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VIP]
问出后, 项煦莫名忐忑，有些后悔提这一茬，Ripple对自己对练习生都很严格, 他这不摆明找骂吗？
“叮”的一声：「没有实力还当艺人就是在浪费公共资源！」
果然被骂, 项煦尴尬地无所适从, 觉得应该找片风水宝地把自己埋起来。
又“叮”一声, 项煦顶着臊红着脸去接受批评，却一怔：
「你不是没实力，只是缺少机会，我相信这一点。」
项煦觉得，其实Ripple还挺温柔的-
一公当日, 练习生们坐着大巴去演出会场。
项煦早早收到Ripple的消息, 让他放平心态, 对输赢不要太在意。
安慰错人了, 项煦心大得很，他们这组吊车尾输是意料之中的, 不是倒数第一都算老天开眼了。
这次公演会淘汰35个练习生, 他们这组除了周余和郝乐，剩下三个人都有淘汰的风险, 而表演后全场票数前五的练习生都能拿到一张救人卡, 周余和郝乐很想拿到救人卡，一脸铆足了劲拼命干的模样。
崔宇和林子轩显得有些低落，项煦知道, 他们两其实都想留下来, 尤其是崔宇, 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嘻嘻哈哈，但大半夜常常跑出去自己偷偷练习, 他的进步也匹配得上他的努力，虽然初舞台是倒数第三，但上次小考却得到了导师们的一致赞扬。
按他现在的实力，其实还是有概率能留在舞台上的，只要能留下，等明天第一期节目在网络上线，说不定幽默风趣的他能圈上粉，继续在《定义未来》一直走下去，最后实现自己的出道梦想。
四人都这样安慰他，他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很紧张，毕竟再美好的未来，前提都是一公不被淘汰。
上场之前，五个人揽着肩膀围成一个圈，郝乐笑了：“说不定我们都不会被淘汰。”
崔宇说：“不管结果如何，大家永远都是好朋友。”
演出就像一场暴风雨，倏忽而来，酣畅淋漓地走。
表演完，项煦收到Ripple的消息：「发挥得不错。」
作为导师一直在最佳观看位，表演的时候，项煦一直能感觉到他犀利的目光。
「谢谢安慰，我有自知之明，说不定是倒数第一。」
「争倒数第二吧，颜值加点分。」
项煦笑了，心道这人竟然还会和他开玩笑。
票数统计会在晚上出结果，他们有半天的缓和时间，他们在公演前就约定好，这半天时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一起实现郝乐的愿望，四个人陪他胡闹——穿小裙子出cos，拍一堆照留念。
既然是五个人，郝乐说出《美男高校地球防卫部》，他说这部番教会他一个哲理——男人未必不能成为魔法少男！
头发粉粉穿得粉粉的崔宇从换衣间出来，照镜子时像蛇一样“嘶嘶”倒吸几口凉气。
“乐子，我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这是裙子吧？带这么短的裤子，我腿毛……”
“男的！放心宇哥，这番很抽象，我们再丑都不会被投厕……”郝乐目光忍不住下移，脸上的表情实在精彩绝伦，“但腿毛的话后期还是p一下……”
崔宇大剌剌地调整勒着大腿根的裤口，对于他健壮的大腿来说这裤口有点紧，转眼看了一眼郝乐，崔宇一下不乐意了：“为什么你小子是长裤？！”
“你们难得搞一次cos，自然把露腿的角色让给你们，我之前穿过很多次了，粉丝看我的腿就像看猪肉似的，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那我这长毛的大鸡腿就好看？！”崔宇走过来要弄他。
“饶命饶命！”郝乐求饶道，“新鲜感很重要啊，要不我发100张我的女装照给你消气！”
明明就是想把自己女装照给别人看，崔宇又气又笑：“谁要你辣眼睛的女装照？！还发100张给我！你是想看瞎我是不是？”
郝乐有点伤心地撅嘴：“哪里辣眼睛嘛，就是有点魁梧，但我很用心诶……”
“乐子，你这大男人对女装这么执着干啥，自己穿也就算了，还来霍霍兄弟。”
“因为我变成不了女孩子，才想cos女孩子啊！”郝乐秒开认真脸。
崔宇道：“怎么变不成？去一趟泰国，兄弟们资助你，等你回来好好报答我们就行～”
郝乐听懂了崔宇的笑话，使坏地说：“好兄弟，我现在也可以报答你们啊！来亲一个——”
说着他向崔宇伸开双臂，崔宇马上弹开三步，吸着冷气道：“乐子！我这么丑你都下得去嘴？我是真的谢谢你！”
郝乐阳光灿烂道：“不用谢，都是兄弟应该做的！”
林子轩走出换衣间，看到追逐打闹二人组，嘲笑道：“宇啊，这么热的天咋穿毛裤？”
好一招引火上身，崔宇放过郝乐来找林子轩：“你小子好意思说我？”
“我的比你薄！”
郝乐撩起裤腿展示道：“我是咖啡色的！”
三人不嫌话题恶心，一边互相攻击，一边往对方毛裤腿上摸。
周余走出，打闹的小菜鸡看他一眼，纷纷对郝乐怒目而视：“为什么周余也是长裤？！”
不患寡而患不均，矛头又指向分配角色的郝乐，两人摁住郝乐要扒他裤子。
“救命啊！救命啊！”郝乐死死拽着自己的裤头，杀猪般大叫，“他cos的角色刚好也戴眼镜，其他的都是按身高来分的啊！”
谁听他解释，崔宇和林子轩还是把他裤子给扒了。
项煦本在为自己的小短裤犹豫不决，听到郝乐喊救命，一狠心开门出去。
却见郝乐被压在地上，露出他的粉色四角内裤和两条赤条条的腿，颇可怜地朝他伸出一只手——
“项煦，达斯开逮！”
画面太美，项煦猛冲过去：“揍他怎么不早通知我！”
四人一起扒拉这给他们穿裙子的罪魁祸首，被压制许久的郝乐在地上一个假动作扫开众人，一把环住项煦：
“好腿！好腿！”
此人突然变态，三个好兄弟全后退一步，他们早对郝乐的取向有所怀疑，此时崔宇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乐子！你果然是gay吧！”
林子轩愤慨：“好兄弟都不放过？！”
周余惊骇：“比我哥还变态！”
四人这下全将脸转向周余，周余意识到自己的话暴露了一些信息，连忙找补：“那是兄弟情，兄弟情！关键是郝乐他是gay！”
他们把脸转回去。
郝乐马上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单纯的赞美啊！你们信我！”
他终于放开项煦的腿，其他人打量过来，一个个眯起眼睛。
“别说，你还真别说。”崔宇意味深长。
“我对兄弟好像也有了别样的情愫。”林子轩开起了玩笑。
“是不是天天和男人混在一起太压抑了。”周余思索起原因。
项煦也开玩笑：“你们用这么变态的眼神看男人的腿，以后会找不到老婆的。”
崔宇跳起来：“那郝乐得负全责！”
郝乐无辜地说：“说不定你们本来就都是弯的呢？”
不必说，他一句话得罪所有兄弟，郝乐又被群起而攻之。
拍了不少照片视频，正经的有，搞怪的居多，五人都快笑岔气，一个个说起话来都很浮夸，好像嫌快乐还不够多。
傍晚，恢复了原本的妆造，五人在外搓了一顿大餐，肩膀搭着肩膀，迎着夕阳往回走。
大家虽然还在说话，但接话的越来越少，气氛不免有些沉重，项煦看向天边的晚霞，说道：
“发财树上的金桔还没薅完，我今晚把他们搬回我工作的书店里，你们记得之后来找我拿。”
他这话，是节目之后也要再见的意思，不需更多言语，大家心照不宣，纷纷点头答应。
崔宇感慨道：“真的好想再一起跳舞啊。”
林子轩笑嘻嘻地重复了崔宇上台前煽情的话：“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是好朋友。”-
演播厅里坐满了练习生，就像两周前那样。
经过周齐身边时，却听他幽幽开口：“希望你不要被淘汰了。”
项煦扭头，却见他目视前方，好像不是跟他说的一样，但他嘴角却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微笑。
故意说反话讽刺他？真的这样希望？
项煦摸不准，毕竟那天之后他们再没说过话，周齐也没告诉他他想清楚了没有。
而且现在也不是琢磨他什么意思的时候。
100位练习生就位，导师也在掌声中落座。Ripple照例扫视全场一眼，看到他时对他点了点头。
主持人开始开场白，并且再次重申了一遍排名规则。场内投票和线上投票各占50%，按照赋分制进行计算，一公前一周，线上投票的票数已经隐藏，届时项煦排在37名，虽然隐藏一周，但由于节目还没播，到现在应该也大差不差。
周余和郝乐早就将一周前五人的线上排名记录在纸上，并且以此为依据，计算出每个人不被淘汰需要的内场排名。
项煦需要排93名之前，林子轩需要排在79名之前，崔宇需要排在58名之前，周余和郝乐几乎没有淘汰的风险——周余是名气够，郝乐是混血颜够顶，一个线上投票稳定前5，一个稳定前20。
按照数字来看，项煦晋级的压力最小，但按照实力来说，项煦也很可能内场排名倒数第一啊！
周余和郝乐差点算秃头，两人到现在还紧张地攥着那张纸，不时看两眼，再三确认算的没有问题。
主持人宣布一声，所有练习生屏息看向大屏幕的线下排名，为了制造悬念，排名是从后往前排的。
项煦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其实没有什么悬念。
97。
按他的实力倒数第四都算高了，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但郝乐一下就握住了他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显得很可怜。
项煦目光示意他，两人立刻又将目光转回屏幕，还有四个排名没出来。
林子轩76，崔宇58，周余7，郝乐4。
周余和郝乐排名很高，但他们都高兴不起来。项煦三人的排名都太玄了。按计算来说，项煦后了4名，林子轩进了3名，崔宇一名不差。
可操作空间太小，没有一个人是稳的。
周余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还一直盯着屏幕，似乎要把屏幕盯穿。
主持人接着说道：“接下来宣布综合排名前五。”
周余的额头滴下汗珠，整个人紧绷起来。
“第五名……他就是……线上排名第三，现场排名第七——
周余！！！”
五个人全都一个机灵，尤其是周余，一瞬的高兴过后，他显得非常惶恐。
“周余，请上台来领取你的救人卡。”
他立刻着急地看向队员们，那一瞬，淘汰边缘的队友们混乱地叫着别人的面子，林子轩说项煦，项煦说崔宇，崔宇顿了顿，没来得及说话。
上台领了救人卡，周余再次看向队友们求救，然而队友们帮不上忙，他被单独请进了后台。
==========作者有话说:==========
愚人节是我非常非常喜欢的节日！因而今天给更两章！
第32章 第32章[VIP]
等待的时间显得特别漫长, 周余过后，前四名也一一公布，分别被送进了后台的不同房间。
除前五外, 其他人的排名并不会公布, 玩的就是一个心跳。
慕连漪第10086次觉得这节目弱智, 不由得往项煦坐的T5区多看了几眼。
四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项煦微微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连漪的神色有些恍然。那时四人带着周余去宣战后，全都兴奋地滚作一团，那时候他们大概没仔细想，如果周余作为中心当队长, 很可能会影响自己的镜头, 而且如果周余正常发挥, 自己的表演会相形见绌。
他们只想让周余克服心理障碍, 完全出于朋友的情谊。
一公周余确实发挥得很好，甚至超常发挥了, 他们这组本来铁定倒数第一, 没想到还打败了两组。
但现在，走还是留的命运却捏在了周余手里, 是个人都忍不住盘算着, 自己对周余的付出和牺牲有多少，值不值得他一张救人卡。
平心而论，他们每个人都值得, 但救人卡只有一张, 最多只能救一个人。
现在最难的是周余, 等待宣判的队友也很煎熬。就连郝乐也笑不出来，目光一直在屏幕上扫来扫去, 好像期盼着多看几眼能改变现状。
刚才他们的喊声，慕连漪都听见了。
那一瞬间的反应骗不了人，崔宇最想留下来，如果按照意愿，周余最应该选崔宇。
但只有项煦的排名有差距，崔宇和林子轩相对较稳，如果周余想赌一把，想赌大家都能留下，那他便会投项煦。
项煦真的觉得他走也无所谓吗？自己每天练得最辛苦，但从不表现出吃力，还时刻照顾到队友的情绪，为失落的鼓劲，为急躁的顺气，分词时都让队友先选，笑嘻嘻说一句“我唱得烂，唱哪句都无所谓，你们好好发挥加把劲把我带飞”。
