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VIP]
不对, 郝乐是不是直男，还是得打个问号的。
项煦这么觉得，是因为郝乐涉猎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能随手拿出一沓《第七封信》的明信片。
爱情和友情项煦自认为分得清楚, 毕竟是有太子妃的人。郝乐的性取向得打问号, 但对他绝对是友情, 毋庸置疑的。
真正喜欢一个人，心脏会砰砰跳，会期待看到她，又会有点害怕看到她，就像他对依依一样。
只是他和依依还没来得及举案齐眉, 他就被送这鬼地方来了。
项煦呼出一口气, 熄了手机屏, 看了眼在戴着耳机打游戏的王以骞, 以及躺在自己床上看番的郝乐。
他刚才刚回到宿舍，王以骞和郝乐就将他围住, 心急地问他节目组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他。
看这种情况, 不用问，果然不是王以骞。
真正通风报信的人, 看他回来都心虚的要死, 没道理凑上来。
三人围坐在一起商讨对策，他和两人说明了现在的情况，郝乐说：“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你又不是故意的！不对, 他们就是这么小心眼, 怪不得今天早上的加更你一个镜头都没有呢！”
王以骞目有所思：“这只是开始, 之后正片里的镜头估计也会剪干净或者恶剪。”
郝乐惊呼一声：“那怎么办？一公后面不是有你和崔宇那事吗？恐怕会剪得很吓人！你会被网友骂死吧！”
“项煦，”王以骞的目光中似有些歉意, “我要和你说声抱歉，其实我知道添翼和云帆互娱的事，但没有告诉你。”
郝乐一扶他肩膀：“随便哥，你说啥？！”
项煦也有点惊讶，但想起当时王以骞意味深长的神情，想来他也是知道的，便只是点点头。
“为什么不说啊？”郝乐纳闷了。
“项煦不是有云帆的朋友吗？我以为这么大事他肯定知道吧？”他将目光移到项煦身上，“我也不知道你想干嘛，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没有啥出道梦想，只想整个大活……”
项煦“扑哧”一下笑了：“这下真成大活了。”
“但我当时最起码应该问一句的。”王以骞有些懊悔。
“没事，说到底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和你没关系。”项煦放了心，之后只要文姐那边查到谁送他上的热搜就好了，不过节目里对他不满的人那么多，有人想借此搞他一波正常不过。
项煦躺在床上，看着两个室友，心里一阵踏实。他关心的只是自己在乎的人罢了，其他人搞他，他也不会难过，多防着些得了。
他和郝乐的手机同时“叮”了一声，手机屏一亮，却见是“特别关注”【王叫什么随便】发了一条新视频。
项煦点开看，却见是对方教自己录屏时，两人一起录的游戏实况。
他一下瞪大眼：“王哥，你发这个干啥！”他现在发不就告诉添翼，自己那游戏实况有他参与吗？这不是引火上身吗！
王以骞摘下头戴式耳机，嘴角尖尖的冲他一笑：“既然已经是大活了，那就再大一点吧，我反正只是来玩的，镜头什么都无所谓，我们是朋友，没有让你一个人掉泥坑的道理。”
“随便哥！”郝乐本来有点生王以骞的气，现在一下子烟消云散，哭嚷着从床上爬下就一把揽住王以骞，“你人真好啊随便哥！我最最最喜欢你！”
项煦也下了床，郝乐胳膊长，一人揽两个，呜呜咽咽哭哭嚷嚷颇为动情，气氛不要太悲壮。
“别这样，郝乐！”王以骞还是不能习惯郝乐的热情，“我们是兄弟，只是好兄弟啊！”
“兄弟也没事。”郝乐脸凑上去飞速亲他一下，项煦早已知道他的德行，见他一扭头，飞速伸手推开他靠近的脸。
王以骞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长着胡渣的脸：“郝乐！我是纯爷们，我喜欢女的啊！就算你喜欢我，我也不能——”王以骞显然不知道郝乐和朋友能亲热到什么地步，真当他“最最最喜欢你”是在和他表白。
“王哥，淡定，乐乐对所有人都这样，不，对所有男人都这样，对女生还克制点。”项煦连忙安抚他。
郝乐浑然不觉得自己做了坏事，此时兴冲冲地将手机放到王以骞眼前：“你看，我也加入了这个大活！”
项煦一看，我靠！他把他俩那天cos时拍的照片发出去了，对，就是两人穿美少男变身装的那个，郝乐揽着项煦的肩膀，配文是：最最最最最喜欢你！
这下项煦炸了：“把配文改了啊傻乐！这不能发啊！别人会以为你出柜的！快改！快一点！”
等不及郝乐思考，项煦夺过他的手机，在“最最最最最喜欢你！”后面加上“粉丝们！”三个字，才重新发出。
项煦沉沉松了口气，王以骞被搞得心惊肉跳一阵：“郝乐，你到底是不是gay啊？”
问得直接而大胆，不愧是心直口快的王随便。
郝乐思索了一下：“不是吧，我也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也没见你对女生这么热情。”王随便以为他在搪塞。
却见郝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副被人踢了一脚的小狗的神态：“我在法国都是这样的，但来中国后，我和一个女孩子打招呼，她赏了我一巴掌后，我就不敢了！”
王以骞“嘶”了一声：“你打招呼，不会是……”
郝乐一摁王以骞的脖子，给他来了个贴面礼，王以骞差点抡起手扇他。不过他理解了，中国的女孩子含蓄得多，就算郝乐是个帅哥，哪能一见面就贴脸的，扇他也是罪有应得。
“我妈说，我太热情，女孩子受不了，让我去和男孩子混，这不给我送这来了。”郝乐倒是乐观。
“男孩子也受不了，你能不能改改。”
“我才不要改，热情的郝乐才是郝乐，我要改了，郝乐一样可爱漂亮，但绝对不是郝乐本身。你看，只要我坚持不懈，你们总会习惯的，就像煦煦他——”
王以骞将目光移到项煦那儿，却见他露出颇为命苦的微笑，他哪是习惯了啊，他是没招了。
项煦其实有很高的接受度和忍耐度，不管是被搞得惨兮兮的方面还是被热情的肢体接触方面，他秉持着开放包容的态度，就算郝乐真是gay，他也觉得没关系，只要不对他有奇怪的想法就好。
“我天呐煦煦，我这篇帖子流量好好！才5分钟就100赞了！”郝乐抓着手机惊呼一声。
他又疯狂刷起评论，感慨道：“卖腐流量就是好啊！”
项煦想起之前看到的Ripple和周齐的热搜，鬼使神差问道：“乐乐，你看我俩卖腐，不觉得稍微有点尴尬吗？”
“我脸皮厚，不怕，再说我们俩之间清清白白，真有什么才不好意思呢！”
郝乐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文姐看了节目后给他发消息说：“你们的工作是给粉丝提供情绪价值，卖腐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以为其他人不想卖？脸，cp感，互动分寸缺一不可，你以为这很好卖吗？反正你们就是关系好，别人怎么看是他们的事，你们心里坦荡就行了。”
文姐还说：“卖腐对你现在的人气有益，你多卖卖，卖到差不多了，我会和你说的。”
“实际上，我俩没卖，是节目组剪的。”
“那看来是星启比较看好你和郝乐，想给你们捆绑营销，看看能不能保进公司。”
现在两个人不是保进公司了，两人把节目组得罪完，显然是一起沉船了都。
项煦颇有些心疼好大儿的感觉：“乐乐，你一直想出道，没必要淌这浑水。”
郝乐演起深情来，一把抓住项煦的肩头，努力眨巴眼，企图挤出眼泪来：“我们的交情还要说这些吗？终究是生分了嘤嘤嘤……”
好烂的演技，项煦和王以骞表示没眼看。
郝乐见俩人嘲笑，也只好收了神通，道：“本来我也出不了道。来上个节目，能交些朋友我就很满足了。”
“为什么出不了道？”王以骞问，“你能力很突出，出不了道的话应该我说才对。”
郝乐摇摇头：“当艺人的话局限性就太大了。首先这张脸演电视剧出戏，唱歌的话我不能很好了解词义，走团我太突出影响整体，单飞个人特点又会磨灭得很普通，毕竟大部分人都觉得混血或者外国人唱跳好没啥稀奇的。”
他是真的都认真想过好多次，因而说出来也很轻松，但王以骞和项煦却听得有些沉重。
郝乐的特别同时也是他的局限性，他能最快抓住人的眼球，但特质吸引了太多注意，导致他的其他特点很容易被归因为“郝乐是混血，做出什么让人惊讶的事也很正常吧”。
文姐曾经这样和项煦说过，实际上她觉得星启要保郝乐是意外，很可能只是要保项煦，只是项煦恰好和郝乐关系好。
“一公播了就好了，一公你有Ripple设计的killing part，说不定能吸一波粉！”王以骞安慰道。
“说起一公，打眉钉痛不？演古惑仔好耍不？温老师温柔不？”
话题就这样乱七八糟的带过-
次日练习室见到Ripple，还是在晚上，他显得有些憔悴。
跟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李利，而是那天在Reverie书店外，递给他名片的叫陈浩的经纪人。
Ripple目带幽怨，指导他们的期间没说一句闲话，也没露出一个笑容，那副架势，连郝乐都不敢和他打哈哈，公事公办般指导完，也没说要开小灶，又像只幽怨的鬼一样飘走了。
他一走，五个人的队伍立刻分成3+2，三个队友怕自己镜头受影响，都躲着项煦，郝乐是队长，实在有些左右为难，项煦说一句：“我去趟卫生间。”然后找个楼道，在地上摊张面巾纸，坐了。
不时看看手机，想着他们练到十点，等十点后自己去加练，免得影响他们。
一闲下来，他又不免得想起今天的气氛。
虽然节目组没有明面上针对他，网上就他和云帆的事也没有啥讨论的水花，但选手中总有些消息灵通的，或者看昨天的剪辑猜到情况的人，于是这些消息流传起来，他走到哪别人就像避瘟神一样避着他。
中午吃饭，郝乐中二病地说他俩开了场域，方圆五米外无人生还。
既如此，他便想自己是武林中的大侠，气场能把人逼退五米。
两人道也苦中作乐，尴尬中作乐，对付过去。
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这，没郝乐陪，倒多少有点苍凉似的。
“这是我的地盘，你换个地方蹲去。”一道低沉的声音幽幽飘来。
项煦抬起头，却见对方一手用胳膊肘向后撑着楼梯扶手，一手夹着支未燃完的烟，正背着光面对着他，一双颓丧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第42章 第42章[VIP]
项煦张大了嘴巴, 哑然片刻，才说：“你和你弟吵架了？”
第二期节目剪的挺过火的，周齐周余搞得像要反目似的, 网上各种讨论, 显然不太好收场。
“他敢吗？”周齐瞪他一眼。烟头被摁灭, 随手滚到地上。
“别乱丢垃圾。”项煦脸色不变, 语气却沉三分。
周齐一顿，弯腰将烟头一抄，搁在窗台上。
还没等他发话，项煦又说：“少抽烟吧，对身体不好。”
周齐沉下脸：“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我身体好不好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项煦怔了怔, 这才恍然察觉自己管的有点宽了。
没办法, 周齐这幅样子, 让他幻视自己的皇兄项臻。
项臻性情顽劣，颇有些陋习, 项煦忍不住会像这样劝他, 但他一般都不听，还嘲讽他几句。
他们是早逝的皇后留下的两个孩子, 彼此便是皇位最强力的竞争对手, 但项煦一直很难真正讨厌他。母后早逝，父皇子嗣多还忙于政务，皇兄虽然总是欺负他, 但只要他来看他, 就算是欺负他也好。
项煦神情暗淡些, 抿了抿嘴角：“你弟弟会难过。”
周余是他的软肋，周齐一下子有气使不出, 看到项煦看上去有些难过，蹙眉道：“我弟难过就算了，你难过什么？”
“……我不难过。”项煦抬起头来，“既然这里是你的地盘，那我换个地方。”
项煦站起身拍拍裤子，然后把那张垫着的面巾纸拾起。
“等一下。”占楼道为王的男人叫住他，项煦有些疑惑地扭回头来。
“你的热搜不是我买的。”
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项煦有些找不着北，思索了一番，才知道他说的是游戏实况的热搜。
