐和项煦两个名字，和黄星琦并排在一起。
郝乐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其他人也沉默许久，只能听见一声声叹气。
“有完没完啊……”王以骞抵着眉心，打破了焦灼的空气，“我们打得哪有这么严重！怎么就盯着你们两个！我揍得多多了！”
“他把我哥当假想敌了，空口白牙就污蔑人！”周余拳头捏得嘎吱响。
“那项煦呢？”
几人思索一阵，王以骞抬头看项煦：“会不会是节目前那个皇族的热搜？”
周齐两手埋着脸，语气低沉如呓语：“项煦应该是被我拖累了。”
项煦眼眸微抬。
“为什么？”周余憋不住气。
“之前田嘉青有劝过项煦，让他离我远一点，我那时候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明白了。田嘉青是黄星琦的人，他应该知道黄星琦要针对我，不想项煦受牵连。”
项煦张了张嘴，声音显得很沉静：“不要被他的话影响。他带上我，应该是因为刘霄。”
“和刘霄又有什么关系？”周余问道。
“田老师和我说过，我和王哥换唱段的事他也有参与。但换唱段是刘霄提的，所以刘霄可能也是黄星琦的人。三公的事后，刘霄一直想找机会搞我，到黄星琦那里说一句，让他加个我上去，也不麻烦。”
“这两人就有病！”王以骞拍桌而起，被项煦拉住，摇头劝他冷静。
周齐声音低沉：“黄星琦我行我素，不可能为刘霄出头，你就是我拖累的。”
“别这样说，”项煦凝眉，“说不定是我拖累你。但别再讨论这些了，关键是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你三公的时候已经受不少攻击，现在又被我牵连。”
项煦咽下气道：“都说了和你没关系，要怪怪黄星琦行吗？”
“我不想拖累你……”
周齐自责起来简直没完，项煦一下火了，抄起手机啪啪打字。
字还没打完，“叮”的一声，项煦手一顿，抬起脸看向郝乐，他把他们拽来后，就一直埋着脸沉默着。
“你们俩都没错，是我先动手揍的黄星琦，要不是我，这架也打不起来。”郝乐抬起头，他琥珀色的双目蒙着水雾，平时活泼上扬的声音荡然无存，反而蒙上一丝沙哑，“项煦，你又想自己揽过来是不是？你们把我当傻瓜？”
项煦伸出手，却被他一把抓住，死死攥着。
“是我先动手揍的黄星琦，为什么他诋毁的是你们！是我先动了手！你和齐哥都是为了帮我！为什么他不是说我！为什么要来诋毁你们！”
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和愧疚，以及什么都做不了的自责和无力，如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一直搞你们！搞我啊！怎么没人搞我！我们是好朋友，为什么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换词的事也是！齐哥热搜的事也是！你被恶剪网暴的事也是！帮不上就算了！还给你们添乱！要不是我弄伤你，刘霄根本没有理由换词！要不是我冲动揍黄星琦，他根本没理由诋毁你们！一切都是我错！凭什么受伤被骂的是你们！我怎么这么没用！为什么他不搞我啊！！……”
他越哭越凄惨，呜呜咽咽，又觉得自己哭的难看，把脸埋到手臂里去，搞得项煦过意不去，搭住他的肩膀，一下一下拍。
这边手指一动，他还是把编辑好的文字发出去。
郝乐听到消息推送音，泪眼婆娑地抄起手机看。本来就认字费劲，现在眼睛还看不清，一下着急坏了，嚷道：“你发什么啊！”
项煦笑着用手擦擦他的脸：“横竖我择不开，现在有你一起，我一下好骄傲，好像乐乐长大了。”
“我比你……大啊……”
“所以你站出来保护我们，真的很帅哦！”
他这么一说，郝乐的眼泪更是在飙，他啜泣着抱住项煦：“你就知道哄我，你就知道哄我！你这坏心眼的人！”
“叮”一声，项煦看一眼，抬眼看周齐。
他手顿了顿，有些僵硬地从郝乐身后抱了抱他。
“对不起，郝乐，你那时候是为我出头，现在还站出来帮我们，其实……我也觉得你很帅。”
“齐哥……”
周齐揽着他的手更僵硬了，又不好收回来，他实在不太习惯抱别人，但也实在想安慰郝乐。
“王哥陪一个。”王以骞笑着摸郝乐的脑袋，“为兄弟打架很酷啊乐子，自责个屁，那混蛋我见一次干一次！”
“王哥哇哇哇……”
周余也将编辑好的声明发出，笑一声：“哥，就你说得最烂，还是盗项煦的词，一点诚意都没有！”
“嗯……”周齐紧张地抿抿唇，脸纠结地拧成一团，“我想不出其他的来啊……”
“我来说，”周余嫌弃瞥他一眼，用力拍拍郝乐的肩头，“乐乐！来个饭撒！”
郝乐从王以骞的肩上抬起头来，抹一把眼泪，做出美少女笑容wink：“我最喜欢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