练舞时，他一再强调：“不要为我改动作，我跟得上。”还提要求，哪个地方能让队友多发挥就加，他们这队郝乐太突出，就来求他，问有没有让五个人更协调的办法。
项煦已经尽力了，当练习生太累，早点回去休息也挺好。
此时此刻，虽然他觉得项煦早点回去休息也挺好，但内心的声音却告诉他，他更想他能留下来。
明明是个烂节目，明明走不走项煦好像也无所谓，但若是项煦走了，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好像时时能看见他在跳舞，食堂里好像能看见他去拿吃的，他小脸带着笑，一次次求他帮忙捋动作，他不想拖队友的后腿。
只要这样一想，慕连漪就觉得自己受不了。
无所谓走不走的是项煦，他从来没说过他无所谓！
大屏幕一闪，出现了前五名练习生的脸。
“来了，来了！”其他练习生压低声音催促，场内安静下来，九十多双眼睛齐齐盯着屏幕。
“请写下你要救的练习生。”
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慕连漪也有些紧张，这种场景他也经历过，当时他线上排倒数，但内场排第一，没有救人权也淘汰不了，他和其他人关系也不好，并不在意谁救了谁。
现在他却不得不不在意。
此时，其他人都在奋笔疾书，周余却纠结而烦躁，久久无法落笔。
“周余，请写下你要救的练习生。”主持人催促道。
周余手发抖着，终于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五位练习生都被请出房间，纸被工作人员收起，送到主持人手中。
“接下来，我们先来公布线上排名和综合排名。”
大屏幕一闪，为了设置悬念，这次是从前往后显示排名。
慕连漪一条一条扫过去，猛地一怔。
项煦总排在63，竟然没被淘汰！
他立刻往身后看，其他导师也在看自己组员的反应，因而他这举动不会奇怪。
只是转过脸，项煦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旁边三人神色都很难看。
再看一眼排名，林子轩和崔宇都没有在前65，就算周余救到了人，他们两至少也得淘汰一个。
利益相关的事，救了其中一个，另一个未免不会心生猜疑。更糟的是，如果周余选的是项煦……
人心是经不起挑拨的，这破节目明明可以晋级70人，却一定要玩65人救5人。
如果没有这个环节，淘汰的选手虽然遗憾，但也没有多少怨言。但现在，无论救谁，没被救的都会心生不平。
“接下来宣布被救者名单。”
“周余写的是——”慕连漪微微攥起了手。
主持人刻意一顿，
“——项煦！”
观众席九十多双眼睛去找项煦的名字，继而发出一阵失望的哄闹，慕连漪转头，却见四个人面如死灰，崔宇搭在项煦肩膀上的手僵住，慢慢地往回收。
项煦嘴巴动了动，口型是“对不起”。
郝乐和林子轩拍拍他：“别自责，如果是我也会选你，你排名差最多，小余也是想赌一把……谁也没想到的……”
他抬眼去瞅林子轩和崔宇，崔宇却没和他对视，项煦又将目光垂下。
慕连漪怒火中烧，破节目！一定要搞这难看的要死的冲突！本来五个人关系这么好，现在走的人心里不爽，剩下的人还自责！这破节目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很遗憾，救人失败。”主持人宣布道。
后面几个人都救得很成功，现场气氛也高涨了些，直到主持人翻到最后一张纸，他显然顿了顿，慕连漪心里咯噔一下，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周齐写的是——”
所有人屏住呼吸，这是全场最后一张救人卡。
“很遗憾，救人失败。”主持人将纸一翻，镜头拍到上面写的两个字。
“项煦。”
所有人转过头看项煦，项煦显然也懵了。
场内一下哄闹到了极点。
猛然，项煦身旁的崔宇出声一喝：“你是不是早知道周齐会把票投给你，所以你才让周余投给我！”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掷地有声，空气瞬间冷了三分，冻得人身上钝痛难禁。
项煦震惊地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我都听见了！周齐说不想你淘汰，他早就想把票投给你了！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项煦的目光暗淡下来：“是周齐的话让你不相信我，还是你本来就不相信我。”
郝乐和林子轩被内哄搞懵，现在才反应过来，一人拖着一个，上前把两人拉开。
郝乐泛上泪花：“不是说不管发生什么都是……”
“你又没被淘汰！”崔宇呛一声，郝乐收回手，林子轩一顿，也缓缓垂下目光。
后面再争论什么，已被哄闹的议论声冲散。
议论什么呢？议论项煦会巴结，有心机，背后捅朋友刀子，也有说崔宇不相信朋友，又说项煦本来就不值得相信，本来就是皇族……
冷眼冷语如寒冷的浪潮向项煦袭去，坐在汹涌潮水之中的人，任由浪头劈头盖脸地打来，却再也不发一言。
付出再多的真心有什么用？许再多的誓言有什么用？到头来也禁不住一点点挑拨！
慕连漪明白人心凉薄的道理，但脑海里闪过五个人朝夕相处的画面，却恍然有些心痛。
心痛什么呢？
不被相信的人不是他。
录制结束，练习生们陆续离开演播厅，他们大多去送淘汰的队友，慕连漪转过脸，T5座位区，项煦一个人坐在那里整理东西。
摄像机已经都被撤走，慕连漪往他那边走几步。
却见周齐身后跟着队友，已经先一步走到项煦面前。
“你怎么不去送崔宇和林子轩？”周齐问道。
他的葫芦头队友露出耀武扬威的嘴脸，嘲讽道：“看见了吧？和我们对打就这下场！五个只剩三个了！”
周齐敲敲他的圆脑袋：“别这样，大家都是同一组的，本来就是友谊赛。”
“齐哥，你就是人太好！是他们自己来找我们PK的诶！输也是他们自找的！”葫芦头显然不服。
“我们是输了，但如果没和你们对打，根本拿不到现在的名次，”项煦把东西收好，从座位站起，皮笑肉不笑道：“谢谢你们被利用，我先走了。”
“站住！”葫芦头一脸炮灰样，“我们队长把救人卡投给你，你就这态度？”
项煦转过一张冷冰冰的脸，目光泠泠盯着他：“我叫他给的吗？我的排名需要他救吗？你如果争气一点也排个倒数，你们队长早救你了！”
他的话显然在赌气，周齐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眉头一凝，却见葫芦头气得要去教训他，他马上去拉住。
“项煦，我没有放水，难道不应该这样？”
项煦并没有回答，只是吐出一口气：“谢谢你周齐……把票投给我，我知道你是好心……”
他后面的声音有些艰涩，话没说完，却转过头，身影冷肃，匆匆离开，留下周齐呆若木鸡。
慕连漪一路鬼鬼祟祟跟着项煦，一边注意着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两人走出大楼监控范围，慕连漪三两步追上去揪住他，却见项煦吓了一跳，显然心不在焉，并没有察觉自己被跟了一路。
“我现在有点想一个人呆着。”项煦蹙眉苦笑。
慕连漪才不管他的诉求：“你去哪里？”
“回寝室，把发财树搬了。”
“你要把它们扔了？”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陡然低下去，“我答应了要把树搬回Reverie，等他们之后来拿。”
偏偏慕连漪不会说话：“都这样了他们还会来吗？要我说也别浪费力气了，直接扔了完事！”
“你是来补刀的是不是？”
“不是……”慕连漪的气焰一下子萎靡，“我的意思是……”
他偏过脑袋去看他，却见项煦紧抿着唇，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尤为暗淡。
想起项煦一个人坐在那里，一个人收拾着东西，慕连漪心中又闪过一丝落寞：
“我……只是怕你难过……”
“我没关系，只是一点误会和巧合。”项煦飞快地转过脸。
误会和巧合吗？
慕连漪明白，让人伤心的不是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而是作为朋友，崔宇宁愿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也不相信他。
当崔宇猜疑他的好心，怀疑他让周余把票投给自己是别有用心之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很难再回去了。
项煦将目光安置在天边，好像在看远处的风景，但远处没有风景，夜太深了，连星星都没有。
他的声音轻松，甚至有些上扬：“其实冷静下来一想，崔宇那时候只是有点情绪，他很想留下来，我能理解的，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后悔了。我是不是应该去送他的，以后就拿这事笑话他，这样或许也不错？”
空气沉默了，让项煦的最后一句话在空中飘荡太久，变得越来越虚无缥缈，虚无缥缈地好像冰冷浪潮退去之后，斑驳的礁石上留下的泡沫。
项煦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喃喃道：“当时我为什么没说得清楚一点呢……”
“项煦——”
他将脸转下，向前的步子快了些，他的身影模糊，被风吹得凌乱，顶着黑暗向前走去。
“你不用陪我，真的，我没关系。”
他没转过头，走得飞快，好像想快点逃，慕连漪冲上去，从身后揽住他的肩膀，逼他停了下来。
“你受了委屈，又怎么会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愚人节第二章已更，卡在这儿，对这就是我的诡计
第33章 第33章[VIP]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项煦整个人怔在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是，Ripple从身后揽来, 形成了一个支点托着他, 他本来飘摇不定像个被风吹起的塑料袋, 现在塑料袋挂在了树杈子上。
心里安定许多, 但刚平静一刹，Ripple有一丝沙哑的“你受了委屈，又怎么没关系”就送到他耳边。
他垂目看了眼揽住肩头的手臂，又偏过脸去看Ripple的表情。
他的表情显得太过惊骇，慕连漪一下子松开手。
“只是想让你停下来, 别误会。”刚说出口, 慕连漪却有点后悔, 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绝佳的试探机会。
项煦“嗯”了一声, 点点头，露出微笑道：“我不误会。”
慕连漪本想随意把这尴尬话题带过, 听他这么说, 又忍不住失落：“为什么不误会？”
项煦狐疑地看他一眼，不是他叫他别误会吗, 但他没有深究：“郝乐不经常这样嘛, 只是没想到你也会，搞得我稍微有点惊讶。”
虽然这样说，但项煦其实觉得浑身有点不自在, 尤其Ripple刚才抱得很用力, 背后似乎还隐隐留着他的体温, 胸前似乎还有他手臂的压力，这种感觉和郝乐不大一样。
项煦自己琢磨, 大概是第一次的缘故，就算他被郝乐祸害得已经比较习惯被男人抱，但Ripple是第一次，不适应也正常。
他颇有些海王地想，说不定被不同人拥抱的感觉都不一样，Ripple就属于余温留得长的那种。
不过因为有了郝乐的前车之鉴，项煦认为好朋友抱一下也不奇怪，大概是看他心情不好，Ripple才这样安慰他。
Ripple担心他，他还有点过意不去：“谢谢你安慰我，我好多了。”
见自己冲动的拥抱已经被定性为“安慰”，慕连漪有些不甘，只能在心里怨郝乐教坏人还占便宜。但见项煦双目恢复些神采，他只好有些不情愿地叹口气：“那……也行。”
“那你——”
“和你搬树去，你一个人怎么搬两棵。”
两人并肩往寝室走，Ripple缓缓从不甘中脱离出来，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是真真切切抱了项煦。
胸前的感觉还似有若无，风微微在衣服和皮肤的空隙间扫动。此时，项煦的身体离他时近时远，脑袋一跃一跃，刚才毛茸茸地扫着他的脖子。他的心脏无端狂跳，进入T5寝，金桔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整个人已经红透了。
“热，”项煦疑惑地看着他时，慕连漪别开脸，掌开手装模作样地扇着，催促声，“你快去搬。”