“为什么会觉得是你买的？你一直排第一，浪费那钱给我买热搜干啥？”
“我以为你会觉得我讨厌你，所以故意搞你。”
“我没这么小心眼，”项煦一笑，“而且你也不讨厌我，你只是想保护周余而已。”
周齐恍然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体：“项煦……你是不是也有兄弟姐妹？”
“……”项煦抿抿唇，“我有个姐姐。”
“那她——”
“她对我很好。”微笑着说完这句话，项煦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在这样人嫌狗厌的气氛下，一周过去，又到了二公。
五个人的表演没啥毛病，但人心不齐，配合也没默契，现场票数自然不高。
但项煦这次不用担心淘汰，郝乐和王以骞也很稳。果然最后的总排郝乐第7，他37，王以骞38。
项煦完成了他初舞台时给自己定的目标——至少留到三公，他一阵轻松，他们三加上周余，去小吃街下馆子。
吃惯法餐的郝乐被微辣冷吃兔辣成孙子，灌三杯白开水狂奔厕所，怏怏回位后，向同伴发誓再也不吃一点辣的。
“傻乐，你还没养成中国胃，应该多吃点辣的脱敏啊！”骗郝乐吃冷吃兔的王以骞浑然不顾兄弟死活。
“随便哥，别说脱敏，再吃要脱肛了！”郝乐话颇糙。
周余有点嫌弃：“吃着饭呢，别说这么重口味的话可以不！”
郝乐闭了嘴，拿大白花卷当面包蘸炼乳吃。
周余坐王以骞对面，有些怯怯地：“王哥，我还没向你道谢，初舞台我搞砸了，你坐我旁边，还安慰我呢。”
“有这回事吗？”
果然，王以骞这记性啊……
项煦将餐巾纸盒拿给吃得有点想吐的郝乐，面向有些尴尬的周余：“你和你哥和好了吗？”
“说不上好不好。他一直暗示我让我主动和他道歉，但我不想和他道歉，听说他来找过你，听我的，项煦，你别理他，要是他为难你，你和我说，我哥他其实心眼不坏，就是有点偏激，请你多担待些。”
“周齐偏激吗？”王以骞显然被周齐平时开朗的外表蒙骗已久。
郝乐强撑着咽下炼乳花卷，道：“有一次晚上我在卫生间碰到他，差点吓死我，他好像从蹲坑里爬出来的冤鬼！那眼神比Ripple老师还吓人！”
“他一直是第一，压力肯定蛮大，在镜头前强撑着，也是不想让粉丝担心吧。”项煦开口道，总不能说他有病吧。
“齐哥这个专业啊！”郝乐接受良好，一下子赞赏极了，“我决定了，把齐哥排进第二佩服榜，仅次于Ripple老师。向他们学习respect！”
“最近都没怎么看见Ripple老师，就连二公都没来。”周余搭一句话。
上次那个热搜后，Ripple在练习室出现的频率锐减，不过这两周他本来就很忙，虽然Ripple还是依旧会问问项煦练习进度，但好像没那么关切了。
“我知道为什么！”郝乐举手，“Ripple老师看着凶，实际上脸皮很薄的，和齐哥炒cp他尴尬，不像我和煦煦，脸皮厚，节目组爱咋剪我俩就咋剪，我俩该咋样还咋样！”
他说得那个自豪，项煦没眼看地做拳抵眉。
“卖腐还卖得骄傲，你简直了傻乐。”王以骞笑笑，他反正受不了和男的炒cp。
“不过Ripple老师确实不喜欢和别人绑一起，第一季节目里就是，稍微关系好点的后面他都躲人家远远的，进了星启后，有段时间他和同公司黄星琦的cp热度挺高，但他亲自下场，发博警告粉丝不要乱舞，他根本不想和姓黄的扯上关系啥的，反正闹得挺难看，还掉了一波粉。”周余跟着哥哥混圈早，对这些往事倒是很清楚。
“黄星琦，前段时间出柜那个？”热度高的娱乐新闻王以骞也不是没有耳闻。
“他一直是gay，只是前段时间爆出来了，而且听说他和Ripple好像确实谈过。这些也是之前一起工作的人告诉我的。”
项煦眉头猛地一蹙，好像有点费解，但没发出声响。
“我不接受啊！！！”郝乐倒抓狂起来，“我不接受Ripple老师谈恋爱，他就应该好好搞事业啊！”
郝乐已然变成Ripple的事业粉。
“都是过去式了，乐乐，”周余拍拍他，“他们都闹那么难看了，就算谈过也早分了！”
郝乐稍微放了心。
项煦却变得越来越震惊：“所以……Ripple是弯的？！”
“好像之前他一直说自己是无性恋来着。”王以骞也有点费解。
“那不是piapia打脸！”郝乐惊恐，“其实我难以想象Ripple老师会喜欢别人，他挺自我的。”
“都是道听途说的不一定可信，”周余也很尊敬Ripple，一下子推翻自己的说法，“谈恋爱什么的肯定是以讹传讹，Ripple老师人特正直，他说是无性恋就是无性恋！”
项煦微微思索此前和Ripple相处的细节，越想越是想不通，郝乐一句“为Ripple老师的一辈子单身干杯”，他稀里糊涂举起杯来，喝了酒，也不再想了。
不管怎么样，不管Ripple直的弯的是不是无性恋，反正喜欢的也不是他，不管了，吃饱饭睡好觉再说。
但就算不想，心里低低的，好像哪里有点怪。
四人大吃一顿，酒足饭饱，项煦拿出震动的手机看，却见是老徐的消息，他一下子兴奋起来：
“傻乐，老徐说明天顺道来看看我，你要顺便要签名吗？”
“老徐！老徐！！”郝乐有点醉，嚷着老徐的名字，激动地和项煦勾肩搭背晃来晃去，“一定要的！明天我们一起！我要老徐的签名！我全都要！我在妈妈肚子里就是老徐的粉了！”
后面那句显然是夸张的说法，郝乐激动起来说话就是吓人。
老徐来看他，项煦很高兴，就算只是工作在附近顺道看一眼，那也说明老徐挂念着他。
项煦问老徐郝乐能不能一起，老徐爽快地答应了，还说早就想看看这阳光帅气的大小伙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第二天起来，郝乐腹痛跑几次卫生间，最后只能抹着眼泪将一沓明信片塞到项煦手里：“好煦煦。你帮我和老徐道个歉，求你一定要道歉三百次，我真的很想见他，但是显然有点去不了，你一定帮我说清楚！”
说完，他伸出一根幽怨的手指，指向王以骞：“随便哥，我下次真不和你闹了，吃辣脱不了敏，人要升天了都！”
“我也没想到啊兄弟！”王以骞歉意地挠着脑袋，“这样，今天我留下来照顾你，呃……我去药房给你买点药，热水要不热水？”
项煦嘱咐郝乐几句，让他好好休息，有些纠结地看了眼手上的明信片，一狠心，塞进帆布包里背走了。
今天天气不错，终于有点入秋的样子，太阳天也没那么热，在园区后门，项煦左顾右盼，偶尔看看包里的明信片，想着等下怎么和老徐说。
一辆商务车驶来，停在路边，他脸上立刻扬起笑容，往车子走了几步。
车后门却很快被推开，迫不及待地滚下一个穿着红色蓬蓬裙、扎着两个蝴蝶结小辫的姑娘，一边大叫着“项煦哥哥”，一边向他扑来。
项煦笑了，一把将她抱起，老徐这才慢悠悠地从车里探出头来。
抱着欢欢，项煦腾出一只手要去扶他，老徐却一板脸：“我还用你扶？抱着那鬼灵精就行！”
从车子里出来，老徐拍拍西装裤，往他身后看去：“郝乐那小伙子呢？”
欢欢也闹腾道：“乐乐哥哥在哪里？”
“他今天身体不舒服，躺在宿舍来不了，让我和你道歉三百次，他真的很想来。”
“你不早说！害我今天穿这么帅！你以为是穿给你看的吗？！”老徐笑骂他一句。
项煦早就注意到了，老徐今天穿了个西装套装，灰色西装马甲，银色领带，浅蓝色衬衫，皮鞋锃亮，确实很帅了。
但没想到他这打扮是为了郝乐的，可见老徐还有偶像包袱，项煦告诉他郝乐是他的粉丝，他就开始装起来了。
“爷爷找了好久衣服呢！找的我昨天都睡着了！”欢欢也拆台，项煦努力憋着笑。
“鬼灵精，不许笑，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欢欢紧紧环着项煦的脖子：“不要，我来都来了！爷爷，你快走，去上班去！别打扰我和项煦哥哥！”
“要不是那小混蛋被你搞烦了，死活不带你玩，老刘也告假，我就把你丢家里了！”
“是我把哥哥丢掉了！我不带他玩！”欢欢气呼呼地纠正，“我有项煦哥哥，乐乐哥哥，不要那个哥哥，爷爷，回去后你一定要说清楚！”
“行行行，算算算！”老徐懒得和小孙女鬼扯，“项煦啊，欢欢就托你照顾了，我那录音棚也不好带她。”
“快走吧！快走吧！啰啰嗦嗦的！”小孙女开始赶人，气得老徐吹胡子瞪眼。
老徐“哼”一声：“项煦，那我先走了，干完活再和你多聊几句。”
“那个，老徐……”项煦犹犹豫豫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明信片，“郝乐想要签名，让我……”
“这么多？”老徐吃一惊，再定睛一看封面，马上把明信片抢过来，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他平时就看这种东西啊？他不会因为这个成我的粉丝的吧？”
项煦“嘶”一声，脸同老徐一样红：“郝乐平时看番比较多……涉猎很广的，也不是专门看这……”
“……我给他签，但你让他把明信片藏好，不要老是拿出来，成不？”老徐脸上闪过几丝尴尬，这要求也显得有点卑微。
“成，我绝对传达到位。”
两人悄悄密谋，欢欢却嚷一声：“《第七封信》！乐乐哥哥是同好！”
“嘘，嘘……”老徐嘘两声，“别说出去，给爷爷一点体面，啊？”
老徐有些尴尬地坐车离开，欢欢扭过头来，伸出两只小手：“项煦哥哥，我也要签名，你之前不是答应我帮我要瑞～啵的签名吗？”
项煦咬咬唇：“我……还没让他签……”
“你忘了！”欢欢开始闹，“项煦哥哥！你根本没把欢欢的事情放在心上！”
“不是啦，我想着是我淘汰前去找他签，免得太早签容易弄丢。”项煦其实一直记着这事的。
“那我现在要！”欢欢稍微原谅他一点，但也没完全原谅，“我今天就要瑞～啵的签名！你让他给我签嘛！”
“啊……”项煦有点痴呆。
“你叫他嘛！给我签嘛！哥哥欺负我！项煦哥哥也欺负我！你们都骗我！”欢欢本来就受了委屈，现在更是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不哭，我……给他打电话就是了。”
第43章 第43章[VIP]
虽然陈浩帮他调工作, 但短期内的推不了，慕连漪这几天工作得想吐，好不容易今天得闲, 躺在酒店里哪里也不想去。
手机看着也烦心, 老给他推他和周齐的cp剪辑, 或者郝乐和项煦的cp剪辑, 甚至还推了郝乐的帖子，他和项煦两人cos着勾肩搭背，评论区更是看着糟心，说帖子文案里“最最最最最喜欢你”后面本来没有“粉丝们”，后来才补上的。
这一招, cp粉说叫欲盖弥彰, 越品越好品。
好品个头！真会卖腐, 不知廉耻！
但刷到自己和周齐的视频, 他又觉得自己没啥资格看不起串串。
乌龙闹大了，虽然他让陈浩及时止损, 但一下子还是止不住, 各路神仙齐发力，给他们搞得热恋三生三世了都。
害得他在练习室里看见周齐尴尬, 看见郝乐尴尬, 看见项煦更尴尬得想死啊！
转过脸，他盯着床头那罐玫瑰花茶看，在想既然今天这么烦, 要不要奢侈一把, 泡一杯项煦送的花茶顺顺气。
那天晚上喝了之后, 他就再不舍得泡了，毕竟一罐花冠茶里面数量有限, 泡一朵少一朵，不舍得喝，但他去哪都带着，一到酒店就先拿出来放在床头，睡前看一眼，好像看一眼也有平郁顺气的功效。
挣扎许久，他终于说服自己，小心拣一朵花，用养生壶煮着。
手机却平端响起来，慕连漪这几天听到手机响就有点PTSD，手机一响，表示又有工作找他。眼看玫瑰花在煮着，他现在去工作就煮烂浪费了，慕连漪决定，不管有什么工作找，他今天打死不出去，大不了赔十倍违约金！
目光往手机屏上一看，他猛吸一口气，抓起手机看到备注，激动地差点让手机脱手掉进养生壶里。
“喂——”他这一声声调忍不住上扬。
“什么事吗？”这四个字的笑意根本收不住。
“那个……”项煦的声音有些犹豫，“你今天有时间吗？”
这是想约他的意思，慕连漪心砰砰跳，急切地回答了个“有”！
“瑞～啵！瑞～啵！”电话那边却传来一些稚嫩的女童声，项煦见欢欢高举两手向他要电话，便把手机凑到欢欢耳边。
她的声音凑近了：“瑞～啵！我命令你立刻出来见我！”
项煦吓得立刻把电话要了回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别生气！”
慕连漪惊呆了，头一回还有人敢命令他的：“哪来的小孩？”
“朋友的孙女，让我照看一下，她想要你的签名，所以我打电话问你有没有空。”
慕连漪向来不喜欢小孩，但听项煦的意思，他打他的第一通电话还是这小姑娘的功劳，因而他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小姑娘的颐指气使，问他：“你们在哪？我来找你。”
“真的吗？太好了！我们在园区后门。”项煦上扬的声音听得慕连漪根本压不住嘴角，匆匆挂了电话，把养生壶关了，简单梳洗换一身衣服，打个车就直奔园区。
快到园区时，慕连漪摇下车窗，远远看见二球悬铃木的林荫下，洒满了落叶的柏油道旁，穿着石青绿卫衣的干净清爽的男生单膝蹲在那里，笑吟吟地和面前穿着红色公主裙的小姑娘说话。
风微微吹动，从叶片间倾斜下的光斑在他光洁的脸上和脖颈流动，他的脸转过来，闪烁着光亮的眸子看着他，眼睛弯弯地笑……
“小伙子，下车不？”车停在那儿好久也不见他动弹，司机忍不住催促。
慕连漪有些尴尬地带好口罩，开门下了车。
“瑞～啵——！！！”小姑娘大叫着向他冲来，慕连漪微微蹙眉，却见项煦笑着看着小姑娘，他也只好接过她的热情，把他抱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痛死了！”欢欢叫痛，慕连漪抱小孩像夹猪仔。
不识相的小屁孩，我还不想抱你呢！慕连漪在心里翻白眼，忍着气把欢欢放到地上。
“项煦哥哥，瑞～啵好凶！”这死丫头还要恶人先告状。
“Ripple只是看着凶，他其实很好的。”项煦摸着欢欢的脑袋说。
还好项煦会说话，他心里舒坦不少。慕连漪咳了一声：“去哪？”
“我要逛大商场！”欢欢突然变卦，项煦睁大眼，“不是就签个名吗？”
“我就要嘛，就要嘛！”
“要逛就走吧。”Ripple却淡淡吭了一声，项煦吃惊瞟他一眼。
“好耶！”欢欢接茬。
明明很忙，还要陪欢欢逛商场，Ripple对小孩子还是很体贴的。项煦在心里肯定一句。
慕连漪将架在头顶的墨镜摘下，伸出手，差点直接给项煦戴上，他手一转，塞到项煦手里。
项煦有些不明所以，慕连漪却没看他：“公共场合还是遮一下。”
项煦的帆布包里其实有口罩，但一转想，两个戴着口罩的怪叔叔跟在一个小姑娘后面，看着不太像好人，于是道声“好”，把墨镜戴了。
坐上去附近商场的车，欢欢滔滔不绝地说自己要买什么吃的喝的玩的用的，项煦这才意识到，这也是他第一次逛商场，欢欢说的这些，他也很陌生。
他只好点头附和，又偷偷看Ripple一眼，心道有Ripple在一旁带路，他起码不会显得太没见过世面。
项煦还是要面子的，尤其在小姑娘面前，他可不想自己无所不能大哥哥形象受损。
三人在附近的商场下了车，项煦抓着欢欢的手，忍不住同她一样左顾右盼。
慕连漪一拍他脑袋：“走，愣着干嘛。”
慕连漪觉得他傻兮兮的，尤其戴上墨镜，更是有种傻子装聪明的既视感，但傻得有点可爱，尤其戴着的还是他的墨镜，只是时不时往上托一托，好像很不习惯。
被他一拍脑袋，项煦忍住好奇心，往前走两步，却见Ripple走到他左前方一点的位置，留给他一个仗义领路的身影。
过天桥进商场，项煦就适应得差不多了，其实和外面的商铺没有太大不同，就是这些店面都开在楼里罢了。
Ripple却停下来，转脸向欢欢：“你不是要吃这家蛋糕？”
项煦抬头，却见门牌写着“香莉儿”，正是欢欢前面提过的，没想到Ripple都记着。
“不吃了，我不饿。”欢欢拒绝道。
慕连漪吐出一口浊气，耐着性子，一边带路一边注意着店名，又在一家叫“小青芒”的奶茶店前停下。
“你不是要喝这家奶茶？”项煦一瞅，确实是欢欢提过的。
“不喝，我不渴。”
慕连漪怀疑这小姑娘故意和他抬杠，看在项煦的面子上忍了气，继续带路。
第三次，他停在一家童装店门口：“你不是要买公主裙？”
欢欢连看不看：“不买，太丑。”
“这家呢？”
“也丑。”
“这家？”
“有点土。”
“这家再不土了吧？”
“不是我的风格。”
慕连漪呼哧呼哧喷气，觉得这小祖宗真有够难伺候。
“欢欢，你想去哪家店，告诉项煦哥哥好不好？”项煦耐心地问小姑娘。
“我经常去的那家店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全都是看不懂的字，”欢欢努力回想了一下，“但是我今天不想买裙子。”
“你刚才在车上不是说要买？！”慕连漪有点忍不了了。
欢欢嫌弃看他一眼：“瑞～啵，你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很容易变的嘛！”
被一个小姑娘教训，慕连漪别提有多火大了。
但项煦反而在笑，他觉得欢欢人小鬼大主意多，一般人还真拿她没办法。
“那么，欢欢小女孩子，你现在的心思在哪里呢？”
“走到了我会和你们说的。”欢欢颇有些架子，俨然像个微服私访的皇太后。
三人一起又走几步，慕连漪一停，指着一家店：“冰淇淋吃吗？”
欢欢撅起小嘴，不高兴：“我又没说过我要吃冰淇淋！”
“又没问你，我自己吃。”慕连漪当然知道她没说过，他丢下这句话，自己进去转一圈，拿了两个甜筒出来。
欢欢伸手去接，慕连漪却抬了抬手，一个冰淇淋自己舔一口，一个冰淇淋怼项煦面前。
欢欢气到跺脚：“你小不小气！”
“只许你小气，不许我小气？”慕连漪不惯着她，目光一抬：“你再不接就化了”。
项煦接过来，愣一下，递到快气哭的欢欢面前：“项煦哥哥的给你吃。”
“不准给她，给惯的！”慕连漪严厉地瞪他一眼。
项煦“额”一声，找个借口道：“我也不喜欢吃甜的，给她吃没事。”
欢欢眼睛亮晶晶的抬手，慕连漪却一把夺过项煦手上的甜筒，照样舔一口：“那我吃两个。”
简直欺人太甚，欢欢嘴一咧，扒着项煦的腿，“哇”地哭了。
项煦有些手足无措，对慕连漪露出个苦笑：“她还小呢。”
“我也小，我才不到300个月。”
300个月还小……项煦无言以对，将嚎啕大哭的欢欢一抱，进冰淇淋店去了。
等他们出来时，慕连漪看见小姑娘手上拿着一个五彩斑斓的甜筒。
“比你的高级。”欢欢抹一把泪，小嘴一撅，显得特得意。
记得这个彩虹冰淇淋还很贵，他瞪一眼项煦，小姑娘还嚷嚷着：“项煦哥哥买的就是比瑞～啵买的好，又漂亮，又大，又甜，舔一口，嗯！真好吃！瑞～啵想不想吃啊！才不给你呢！”
慕连漪不想吃，他觉得小孩欠揍，应该给她一个完整的童年。
第44章 第44章[VIP]
有了炫酷彩虹冰淇淋, 欢欢架子更足了，连路都不自己走，就让项煦抱着, 看得慕连漪满脸黑线。
小姑娘舔冰淇淋的速度赶不上冰淇淋融化的速度, 吃完冰淇淋就叫唤手黏, 项煦放她去卫生间洗手, 两个大哥哥在外面等她。
“这两天情况还好？没有人针对你吧？”慕连漪关心道。
“挺好的，温老师说我这次进步很大，没有拖后腿，大家也挺友善的。”
虽然两次都不在表演组，但温知夏很关照项煦, 导师点评时还夸了他。
“你的台词好, 其实在表演组更能发挥优势。”
项煦闷闷“嗯”了一声, 然后说：“游戏实况的事不是王以骞, 我问过了。”
慕连漪也查过，匿名举报者的IP不在本市, 微博热搜那边也查了, 竟然查不出个所以然，实际上是内部人员不愿意透露, 可见买热搜的人后台够硬, 王以骞没这个背景实力。
“确实不是他，是我误会了，”慕连漪点头道, “你有什么有背景的仇家吗？或者练习生里有没有和你关系特别不好的。”
项煦仔细一想, 虽然大家都对他斜眼相看, 但主动和他起冲突的倒也没有，一般情况下就避他远远的, 也没有使绊子。至于仇家，也只有上次讨债的小混混，皇姐告诉过他，他们欠的是一个小工厂老板的钱，这老板没啥权势，讨债也只能想出找一些地痞流氓来骚扰的方法。
见他没啥头绪，慕连漪叹口气：“总之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特殊情况第一时间和我说。”
本来项煦只会把这句话当作朋友的关心，但恍恍想起他和黄星琦的八卦，又觉得这关心怎么想都有点怪。
不行，项煦，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能因为一点点谣言就揣度朋友的友情，Ripple只是热心肠，他对郝乐也很好啊，对周齐也很好啊。
但……怎么都是男的。
项煦一下子犹豫了，自己想了想，又坚定起来。
或许和郝乐的原因差不多呢？毕竟和同性异性间的分寸感不一样嘛。
想清楚后，项煦清脆地说了个“好的”。
慕连漪叹口气，又叮嘱道：“态度强硬一点，别都得过且过，这样别人才不敢惹你。”
他这口气真像长辈了，项煦又道了“好的”，偏过头看他：“你今天没工作啊？”
“陈浩那混蛋把我当驴使，我去闹了一顿，他识相多了。”其实沟通得很艰难，但他莫名其妙就有点夸大其词，多少带点吹牛的意思。
“你好不容易休息……”
“我是看在小丫头的面子上。”慕连漪怕他过意不去，嘴硬一句，却见项煦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上也带着一丝笑意。
“虽然表面上嫌弃，但你挺喜欢欢欢的是不是？”
一句话差点把慕连漪干吐血，项煦嘴角上扬着：“我知道了，你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类型，其实很喜欢孩子，又怕给她宠坏！”
这理解力，慕连漪无力吐槽，但他总不能和项煦说自己不喜欢孩子吧，毕竟项煦显然是疼孩子的类型，自然对疼孩子的人好感会高些。
“是……吧，但她有点太任性了……”他的眼神飘忽，还是忍不住说欢欢点坏话。
“小女孩嘛，一点点小任性还是很可爱的。”
那300个月任性的大男孩呢？慕连漪心中一动，这么羞耻的话自然不可能问出口。
却见那任性小姑娘从洗手间奔出，项煦给她擦了手，欢欢看了Ripple一眼，还是对项煦伸出双臂。
项煦将她抱起来，一顿，然后塞到一旁冷着脸的男人手里。
欢欢和慕连漪同时一脸惊骇。
“欢欢，Ripple哥哥其实很喜欢你的。”
“我不信，他刚才抢我冰淇淋！”欢欢记仇控诉道。
“他只是怕你吃坏肚子，爷爷是不是有时候也不让你吃冰淇淋？那爷爷是不是喜欢你？”
小姑娘撅着个小嘴，将信将疑地看向慕连漪。
慕连漪心道这小猪仔有够沉，刚才项煦抱她走这么久也不嫌累，臭丫头，自己没腿吗不会自己走？
但基于前面一番“刀子嘴豆腐心”的话，又基于他不抱这丫头就去缠项煦抱，他也只好臭着张脸，把眼睛别开，也不说自己是不是喜欢她，就哼一句：“你说去哪就去哪。”
欢欢眼睛滴溜滴溜转，不知道揣什么小算盘。既然又高又帅的大哥哥要抱她，小姑娘也不介意他是不是真心，伸出手就使唤他往哪走。
一楼绕一圈，上扶梯，二楼绕一圈，上扶梯去三楼……
慕连漪开始腰酸，表情也越来越阴沉，项煦伸出手要把欢欢要过去，谁知欢欢一把搂住Ripple：“不要，我就要瑞～啵哥哥抱！”
第一次叫他“哥哥”，之前都直呼其名的，慕连漪心中一软，小姑娘揽他脖子的手臂软乎乎，慕连漪觉得她好像顺眼一点。
终于，欢欢在一家很大的精品店前叫了停：“瑞～啵哥哥，放我下来，我要进去逛！”
小姑娘手舞足蹈进去，两个大哥哥跟在她后面，半个多小时后，项煦手上的小篮子渐渐被填满，小姑娘终于舍得出来，结账时，却见她两手往后一拨，豪气万丈地说：“你们都不准给我付钱，本女王有电话手表，没有让男宠付钱的道理。”
说着她就抢着把自己的电话手表凑过去，两个男宠满脸黑线，收银员小姐一怔，复而哈哈直笑，给她结了账装好递给项煦，俯身对小姑娘说悄悄话：“小女王真有魄力，眼光也好，两个男宠都很帅哦～”
欢欢一扬小下巴：“那当然，都是本女王选秀选出来的！”
说是选秀选出来的，倒也没啥毛病……
花了钱，小姑娘很高兴，一个男宠帮她提东西，一个男宠抱着她走。
前面还是哥哥，一下子身份降为男宠，慕连漪不高兴：“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谁教你的，一个丁点大的小屁孩懂个锤子的男宠！”
“我哥教我的，他说男宠就是一起服侍我，然后和我一起睡觉。”
慕连漪和项煦的下巴一下子收不住，项煦欲言又止道：“你哥哥他……”
这对吗？教七岁小孩这些对吗？
“哥哥他最帅最聪明了！不过他说哥哥不能当男宠，然后又说极端情况下也不是不行，不过他不愿意，让我去认其他哥哥。”
两个被认了哥哥的人感到一丝背叛，震惊得无以复加，慕连漪吸了口冷气：“让你爸妈把他往死里打吧。”
小姑娘笑嘻嘻：“爸爸妈妈从来不打他，顶多骂他小混蛋！”
是有够混蛋的，但最好还是打一打，否则上梁不正下梁歪，把好好的妹妹带成啥了。
“嘻嘻，开玩笑的啦，”小丫头得逞地笑，“哥哥教我自己的东西自己付钱，没钱向他要，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小，又是女孩子，就花别人的钱，这是教养问题。项煦哥哥和瑞～啵哥哥就是哥哥，不是男宠……”