项煦开了空调，顺手倒了杯水给他，然后去阳台搬了一棵树进来，又转身出去。
慕连漪喝水平复心情，目光随意地环视宿舍，两个床连带柜子已经清空，剩下三个床铺，靠门的床乱糟糟，被子没叠，枕边靠墙七八个努努排排坐，显然是郝乐的。
剩下两个床的整洁和郝乐的脏乱形成鲜明对比，其中一个铺着蓝色格子的床单被子，床下柜子里放了很多书。
记起第一次见面是在书店，“这是你的床？”项煦第二次进来时，他指指。
“这个是，”项煦指了指另一个，“那个是周余的。”
慕连漪往项煦的床上看去，没啥好看的，项煦的桌子上没东西，灰色床单也是节目组发啥他用啥，整个就一副随时卷铺盖就走的架势。
没啥好看，慕连漪却还往那床上看去，仿佛想看出点什么似的。
“你搬另一个。”项煦从绿油油的金桔叶后探出脸来。
移回目光，“你当时怎么搬的两盆？”慕连漪弯腰扒着陶瓷花瓶边缘掂了掂，分量不轻。
项煦一笑：“我给你演示一下。”
却见他抱着自己的摇钱树往前走几步，放下，然后走回来搬起慕连漪面前这盆，走到门口，再放下，再回来搬在寝室中间这盆。
慕连漪按住他的肩，有点单薄，还搬两棵树呢：“怎么这么折腾？！”
项煦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无辜。
慕连漪弯腰搬起面前的金桔树，咳一声：“走。”
两人搬着金桔树，慕连漪突然想起来：“你怎么把这树送走，书店离这不近吧？”
项煦：“放心，我叫了人。”
慕连漪以为他叫了搬家公司或者货拉拉之类的：“那怎么不让他们搬？”
他虽然有力气，但不爱干体力活，要不是项煦在他要面子，早就一个电话叫人来搬了。
再说，本来两个人夜风里走走气氛多好，他多安慰几句还能增进感情，现在一人化作一棵树，那气氛怎么都有点太活泼。
“叫的朋友，我们搬到园区外，他的人会开车送走。”
他这么说，慕连漪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将发财树搬到后门口，搁到台阶旁，慕连漪强忍着自己双肩的酸痛不去揉，路灯下，项煦伸长脖子往路口张望，看上去有些心急。
“他刚给我发了消息，应该快到了，你有事的话你可以先走的。”项煦怕耽误Ripple的时间。
慕连漪巴不得车来慢点，此时口气随意：“晚上没事，里面闷，在这里陪你吹吹风也不是不行。”
“噢，好啊……”
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巴掌大的叶子飘落下来，项煦随意捡了一片拿在手里玩，气氛颇有些不尴不尬。
“……你心情好点了吗？”
“好多了。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只是里面气氛太糟糕，给我传染了都，”叶子的细茎被他两指捏着轻搓，带动叶面打着旋，他抬起脸来，灯光照在他匀净的脸上，“但郝乐他们替我说话，你也相信我，我觉得很高兴。”
最后一句话深深落在他耳畔，慕连漪抿了抿唇，猛吸一口气，最终长长呼出：“你这人真的有点傻。”
“我其实很聪明的，”他将叶子搁在发财树上，又随手摘了两颗金桔下来，递过来，“吃吗？”
慕连漪不喜欢吃金桔，却还是接过来，问：“他们能去Reverie薅，我能吗？”
“不能。”项煦干脆利索地拒绝，慕连漪的手顿在空中，好像受到了打击。
“这是我和他们约好的事，不能突然加你，”项煦说得很认真，“但是如果你想要，可以发消息给我，我可以薅几颗带给你。”
“这不是一样吗？”不过他觉得项煦带给他更好，可以借口多见几次面。
“不一样，约定是谁就是谁，这是对约定的尊重，他们可以不来失约，但我不愿意。”
慕连漪恍然一怔：“约定是谁就是谁……那要是你忘记了呢？”
项煦笑了，眼睛里泛起柔和的波光：“我记性很好的。比如说，我姐说哪句话和以前不一样，我都能一下子发现。但我指出来她就说我较真儿，所以有时候要和她装装糊涂。实际上所有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尤其是和她约好了要做什么，就绝对不可能忘。我姐说，我背过的文章见过的人，恐怕要喝孟婆汤才忘得了。”
慕连漪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喝了孟婆汤才忘得了……”
没有察觉出他神情的些许变化，项煦的目光被童年记忆点亮，整个人也雀跃起来。他开始讲起自己小时候被父亲罚抄经文的事，又讲起一个表哥偷了家里的东西带给他吃，荷花酥，整整六块，结果一晃眼功夫，表哥自己都吃了，还怪他动作慢。还讲起一个哥哥把他写的作文扔水塘里好多次，他只好随堂现编，结果有几次还得到了老师的夸奖。
这三件事，项煦讲得乐呵呵还有点小骄傲，慕连漪听懂了——
这不就是被他爸欺负，被他表哥欺负，还有被他哥欺负吗？
不气就算了，值得他乐成这样？
“你家里人对你不好？”
项煦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好像恍然从一场美梦中惊醒。
如同石头落到深井里，“咚”的一声，再无声响。
还没思索，轰鸣声浪从路口袭来，慕连漪眼前被车灯照的一亮，一辆跑车驶来，停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辆香槟色的玛莎拉蒂GC。穿着黑蓝扎染花衣裳的公子哥一手把着方向盘，露出手腕上的铂金手表，另一只手将墨镜一抬，冲项煦招手道：“Hey boy～一起耍不耍？”
在他面前搭讪谁？！慕连漪正要上前，眼前身影一闪，项煦却已经屁颠屁颠跑过去窝到车门边，神情激动道：
“我去！你怎么自己来了！”
慕连漪一怔。
“顺便看看你呗，”花孔雀样的男人熄火下车，随性地揽过项煦的肩膀，另一只手掰他的脸看来看去：“你小子过得不错啊，气色这么好，这脸红的还有这嘴，啧啧。”
项煦笑道：“傻啊，这是画的妆。”
“欧对，今天一公才录完。怎么样？淘汰了没？我就说这烂节目不能参加不是？”
“哪里啊，我要淘汰早就告诉你了。”
男人却不高兴：“你得意个什么劲？没淘汰咋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项煦一拍脑壳：“忘了。”
“这么重要的事能忘！还是不是好哥们了！”花孔雀锤他一下以示惩戒，又唉声叹气道，“你要是一直不淘汰可咋整啊……”
他来之后，项煦的脸色亮堂起来，好像阴云一下子被驱散，话头也活络。慕连漪不由皱着眉头打量起这人。
忽视他花里胡哨的衣服裤子，忽视他苍蝇飞上去都能劈叉的抹了不知道多少发胶的头发，忽视他七扭八歪的吊儿郎当的身形，他长得还算端正。
但一般情况下，那些东西慕连漪实在忽视不了，反正就是觉得有点不太顺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花孔雀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
项煦介绍道：“这个是我的发小赵衍，这个是——”
“Ripple嘛，我知道，大明星来着。”
原来这个就是他常提的发小。慕连漪觉得赵衍说他是大明星，好像带着点讽刺，但对方伸出手来，他也只好压着心里的嫌弃和他握了握。
握着手，赵衍突然看到台阶上的两棵发财树，立刻松开慕连漪，一边喊着“我操”一边围着两棵树转。
“哥们，这就是你搞来的，这么大两棵？”
“厉害吧？精神吧？我摘的时候都很注意，一点没摘秃！”项煦那个自豪。
赵衍看向自己两百多万的豪车。
项煦也望过去：“搬得走吗？”
两百多万的豪车拿运别人不要的金桔树，确实有点奢侈，不但可能会刮蹭车漆，泥和叶子还可能掉到车里，清理很麻烦。
慕连漪想着，要是赵衍拒绝就好了，他可以一个电话call辆车来，正好可以单独再和项煦聊几句。
赵衍却不按套路出牌，却见他自豪地拍拍胸脯：“这两棵放书店门口也太拉风了！项煦，你猜怎么着，我特地开的四座车，放后座给树系安全带，再大都带得走，我还带了两个大袋子，估摸着刚刚好能套上！”
从车里拿来袋子给树套上，真的刚刚好，两人傻子似的乐得手舞足蹈。
第34章 第34章[VIP]
慕连漪对赵衍有一点另眼相看,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介意车子被弄脏，但他对项煦确实挺好。他来了之后，项煦看上去也没那么低落了。
给两棵树系了安全带, 赵衍拍拍手：“饿不？吃个宵夜去？”
项煦却转过脸：“一起吗？”
慕连漪看看赵衍的跑车, 后座被两棵树占了, 显然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项煦却扯扯他：“一起呗, 我坐后面，正好和我的发财树温存一会儿。”
慕连漪往下瞥瞥他的手，咂巴出一点撒娇意味。既然他都撒娇了，他只好压着嘴角，勉为其难地答应。
后座门被打开, 项煦先伸出一只脚, 面朝他的树往里塞, 跨到大肚花瓶那边, 把身子往里挪，又摁着座位靠背, 借力从地上拔起另一只脚来, 有些不灵活地塞到花盆另一边。
说他坐在那，不如说他卡在那, 面朝着大肚花瓶, 迫不得已抱着它。
“帮，帮我关关门……”项煦艰难地对车门伸出手，脸一下憋红, 连声音都在努力。
他今天穿着卡其色连帽衫, 头发很蓬松, 此刻像极了一只抱着青花瓷瓶的考拉，可爱得不得了。
赵衍“砰”一声关掉后座车门, 还绅士地打开副驾驶门，慕连漪只好停止欣赏，坐了进去。
顾及项煦，赵衍将跑车开得比较慢，慕连漪能感受到项煦的脑袋时而撞击在他的靠椅上，靠椅便和他的背部一下下撞击着。
塑料袋动静很大，他竖起耳朵，能分辨出哪些是风吹的，哪些是项煦担心叶子被袋子压到，伸出手去做了调整。
他手指在拨动着树叶，好像也在他心上一下下拨动，他不由又回味起刚才从身后揽他的触感，又想着他撒娇着要他一起吃夜宵，说不定是想让他多陪他呆一会儿。
园区旁有条商业街，停了车，慕连漪还没从幻想回到现实，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直到感受到靠背撞击着他的后背，项煦呼哧呼哧地挣扎起来，他才回过神来推门出去。
项煦正卡在那里，他一张脸憋得通红，此刻有点尴尬地看向他：“麻烦……帮我……拔出去，我动不了了……”
他边说着边抻着脖子努力往上窜，不幸的是，他的身体没有一点从卡着的座位里挣脱的趋势。
慕连漪还有点呆愣，缺德还是做兄弟的缺德，却见赵衍眼疾手快打开手机摄像头，一边叫嚷着“别拔先！别拔先！机会难得！留影纪念！”一边狂笑着冲过来一顿录项煦的怂样。
“赵衍！等我出去你就完了！”项煦伸出一只手努力去挡赵衍的摄像头，一边厉色威胁道。
“等你能出来再说吧啊哈哈哈哈！”
赵衍得寸进尺，拍他就算了，还用手去摸他脑袋挠他痒，项煦气得很，但被迫笑不停，终于，身体对挠痒的抗拒让他克服了座位间的摩擦力，他拔地而起夺出车外，追着赵衍就要进行正义制裁。
“救命啊！救命啊！”赵衍惊叫着逃。
项煦本来心情不太好，并没有吃夜宵的胃口，只是赵衍大老远来一趟，情理上都应该陪陪他。但赵衍这样一闹，他的活力恢复不少，追赵衍也很耗费体力，两人气喘吁吁地跑进菜馆，竟真的有些饿。
等他干两碗饭下去，赵衍故意逗他：“咋吃这么少，心情不好？”
敢小瞧他，项煦又要了一碗，在赵衍的捧场中像打了胜仗似的得意洋洋地落座。
等饭来的这段时间，他看看对面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的Ripple，又看看坐侧面同样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的赵衍。
项煦恍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又是粗手粗脚捏他脸，又是请他吃夜宵，又是拍他尴尬的照片。明明平时没这么损，赵衍是看出他心情不好，所以故意这样逗他。
这哥们。
项煦心头一暖，还有点酸。
饭来了，带着锅巴浇着卤汁，喷香！他干了几口就把心酸抛之九霄云外去。
“赵衍，今天看到你真好。”他抬起头，语调还有点动情。
会场里那生离死别的气氛，勾得他有点想家，好在还有赵衍。
赵衍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实在不行就退赛呗，我不差这点钱。”
项煦是个朝前看的人，他笑道：“每天有自助吃，我还舍不得走呢。”