听她这么说，项煦终于松口气，心道她这哥哥还是教了些正经东西的。
“……哥哥说我现在太小，得等我长大才能开后宫……”
好吧，前面的话当他没说，根本没教啥正经的。
三人一道出商场，欢欢止不住话头，时不时伸手过来从袋子里掏出刚买的东西：“这个送妈妈，这个送爸爸，这个送哥哥，这个送爷爷……”
七大姑八大姨都被她点名过去，项煦笑道：“那欢欢的呢？”
“欢欢想要的东西，他们会送我，所以不用自己买。”欢欢说起这个来颇为自豪。
项煦顿了顿，嘴角缓缓上扬，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这是有孩子能在爱中安然长大的时代，真是个好时代！
远处有一老人抓着五颜六色的氢气球叫卖，气球轻轻浮动着，头顶是葱葱茏茏的绿荫，树杈间，两只鸟儿振翅飞向一碧如洗的蓝天。
“我要气球！”欢欢手一指，指挥着Ripple去买，回来时拿着一个白云的气球，欢欢却撅着嘴：“没办法用电话手表碰，瑞～啵抢着付了钱，不行，这电话手表不够高级，我要哥哥给我换！”
“就当是Ripple哥哥送你的，你不是说你想要的东西，都是别人送你的吗？”Ripple心情倒很好，知道小姑娘是去给自己的亲人买礼物，Ripple对她改观，稍稍有点喜欢她了。
欢欢虽然有点小任性，但是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应该得到嘉奖，更何况只是个气球。
“我不要你送！”欢欢却很不满，“这是我想送项煦哥哥的！他给我买冰淇淋，是项煦哥哥的爱，我送他气球，这是欢欢的爱！”
她说着，把气球线塞到项煦手里，叉着腰继续跟Ripple理论：“现在欢欢的爱被你的钱污染了！那我要怎么办才好嘛！”
“简单，”慕连漪眼睛笑得眯起，欢欢对他使性子，他也喜欢得飘飘然的，说出来的话根本没经过脑子。
“你把爱给我，我把爱给他，不就好了嘛。”
第45章 第45章[VIP]
此话说出, 慕连漪还在为逗笑小姑娘而得意，抬眼看一眼项煦，却见他张着嘴, 墨镜都挡不住他的错愕。
小姑娘捂着嘴偷笑：“瑞～啵哥哥, 你笨笨的！”
慕连漪一怔。我把爱给他？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
项煦没惊太久, 脸上的僵硬化开, 变做努力板起的脸，溺爱地戳戳欢欢的额头：“鬼灵精，不要骗你Ripple哥哥乱说话，你也记仇太久了！”
“那怎么了嘛，我可聪明了, 一个冰淇淋都不给我, 抱抱我就想和好, 欢欢才没这么便宜呢！”欢欢果然记了一路的仇, “现在欢欢才愿意和瑞～啵哥哥和好。”
见Ripple越来越阴云密布的脸，项煦叹口气道：“但他可能不愿意原谅你了。”
“原谅我嘛, 瑞～啵哥哥～”欢欢抱着他的脖子撒娇, “欢欢把爱给你好不好？”
现在，小姑娘的爱, 慕连漪显然不稀罕了！
却见欢欢附在Ripple耳畔, 用手捂着小声和他密谋着什么，Ripple的脸色苍白了一瞬，欢欢抬起脸, 对项煦伸出双臂：“我要项煦哥哥抱！”
项煦将小姑娘接过来, 却见Ripple的脸青一阵, 白一阵，红一阵, 项煦小心翼翼地说：“我不会误会的，你不要怪欢欢，好不好？”
这话一出，慕连漪的脸一下就黑了。
这死丫头说中了，真正笨的是项煦啊！
这么好的机会，就被这笨蛋误解过去了，那他还怎么开口啊！
慕连漪咬咬唇，目带威胁地瞪了欢欢一眼。
这死丫头还真tm聪明！
欢欢却装模作样抹抹眼泪：“瑞～啵哥哥不原谅我，我只好再说几句……”
“我原谅你！”还威胁他。慕连漪咬牙切齿地说，这事绝对不能通过小姑娘的嘴说出来。
只是项煦为什么就不多想想呢？明明和别人相处都很灵光，小孩的心思也都摸得很准，怎么就看不出他的心思呢？
他表现得有这么不明显吗？就不能往那方面想想吗？
还是说，弯男和直男思维差异大……
慕连漪的心猛地一沉。
等下！项煦他，说不好真是直的！
慕连漪张张嘴，差点将“你喜不喜欢男生”脱口而出，但刚才说错话，现在一问，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自己啥意思。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把话咽回肚子里。
得找个机会探探口风！但不是现在！小姑娘还在，现在还是谨言慎行啊！
慕连漪如临大敌。
项煦抱着欢欢，看着飘在头顶的那朵白云气球，心情如气球后碧蓝的天空一样，特别的美丽。
气球真好玩！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抓了一朵云在手上。
寅朝可没有这种东西，虽然有纸鸢，但没有风就会落下来，气球却不会，而且还是欢欢送他的。
欢欢她，真是个可爱又天真的小姑娘！
“你再不看路要撞树上了。”耳边被提醒一句，项煦惊觉自己真在往树上撞。
“没见过气球吗？”
项煦红了脸：“谁说，怎么可能没见过。”说没见过，搞得他没见过世面似的。
慕连漪“嗯”了一声，却见白色的气球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一浮一浮，他整个人快乐得像只小鸟。
也是个藏不住心思的。
就算他见过，多半也没人给他买过。
他的童年，连气球都没人给他买，估计挺悲惨的……慕连漪的心里又有些不得劲。
欢欢还买了好几本签名本和笔，三人去吃了饭，在包厢里，欢欢指使慕连漪给她签了20份to签，抬头什么“媛媛”“青青”“欣欣”的，一听就是班上关系好的小女生。
项煦被安排了五份，是给欢欢和她的家人写。
慕连漪有点不平衡：“为什么他是给你家里人写。”
“他们都是项煦哥哥的粉丝。”
“没有我的粉丝吗？”
“那你也顺便写写算了。”欢欢摆摆手，颇有些打发他的意思。
项煦写得有些为难，他并不是所有的字都能转换成简体写法，但又想着只是给老徐他们写，老徐他不会介意，他家里人应当也好说话，便半简半繁地写了。
感觉到Ripple鼻息凑近，项煦立刻一遮：“不要偷看！”
“我看看你咋写的。”
“不给看。”他不好意思给Ripple看，因为他写得也不是to签，而是算是对他们的感谢，以及对欢欢的殷切希望之类的，一直受他们关照，咋可能给他们写to签呢。
见他小气，Ripple也只好坐直。瞥了一眼，啥都没看到，不过字还蛮好看的。
依旧在园区后门等老徐，项煦收到了郝乐的消息：“煦煦，我好啦，能来吗？”
“来！”
夕阳打在郝乐的侧身，他肩膀宽广，身材挺拔，手臂肌肉线条分明，脸上的笑容不要太灿烂。
见到抱着娃的Ripple老师，他显然怔一下，小女孩早已从Ripple怀里挣脱，大叫大嚷地朝他奔来，被郝乐一把抱起。
“乐乐哥哥好帅！好高！好香香！”欢欢真的很喜欢帅哥，尤其郝乐浑身暖融融的气场也很讨小孩喜欢。
郝乐嘴巴咧着，眼睛都在发光：“oh！哪里来的小玫瑰花，真迷人！”
夸她长得可爱，夸她公主裙漂亮，亲亲她的小脸蛋，郝乐对小姑娘爱不释手，欢欢很受用。
“欢欢本来很伤心，还以为见不到乐乐哥哥呢！”
“早知道有这么可爱的小女士，乐乐哥哥我就算爬也爬来啊！”郝乐说话颇夸张。
欢欢嘿嘿笑：“要是是乐乐哥哥和项煦哥哥和我一起逛大商场就好了。”
被嫌弃的慕连漪忍不住：“喂喂，什么意思啊？我抱你这么久，还给你签名！”
“瑞～啵哥哥也很好，”欢欢颇懂得些雨露均沾，偷笑道，“但我还是更喜欢看乐乐哥哥和项煦哥哥卿卿我我！”
项煦缩缩脖子，将气球的红线缠绕手指又散开，好像突然很忙。
“呀！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郝乐却完全没有一点卖腐卖到小女孩面前的羞耻心。
“我知道的可多呢！我还知道乐乐哥哥喜欢爷爷配的《第七封信》，和欢欢是同好！”
郝乐一下子容光焕发，抓到个同好，就算同好才上小学一年级，两人也兴奋地大聊特聊，欢欢掏出签名本要郝乐签名。
听到《第七封信》，慕连漪的注意力跑偏，晃到项煦身旁：“她爷爷是谁？”
“我爷爷叫徐英生。”欢欢骄傲地一扬下巴。
慕连漪惊诧地瞪大眼，一下子没说出话。
项煦同样讶异：“连你都看过？”
慕连漪咳一声，欢欢插嘴：“《第七封信》可是爷爷的成名作，瑞～啵哥哥看过也不稀奇！”
却见早上的那辆黑色商务车从街角驶来，停到他们面前，老徐跨下车来。
“老徐老爷爷！今天也太帅了！”郝乐激动地蛄蛹上前，小迷弟的心思藏不住一点。
本来有些累，见到郝乐，老徐却立刻把腰挺得笔直，抻长脖子背起了偶像包袱：“呵呵，随便穿穿，随便穿穿……”
“随便穿穿都帅得要死啊！”
郝乐正戳老徐的心思，他的嘴角根本压不住，看得项煦偷笑起来。
老徐却对过脸，目光捎他一眼，意思是不要揭他的短，不然和他翻脸。
悄悄从包里拿出一沓明信片，老徐目光偷鸡摸狗地四下瞟，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慕连漪，手就顿在空中，颇有些要往回收的意思。
“不害臊！爷爷！瑞～啵也看过《第七封信》！”欢欢大嚷一声，吓得徐英生差点帕金森，把明信片抖地上。
面有尴尬地将明信片塞到郝乐手里，徐英生长叹一口气：“你们这些小伙子啊，多看点正能量的作品吧。”
“我知道，老徐老爷爷！我在动漫里看到，如果所有男生都喜欢男生，人类就会灭绝！”
徐英生拍拍郝乐的肩膀：“你尤其得看正常点的。”
“谨遵教诲！”郝乐努力严肃，但显然并没有把老徐的话听进去。
项煦帮忙将欢欢买的一袋礼物放到车上，老徐抬头望了望，问车上的欢欢：“气球不要了吗？”
“气球不是我的哩！是瑞～啵哥哥的爱喔！”
项煦一脸窘迫地瞅地上的车轱辘，手指忍不住摩挲着气球的红绳，毕竟是在长辈面前。
老徐去看站得不近不远的Ripple，却见他望着头顶的一个鸟巢，好像怕鸟巢砸下来。
“这小姑娘真是……”老徐笑笑，“看见两个男的就想凑一对，不知道哪里学来的，不介意吧？”
他声音颇悠远，问的是Ripple。
“没事……嗯……她挺可爱的。”
老徐点点头，项煦叮嘱几句一路顺风，车门关上，却还听得见车里传出的声音。
“你不是凑的项煦和郝乐吗？”
“3p好刺激的！”
“我回去就揍那小混蛋！”
车终于驶远了，项煦松了口气。
郝乐就算了，Ripple呢，自刚才欢欢摆他一道，说出“把爱给他”的话来，脸色就一等一的难看，显然不喜欢被和他凑在一起，要是欢欢再多说几句，说不定真会当场翻脸。
他将墨镜塞到阴云密布的男人的手中，男人看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郝乐却从身后将两人一拥，勾肩搭背好兄弟似的。
Ripple将郝乐的胳膊一甩，目带警告：“我说了有300次，你能不能收敛点，别看到个男的就往上贴！”
“可是我超超超超喜欢你啊Ripple老师。”
“我讨厌你！”Ripple刺出这句话，见郝乐目光中带着一丝受伤，抿抿唇，声音陡然低下去，接上了两个弱弱的音，“……碰我。”
甩下这句，他的手握紧墨镜，冷冷地走了。
郝乐一张手：“太好了煦煦！Ripple老师真的不喜欢男人！”
项煦点点头，确实哦。
第46章 第46章[VIP]
项煦二人放了东西去食堂吃晚饭。
“煦煦, 今天你不在的时候，我和王哥一起看了第三期节目，剪得……”向来有啥说啥的郝乐难得吞吞吐吐, “我明明有心理准备, 但看着还是太难受了啊啊啊啊！”
说着他扒着项煦的肩膀, 颇为苦恼地摇晃。
“你们的镜头有受影响吗？”
“这些都不重要！”郝乐满面愁容, “重要的你被剪的像个怎么说来着‘恶毒心机的绿茶，靠巴结上位的舔狗’，对，网友这样说的，气得我——”
“莫气, 莫气。”项煦顺顺他炸起的毛, “一公后面发生复活卡那事, 剪辑正好有发挥空间, 后面应该会好很多。”
“节目组还没给你修音，弹幕全是问号……”
“那他们真的有点小气了哈哈哈, 就不给我修也挺麻烦的, 都是问号也太壮观了，等我晚上回去看看怎么个事。”
项煦笑呵呵的, 一看心态就爆炸好。
“煦煦啊, 他们骂得真的很难听。”
“那我还是不看了，免得学坏，”项煦认真考虑道, “我要学坏了, 我姐得把我赶出家, 到时候你记得收留我！”
“那铁定没问题，睡一张床都行！我妈也超喜欢你的！”郝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太好了！现在就算被赶出家门也不用睡桥洞！”项煦哈哈笑。
郝乐看他笑得这么开心, 担忧被扫空，也一起笑起来。
虽然糟心事一堆一堆，但好在煦煦是个缺心眼儿，只要他心里不受伤，那他就是无敌的！
郝乐觉得项煦就像那热血番里的主角，被敌人揍得快要死了，还能喊着“不要放弃希望啊啊啊”再次冲上前去。
中二病犯了开始浮想联翩，项煦拉了拉他，意思是他要接个视频。
项煦将手机屏面对着自己，走到稍远的地方，却听一声女声传来。
“小煦，你回来好不好……”后面却是哭声。
却见项煦的脸色一下很难看：“谁欺负你了！”
“我好着……但那节目咱不参加了好不好，他们都在骂你！”项霁言辞恳切。
“没事呢，姐，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没放在心上，”项煦笑着插科打诨，却看似毫不在意地提了一嘴，“你这段时间没直播吧？账号也设了私密吧？”
“都搞好了，李秀文说有个当网红的姐姐会影响你的形象。”
“文姐怎么这样！”项煦笑嗔一句，“要不是你一人打三份工拉扯我，我肯定活不到现在。”
“但你好不容易走出来，却又有人攻击你，我担心你的病……”
“姐，那我就要说你小看我了，那点小病我真的好利索了，我现在天天开心，还交了很多朋友！乐乐——”
郝乐应身窜过去，出现在镜头后面，却见屏幕上是一张年轻清秀的脸，眼圈儿有些红，看见他，苦涩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姐姐好！”
“大家都对我挺好的，就是节目剪得有点乱，中午饭也吃的好，好吃好睡的，上次赵衍见我都说我气色好呢，郝乐你说对不对？”
项霁目有所疑，郝乐微微蹙眉，除了他王以骞周余几个，大家对他算得上哪门子好，第三期节目剪了不少后采，一个个都在见风使舵，对项煦没少翻白眼。
但郝乐没那么傻，附和道：“对呀，好着呢，煦煦一顿能吃三碗饭，晚上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项霁松了口气，客套句：“小煦脾气有点不好，多谢你照顾他。”
脾气不好？他能称得上脾气不好，那Ripple老师脾气能堪称核武器了。郝乐疑惑看项煦一眼，却见他吸了口冷气。
“最近越来越好啦！”郝乐的高情商发挥作用，“姐姐，上次还和我去cos呢，我让他穿得和美少女一样都没翻脸勒！”
项霁脸上带着笑意：“我看到你发的照片了，真吓一跳！小煦之前都把自己裹得很严实的。”
“是吧……”郝乐幽幽望来，然后激动道，“你要照片吗姐姐，我拍了好多，还有穿得更少的！”
“傻乐！”项煦假意嗔一句。
项霁“扑哧”笑了：“发我发我，小煦和你们玩得开心就好，我就担心他和人闹矛盾。”
“姐姐，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帮你看着他！”
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项霁心花怒放，感慨道：“还得有你们这些开朗的小男生在身边带他，一个人闷在家里容易闷坏。现在赵衍回来了，还有你，小煦状态也慢慢好起来……”
见项霁眼圈又红了红，郝乐拍拍胸脯：“放心吧姐姐，我最擅长给人带来快乐了，名字可不是白取的！项煦和我们兄弟混，包吃不了亏！”
“你也认识赵衍？”
“不是啦，还有周余和王以骞，节目还没播到……还有很多的，大家关系都很好。”实际上他把所有对项煦有善意的人都列出来了，因为缺乏数量，他只好增加厚度，将王以骞和周余咋好的给项霁说。
项煦在屏幕后双手给郝乐点赞，但郝乐的话越聊越多，再聊下去都要暴露他窘迫的处境了，毕竟周余和王以骞的好大部分都是在他凄惨的时候挺身而出，而他凄惨的时候，不幸的，还挺多。
于是项煦钻到镜头前：“姐，好啦，再聊下去食堂关门了。”
互相交代照顾好自己，电话挂断。
“你和你姐咋回事，明明很关心对方，却好生疏，好像认识没多久似的。”郝乐疑惑道。
项煦面有尴尬：“嗯……我叛逆期的时候，挺混蛋的……反正现在重新做人了，但我姐对我的印象好像还停留在那时候……”
“怪不得呢，又是怕你惹事又是怕你闷坏，还说你脾气不好。”
“是吧……”
郝乐自己思考一阵，用手指搓搓下巴：“那你干嘛不自己和她解释清楚，说你改过自新了，你姐姐这么在乎你，一定能理解的！”
项煦目光沉了沉，笑道：“越是亲近，越是在乎的人，越难以开口吧。”
虽然他把这个项霁和寅朝的皇姐都看作自己的姐姐，但也知道两个不是一个人，或许是转世，但没有记忆，便不是一个人。
但项霁或许只是想要那个弟弟，虽然对她不太好，但确确实实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项煦知道，总有一天要告诉项霁真相的，但他现在还没有勇气。
心里隐隐有种酸楚。好像说了真相，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
次日选组，例行公事了。慕连漪一来会场就注意项煦，看他有没有被网上舆论影响。
昨日他一边喝着煮烂的玫瑰花茶，一边看一公节目，气得要死！
偏偏陈浩那混蛋怕他惹事，李利又和他狼狈为奸，早就把他的社交账号偷过去改了密码，他只能新注册个小号和网友对线。
煮烂的玫瑰花根本没有顺气的功效！比嘴毒他不在怕的，但对方人多力量大，他说一句就被几十上百句唾沫星子淹死。
很快，他被敌方扣帽子为“水军刷屏”“粉丝捂嘴”，被友方扣帽子为“披皮黑粉”“制造对立”，总之不管是黑项煦的还是粉项煦的都上来骂他几句，没半小时就给他号举报封禁了。
大半夜的，他也不好问项煦情况，有骚扰之嫌，只好带着气睡。
好在项煦神色如常，没被网上言论影响，还在和两个室友说笑。
慕连漪松口气的同时，狠狠瞪了场内那些对项煦怒目而视的练习生几眼。
昨天节目里那些见风使舵的，说项煦坏话的选手，他一个个都记得呢！好在那些人也识相，知道项煦会跟着郝乐选他的组，所以纷纷避开唱跳组。
眼见温知夏的组又满员，他忍不住叹口气，他还是觉得项煦去表演组更能发挥实力，而且表演又不像唱跳，节目组再没办法不修他的音搞他，但项煦这排名难搞……算了，在他的组起码别人不敢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我选Rap组。”
果然选的他的……
选谁的组？！
慕连漪僵在那里，许久才缓缓扭动脖子，和同样吃惊的扎恩对视了。
扎恩：“他怎么选的是我的组？”
“我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说什么刺激他了？”温知夏很信任Ripple说话的得罪人程度。
“我什么都没说啊，昨天还……”慕连漪一下子捂住了嘴，总不能说昨天两人一起带孩子还好好的吧。
唱作导师陆泽千说句不夹带私人感情的话：“毕竟他这次难得不用调剂，去rap比在唱跳更能发挥优势吧。”
镜头都删完了发挥个屁的优势！能不能不要这么功利！看看感情呢！我对你难道不好吗！慕连漪不忿。
只有扎恩问了一句就重新关注场上，此刻激动得欢呼起身鼓掌，却见是王以骞也选了他的rap组。
“我最有潜力的学员终于来了！买一赠一啊不要太划算！”初舞台时王以骞rap一段，就被扎恩盯上了。
慕连漪眼睛要射出激光：“抢我两个人，什么意思？！”
“他们自己选我的，我可没抢哦！”扎恩得了优秀学员，别提多么春光得意了。
Ripple瞪人的眼神太焦灼，被温知夏手动扭到台中。
主持人这时宣布，这次每组都会有一个飞行导师助演，选手们很快爆发出期待的起哄声。
Ripple差点吐血，他想起来了，那人渣这次要来当飞行导师，想也不用想，现代舞出身的黄星琦肯定是冲着他的唱跳组来的！
主持人介绍了一堆有的没的tittle，终于在选手雷动的掌声中请出那尊大佛，慕连漪翻个白眼，连看都不想看他。
“Rap组！”
慕连漪以为自己的白眼影响到听觉了，却听扎恩拱一句：“不好意思啊Ripple，这回真从你那抢了个人。”
“白送你再给你三千万，带他快滚吧！”
不来唱跳组闹他，这算意外之喜，慕连漪别提有多高兴了。
但猛地一想，我kao！不对啊！那人渣要去rap组助演！项煦现在在rap组啊！
目光越过内场，看向远处的李利，却见李利对他点了点头，还颇为了然地比了个赞。
一眼就是怕他俩起矛盾，所以节目组故意安排的！
本来是好心，现在——
简直闹麻了！！！
匆匆移回目光去看项煦，却见项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眼神显得有些复杂，但慕连漪越看越觉得他楚楚可怜。
怕被黄星琦欺负！别怕！我今晚就抄把大刀去砍人！
却见项煦眨眨眼，好像更加费解了。
第47章 第47章[VIP]
项煦选Rap组的理由很简单, Ripple和郝乐都在唱跳组，免得牵累他们，再说, 他在唱跳真的挺拉低Ripple组整体水平的。Ripple每次导师pk都倒数第一, 自己绝对是大功臣。
他rap还好一点, 起码吐字清晰, 这选组，昨晚他们三个就商量好了，王以骞早说自己每一公都要去不同组耍，这次便继续跟着项煦。
只是，两个好兄弟对初舞台时扎恩发难为难项煦的事还耿耿于怀, 多少有点担心他。
“那事, Ripple老师帮我问清楚了, 是节目组要求的, 扎恩老师也是没办法。”
“你会不会想得太简单，”王以骞隐隐担忧, “买热搜的人还没揪出来呢！”
“之后看吧。总不能留在唱跳组。”
现在坐在Rap组的大练习室内, 王以骞和项煦还是有点费解。
“真没想到黄星琦会来当飞行导师，你觉得Ripple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 不然也不会那么生气。”项煦对Ripple刚才几乎要拿刀砍人的样子印象颇深。
“节目组这么会搞事, 咋不把黄星琦放唱跳组。”王以骞乐呵道。
“那会成演出事故，绝对的。”
项煦几乎能想象出Ripple会发多大的飙。而前两天他出于好奇也把黄星琦查了查，只感觉这人非常不稳定, 有时候待人接物特温柔, 有时候又像个炸弹, 还是会主动挑事儿的炸弹。
他的炸和Ripple不一样，Ripple虽然常生气, 但生起气顶多脸色难看点嘴巴坏点，第一次遇到他发飙的人或许会害怕，但项煦觉得自己可能被骂习惯了，反正Ripple现在骂他他没啥波澜。
但黄星琦生气时说话的难听和Ripple不一样，这人特别会戳人痛处，煽动对方的怒气，隐隐还有要和对方干一架的架势。
黄星琦最大的雷点，是不能在他面前提Ripple，一提必然翻脸。
基于这些原因，今天知道黄星琦来做飞行导师，惊讶之余，他更多是担心。
Ripple和他不对付，他和Ripple也不对付，万一打起来……
万一打起来，肯定不是Ripple的问题！
项煦不否认自己就是有点偏心。
一行练习生在Rap练习室等半天，却没等来他们的导师和飞行嘉宾。
等急了，练习生们一团团交头接耳起来，有人自告奋勇去探查情报，半晌，那人兴冲冲地回来，大叫着说：“不好了！他们打起来了！”
项煦“唰”一下站起。
“谁？在哪？！”所有人如狂风过境后的麦秆纷纷立起，嚎出的声音都颇有些兴奋。
终于！让他们盼到有人打架了！三公了！该打一打了！
没等那人说清楚是谁，他们都乌泱泱涌出去，项煦和王以骞凝眉对视一眼，也随着人流往事故中心赶。
到了T1练习室，兄弟俩震惊了，被拖开的三个人，只有黄星琦确实在意料之中。
捂着肚子的是周齐。
气得像一头发疯的狮子的，是……郝乐？！
两人立刻抱住还在往前拱着要干黄星琦的郝乐，不得不说，郝乐平时软绵绵乐呵呵，生起气来像西班牙斗牛，真难拉住！
偏偏这时候导师们都不在，rap组的飞行导师还捂着被打伤的脸。
周齐和郝乐都是大热选手，黄星琦是飞行导师，选手们都不知道咋站队，把他们拉开就一个个挠着脑袋。
“乐乐，伤着哪没？”
郝乐渐渐平复下来，将两兄弟一抱，委屈巴巴地，“煦煦，王哥，他说Ripple老师坏话，还搞齐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呜呜呜呜！”
项煦扭头去看一眼被“搞”的周齐，见他面色黧黑，拳头越攥越紧，又麻木松开，身体开始发抖，显然躯体化要发作，项煦按了按他的肩膀，冲人群喊一声：“周余呢！快去找周余！”
听说自己哥哥被欺负的周余很快抵达战场，眼见要上去揍黄星琦，被项煦一把拉住。