“吃吃吃，一天天饭桶一样也不见胖！你要是头猪，光吃不长膘，都能把养猪场干倒闭！”赵衍撇嘴揶揄，但他也了解项煦，他不退赛和吃饭没关系，和替他省钱也没关系，他只是不喜欢临阵脱逃罢了。
项煦不屑：“吃能花多少钱，我很好养活的！”
“你也知道吃花不了多少钱啊！”
赵衍的眼神意味深长，给项煦搞得颇心虚，好像被父母发现喂自己喂得很差的小孩。
项煦转移话题道：“哪里不长膘，我已经重了快10斤了好吗？应该说我是养猪场优秀员工，老板都舍不得卖的那种！”
赵衍笑道：“舍不得卖干啥？留着下崽？！”
项煦故作严肃：“有点常识啊老板，公猪哪能下崽！你干养殖场保准倒闭。”
“无所谓啊，倒闭了再向我二哥要点钱，开个其他的。”
项煦愤愤干下一块叉烧。哼，可恶的有钱人。
“但如果你是养殖场的猪仔，我就算穷得只剩下开裆裤，也不会把你卖了。”
项煦将叉烧轻轻咬着，眼尾有点发红。
赵衍倒杯水推到他面前：“辣就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将两人送回园区后门，赵衍开着超跑经过超市，鬼使神差地停下，进去买了箱添翼牛奶。
“添翼”是这次《定义未来》的第一冠名商，只有买他家的牛奶才能给选手投票。
虽然他不太情愿项煦继续呆这破节目，觉得委屈他，但明天是《定义未来》第一期节目播出，赵衍觉得有必要给兄弟讨个彩头，表明自己的心意。
至于奶，他一天在他家佛堂供一瓶，24瓶供完，项煦也差不多回来了。
跑车拉着两棵树慢悠悠往回开，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奇异的目光，他却觉得蛮自豪。
俩人一道往回走，吃饱饭的项煦显得有些惬意。
“你这朋友有点不正经。”Ripple从见了赵衍起就话少，项煦只道他在不熟的人面前比较腼腆，现在赵衍走了，他终于恢复了点毒舌天性。
不正经确实是不太正经，但项煦还是为赵衍说句公道话：“他人挺好的，虽然问题也有些。”
“那我好吗？”Ripple莫名有点好胜心。
对待工作认真负责，说话不好听却是个热心肠，项煦比赞道：“好。”
“我有问题吗？”
项煦想了想：“目前没发现问题。”
“我没有问题，你给我重复一遍。”
“……”项煦有点愣：“你没有问题？”
Ripple嘴角一勾，终于露出笑容：“算你说话好听。”
项煦挠挠头，不是你自己让我说的吗？也能算到我头上？
两人继续往前走，Ripple突然低头笑起来：“你卡在那里的时候，其实我也录了像。”
他坏心眼地将手机怼过来，项煦看到照片上自己卡住那猴样，一怔，差点原地跳起来：
“怎么你也这样！！！”
伸手去夺，慕连漪早已把手机宝贝地收进裤袋，一点不给他抢的机会。
两人在路口分别，项煦提一袋饮料，一个人往寝室走，手机震动了一下，Ripple发来消息。
「以后搬东西叫我，吃夜宵叫我，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要安慰也可以找我，不然我给你联系方式干嘛？当摆设吗？」
虽然说话语气有点冲，但很显然是关心他。项煦想起刚才那个拥抱，他有点害臊起来，忍不住将自己的帽子一拨，想遮住自己发烫的脑袋。
手一顿，有什么东西却突然从帽子里滚出，从他的领口飞快钻到衣服里。
项煦眼疾手快地摁住自己后背的衣服，没让那东西滚到地上。
另一只手掏啊掏，终于将那东西从衣服里掏了出来。
一颗金桔，一面画着笑脸，一面画着哭脸，哭脸上打了个巨大的叉叉。
这个金桔是他刚刚给Ripple的，不知道Ripple啥时候画了这些，在给他看照片时趁机放进了他的帽子里。
看着上面歪歪斜斜的笑脸，项煦嘴角一扬，觉得Ripple真的挺孩子气的。
他记得自己给了他两颗。另一颗掉了？他弯下腰，在水泥地四下寻找了一阵，却没有金桔的影子，项煦发微信问他：
「你是不是在我帽子里放了东西？」
Ripple发来一个得意“哼哼”表情包，算是承认了。
「就一颗吗？」项煦有些在意另一颗上面会画什么。
慕连漪拿着手机走在夏夜的风中，嘴角上扬了一点点弧度，手从裤带里夹出另一颗金桔。
金桔的这一面画着笑脸，被他在指尖滚动了一圈。
另一面写着两个字，字迹用力，黑色的笔渍渗入金桔的表皮中。
「就一颗，另一颗被我吃掉了。」
回了消息，他的目光一直看着金桔上的“项煦”那两个字，眼神中闪过动容的波光。
“你还是你，项煦，就算什么都忘了也还是你，你的温暖一如往昔，好在我也一如往昔。”
记忆纷纷乱乱，那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狂风昼雪，唯一的一点温暖，在他怀里渐渐冷却，二十多年来，失去的彼刻一直在他记忆中上演。
此时此刻，久违的热切再次萦绕着他的周身。
金桔的橙黄色在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好温暖，大概是因为夏天，太阳离他要比冬天近一点。
第35章 第35章[VIP]
回到宿舍时, 郝乐和周余抬头看他。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担忧，神色有些紧张，嘴巴微微张着, 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项煦嘻嘻一笑：“我搬树去了！刚才我朋友来看我, 来, 给你们带了几瓶饮料回来！”
项煦将提着的袋子放到桌子上, 一瓶瓶往外拿。
“项煦……”
“给你，你爱喝的柚子茶。”项煦将饮料递给周余。
“不用担心我，”分了饮料，项煦一手揽住一个，“有你们在, 我一下子就好了！”
公演次日是休息日, 也是《定义未来》第一期节目上线的日子, 很巧, 还是本月最后一天，得给【氪金养脾气】冲榜。
虽然代肝代练的任务可以在手机上做, 但打榜对操作要求高, 手机打是不行的。
昨天和赵衍他们吃夜宵，项煦正好在商业街看到一家网吧, 今日直奔目的地, 人生第一次上了机。
略微熟悉一番，项煦很快进入状态，开始申请对抗赛, 他准备这次给大佬打到第八名。今天不能时时盯着, 预留四名抢榜空间足够了。
这网吧机子不错, 项煦手感很好，不到一分钟解决对手, 立刻申请下一场对抗赛。
连锤八局，到第九局时，隔壁机位的一个脑袋却好像凑得近了些。
应该看一下就会走吧。项煦不分心，丝血不扣熟练锤爆第九人，再申请下一场。
这一场终于上了点强度，对方显然也是练家子，一场对抗赛打的尔虞我诈，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最终项煦以一招欺敌在左我打右，干脆利落地给对方致命一击。
“牛！再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吓得项煦差点抡起键盘砸过去。
“脑子挺灵光，胆子怎么这么小。”一直往这边凑的脑壳转过来。
那人素面朝天，脸颊有些浮肿，看上去颇为萎靡，乱糟糟的头发随便拿帽子一盖都算在意形象了，比较惹眼的是打在右眉尾的眉钉，钉子边缘还有些红肿，显然刚打不久。
项煦一开始只觉得他有点眼熟，直到看到他的眉钉才确定了他是谁。
“王以骞？你怎么在这？”
虽然从没说过话，项煦对他印象很深，初舞台他主题曲考核的rap是当之无愧的全场最佳，搞得扎恩老师特激动，嚷嚷着要他进自己组，除此之外他唱跳也都不错，但谁也没想到他最后会选表演。
进表演组第二天，这小子抽到古惑仔一类的角色，当晚就乐呵呵去打了眉钉，谁知道他有点过敏，现在都没消肿，被大家嘲笑好几天。
他抬抬帽子，理理压乱的头发：“我这样你都能认出来？”
和表演古惑仔时那又狠又痞、又帅又酷的样子相比，现在的王以骞虚的像个纵欲过度的沧桑中年男人，眼皮子肿，还长出点胡渣。
明明才过了一天……
“你怎么变这样？”
“熬穿了，好久没熬有点顶不住，”王以骞揉揉自己红肿的眼睛，“说起来，你叫那个那个那个……”
“项煦。”
“好啊，项煦。”他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似的，说完眼前发虚一阵，又渐渐聚焦，望向屏幕，“手法不错啊。”
“你也玩这游戏？”没玩过是看不出手法的。
“当然Of course！”王以骞一下子精神起来，“来比一把？”
“这不是我的号。”
“无所谓无所谓，大男人扭扭捏捏的，”王以骞不由分说，坐到自己的机子前，“来擂台，打一把，就当交个朋友。”
此人性格爽朗随性，颇有些江湖中人的豪气。
项煦传送到擂台，接受了他的pk邀请。
刚开始打项煦就觉得有点不对，王以骞的小人像鱼似的钻来钻去，闪避操作拉满，不时还挽个枪花偷他一手，当然他也不是吃素的，或拿弯刀抵挡，或撤步闪避，顺势扫腿攻他下盘。
高手过招，两人极其专注，打得难解难分，谁也别想在对方那里占一点便宜。
谁知王以骞卖一个破绽，他贪一手去劈他后首，被对方回马枪反挑，破鞋子打滑，闪避没躲掉，这才败下阵来。
王以骞大笑几声，然后意味深长地眯着眼看项煦躺在地上的红装小人：“你这装备……不太对啊。”
当然不对，这是大佬搭的镀金狗屎装。
“那我去换一身。”项煦也来了兴致。
五分钟之后，他们又开了一场，这回项煦搭了主控制的套装，五分钟后，他的鞭子卷住王以骞的银枪，将王以骞踹下了坐骑。
“好哇，我也去换一身。”王以骞没有输比赛的气馁，只有棋逢对手的兴奋。两人探讨武学般，你换一套我换一套，战局千变万化尔虞我诈，两人胜率五五开。
“我的装备比较强，按技术还是你略胜一筹。”一个多小时过去，两人把衣服搭遍了，终于搁下耳机暂时休战，项煦公正地说。
“谦虚了老弟，”王以骞春光满面：“加好友加好友！下次再来！刚才你那套绝版输出装，下次我肯定能用普通紫装套给克制住！”
“一定！找到克制之法一定要告诉我！凭什么贫民紫装就没有出头之日！”听他这么说，项煦特别激动地和他握手。
游戏理念也情投意合，两人互换了微信，王以骞合了手机，问他：“你刚才在给人代打？”
“对。”
“你明明对装备很了解啊，一开始怎么搭成那样？”
项煦苦笑一下，将「氪金养脾气」的离奇要求一一道来。
王以骞听乐了，催促他道：“搭回镀金狗屎装，让我玩玩呗。”
项煦依言。
王以骞坐到项煦的机子前，很快大佬的小人像踩了香蕉皮一样溜出三米远，王以骞乐得哈哈笑，打一阵乐一阵，十分钟之后，他笑着把位置让还给项煦。
“这玩意你都能打，还是你的技术强！”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有点意思啊。下次大佬再搭什么衣服你抄给我一份呗，我研究研究。”
这玩意有研究的价值吗？项煦绷不住，但还是点点头。
给大佬打完榜，王以骞头又凑过来，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这游戏你玩吗？也是操作类的，比《神蚀纪元》装备技能更复杂，打击感也更好。”
这次是拉他进新坑，离谱的是，可能是现代项煦魂兮归来，他竟然不得了地感兴趣。
两人埋头研究游戏，赛博切磋武艺，真可谓相见恨晚，项煦问：“你社交账号叫啥，我关注你。”
“姓王叫啥随便。”王以骞头也不抬。
“姓王叫啥随便？！！”项煦一下子瞪大双眼。
虽然名字起的怪，但他可有来头。姓王叫啥随便以《神蚀纪元》攻略向视频起家，又在动作游戏领域多方面开花，干货多操作好还很会搞节目效果，很快就在全网有几百万粉丝。
项煦之所以如此惊讶，更是因为他是现代项煦的账号里，关注的几名游戏主播之一。
缘分妙不可言，项煦好奇道：“大神，你怎么也来搞练习生？”
“害，”王以骞随意地耸耸肩，“直播露脸被看上了，就想整个大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我跟你讲，直播间兄弟还问我咋买奶投票，一群没追过星的大老爷们这兴致高！”
王以骞说起原委来颇乐呵，带着整活的心态，怪不得他这么有松弛感。
“话说那个那个……”王以骞又想不起他的名字，但他学聪明，瞟了一眼手机上刚互关的账号，眉开眼笑，“那个项煦，我下回游戏直播能拉你一起不？。”
项煦爽快答应：“行啊，但其他游戏我都没怎么玩过，你到时候别嫌我菜就行。”
“谦虚了，谦虚了老弟，你这游戏理解力，绝不可能菜。”
顿了顿，他问：“唱跳组好玩吗？”
项煦摇头：“不好玩。”
“那我高低得尝尝咸淡。”此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晚上回到园区，项煦吃完晚餐就冲了凉躺床上，吹着空调裹着被子，实在是惬意。
周余和郝乐都不在，一个找他哥去了，一个去买谷子还没回，他刷着王以骞的游戏解说视频，间隙还收了一笔【一天不被骂浑身难受】的代打费，身体和心情都舒畅极了。