“带你哥去医院！”
周余被拽回，看自己哥一眼，脸一下子骇白，瞳孔微缩去盯项煦。
项煦凝眉：“快点！这么多人！事急从权！”
周余去搀周齐往门外走，其他练习生要陪同，却被项煦喝住：“让他一个人去！”
这群人，平时没少说项煦坏话看不起项煦，但此时项煦气势凛然，他们莫名其妙听了进去，缩着脖子纷纷退回来。
“没种，打不过就落跑！”黄星琦冲那背影刺一句，郝乐听了又要扑上去，众人费大力气把他制住。
“哼，还有条疯狗！”他还挑衅一句，郝乐又急，往前拱的时候被劝架的人捱到他手臂上的瘀伤，又按着自己的胳膊呜呜咽咽的。
项煦脸上一冷，掀了掀眼皮：“黄星琦导师，你究竟是干什么来的？！”
“怎么？你男人被我打伤心疼了？”黄星琦也没少看节目。
说话一等一的令人厌恶，项煦凝眉：“郝乐是我朋友，周齐也是我朋友，男人和男人之间有单纯的友谊存在，这事竟然还需要特别说明。”
“你什么意思？！”黄星琦觉得项煦故意借性取向贬低他，挣开抓着他的练习生就抡着拳头往项煦冲来。
“你干什么？！”郝乐喝一声，却见眼前人影飘过，黄星琦的拳头被人接住，用力往后捎了一把，他后退几步才站稳。
却见眼前是一个颇有几分沧桑和戾气的男人，长得痞里痞气，站得歪歪斜斜，三白眼，打眉钉，好像身上背了不少人命。
最重要的是……他劲不是一般大，黄星琦感觉自己的手被拧得生疼，怕跌面才装的若无其事。
“伤了齐哥，挑衅乐乐，还想打项煦，你很能吗？”王以骞双目如炬，逼得人生惧。
“王哥！”郝乐和项煦一起叫一声。
“王哥！你好帅！”郝乐星星眼，189大个子颇为小鸟依人地缩在他身后。
“不怕，”王以骞拍拍他，“王哥书没咋读，架打得可不少！”
黄星琦也不怵：“我是导师！你又能怎么样？！”
王以骞转过脸来，居高临下：“只要伤我的人，管你是人是狗，我想揍就揍！”
一语激化矛盾，那边黄星琦冲来，这边王以骞捏拳，和黄星琦有渊源的选手那边助战，这边郝乐项煦以及周齐的队友加入战场，波及的人越来越多，终于发展成十几个人扭打在一起的大混战。
中立的选手见大事不妙，赶忙冲出去找导师。
导师们本在开分组会，急匆匆几个选手闯进，大嚷着：“黄星琦导师和选手打起来了！”
7个导师“刷”一下立起，却见Ripple率先捏着拳头冲了出去。
妈蛋的黄星琦，说上厕所竟然是去搞事！
慕连漪都已经忘了这人能疯到什么程度，现在距离选完组不到两个小时，正常人要搞事起码也得观察两天！
Ripple冲进T1教室时，十几个人已经被其他人拉开，各自捂着各自的伤处，倒在地上喘着气。
“Ripple老师！”其他练习生叫起来。
项煦转过脸，却见Ripple一张脸阴沉得可怕，扫过他的眼神也夹带着怒气。
惹他生气了，项煦心一冷，身上钝痛的地方也冷飕飕的。
是他有错在先，怎么瞪我……项煦有些委屈地垂下脑袋。
黄星琦捂着肚子，摇摇晃晃站起，神情颇有些讨好的看着Ripple：“Ripple，我的架是为你打的，你高兴吗？”
项煦抓着肚子的手微微攥紧。
“你放屁！”郝乐伤得不轻，但嚎得大声，“你先说了侮辱Ripple老师的话！你还说齐哥……”
郝乐说不出那些话，只是搓磨牙关，对黄星琦怒目而视。
Ripple眼睛微眯，居高临下地盯着黄星琦：“你说周齐什么？”
“Ripple，你别生气——”
“你说他什么？！”Ripple的眼中闪出刺骨的刀光，凛然的气势将所有人逼得一缩脖子。
“我什么都没……”
“他说队长是搞破鞋的！”三公都和周齐同队的张阳阳凶狠嚷一声，绝不让黄星琦糊弄过去。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都苍白三分，空气中游荡着诡异的尴尬气氛。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显得分外明显，郝乐吓得一下抱紧一旁的两个兄弟。
黄星琦捂着脸，往旁踉跄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Ripple。
“你……你真的喜欢他？！为什么！我哪里比不过他！”
公然出柜到这程度，俨然要演化成大新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太有存在感。
“你要是分不清欣赏和喜欢的区别，你尽早去死好了！”慕连漪寒光粼粼的目光刺得人汗毛倒竖，“作为导师，你知不知自己的职责？侮辱自己的学员，你配当导师吗？作为艺人，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开会的时间溜出来搞事，你配当艺人吗？”
“这些你都不知道，一心都只想着和男的搞破事！下面太痒就去割了！脑子有屎就躺化粪池去！我见到你就恶心，听明白了吗？！”
其他导师也赶到了，这话也太糙了，温知夏“嘶”一声，前去拉他：“Ripple啊……”
黄星琦却被Ripple一番话恼羞成怒，逼近两步推搡道：“你装什么装！后面的洞别人插得，我插不得？！”
瞳孔猛缩的瞬间，空气一秒降到冰点，两道身影从身边驰过，如同两道发怒的疾风，狠狠刺穿这难忍的静寂。
黄星琦被击翻在地，郝乐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住他，项煦紧抿着唇快速落拳，揍得他直叫唤。
周遭又混乱起来，马上有人上去拉架，被拉开的时候，项煦还见缝插针往地上的人踹了两脚。
他的胸口起伏着，目光漆黑而笔直，比任何时候都阴厉凶狠，却让慕连漪的心飞速跳动起来。
第48章 第48章[VIP]
黄星琦被煞有介事地送去医院, 其他人去医务室轮个检查过去，这期间，郝乐叉着腰, 项煦抱着手, 不管上药还是别人怎么劝他们, 两个人都沉着脸, 气到一言不发。
看项煦手臂上的几块淤青，慕连漪有点不忍心，刚好利索没多久就又受伤，真当自己很结实？轻轻一提就能提起来的小身板，又去逞什么能！
导师们将兄弟三个连带周齐周余叫到聊天室, 因为没人说话, 聊天室里显得很安静, 只听得见郝乐呼呼吐气声。
“我没错！”项煦抬起头, 倔强地吐出三个字来。
“我也没错！”郝乐和王以骞异口同声道。
“那人渣欠揍！”郝乐补充一句。
“伤我兄弟，活该！”王以骞呛一声。
“敢侮辱我哥, 我饶不了他！”周余也说。
周齐惊喜地看自己弟弟一眼, 然后低下头：“我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这一句话说了，气势就弱下去了, 王以骞拍他一下：“齐哥, 别这么没出息，大不了大家一起退赛！”
周齐咬了咬唇，没说话。
退赛这两个字, 对于几乎稳出道的周齐和本来就出不了道的他们来说, 实际上意义完全不一样。
“我愿意担全责。”项煦抬眸。
此话一出, 兄弟几个全都愣怔，Ripple已经窜起来, 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你担屁的全责！顶多算从犯！”
“我揍得最狠。”项煦动了动嘴。
这话倒没有虚假的成分，虽然现在他力气不如从前，但判断力还在，他揍黄星琦的时候都是朝他最脆弱的部位去的，一成力堪比十成，想起来还有点小爽。
“我揍得才狠，我本来就是混的！”王以骞不服道。
“我揍得才狠！”郝乐也来凑这个热闹。
“你狠个屁！”王以骞和项煦异口同声道，郝乐别看他人高马大力气大，却完全不会揍人，揍别人自己还喊拳头痛，反而呢，是一个大靶子，护都护不住！
三人开始菜鸡互啄，周齐叹口气，上前一步：“一切都因我而起，要担责也是我担。”
周余弱弱叫了声“哥”。
“齐哥，你歇着吧，你是受害者！他骂你，你反击正常！我们才是自己冲出来干他。”郝乐不忿。
王以骞说：“我还挑衅他。”
项煦争道：“是我先挑衅的！”
郝乐也争：“我先揍的他！”
三人又开始争起来，争得聊天室里闹哄哄，扎恩一拍桌子：“都别吵！”
空气安静下来，他们的嘴张了张，全都闭上了。
扎恩脸色阴沉晦暗。黄星琦是Rap组的飞行导师，也是扎恩的助演，现在黄星琦受伤去了医院，他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扎恩，这事……”温知夏欲言又止。
“我担了，”Ripple站起直言，“你有啥意见来找我。”
此言一出，五双年轻的眼睛都像小狗一样汪汪地看着他。
“你担个头！真他娘会耍帅！”扎恩站起，“老子去和节目组说，把黄星琦轰出去！”
所有人“啊”了一声，好像簧管乐队同发一声。
“我好不容易来了个得意门生，他还给我揍了！！！”扎恩气汹汹地，说完看了眼王以骞，又看他一边的项煦，“再说我也欠项煦人情，那种混帐事我再不想干了！妈蛋！老子个Rapper，这桩子恶心事压心里快两个月了，diss人都没劲！”
初舞台的事，他还耿耿于怀。
“扎恩老师……”五个年轻小伙叫得那个甜。
“扎恩老师，你酷毙了！”郝乐比别人还能多撒两个娇，“我最喜欢你了！”
被男生表白的资深Rapper一下面红耳赤，强撑道：“都……都是应该的。”
“我和你一起。”Ripple对他一点头。
“我也一起，这件事到底谁错我还是分得清的。”向来沉默寡言的唱作导师陆泽千也站起来，将目光投向温知夏，等她表态。
温知夏叹口气：“一起吧，毕竟是我们公司搞的节目。”
导师们撑腰，五人脸色晴朗起来，闹闹哄哄地说着感谢的话。他们一走，郝乐长胳膊一揽，五个小伙子劫后重生般抱在一起。
周齐其实不习惯和别人抱，但郝乐在，由不得他害臊。
聊天室外，慕连漪听到这一阵小鸡仔出栏般的骚动，嘴角勾了勾。
“这几个bro还真仗义啊，为你出头。”扎恩搡搡他。
慕连漪歪嘴一笑，特臭屁：“啊呀，没办法，你说我怎么就招惹他了呢？”
陆泽千点点头：“没想到郝乐还会为了你打架，我以为他没脾气呢。”
慕连漪嘴角僵了僵，看了这个才华横溢的男人一眼，心道哥们你玩去吧。
不过，郝乐为他打架，他心里虽然有点古怪，但想起来也是暖的，这种暖和项煦的暖不一样，总有一种拉扯大的孩子很孝顺的欣慰感。
他们又去那小吃街下馆子，这次是五个人，五个人多少挂点彩，磕磕碰碰啊啊呜呜但有说有笑，又谈感谢导师，又谈黄星琦活该，又谈打架心得，越聊越是兴奋，喝果汁都喝得像醉了似的，一个个开始二。
“上次乐乐吃了他家微辣冷吃兔，第二天窜了！”王以骞不忘手舞足蹈地出卖兄弟。
“微辣都能窜？！你行不行啊郝乐！”周家兄弟开始耻笑。
“不准笑！我准行！只是没吃习惯！”郝乐一转眼，反击告状道，“王哥去给我买药，竟然买成了胃药！我又不太懂中文字，搞得我又饿又窜，王哥！你太不靠谱了！”
项煦拍桌哈哈大笑，这事郝乐早和他告过状，但再一次在五个人面前说出来，快乐却能翻倍。
“王哥，你真不会照顾人啊？”周余揶揄一句，“多大的人了都。”
“我自个儿生病都睡个觉就好了，谁知道大男人这么脆弱的，”王以骞摆摆手，“再说你后面不也自己好了嘛，我早就说了不用买药，熬一熬就过去了。”
“那不行！”周齐表达观点，“小余之前肚子疼，我不在家，没人带他看医生，最后他都被救护车抬走了！”
“是你一定要叫救护车！”周余抗议，“我睡得好好的呢！”
“不是查出来肠胃炎了嘛！你那哪是睡着，明明就是痛晕过去了。”周齐据理力争。
“就是睡着！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我都醒了，还让放我下来呢！”
“那不还是查出肠胃炎了嘛。”
“肠胃炎算个什么病！用得着救护车？！”
“怎么用不着？主要是你晕过去了啊。”
“说一百遍了，我那是睡着了！”
“我叫你你都不醒。”
“我明明‘嗯’了一声！”
“没听到，你没‘嗯’。”
“我……”
“你俩吵的方向能不能再幼稚点！”三人快笑晕了，王以骞还能说两句，“剪什么兄弟阋墙，直接剪你俩小学鸡拌嘴，我觉得有意思多了。”
周齐嘟囔一句：“他又不和我一个组，见都见不到几次……”
周余啧道：“我都和你待一起快20年了！”
“所以最近叛逆了！”
“什么叫我叛逆了！我也要一点个人空间！这都不可以吗？”周齐那句话真把他惹恼了。
眼见小学鸡拌嘴要变成真吵架，王以骞一边按住一个：“不吵，啊，兄弟之间就应该好好的，我呢，看你们有兄弟姐妹的都很羡慕。”
郝乐“唰”地举手：“我也是独苗，王哥，我俩凑合着过！”
王以骞拍开他：“去你的，我之后讨个老婆，你凑来干嘛！”
“住你隔壁，给你的孩子当干爹！”郝乐乐观极了。
“你不讨老婆吗？”
“唔……起码30岁之后，那时候你快40了吧，肯定有孩子了，记得拿给我玩！”郝乐回答得很快。
“我他妈比你大四岁，不是大十岁！”王以骞抻抻脖子，一口饮料差点呛死。
“为什么是30岁之后？”项煦问道。郝乐给他的印象不太像是会认真思考这些的。
郝乐嘻嘻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因为听说30岁还是处男会变成魔法师！”
四兄弟一拍脑袋，好像全都觉得头痛。
“当我没问。”项煦无奈微笑。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他自顾着去看消息。
“乐乐啊……”王以骞担忧地叹口气，“你恐怕很难讨到老婆。”
“30岁之后说不定可以呢？”
王以骞被他蠢笑了：“不是年龄的问题……”
“乐乐，你先长大再说这些吧，啊？”周余哄道。
“小余，你比他小四岁，不要用老头的口吻和他说话，他会有压力。”周齐提醒一句。
郝乐自知被兄弟们嘲笑，捶桌佯怒道：“你们全都欺负我！我信点动漫又怎样嘛！”
“兄弟们！”项煦突然一句，其他人都转过来，他指着手机，“那个！Ripple老师问我们在哪，他要过来！”
“他要过来！”其他几人脸色大变，一下如临大敌，“什么时候？现在？几分钟之后？”
“现在就从园区打车来！”
“啊？！！”四兄弟面面相觑。
“说实话，我现在看到Ripple老师有点尴尬……”周余率先承认。
“我也……”
“我也……”
“我也……”
其实项煦也有点尴尬，尤其想到黄星琦在练习室里说得那番话。但他和Ripple可是朋友，这时候就应该站出来为朋友说话。
“有什么尴尬的，我们都知道Ripple老师的为人不是，明明是黄星琦乱说。”
“知道确实知道……”郝乐面露难色，说话又开始不得了的夸张，“但那什么洞什么的在我脑子里出不去啊啊啊！他还说Ripple老师是暴躁零！我受不了了！煦煦求你了，把我脑袋打破，把那几句话放出去吧！！！或者让我去医院再把黄星琦揍一顿！你跟我去！”
“别说！小点声！”王以骞捂住他的嘴，那事在脑子里想已经够尴尬了！还说出来！
周余一抓他哥的胳膊，小声耳语道：“哥……我俩跑路吧？”
周齐捂着自己下半张脸，但露出的皮肤却越胀越红：“我，我突然想起来待会儿有事儿，先走了哈哈……”
“诶你们——”项煦伸出一只尔康手挽留，两兄弟已经落荒而逃了。
“啊呀！我今晚还要游戏直播，几点了？”王以骞放开郝乐，明明可以看手机，却装模作样看看挂在店里的钟，“都七点了！我先走了，项煦！乐乐！”
“王哥——”项煦根本来不及挽留。
“他游戏直播不都九点开始吗？”郝乐疑问一句，却突然被死死箍着胳膊，抬起头，却见项煦一张士气十足的脸。
“你不准跑！”
“我……我……”郝乐也很想跑，但义气让他摁住心中的忐忑和尴尬，一咬牙道，“好！我陪你！”
话虽说得慷慨，当Ripple朝他们走来时，郝乐整个人一边发抖一边涨红。Ripple一直盯着他，好像蛇缠绕着猎物。
走到跟前来时，四周风声乍停，Ripple一张阴云密布的脸，随着开口那声劈出一道震天撼地的刺目闪电。
“他们人呢？！”
郝乐麻溜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发着抖和项煦说：“不行，煦煦！Ripple老师！我又吃坏肚子了！我……我走了！”
他一把抄起自己的外套，项煦来不及挽留一句，他就脚底抹油般溜出三百米外，一下子没了影。
项煦扫了眼桌上的菜。
今天没点辣的啊！
郝乐你这个没义气的！
正在心里骂骂咧咧，Ripple却附身下来，他的耳侧越来越靠近项煦的脖颈，项煦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他的手指碰碰玻璃杯，拿起来闻了闻：
“没喝酒，算你们听话。”
将项煦的杯子放回桌子，Ripple瞥眼一看，却见项煦红得像个番茄。
“怎么了？”
项煦颇想找个地缝钻，一群没良心的，就留他一个人！
“菜……有点辣，郝乐肚子吃坏了都，哈啊哈！”
慕连漪眼睛微微一眯，手指掠过，飞快夹起压在桌旁的小票。
“等——”项煦马上去抢，慕连漪手一抬，目光一行行飞速扫过，然后脸色肉眼可见的咬牙切齿起来。
第49章 第49章[VIP]
“特地备注的不放辣, 还是你们的椰汁放辣椒水了？”慕连漪将小票攥到手心，又好气又好笑，“怎么, 做了好事一个个都躲着我, 怕我跪下来感谢他们？”
这张嘴的攻击力啊……项煦吸口冷气, 陪笑道：“当学生怕导师, 合情合理嘛。”
“去你的！我平时说的话一个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那混蛋诽谤几句倒都记住了？”他冷冷“切”了声，攥着小票就要往前台去。
“我来结——”项煦立刻窜起。
“不准动！我在生你的气！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慕连漪指他一下，目带威胁，好像根定海神针。
“不是……”项煦乖乖站直, 小声抗议道, “我团了券的……180抵200……”
“谁管你, 麻烦的要死。”他麻溜扫了码, “本来要请他们吃东西，结果一个个全溜了！你转告他们, 他们的人情我已经还了, 不可能再叫他们出来！让他们自己后悔去！”
项煦“呃”了声，又“嘶”了声, 挠挠头。
“团的券能退吗？”慕连漪却问收银的小哥, 他拽项煦过来把券退了，现在倒不嫌麻烦。
跟着他走出小馆，入秋的夜晚, 身上的薄汗被析干, 还挺舒服。项煦小心地跟在他后面, 不时去瞅瞅他，却见他一张脸沉着, 自顾自走得凌厉，看都不看他一眼。
终于，项煦伸出手，抓住他衬衫的衣摆：“走慢点，我腿蛮疼的。”
慕连漪转过脸，看到一双睁得大大的黑眼睛，他的手指头在自己的衬衣角微微拉了拉，看上去特别可怜。
他一下子心软三分，呼出一口气，语调也轻柔许多：“你是不是知道我拿你没办法……”
项煦“嘿嘿”一笑：“那肯定的，我的架是为你打的嘛！你怎么能真的生我的气呢！”
项煦的话每次都能说在他心坎上，慕连漪的心底生出一丝甜意，嘴上却刺一句：“说得倒好听，不还是看到我就想躲。”
“不敢了！不敢了！我回去就揍他们，竟然敢糟蹋Ripple老师的好心，真的是！”项煦挥舞着拳头，开玩笑道。
慕连漪本来就委屈，项煦一提，他更委屈了。
来找这五个小崽子，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在园区拉着李利盘了有半个小时，最后李利劝他说可以请吃个饭，才终于鼓起勇气给项煦发消息。
骂人他会，感谢人却没学，本来他打算给他们每人转个红包，李利却说这么多练习生，他们有，别人没有，到时候又传什么谣言……
“而且用钱太不真诚，老板，你应该亲自去道谢。”
慕连漪觉得他说得有理，又生出其他担忧：“那我平时老给你发红包，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真诚啊？”
“不会。我和老板是雇佣关系，钱越多越真诚！”李利冠冕堂皇道。
基于这一番，来找他们，他真的考虑良多，甚至去网上一个个搜了这几个人喜欢吃的食物，结果来的车开到一半，却收到消息说五个人早就吃上了。
他差点掉头回去！要不是早给项煦发了消息！李利又劝：“那正好给他们结账，也不用纠结他们吃啥，不是更好？”
有道理！
结果他一来发现都跑完了！只剩下项煦！那他做那么久心理准备费那劲干啥！和项煦有什么好谢的！他俩谁跟谁！帮来帮去人情早就扯不清楚了！
既然不必谢，训还是要训！就算是为了他才打的架，但把自己弄得这样惨兮兮就是不对！
慕连漪心中有点气，伸出手去，轻轻握上他的拳头，本想把他的手拨开骂两句，但他的拳头好小，骨节细长，肉又软绵绵，怎么能揍人揍得邦邦响呢？
这样一握，再冰冷的心都化了，他张了张嘴，话锋早偏离了初衷：
“……疼不疼？”
衣摆从他的指尖落下，项煦的拳头被他握着，不尴不尬地悬在空中。
抬起眼，却见Ripple深入眼底的温柔，毫无保留。
项煦的心脏一滞，Ripple的手微微用力，温暖从他的手心传到自己的手背，他有点害羞，将手轻轻收回，藏到身后。
“手……不疼，他身上会比较疼……我揍得可用力了！”
“那哪里疼。”
其实膝盖有点……但项煦却涨红了脸：“哪……哪里都不疼，我好着呢！”
“你刚不是说腿疼吗？”Ripple失笑。
“那是为了让你慢一点，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呢！今天在练习室里还瞪我！”为了让这个话题过去，项煦翻起旧账，其实被瞪的时候他还是挺委屈的。
“是该瞪，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就知道往上冲。”
“只有这事你不许骂我，我这一仗打得很骄傲！挂彩也很光荣！”他一扬下巴，像只自豪的小鸭子。
慕连漪觉得他这样特可爱，垂到身侧的手轻轻捏了捏，好像那里还留着一个拳头似的。
“今天放过你，”他往远处的小吃街瞟一眼，“吃宵夜吗？”
“我刚吃完晚饭。”
“我还没吃。”
“那我可以陪你吃！”项煦双眼放光，兄弟们撤得太快，Ripple来得太快，其实他没完全吃饱。
而且他陪Ripple吃晚饭，听上去很仗义！Ripple刚被黄星琦伤害了心灵，作为好朋友就应该陪在身边默默支持他！不像开溜的那几个……
项煦给自己比赞。
却见Ripple眯着眼在笑，好像完全看透了他的小心思。
“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诶。”Ripple的笑，还挺难得的。
“难道不是特别差吗？”他戳一句，脸上的笑容却不减，温和如春天冰水消融后的池水。
知道黄星琦要来的时候，他的内心隐藏着许多忐忑。
但现在这些全都烟消云散了，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黄星琦的诽谤中伤依旧，但有人在他愤怒前送出了拳头，有人为他的受伤而受伤。
此刻，他的内心被温暖包裹着，无法再板起自己的面孔，装出为他们生气的样子来。
回到宿舍的时候，王以骞不在，项煦把打包带回的烧烤往郝乐面前一搁，郝乐目光立刻被那东西吸引，刚低下头要去探，却被项煦抓住了肩，用力摇晃：“说好的肚子疼呢！我竟然还给你带宵夜！”
“Ripple老师竟然给我买宵夜！”小迷弟自己感动了。
“是我给你买的！孜然的！Ripple说给你买魔鬼辣把你辣死得了！被我劝了，你应该感谢我！”
“Ripple老师也对我坏心眼儿，说明他很在意我诶！”郝乐已经去掏那烧烤，眼睛放光地闻来闻去。
项煦扫到一眼他的笔记本屏幕，却见视频暂停在周齐那组的一公舞台中间：“怎么又看一遍节目，不是看过了吗？”
郝乐嚼吧着淀粉肠：“我在向齐哥学习呢！我越看越佩服他，舞台表现力咋这么强呢，情商咋这么高呢，弹幕全是夸他的，简直是吾辈楷模！”
“他确实厉害。”断层第一的含金量不是说说而已。
“我越来越喜欢齐哥了，越看他的舞台越喜欢！尤其是知道他从来不把负面情绪放在镜头面前之后，齐哥就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爱豆露！永远把微笑带给粉丝，煦煦，我给你推几个特别精彩的偶像番——”
“下回啊下回。”项煦婉拒了。
“怎么啦？”郝乐给项煦推荐番剧，他很少会拒绝的。
“我最近要钻研rap，昨天刚找到个超牛逼教程，还没来得及学。”
“那你加油！”郝乐握拳给他鼓劲，“我能帮上忙的记得找我！”
项煦笑着点头，在阳台收衣服的时候，将早就静了音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
黑暗中，他摁亮手机屏，屏幕显示出一小块光芒，将他的脸照亮一半，双目却隐在阴影里。
锁屏显示99+未读信息，最上面一条是“退赛！退赛！退赛！！”。
屏幕又一闪，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要不要脸！”
消息不断累积，层层叠叠，闪个不停。
项煦点开手机屏，将这些号码一个个拉黑。
呼出一口气，熄了屏，看向黑洞洞的夜空。
郝乐给他推荐的番剧都太美好了，就像天上的星星。
但黑暗才是夜晚的底色，就像今晚，黑暗太浓密了，便看不到星星。