手机一卡，一个视频通话接进来，却是老徐。
他参加节目后，他们的配音教学就转为了线上网课，上课躺床上说不过去，项煦爬下梯子，将手机架好，端端正正坐正，才接了视频。
“项煦哥哥！”欢欢甜甜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来。
项煦眉开眼笑，欢欢把爷爷的手机抱在胸口，镜头从下往上拍，拍出了她肉乎乎的小下巴。
“项煦哥哥！我看了节目！你是所有哥哥里面最帅的，比瑞～啵还帅！”欢欢兴奋地手舞足蹈，小孩子对美丑没那么清晰的概念，她喜欢谁谁就是最好看的，是世界第一最好的。
项煦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今天是《定义未来》第一期节目上线，也就是他们初舞台那期。
因为没看，所以他也不太清楚自己被剪进去哪些片段，没想到欢欢人小小的还记得，他谢谢了小姑娘，问她：“电话是欢欢打的吗？爷爷呢？”
“爷爷在客厅里和哥哥说话，是我打的，哥哥教我的，我一学就会了！”小姑娘颇有些自豪，话题也跑得很快，“我明天就要上一年级了，媛媛还是和我一个班，还有新朋友，告诉你哦，哥哥给我买了新书包，我去拿给你看！”
摄像头对着天花板，小姑娘跑得飞快，不一会儿，项煦听到背景音里响起一道悠扬的年轻男声：“跑啥呀小丫头！”
“就不告诉你！”欢欢笑嘻嘻地把那人关门外，抱着她的书包重新出现在镜头前。
她还喘着气，神情颇为狡黠：“你看，艾莎女王的书包！还有铅笔盒！包书皮！一整套的！”
欢欢边说着边从书包里掏出文具来给项煦展示。
项煦感叹道：“好多艾莎女王，背学校去大家都羡慕！”
“没关系，我会赏她们，只要她们认我当老大！”欢欢地一扬下巴，年纪轻轻女王范十足。
第36章 第36章[VIP]
“小丫头！”敲门声响起, 欢欢警觉地转过头去，“躲房里干啥，又拿你那破书包显摆。”
“不准进！我在和我男朋友打电话！”
她不说还好, 一说那人急了, 敲门声音大了些, 唤了大名：“徐逸欢！把男朋友介绍给你哥认识认识！别这么小气！”
欢欢特神气：“你问爷爷去。”
说完话, 她又拿起手机来，对着项煦咯咯笑个不停。
项煦知道这是童言无忌，但还是引导道：“欢欢，我可以当你哥哥，不能当男朋友。”
“我晓得, ”欢欢偷笑道, “我只是想让我哥着急, 谁让他一出国就好几个月不回来看我。”
这小心思, 项煦乐了。两人再聊几句欢欢憧憬的一年级生活，敲门声又响起：
“欢欢, 拿我手机来, 爷爷和项煦哥哥聊两句。”
“不给。”欢欢突然小气。
“你哥说要带你去买艾莎公主的裙子。”
“我要去！”她变脸不要太快，抱着手机就去开门, “爷爷, 是艾莎女王！她有大城堡的！”
项煦看到了老徐笑的无奈但又无比慈祥的脸。
“孙子回来了？”和老徐说起话来，项煦像和他同一辈的。
老徐脸上笑容更深：“回来给他妹安排安排，爹妈工作忙, 我又老糊涂, 现在小孩入学复杂, 我搞不懂。”
项煦笑道：“欢欢可高兴坏了。”
老徐“哼”一声：“这小丫头一天天跟在他哥哥屁股后面跑，他哥一回来, 我的话，爸妈的话都不听，就听她哥的，也不知那小混蛋给她妹惯的什么迷魂汤。”
说自己的孙子是“小混蛋”，虽然很宠溺，但多少有点头疼在里面。
“你那节目我看了。”老徐话锋一转，忍不住笑起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唱得什么玩意儿这是。”
项煦很有自知之明，打哈哈道：“献丑献丑。”
“不应该啊，把音唱准和把音配准差别这么大吗？”
项煦恍然一顿，双眸明亮起来：“我明白了！谢谢你老徐！”
老徐哈哈大笑：“那我就不多啰嗦了。”
两人聊得很愉快，项煦和老徐说食堂自助，说一公晋级，说金桔树和cos，老徐笑容慈祥：“没被欺负吧？”
“哪可能被欺负。”在项煦眼里，老徐就像自己的长辈，他向来报喜不报忧。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云墟之境》应该给你发了内测名额，你记得录点游戏实况传网上给宣传宣传，录的好不好不重要，主要是这个态度，我们是新人，还是勤快点，别怕吃亏。”老徐苦口婆心地劝道。
“好嘞！”项煦是收到了《云墟之境》的短信，但没想到这一层，还是老徐考虑周到。
“项煦，项煦，你看了吗——”郝乐夺门而入，见项煦坐在那里视频，激动的脸一下顿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将自己的痛包和装谷子的手提袋堆桌子上，还是抑制不住往这边看几眼。
“室友回来了？是郝乐吗？”老徐问道。
“是是是！”还没等项煦回答，郝乐立刻凑过脸来，“老爷爷你好！”
“你好你好，好小伙子真精神呐，吃过晚饭没有啊？”
这句是全中国通用客套话，大部分人回答一句“吃过了”，郝乐不知道，回：“还没吃，等下去泡个泡面。”
“吃泡面怎么行！”老徐的意思是没有营养。
“行！中国的泡面超好吃，晚上吃泡面好幸福！！！”郝乐回答的却是口味。
老徐哈哈笑起来，项煦也笑，郝乐不明白，但跟着他们笑，三人爽爽快快聊了几句。
“八点了都，不聊了不聊了，我约了朋友打老k，晚去要出台钱，项煦，别忘了录游戏。”看了一眼时间，老徐说话仓促起来。
“记着呢。老徐，别打太晚，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郝乐还很好奇，多问几句：“他是你爷爷吗？还有老k是谁？为啥打他？”
ABC不懂方言，项煦解释道：“打老k是打牌，老徐是我恩师和朋友。”
“我好喜欢老徐！”郝乐认真点头。
项煦失笑，郝乐见个人都喜欢，或者说见个生物都喜欢，甚至上次寝室打扫出一只死了的蟑螂，他还要说“我喜欢蟑螂”，煞有介事地给蟑螂埋绿化带土里。
不过老徐人好又爽朗亲切，谁都喜欢这样的长辈。
郝乐想起最先让他激动跑回寝室的大事，扒住项煦的肩膀晃道：“项煦，大事太好了，你进前十了！”
“什么前十？”项煦被他晃的晕头转向，反扒住对方的肩膀互相钳制。
“线上排名啊？你没看节目吗？！”
项煦一惊：“没来得及。”
“我也没来得及，正好一起看！来来来！”郝乐将本来堆在桌子上的东西又一股脑丢到床上，打开下面被压着的笔记本，又把自己的凳子挪边上点，转头去柜子里摸索。
郝乐做事就是这么风风火火，项煦将自己的凳子搬他一边，郝乐已经拿着自己接了热水的泡面坐下，还递给项煦一包薯片。
刚一开始，弹幕上就刷满名字，比起选手，刷导师的更多，尤其刷Ripple的最多，有点影响观感，郝乐把弹幕关了。
前五分钟放了些选手和导师前采，郝乐和项煦两双大眼初相望，怎么火药味这么足。
23分钟后，镜头里出现了项煦孤零零地坐在演播厅里，还剪了一些选手对他的闲言碎语。
两双大眼再相望，怎么把他搞这么惨？
没多久，镜头捕捉到郝乐，氛围再次转变，他主动坐到项煦身边和他搭话，虽然把他全场social剪进去了，但“最最最最最喜欢你”的片段剪进去了，项煦神情柔和起来的画面也剪进去了，这么一搞，好像郝乐出现是项煦的救赎一样。
两双大眼三次相望。
虽然他们关系是好，虽然这些事确实是他们干的，但这么一剪，不知为何有点像在造谣。
还好选手人够多，之后只有在犄角旮旯里看到他们的镜头，直到初舞台才又有了单独镜头。
100个选手的初舞台镜头分配却并不公平，有几个选手只剪了一小段，有的没剪表演片段，有的没剪唱跳片段，有的三四个人混在一起剪。
郝乐属于剪了一小段，项煦属于没剪表演片段，全都完整的只有一些大热选手，比如周齐周余，还有几个第一季自带流量的回锅肉也比较完整。
节目组也知道这样剪不妥，于是把所有选手的完整表演片段放在VIP加更里面，要看完整的得充钱！
虽然表演剪不完整，博眼球的冲突却剪了不少，包括扎恩故意提热搜，项煦回答那段。
但这段澄清剪得也很讨厌，剪了不少Ripple臭脸的镜头，好像生怕粉丝闻不到火药味似的。
项煦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算是明白为什么Ripple老是称《定义未来》为“烂节目”了。
一看下期预告更是糟心，什么分组尔虞我诈，宿舍矛盾冲突，选手顶撞导师，一下有人哭了，一下有人发火，闹哄哄乌糟糟，当然，也把周余周齐兄弟阋墙剪进去了，预告片里两个人的表情都能把人吓死。
项煦和郝乐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四目相对了，这一回郝乐向他伸出手。两人抱在一起，郝乐嚎道：“好煦煦，外面太可怕了，我要回火星！”
项煦道：“傻乐乐，羊入虎口，为时已晚啊！”
郝乐回：“我宁愿他剪我俩卖腐，起码显得我俩关系好！”
项煦把他的脸推到一边，笑道：“没好到搞龙阳之欢的地步。”-
次日选了组，项煦和郝乐站在慕连漪面前时，慕连漪脸特臭。
“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慕连漪拍节目时都会让李利剪出有关他的片段，方便之后复盘，为了让李利加深项煦不是闲杂人等的印象，他便要求李利把项煦的部分也剪出来。
不剪出来看还好，昨晚一看，气得他把李利训了一顿。
这小子不但剪了很多项煦的片段，还剪了不少郝乐的，好好的单人cut，被他剪得像CP向视频！
李利委屈地说：“总得把前因后果剪清楚，不然老板你看不懂啊……”
需要看懂什么？！！只要看他的笑脸，听他的声音，看看节目组有没有恶意剪辑就好了，谁要懂他的笑容是对串串笑的，他的话是对串串说的，节目组恶剪的他们两个你侬我侬啊！！！
谁要懂？！
李利见他生气，却会错了老板生气的原因：“老板……导师的话，镜头少点也正常的……”
“谁在乎那三两镜头！多拍点能拿奖吗？！”
李利“嘶”了一声，老板什么时候不在意镜头多少的，怎么也不告诉他！
基于这个原因，现在慕连漪见项煦和郝乐又黏在一起，忍不住刺一句：“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项煦一顿。
Ripple是嫌弃他吗？
虽然他的唱跳水平只能拖Ripple组的后腿没错，但他又没得选，他又是被调剂过来的啊，没得选还要被嫌弃，他不由得有些委屈。
“……不是……”慕连漪见他那可怜样，气焰一下子湮灭不少，猛地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郝乐！”
“有！”郝乐举手出列。
本来他要说“你怎么还赖在我组里”，因为心里不得劲的缘故，只说出一句：“怎么不去其他组挑战一下！”
“Ripple老师！”郝乐喜滋滋地冲上去，被Ripple一个眼神杀回原位，“我就知道！Ripple老师最关心我了！我一定不辜负老师的期望，带领我们唱跳组越走越好！”
这么说，意思是之后还要赖他这里！
慕连漪差点吐血，谁关心他！这人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他明明就是……
目光又爬上项煦的脸，摄像头拍着，不能表现得特殊，他努力板起脸，最后才挤出一句颇有训导意味的“你好好练”。
郝乐怕Ripple将矛头指向兄弟，仗义地挺身而出：“好嘞好嘞Ripple老师，我一定好好帮项煦提升唱跳实力！”
Ripple的脸色阴云密布，眼神像激光一样能把人撕成碎片。
郝乐见状，更是和Ripple嘻嘻哈哈保证来保证去，一旁的王以骞和项煦说起小话：“你这兄弟胆子不小，Ripple眼神都要吃了他了。”
上次王以骞说要尝尝咸淡，这次果然来了唱跳组。
第37章 第37章[VIP]
“没事, ”项煦凑到王以骞耳边，开始传授经验道，“Ripple老师看着凶, 其实他很关心乐乐的, 一公时还给他设计了killing part, 花三天时间帮他调整, 乐乐一公的发挥你也看到了。”
killing part很出彩，郝乐最后场内拿了第四，他自此对Ripple死心塌地，立誓要死磕唱跳组，为Ripple争光。
“他这么好？”王以骞听多了Ripple的坏话, 第一次听到他如此关心选手, 显得非常意外。
项煦想起课后开小灶, 想起前几天的安慰, 刚想多为Ripple说几句好话，谁知Ripple一个眼神刺过来, 两人像上课说小话被老师抓包, 立刻站得笔直。
“不要给我交头接耳！”老师瞪他们一眼。
慕连漪觉得项煦身边的男人怎么这么多，一个个都看着不太顺眼。
又一想, md这节目有100个男的！
唱跳四首歌, 组内前四一人带一组，后面队长队员互相选择。郝乐站在三号队长位频繁和项煦交换眼色，意思是记得互选。
项煦在白板上写下郝乐的法文名“Astley”, 抬起头来, 却见周齐看了他一眼。
啥意思？他不会要选他吧？
项煦想起一公时周齐那一票复活票, 又想起周余这次选了唱作组。
周余选唱作组，他真没有在中间掺和, 不过他和郝乐都表示了支持，周余唱歌很好听，唱作更能发挥他的优势。
项煦一想，又觉得周齐不至于选他，他和郝乐关系好一定会互选，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周齐的前队友一个都没淘汰，此刻都伸长着脖子，对他翘首以盼着呢。
再说自己这唱跳水平，估计只有傻乐不介意被他拖累。
以防万一，项煦在他的目光下悄咪咪指了指郝乐。
却见周齐轻叹一口气，只是微微点头，却并没有改自己的答案。
他的白板翻过来，却见上面用橙色的彩笔画了个太阳。
“我选张阳阳。”
项煦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其实今天刚进练习室，他就感受到四下里不友善的目光，这种感觉让他一下子梦回初舞台，但现在的氛围比那时候更糟。
那时候大家初来乍到，大都沉浸在参加节目，结交新朋友的喜悦中，而一公和淘汰选手分别，练习生们一下子认清现实，一个个都紧张焦躁起来。
这时候，项煦有点太高调。
本来就有皇族传言，两张救人卡白救，第一期节目播出后靠和郝乐卖腐热度水涨船高也很令其他练习生不齿，再加上本身实力不行，表演很幽默，更是让人看不起。
如果这时候，人气选手周齐再选他，还能再给他扣一顶爱巴结人的帽子。
他和郝乐成功完成了互选，郝乐兴奋地拿着他的板子呼啸奔来，像打胜仗的拿破仑。
郝乐的板子上，也画了个太阳。
却见周齐很明显地松了口气，又转过脸去。
有人选就好。
周齐自认为有点对不起项煦，一公那张救人卡害他被误会了，其他练习生显然暗戳戳有些排挤他。
其实他那时候救项煦的理由很简单，自己的队友没有需要救的，其他人他也不熟。
一公当天，他看见在舞台上第一次表现得自信的周余，就理解了周余和他对抗的意义。
小余是在他的庇护中成长起来的，他从小护着他让他不受一点欺负，网络账号也是他打出名气，才让小余加入，两人一起线下表演，小余很容易紧张记错词忘记动作，都是他来补救托底。
在他印象里，小余必须在他的保护下才行，只要有他在身边，小余无论捅出多大的篓子，他都会上前帮他扛下来，初舞台小余一个人表演得稀烂，更是加深了这个印象。
但一公的表演，让他第一次看到小余自己解决问题的可能性。
和他对抗，断了小余内心对他的依赖，让他硬着头皮独立起来，第一次展露出锋芒。
小余开始学着自己向前走了，他本以为这一刻的到来会让他恼怒，但看到周余的笑脸，想起那天晚上项煦对他说的话，他却感到一阵的轻松，虽然还有点心酸在里面，但更多的是欣慰。
投票时，周齐对项煦说的那句“希望你不要被淘汰”是真心的。
不需要更多言语，看周齐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已经想明白了。
项煦感到一阵恍然。
虽然性格略有些偏执，但周齐是个好哥哥，他对弟弟的关心爱护是真的，虽然一开始不理解，但最终还是尊重了自己弟弟的决定。
记忆里那张脸又浮现，那个从小到大都在欺负他的皇兄，甚至连他的大婚之夜也没赶回来看他。
他本一直以为自己很讨厌他，但想到也许再也见不到他，心里却没有一点恨意，只有微弱的酸涩，一点点而已。
慕连漪远远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又好像有些难过，郝乐勾搭上了他的肩膀，他才又抬起头来，露出有些嫌弃的笑容来-
晚上T5寝，“叮”一声，项煦对郝乐转过头：“王以骞问我们寝还有没有位置！”
T1寝没人淘汰，王以骞没有拆散他人的兴趣，但也不可能呆在表演组的寝室，只好问项煦。
而他们这组的其他队友却都找了借口不搬来T5寝，项煦知道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如同信号塔接收到信号，郝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热心地要命：“走！我们去帮忙！”
两个人穿好衣服，打仗似的跑到B1寝，三人牛劲大，左手拎大包小包，右手端大盆小盆，一次性把王以骞的东西运到了T5。
见到空荡荡的寝室，王以骞瞪大眼睛：“就你们两个？”
郝乐关上门，钥匙塞到王以骞手里：“现在要跑也来不及了，我们不可能帮你把东西搬回去。”
“跑什么，人少不是更好吗？”王以骞不知道他们的处境，纳闷地一手拉行李箱，一脚把地上的脸盆往寝室里踢。
郝乐一把揽住他：“太好了兄弟！来来来我帮你捡。”说着他松开王以骞，一把抄起地上的脸盆。
王以骞摸摸身上的鸡皮疙瘩：“项煦你这兄弟是不是有点腻歪。”
项煦已经拿来了抹布：“他对谁都这样，习惯就好。你睡哪个床？我帮你擦擦床板？”
待遇好到让王以骞觉得有啥猫腻，他狐疑地从项煦手上接来抹布：“我自己来就好。自己来就好。”
擦了一会儿床板，他嫌累，干脆不装爱卫生的大哥哥，坐在床檐摊牌道：“我随便点行吗两个小弟弟？我糙老爷们不嫌脏，再说，这床位不才有人睡过，一点灰都没好嘛。”
“太好了！”郝乐什么都觉得好，“我喜欢糙老爷们。”
王以骞微微蹙眉：“项煦你这兄弟是不是？”他指指脑壳。
郝乐自己回答：“我只是比较博爱，脑子没有问题！再说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话嘛。”
“和我说过话？”王以骞的记性显然不太行。
“初舞台之前，我说我看过你的游戏解说视频，你还问我为啥明明是外国人，头发颜色却是黑的。”
“对对对对！”王以骞记忆复苏道，“你叫那个那个……”
“郝乐。”
王以骞从梯子上爬下，将抹布扔一边，和郝乐握手：“不好意思，我明明记得你的名字的，一下子想不起来。”
“说明我不够突出，还得继续努力。”郝乐不介意，乐呵呵地和王以骞握手。
混血浓颜，189大高个，天天咋咋呼呼，这还不突出，这节目就没突出的人了！
项煦腹诽一句，心道王以骞这记性确实有点不太好。
郝乐问：“你多大了呀？”
“27。”
“我23，项煦才20，还有周余，他19，还在上大学呢。”
王以骞转过脸：“你没上？”
项煦挠挠头道：“……没考上？”
“专科也没考上？”
问到项煦知识盲区了，他嘴角抽了抽：“对？……”
王以骞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老弟，我初中毕业就没念了。”
郝乐问：“为什么没念了？”
“不是读书的料，一读书就脑壳痛。”
“太对了！”郝乐对得颇有些不合时宜，“我也不喜欢上学，坐不住，每个老师都说我有多动症！”
“你也没读大学？”
郝乐认真回答：“不会，我去年刚硕士毕业。”
硕士毕业？这叫不喜欢上学！王以骞瞪大眼睛：“你不是才23岁吗？”
“因为坐不住跳了几级。”
如此凡尔赛，让王以骞一下子瞳孔地震，震惊地去看项煦：
“他，他难不成意外聪明？！”
项煦开玩笑道：“看似大智若愚，再一看大智若智，实际上大愚若智。”
郝乐一顿，立刻像个发疯的妃子一样疯狂摇着项煦的肩膀：“好家伙，你就这样宣传我？”
王以骞性格随性，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三人一起收拾好寝室，王以骞架起自己的笔记本，问项煦道：“你前两天不是问我怎么录游戏实况？”
项煦点头，老徐让他录点《云墟之境》的游戏实况宣传宣传，本来他打算自己摸索，但都结识了这方面的专家，不请教白不请教。
一个脑袋凑了过来：“还是你那个叫《神蚀纪元》的游戏？”
郝乐有几次看到项煦用手机打代肝，但是兴趣不大，他更喜欢二次元风格轻松休闲的游戏，《神蚀纪元》这种mmo游戏他觉得玩着心累。
“不是，是一个叫《云墟之境》的女性向卡牌游戏。”
“《云墟之境》？！！”郝乐和王以骞异口同声地喊道。
“连你都有内测资格？！”
王随便大神有点破防，其他游戏博主都拿到内测资格，就他没拿到，没想到连项煦都有。
第38章 第38章[VIP]
“煦煦, 你哪里搞的名额怎么不告诉我啊！”郝乐又开始摇项煦的肩膀。
被他摇得想吐，项煦纳闷道：“内测名额很难拿吗？”他属实不太了解。
“我都没拿到，你说呢！”王以骞仍在破防中。
500万粉游戏博主都没拿到……确实不太好拿。
王随便大神的激动可以理解, 项煦将郝乐摇他的手按住, 问道：“你又为啥这么激动啊？”
“这游戏主美是我最喜欢的树茶多老师, 声优也都是我喜欢的, 配主控的声优是百川奈，配厉宸渊的是苍井贤人，配季辞溪的是山口晃太郎……”
他如数家珍地要介绍一堆的声优来，项煦听着不太对：“等等等等，你说的是哪国声优？”
“日配的啊, 我之前给你看的小麻美就是百川奈配的, 还有……”
“等等等等, ”项煦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介绍, 笑道，“那抱歉啦傻乐, 我听国配的。”
郝乐给项煦安利过不少声优, 此刻恍然觉得安利失败，顿了两秒, 嘴一撇：“为什么呀？”
项煦签了保密协议, 在雨之国上线前，不能透露自己配音的事，他一想：“老徐配的旁白, 内测资格是他给我的。”
“那一定得听国配的！老徐肯定配的好！”郝乐赞同道, “没想到老徐还是cv！”
“老徐是谁？”王以骞问。
“我的恩师。”
郝乐已经飞快地在手机上搜《云墟之境》官号, 点开了官号发的中配宣传视频。
日配他看过很多遍，中配却只看了一遍, 还没认真研究。
此时旁白的声音幽幽传来：“……他拼命逃出牢笼，可牢笼之外的世界，又是个更大的牢笼……”
郝乐和王以骞再次异口同声喊道：“我靠啊！徐英生！”
项煦虎躯一震：“你们认识？”
“谁不认识！”
郝乐再次扒上项煦的肩膀摇：“上次的老爷爷就是徐英生，你怎么不等我入土了再告诉我啊！！！”
项煦实在头晕：“你也没问啊！”
“就算我没问，你也应该告诉我啊！”郝乐放开他，迅速从自己的抽屉里摸出一沓明信片塞到项煦手里，“好煦煦，你帮我要个签名呗，求求你啦！”
项煦将明信片一翻，差点吓死，背面印着的正是《第七封信》的海报图，两个男生背对背靠在一起，每一张都是。
他一下子瞪大眼睛，惶恐地看向郝乐：“乐乐，你平时都在看什么东西？！”
没有被抓包的尴尬，郝乐却以为找到同好：“你也看过？！”
项煦的脸腾得红了：“……呃……出于对老徐的尊重，他的作品……自然……多少了解一下。”
郝乐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坏笑：“放心，看了就有点尊重不起来了。”
项煦一拍胀痛的脑壳，心道这签名绝对不能自己去要，否则老徐可能会和他翻脸。
项煦把明信片还给郝乐：“你自己去要，我到时候问问老徐愿不愿意见你。”
“好哇好哇！就知道你对我好！”能见到本人，郝乐自然更高兴。
松口气转过脸，却见王以骞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以说你这不是商单吧？我记得合同上有写，节目期间不能有与赞助方无关的商业行为。”
“不是，没钱拿的。”
“那就没事，”王以骞露出放松的微笑，“我教你录，还可以教你剪辑，就是你不录的时候能不能把号借我，我提前研究一下游戏的卡牌对战机制，等开服可以抢先做攻略。”
很公平的买卖，两人达成交易。
项煦二公训练期间，第二期节目全平台上线。
慕连漪这段时间实在忙得吐血，若是只有给小崽子当导师还好，但他的行程被陈浩那混蛋塞的满满的，练习生休息日，他飞去外地拍广告跑通告，练习生训练日的晚上，他还得在陈浩眼皮底下录新歌。
忙碌十几天，连项煦的面都见不到几次，感情进展更为鸭蛋，项煦见他忙，关怀了几句，也体贴得尽量少打扰他——
体贴个头！
跑完综艺通告，气愤的慕连漪一脚踹开陈浩办公室的门：“再给我安排这么多工作，我就在你的别墅里上吊！”
此一番行径真狠，但陈浩却已经完完全全了解慕连漪光会威胁人，实际上啥都不会干的纸老虎架子，还靠在他的办公椅上，随意敷衍道：“夏天正是工作的好时候，冬天我可以给你少接点……”
他虽然说着，目光却没有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移开。
“为什么？”
“夏天不容易感冒，你声音状态好，多干点没事。”他看着屏幕上的眼睛微微眯起，注意力显然不太集中。
“你说啥？！！”
几天没休息好肝火本来就旺，陈浩还把他当驴使，气得他七窍生烟。