次日，项煦和王以骞听说他们会换一个飞行导师。
这是四个导师据理力争的结果，黄星琦那边迫于压力也同意了，只有一个条件，说接替的人得他来定。
两边各退一步，他来定就他来定吧，总比他本人要好。扎恩悄咪咪和项王二人保证，不管来什么人，他一定努力保住两人生命财产安全。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还颇有点可怕，周余在群里分享听到的八卦：「黄星琦家挺有势力的，否则按他搞得那些事早封杀或被星启冷藏了，当初他出柜时撤了不少热搜，听说都是他自己砸钱撤的。」
郝乐回：「煦煦，你说你游戏实况的热搜是不是他买的？」
「在打架前，我好像和他没什么冲突吧？」项煦发个思索表情包。
周余：「你忘了你那皇族的热搜？」
郝乐发个惊骇脸：「你那个热搜和Ripple老师有关，不会是因为这个被他狙了吧？」
思索着郝乐这番话的可能性，项煦从自动贩卖机底下够出两瓶水揣怀里，站起身时，身后“砰”一声撞击，项煦往前栽，那人往后倒，一个滚落两瓶水抱着脑袋，一个后退两步捂着下巴。
项煦立刻转过头站起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后面有人。”
却见那人个子不高，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眼皮上还有些伤疤。
他弯下腰帮项煦捡起瓶水推给他，目光扫过项煦的脸，他缩起脖子，将自己的口罩往上掩了掩。
“谢——”项煦道谢没说完，眼前人却匆匆逃走了。
项煦心生疑惑，半晌才拿起手机看群里的消息。
群里没消息，郝乐却私发他一条：
「不好了！你快看热搜！！！」
第50章 第50章[VIP]
热搜那一排浏览过去, 项煦捏紧手机，飞奔回R2练习室，王以骞伸手接水, 他却将水一把卸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一把抓住王以骞的胳膊, 把他往外拉。
抓着王以骞从正门而出的瞬间, 他却正好与一人擦肩而过, 项煦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对方同样转过头，两人目光交错，身体却往相反的方向。
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站住，却见项煦已经像一缕烟, 拖着王以骞从身侧溜走, 只留给他焦急中带着些恍然的眼神。
三兄弟蹲在厕所里,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啊啊啊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我去医院再把黄星琦揍一顿！”郝乐率先沉不住气，急躁地走来走去。
“揍他有什么用！又没证据是他买的热搜！”王以骞一把拽住他, “乐！别晃了, 晃得我头疼！”
被他抓着，郝乐还是忍不住动来动去：
“我忍不住啊！我心里着急！我不动一下我要爆炸了！”
项煦放下手机：“周齐周余的电话都打不通。”
郝乐和周齐在一个组：“齐哥他今天没来, 请了病假。”
三人一个走来走去, 一个摁着脑袋，一个长长叹气，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项煦拿了主意：“先找周余！”
冲到唱作组, 周余的一个队友告诉他们, 他们队长刚刚怒气冲冲地走了。
翻遍园区，哪里都找不着周余, 发他千百条消息也没见回，三人再次汇合时，郝乐抓紧两兄弟的手：“怎么办啊，网上现在全都是骂齐哥和小余的！”
项煦看向手机那个排在第一写着爆的热搜。
【曝 网红兄弟陪酒的妈】
广场上刷满了“婊子养的”，不管是玩梗还是咒骂，都充斥满令人作呕的恶意。
周余曾经和他说过，他和他哥是单亲家庭，妈妈一个人把他们两拉扯到大特别不容易。小时候，他哥经常带着他去捡垃圾卖钱，因而受尽了别人的白眼和欺负。
基于此，项煦完全能理解周齐为什么会生病，但生活得如此艰难，他还是在用尽力气和办法活下去，还把自己的弟弟养得这么好，供他上了大学。
收到推送消息，王以骞和郝乐全都瞪大眼睛张着嘴，看着项煦。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你们嘲笑的是用尽全力将两个孩子拉扯大的母亲！你们谩骂的是两个努力摆脱生活的阴影，拼了命想活下去的人！审判他们很高尚吗？这种玩笑好笑吗？从践踏别人的尊严中寻找优越感，你们的自尊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这么有攻击性的话语，竟然是他发出来的。
项煦眉心微蹙，却对他们露出苦笑：“我有点理解Ripple为什么攻击性这么强了……”
说到这，他一下子没说下去。
“煦煦……”
“……我不知道他们的妈妈是怎么样的人，但周余提起她时，神情很温柔，她一定是个好母亲。我姐一人打三份工把我拉扯大，如果我姐在热搜上，我能想象我有多难过。
攻击就算了，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家人牵扯进来……”
他的目光如此动容，郝乐一顿，想起网上那么多人攻击项煦，他乐呵呵地和他讨论弹幕会有多壮观。
想起那天晚上他和他姐打电话时，那又小心又讨好的样子，还问他姐最近有没有直播，原来也是怕把他姐牵扯进来。
项煦不是心态特别好所以什么都不在意的人，他关心着身边的一切，尽全力保护着他们。
唯有此事，是他无法触碰的底线。
练习室内的气氛乱糟糟，人一撮撮凑在一起，讨论着手机上的热搜。
R2练习室内，一双阴沉沉的眼睛从帽子和口罩下露出，盯着手机屏幕看。
“……你们谩骂的是两个努力摆脱生活的阴影，拼了命想活下去的人……”
泪水从他割伤的眼角滑下，模糊了视线，顺着口罩的边缘，慢慢洇湿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没人这样替我说话呢……
到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田老师——”一个练习生走近他，他立刻掩掩帽子，顺便将眼角擦干了。
那人凑近他的耳旁，悄悄说：
“你也是星琦哥的人？他找你来帮我的？”
田嘉青的双目冷冽下来：“在练习室里别和我凑太近。”
那人扬唇“切”了一声，不屑分开，看他的眼神带着嫌弃和蔑视。
“反正你这种人用完就丢，不过是榨干最后一滴利用价值罢了。”
田嘉青的手微微攥紧，那人甩给他一个嘲弄的眼神，冷笑着走了。
手机屏幕上，【项煦 发声】的词条一点点往上爬，好像要努力冲破束缚，击碎笼罩在他头顶那些遮天蔽日的流言。
如此强烈的话语，很难和自动贩卖机前那个双目澄澈的男生联系起来。
田嘉青的目光沉下，想起他游戏实况的热搜。
早已经出局的人，现在又何必引火上身。就算再努力，也绝对无法扭转局势。
周家兄弟的没落，是注定的-
“哥……”周余轻声叫唤着，周齐却抱着自己的头缩在角落。
他刚情绪激动失控过，此时陷入解离中，虽然不再哭嚎，整个人却麻木发蒙，周余和他说话，也完全没有回应。
“项煦为我们说话了……”周余蹲到他边上，拍拍他的手臂，“他是不是知道你的情况，上次也叫我带你走。”
周齐没有回答，周余只好将项煦发的文字一个个念过去，自己声音却越来越哽：“……明明自己被网爆都没说一句话，现在却站出来，煦煦啊……哥，你别难过了，妈不是说了她好着吗，她知道你难过她也不放心啊……”
周齐张了张嘴：“……我……没办法……”
“我知道……我知道……等下吃药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周余拍着他的背哄道。
“我没办法，我不想睡，我很难受，我——”
“砰”一声巨响，铁门抖动起来，打断他越来越激动的声音。
“怎么了？！”周余惊叫一声，“谁！”
紧接着响起的却是电锯的嗡响，周余听见他家铝合金铁门正在被电锯切割，声音无比刺耳。
“谁——！”他惊恐地要站起去看看情况，周齐却一把抱住他，然后把他拽到自己身后护着。
“砰！”铁门被一脚踹开，随之而响起的是一人清亮中带些邪性的声音：“啊呀啊呀，不好意思咯，这门我之后赔，要不拆了门，真怕你们死里面！”
他手上拿着冒着电光的电锯，凌然闯进门来，深红色夹克一侧滑至胳膊，露出内里黑色内搭背心的肩带，以及精致的锁骨和紧实的手臂线条。
见蹲在角落的两兄弟，他勾起嘴角，露出脸颊一边的酒窝。
兄弟两个呆滞地看着他，那人一脚踩着他们的床搭着，将电锯拎到身侧，微微俯身，眼睛眯起，整体形象显得很诡异。
“徐逸潼！”周余喊一声，“都说之前的事是误会了，至于拆我们家的门吗？！”
“都说了我会赔的，”他声音妖魅起来，“我闯进来可是完全出于好心啊弟弟。”
“别叫我弟弟！”在周余看来，对方完全不像是出于好心，反而像极了变态杀人魔。
周齐护住周余：“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怎么和你说呢？”他轻轻笑一声，“这样说吧，因为有个蠢货干了多余的事，导致我的计划全乱了套了，所以我可是非·常·生·气！只能来找你们这两个倒霉蛋，顺便嘲笑一下你这废物的狼狈样咯！”
周齐脸色沉下：“滚出去。”
徐逸潼扬唇：“不装阳光开朗大男孩了？还是受刺激太大？你那脆弱的心脏要爆炸了？”
他将电锯丢到周齐的床上，电锯滑动，留下一道深红色的锈迹。
他踩上对方的床，两步窜过来，一把拽起周齐的领口，将他撞向自己的胸口：“让你弟担心照顾你，你还是不是男人？哦对，你连我7岁的妹妹都不如，她被人骂了都知道拿起魔法棒上去干，你却躲在家里，啊呀，还哭了，真有意思——”
他冷笑着，伸出手指用力抹周齐脸上的泪痕，抹过的地方一下子通红，周齐瞪大一双眼，铮然盯着对方的眼睛。
周余扑上来：“你这个人真的莫名其妙！我哥生着病呢！”
徐逸潼手从周齐脸上一划，一把抄住周齐手腕，锢得死死的。
此时他一手抓着哥哥的领口，一手锢住弟弟的手，神情却依旧游刃有余：“啊呀，好了不起哦，说得谁没有病一样。这么了不起要不要去死一死啊？上吊跳海还是卧轨？你要是后悔了我还能推你一把！”
“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周余手腕痛得很又挣不得，一张脸气汹汹。
“有同情心就能活下去的话，全世界的人要自杀前只要去街边乞讨就好了，求求你给我点同情心吧！不然我就死了呢！好可怜呢！——谁在乎你死不死的！”
周齐抓住他的手，用力地将他的手从自己的领口甩开。徐逸潼顺势松开周余，周余转转手腕，要冲上去干他，被周齐伸手一拦。
“你这个废物终于能动了？”徐逸潼笑着退后几步，扫了眼周齐的床，佯装惊讶道，“啊呀，被我踩脏了，没事儿，我赔你个新的，又大又漂亮，像我妹的公主床那样，怎样？”
“带着你的电锯滚。”周齐脸色阴森森。
“电锯送你，方便你自杀。”徐逸潼目光丝毫不让，说话语气也很恶劣，却自己往门外走，退的时候偏要往床上过，多踩好几脚。
“等下！”周齐却喊一声。
“我偏不等，你以为你谁。”徐逸潼依旧往门外走。
周齐却追上去几步，冲他背影：“你要对付谁？”
他了解徐逸潼，无缘无故来他家绝不是为了用极端手段逼他振作这么简单，此人性格顽劣，如果他这么积极要干啥事，一定不是好事！
徐逸潼嘴角一勾，露出他脸颊一侧的酒窝。
“我们很熟吗？”
他说完翩然而走，没有再多留下一句话。
“不熟拆我家的门，不熟踩我哥的床！”周余冲他的背影气汹汹地喊，转过身来，又气鼓鼓补一句，“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周齐眉心却紧锁不展，思索片刻，猛然一怔，却在手机上搜索了Ripple。
一个月前，Ripple拍了个犯罪题材的电影。
网上流传了一段Ripple和导演吵架的视频。
导演的名字叫徐正业。
徐逸潼他爹。
==========作者有话说:==========
全书病得最重的人出场了。尊敬的审核大人，并无血腥暴力行为，拜托不要高审屏蔽，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