被他一吼，陈浩恍然凝神，看他一眼。
虽然看他一眼，眼神却好像在看另一个人一样，怔了怔，他突然问：“你觉得项煦怎么样？”
慕连漪：！！！
“啥？”
“啥啥，你人家导师啊啥！我问你他性格稳重不？和别人相处得体不？心眼儿多不？”陈浩没办法一直盯着这边，对项煦的了解仅通过节目，所以想通过慕连漪了解了解。
慕连漪眼神一下子防备：“你要干什么？”
“你拍综艺撞到脑子了？我问你他的情况，自然是想保他进公司，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稳重，得体，没心眼！”慕连漪立刻积极回答问题。
“一点没心眼也不太好……”
“有心眼，但不邪恶。”慕连漪立刻改口。
什么形容词，还不邪恶，不坏不就行了……陈浩有点嫌弃撇嘴，目光又移向屏幕，手指在办公桌上一下下敲击着。
“你到底在看什么？”从刚进来，这男的就一直看电脑，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慕连漪很不爽。
“《定义未来》网页投票。”
“项煦第几？”慕连漪没来得及看节目。
“第四。”
“第几？！！”
陈浩又看了一眼：“哦，现在第三了。”
“啥情况！！！”前两天不是都掉出前十了吗？慕连漪立刻窜到陈浩身后，却见项煦的公式照确实在第三的展示位，并且照片下的票数还在飞速上涨中。
“他的练习室好看。”
“跳那鬼样，哪好看？”慕连漪条件反射地批评一句。
陈浩嫌弃地打量着慕连漪：“你好好跟他学学，人家啥情商，你啥情商，人家靠人品都能圈一大波粉，你还费劲吧啦地靠实力。”
虽然陈浩夸项煦他爱听，但不代表可以踩一捧一：“我人品怎么了！”
陈浩没辙叹一口气：“不说了。”
滚动鼠标往下拉，却见周余第六，郝乐第九。
“郝乐倒是可惜……”却听耳后传来陈浩的惋惜声。
“他不是第九吗？以他的实力，说不定之后可以进前五呢？”慕连漪虽然不太喜欢串串，但还是说一句公道话，郝乐的唱跳综合仅次于周齐，有时候表现力比周齐还强些。
“不可能进前五。”
慕连漪的脸上写上了疑惑。
“混血的特征太明显，会磨灭他其他特质，一句话说，因为特别得太普遍，所以不够特别。他现在第九的名次，还是因为和项煦的cp吊着，他啊，就算最后进了我们公司，我也没兴趣带。”
“陈浩！”慕连漪的双目中喷出怒火，“实力就是实力，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他！有实力有特点的人，你不是没兴趣带，你是根本没本事把他带好！”
“你气什么？我说你了吗？！”陈浩也一下火旺，“我说的是事实，不信你自己看！看看他最后能不能进前五！”
“我凭什么不能气！我真情实感带过来的人，我为什么不能气！这破节目前五镶钻吗？星启烂公司镶钻吗？你看你们第一届选的前五都是什么牛鬼蛇神！一个进局子，一个被封杀，一个下海，一个劈腿瓜一堆，最后剩下我一个，就在这疯狂压榨。你们还眼光独到——你们简直瞎了眼！再这样选下去，这破公司早晚被你们干倒闭！”
慕连漪对公司和节目的不满，对被压榨劳动力的不满，还有对陈浩随意评判郝乐的不满一起爆发出来，轰轰烈烈地如排山倒海的洪水，一下子冲得陈浩没说出话来。
“给我重新排工作，我不是机器！”慕连漪从压迫陈浩的状态下直起身，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陡然低下去，“我进公司是因为相信你，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多伤人。”
只要他声音状态好就给他安排这么多工作，他不是声带，他是需要休息的人！随随便便把郝乐定为一个混血，把郝乐当什么了，他明明有乐天的精神气，有单纯善良的内心，这些都看不到吗？项煦是怎样的人，自己不去了解，就听几个形容词，看到他名次爬得快，就觉得是个好苗子，要保他进公司。
见慕连漪微微发红的眼睛，陈浩一阵哑然，沉沉地泄了一口气：“我没有把你看成机器。我们公司的氛围这两年越来越差，艺人每月排业绩考核，经纪人每月排业绩考核弄出一堆规矩，新人却不肯花时间精力培养，只想通过节目选出现成的……我承认，星启已经腐败完了，但资源都在公司手上，脱离了星启我什么都不是，就算是我，也不得不为了生存迎合公司的发展模式……”
慕连漪默默无言。星启本来是待遇不错的经纪公司，但三年前前老板万任山卸任，万任山的儿子万鹏上任，公司开始改革，万鹏崇尚狼性竞争，公司艺人互相抢夺资源，这让初出茅庐的慕连漪有机会杀出一条血路，也让星启的市价达到新的高峰，但问题自然也很大。
慕连漪见识过比这还残酷的大风大浪，虽然不屑用龌龊手段，也有足够的能力把其他竞争者踩在脚下。
他不知道如果项煦进公司，是否能适应这腥风血雨，但他会护着，要什么资源给他抢，总比他到处飘摇来得好。
虽然陈浩不一定知道项煦是多好的人，但他自己知道就足够了。
他双目盯着屏幕上那不断攀升的票数，不由得思虑起之后给项煦接什么资源来，思考得太投入，也没顾及陈浩去接电话。
“完了！”慕连漪被一喝，却见陈浩刚挂了电话，他的脸十分苍白，“万总让我过去，好像是项煦惹事了！”
慕连漪刚想得入神，一下子被甩下悬崖：“谁，什么东西？！”
第39章 第39章[VIP]
陈浩一再劝慕连漪不要跟来, 但慕连漪根本不听，气汹汹地像被抢了食的猎豹。
陈浩说的是“项煦惹事了”，但慕连漪根本不相信项煦会惹事, 一定是谁眼红搞他！
两人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时, 却见穿着西装, 挺着个啤酒肚的万鹏脸上陪着笑, 正送一个年轻职业装女性出来，瞥见两人，示意他们先等着。
“放心吧孙经理，解决方案贵公司满意就行。”
孙经理脸上挂着有些冷淡的笑，和他握手道：“本来就一点误会, 解释清楚不影响我们两家的关系就好, 您也知道, 我们添翼和星启都是十几年的合作伙伴了。”
添翼……慕连漪微微蹙眉, 添翼是《定义未来》最大的投资方，公司刚开时只是乳制品品牌, 后来开拓其他产业线, 开现制饮品连锁店，也投资了珠宝、黄金、房地产等行业, 赚得盆满钵满。
有什么事值得金主大动肝火, 还特地派人跑一趟。
万鹏说着场面话，把孙经理送走，转过脸来面对着陈浩, 脸色却阴云密布：“进办公室。”
合起门, 万鹏坐回办公桌后, 抬头瞥慕连漪一眼，气势如虹：“你进来干什么？”
“最近工作太多, 我来抗议。”慕连漪一点不怵。
“自己和陈浩协调，”万鹏从鼻子里喷出冷气，“不过你来我就顺便说，之后离那个叫项煦的远点，免得镜头受影响。”
“项煦怎么了？”
万鹏却不理他，一双虎目瞪向陈浩：“你说他有红的潜力！放屁！我看他就是个蠢货！随随便便就把我们的合作方得罪了，我们公司可容不下这尊大佛！”
陈浩按下想上前争辩的慕连漪，陪笑道：“万总，究竟是怎么了，您和我说清楚，我也好知道接下来怎么做呀。”
万鹏沉沉叹气：“添翼五年前开了十几家连锁奶茶品牌店，想进军现制饮品行业，本来势头正盛，结果被监管部门查处整顿，最后直接腰斩了，你还记得吧？”
陈浩点头。那时候这件事被各大官媒点评批评，添翼的品牌形象受影响，十几家奶茶店倒闭赔钱交罚款，添翼差点没挺过来。
“本来只是查出一点葡萄球菌超标，整顿几天就好了，但这事后来特别严重，你知道为什么吗？”
当时这事沸沸扬扬，怎么会不知道。添翼当时趁着势头和一个叫《一剑惊鸿》的游戏联动，定价自然比较高，一些玩家喝窜后在游戏论坛发帖，因为《一剑惊鸿》的玩家群体极其庞大鱼龙混杂，本来就戾气重攻击性强，一杯三十几的定价太高，还喝出问题！这群玩家不给惯着，举报菌落超标，举报卫生问题，举报用隔夜茶，举报定价不透明……总之连番举报过去，添翼奶茶被查了又查，终于是查倒闭了。
《一剑惊鸿》的研发公司是近几年颇有声量的云帆互娱，自此，添翼一个乳制品品牌和一个游戏公司结了仇。
“那个叫项煦的，今早发了云帆新游的游戏实况，本来没声量也没事，问题是他搞得有点太好，都上了热搜！”
陈浩和慕连漪一下子傻了眼。
“而且，那个游戏的内测名额很难拿，听说他还是靠云帆的内部关系拿到的。”
这样一来，相当于添翼的赞助节目混进了个仇家的关系户，添翼自然容不下他，招选手的星启也受到迁怒。
万鹏越想越气，深呼吸好几下也没把脾气压下去，终于站起骂道：“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他是故意混进来挑拨我们和添翼关系的是不是！啊！节目期间发什么游戏实况！还故意挑有雷的发！他这么不想出道来我们节目干什么！”
陈浩和慕连漪完全说不出话来，他们也弄不懂项煦在搞什么，五年前这事前前后后报道一个来月，只要家里通了网都知道，项煦不可能没听说吧。
知道还在节目期间发，是嫌被针对的不够多，还是想退赛了？
陈浩也知道一个选手和金主相比哪个重要，提议道：“万总，要不直接让他退赛吧。”
“怎么退！人早盘问过了，他这根本不是商单，不能按违规处理！除非他自己退，不然我们没理由赶他！”
连商单都不是……这家伙到底在搞啥啊！都要得罪节目组了，起码赚点钱啊！
慕连漪一阵头痛，觉得项煦真的不太聪明。
“不能针对的太明显影响星启的名声，只能先剪他的镜头，保留一些有争议的引导舆论，他闹这事，估计也是不想呆，自己迟早会走的吧。”
听万鹏要恶剪，慕连漪一下心急：“添翼自己的卫生没做好，倒闭纯纯活该！关他什么事！”
陈浩马上捂住他的嘴，万鹏已经气得如同发威的猛虎：“Ripple，我有多么欣赏你的有话直说，就有多么厌恶你的口无遮拦！娱乐圈就是一滩烂泥，你又装什么正义清高！”
被陈浩半拉半拽着拖出董事长办公室，慕连漪的脸阴沉得可怕。
陈浩劝道：“没戏唱了，让他去吧。”
“为什么他发个游戏实况就能上热搜？他又不出名。”游戏主播一般只有结婚退圈一些大事才偶尔上个热搜，游戏实况几乎没有过，遑论项煦连游戏主播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个小透明。
“有人买的吧，反正实况是他自己发的，再追究也跑不了。”
慕连漪目光如炬：“就算进不了我们公司，我也要弄清楚谁要搞他！”
一句话，关心得超过了朋友的范畴，陈浩完全怔在原地，痴呆地看着慕连漪打了电话，自顾自往前走去。
啊？？？
他本以为，Ripple讨厌拍爱情片只是因为恐女啊……-
项煦被节目组的人盘问过，又接了个文姐的电话，才知道自己闹麻了。
刚喘口气，赵衍又打电话来，劈头盖脸就一句：“你就是和星启八字不合，别理文姐，这事不怪你。”
赵衍很了解他，知道他绝对不是故意搞事挑衅节目组，他发游戏实况，八成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文姐也没责备他，只是和他解释清楚添翼和云帆互娱是啥情况，还帮他分析了他如果要留下，很可能被节目组恶剪，但避免舆论，节目组也不会明晃晃的针对，让他自己考虑一下。
文姐讲得很清楚，留下来打舆论战对他们有利，虽然现在看似闯了祸，实际上却为他们急流勇退铺了路，反而是件好事。但如果项煦承受不住压力，回来也没关系，一切都尊重项煦的意愿。
文姐说这些估计根本没和赵衍通过气，所以赵衍以为他被文姐骂，还让他别理文姐。
项煦回他：“我好着呢，文姐也没怪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巧。”
只能说他最近运气真的有点背。
“你还不回！”赵衍听出他不想回的意思了。
项煦把文姐分析的利弊和他复述了一遍。
“谁管呢！你会被骂被欺负！不如回来！打什么舆论战！”
大概文姐早意料到这情况，才选择不和赵衍说，先来找他聊。
赵五郎这人，真的是——仗义但糊涂啊！
播了两期节目，他的粉丝涨到了60多万，不知道省了多少宣传钱。
赵衍却不往钱看，一心怕他受委屈。
这才哪到哪，虽然一公结束后那一遭确实有点难过，虽然能感觉到其他练习生不太喜欢他，但他过往的十几年二十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要当上皇太子，受的委屈比这多多了。
“不用操心我的，咱公司搞得咋样了，办公楼租了吗？人招了吗？你不是说还要搞个员工食堂？”
攻势一转，赵衍捂着脑袋道：“啊啊啊啊你别催我，我都快被搞得烦死了！关键时候一个靠谱的都没有，二哥就知道把钱甩我脸上，也不派个人帮我，其他哥哥更指望不上，项煦，你快回来帮我吧！”
“文姐不就在帮你吗？”
“她太武断了，我说啥她都说不行不好，明明我才是老板啊！”
“像搞不搞咖啡角，建不建健身房，员工工资开多少这些你还是听她的吧！”
赵衍一顿：“……我靠你怎么知道？”
“文姐知道你会来告状，早就和我说了。”
“文姐！文姐！”赵衍远离听筒叫嚷起来，“为什么策反我的心腹！”
“先不聊了，”他飞速说一句，“我要去抓这个无法无天的摄政王！”
电话急匆匆挂了，项煦苦笑抵眉，心道没想到赵衍还会来和他告状，要不是文姐提前和他讲了，他真免不了偏心赵衍。
只是他还没呼一口气，手机又重新震动起来，项煦一顿，然后把电话接起来。
“你的电话为什么一直占线！”还好项煦手机放得够远，否则可能被他这句急吼声震破耳膜。
“刚朋友打来。”项煦解释道，又一思索Ripple打来可能是来要说法的，于是主动向他承认了错误道，“Ripple，我闯祸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不到他的表情，慕连漪脑补出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觉得他这样说很像是在和自己撒娇，一下子轻声细语起来：“没事儿，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算别人都误会你，我也不会误会……”
这些话说出来，慕连漪还颇有些害羞。
“还好，”项煦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还好郝乐，周余，周齐，文姐，赵衍还有你都没有误会我。”
“等一下！”慕连漪叫停，“我前面排多少人！”
项煦回答：“我是按时间先后说的。”
慕连漪狠狠骂一句该死，都怪陈浩给他排那么多工作，害他竟然不是第一个！
第40章 第40章[VIP]
项煦没注意到Ripple争强好胜的心理, 想到朋友们发来安慰他的消息，觉得又感动又恍然。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有点背，随手发的游戏实况都能把节目组得罪了, 但大部分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才成为“项煦”几个月, 身边已经有这么多关心他的朋友, 就算他做出点傻事，也都选择相信他。
Ripple说不会误会他时，说实话他终于松了口气，身上一下子轻松不少。
“所以你为啥在这时候发游戏实况？我听说又不是商单。”Ripple的声音飘来。
虽然知道就算把真相告诉Ripple，他也不会说出去, 但基于契约精神, 项煦还是用了和郝乐他们一样的理由。
“你的那个朋友不会故意搞你吧？”
“不会。”老徐年纪大了, 估计也没注意过添翼和云帆互娱的渊源, 老徐帮他这么多，项煦不可能怀疑他。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 问道：“你录实况前不是和郝乐王以骞说过, 他们怎么没告诉你这一段关系？郝乐就算了，才来中国不久可能不知道, 那王以骞呢？他可是游戏圈的, 这么大的事会不知道？”
项煦有些发怔，恍然想起王以骞当时那意味深长的神情。
见他一下子没说话，慕连漪急了：“你交朋友挑挑人吧, 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混在一起！”
王以骞平时的爽朗率性闪现在项煦的脑海, 这样的人真的屑于用这种手段吗：“不, 他应该没想那么多。”
“如果不是他，那添翼又怎么知道你是云帆内部人员给的内测名额？你不是就告诉他和郝乐吗？”
这是事实, 项煦只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俩。
“还有给你的游戏实况买热搜，说不定也是他！”慕连漪觉得项煦容易轻信于人，崔宇的事是这样，王以骞的事也是这样，以诚待人虽然很好，但这种刀子捅起人来才是最狠的！
“不是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慕连漪火了：“你非要等他真的伤害你你才反击吗？”
“既然相信，就一往无悔，如果他伤害我，那只是痛一下，那如果我平白无故猜忌他，那我的心会时时不安，那太难受了。痛的话，忍一下就过去了，明天我还能重新相信别人，然后重新开始。”
项煦说着，他的声音十分坚定有力，如同迎着风儿的橙色旗帜，面对着阳光倾泻下的方向。
慕连漪一下愣了神，恍然看向天边的落日，落日绯红，染的天边云霞似血。
他想起闪着寒光的利刃，他亲手将刀刺进了项煦的胸膛，项煦的目光震颤而破碎，黑色的瞳仁渐渐熄去原有的光亮。
“快走！”
他喘息着喊出两个字，带着心痛的艰涩，却被担忧包裹着，让慕连漪突然晃过神来。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他却让他活下去。
那一刻，他突然惊醒，原来这世上没有人真正爱他，所有人都在利用他，他们让他扭曲成长，又让他去死。
但让他活下去的人，说想把世界上所有东西都送给他的人，他却亲手杀了他。
既然相信，就一往无悔吗？
就算重活一世，你还是选择相信别人，还是愿意重新开始。
那么，我们之间也能重新开始吗？
“与其猜来猜去，我还是去问他好了，我相信他不会介意的。”项煦的一句话拉回了慕连漪的思绪。
“直接问？”
“当然，真心换真心嘛。”项煦笑道，“朋友之间就该这样。”
“我和你一起。”
“不用，”项煦知道慕连漪现在的处境也挺为难的，来找他说相信他已经足够了，他略微思虑一下，“我现在唱跳进度已经跟得上大家，你之后不用单独给我开小灶，你平时够累了。”
给你开小灶怎么会累！慕连漪心中腹诽一句，但没说出来。
最后他说了句：“谁给你开小灶？你跳成这鬼样，我把你留下来罚你，你有意见吗？”
“不敢有意见。”项煦笑了，“但你在观察室看就好了，不用跑来跑去。”
慕连漪一下子惊呆了，回想起当初自己把项煦留下来，因为自己留着尴尬，又担心项煦轴不回去休息，所以在观察室偷偷看他练舞，还一直掐着表，觉得时间过得不要太慢。
“你……你怎么知道有观察室？”
“第二期节目播了呀！”
慕连漪：卧……卧草！！！
“郝乐看得可感动了，没想到Ripple老师默默付出这么多！”
慕连漪才不管串串咋想的，他一下子红了脸，问：“那……那你呢？”
“我也觉得你很认真负责。”
“就……这？”他这认真负责是对他的呀，难道他没有一点反应，一点想法吗？
项煦仔细想了想，回答道：“还很辛苦。”
Ripple的声音沉下来，冷冷“哦”了一声。他的心很灰颓。
他都这样了，项煦很难看不出他对他有意思吧？难道他真木头到这个地步？还是说他看出来了，所以故意这样拒绝他，毕竟，他前面都说了让他不要去给他开小灶了，不就是拒绝的意思嘛。
慕连漪觉得自己的感情还没有开始，就干脆利落地画上了句号。
他的声音干涩起来，甚至显得有点卑微：“那……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项煦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是在夸他的专业和负责吗？怎么突然扯到是不是朋友上来了，难道是Ripple觉得他不让他开小灶是排斥他？但其实他不排斥他，相反，他觉得Ripple越来越亲切了，好像是那种嘴巴坏但心肠好的长辈。他前面那样说，是因为Ripple是星启的艺人，怕他和他走得近受到牵连罢了。
“是啊，当然是朋友。”
Ripple却沉默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先这样吧，导演叫我了。”
挂了电话，哪有导演，他扶着星启天桥的栏杆，有些茫然地看着脚下行经的人头。
他站在这里给项煦打了很久的电话，一开始都占线，他心急如焚，现在却主动挂断，心如死灰。
站在风里太久，他感觉越来越冷了，不由得一个哆嗦，一边在心里劝自己——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啊！还是朋友就还有机会啊！
但只是朋友！
串串天天和你黏在一起不见你排斥，我给你开个小灶还要被嫌弃！我这到底哪做错了！难道你其实讨厌我吗？！
还是我对你关爱太多了，你怕我对你别有用心？但我现在什么都没做啊！我觉得我都够收敛了！
慕连漪越想越委屈，委屈得他用手给栏杆磨得夸夸响，后牙槽也嘎吱嘎吱的。
手机一个震动，却见是陈浩的消息：“你想和选手炒cp怎么不告诉我！”
哪壶不开提哪壶！慕连漪正难受着呢，现在还往他脆弱的心脏捅枪。委屈化作对陈浩的怒火，愤然一个语音打过去，劈头盖脸一句：“你管得着吗！我爱咋咋！”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炒，你给个准信，我好安排。”
“炒屁！人家又不喜欢我！”
陈浩的沉默震耳欲聋，许久才问一句：“呃……你到底喜欢多少男的？是个男的都喜欢？”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危险。
慕连漪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激动说错了话，找补道：“谁说我喜欢男的？”
“得了得了，你别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忙得很，我就问你到底要不要炒，要炒就不要和项煦不清不楚的，有点影响观感。”
“我和他清楚得很，我们是朋友，听懂了吗？”慕连漪说这话时颇有些赌气。
“行，我懂了。”陈浩挂了慕连漪的语音，然后又发消息在工作群里，让他们给Ripple买几个cp向热搜。
慕连漪不知道他懂什么了，他现在生闷气，也懒得管陈浩。自己胡思乱想一阵，见李利把剪好的第二期节目发来，也没心思点开看。
自己烦恼一阵，本就没休息好，现在脑袋疼得要炸开，慕连漪回了酒店，但怎么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多久，终于烦躁地坐起来摁亮手机。
手机自动推送的消息让他一个机灵，差点窜起来脑子戳进天花板。
热搜上，他的名字和另一个名字排在一起，后面接上“好磕”二字。
【Ripple 周齐好磕】
我淦呐谁啊！！！
他差点晕过去，匆匆点开李利发来的视频，却见他只剪了自己和项煦的镜头，其他都除得干干净净，但是有剪到他在观察室里看屏幕，却没剪他去给项煦开小灶。
现在剪这么干净，一点前因后果都不剪是要闹哪样！！！
慕连漪觉得李利颇会和他对着干！只好气愤地自己搜原片看。
正片三倍速看完都没有任何苗头，Ripple气愤得给这破节目冲了VIP，点开了今早的练习室加更。
今早的加更显得很粗糙，有几个地方都连接不上，弹幕上也都在抱怨花钱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直到剪到唱跳组——
他在练习室的镜头，和指导周齐的拼在一起了……
慕连漪呆愣着拉完原片，加更里面，一点项煦的镜头都没有，剪得干干净净。
慕连漪明白了，但有点想死。
删项煦镜头已经开始了，由于加更这期删的太赶，所以显得很粗糙，能替换的部分就替换掉了。
但多少人能注意，他在观察室是晚上，指导周齐是在白天啊淦！
弹幕竟然在刷好甜，我的天，都瞎了狗眼了！
怪不得项煦知道观察室的事但没啥反应，敢情他以为自己这一番痴心是对着别人的！
陈浩这个混蛋，能不能问清楚是谁再给他买热搜啊……
来颗行星炸地球，一起毁灭算了！
慕连漪懵到已经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个了，要可以，他想把自己处理了-
项煦看到热搜，忍不住觉得有点怪异。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后面带上“好磕”二字怎么就有点惊悚呢，比那天晚上周齐阴森森的要削他还惊悚。
突然，他有点懂Ripple他们看到节目里他和郝乐卖腐是什么心情。
看见熟人下海尴尬得钥匙。
就算告诉自己这是艺人的工作，也尴尬的钥匙啊！
项煦很清楚，周齐和Ripple应该都是直男来的，只是关系挺好，就像他和郝乐一样。
==========作者有话说:==========
煦啊，你说的这几个人包括你，真是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