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VIP]
这夜, 20年来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的项煦难得失了眠。
今天是6月3号，项煦的20岁生日，昨天一天时间内, 他经历了大起大落, 大喜大悲, 浑身酸痛地躺在床上, 洞开着两只眼睛，茫然地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205万！
皇姐告诉他他们欠了205万外债。
项煦算了帐，他和皇姐每个月省5000出来，不算利息都需要还35年！
在自己20岁这一天得知自己欠下巨额债款，项煦一下子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面对, 现代项煦的人生入室抢劫般闯进他的怀里, 由不得他说个“不”字。
黑暗中, 床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小虫啃食声, 在这寂静又清晰的夜里特别明显。
项煦烦躁地一蹬被子，开灯, 钻到床底把这打扰他睡觉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俏皮的双马尾在他指尖甩来甩去, 好像在对他摇头。
打开窗，“biu”的一声把那可爱的小东西投掷出去, 黑暗中看不见优美的弧线, 夏风鼓动睡衣，把他的烦躁轻抚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受着总行了吧！！！
他气鼓鼓地坐在电脑桌前，一如被父皇训斥后气鼓鼓地跪在佛堂那样, 没两分钟, 自顾自的气就消了。
“我本来就缺钱, 现在只是缺得更明显了一点，根本上没什么不同。”项煦开始神智不清地自欺欺人, “横竖都是赚钱，那就去赚更多钱好了，烦恼再多有什么用！”
打开电脑，项煦上了《神蚀纪元》官网论坛，他之前帮【氪金养脾气】代打排名特痛苦，生出这600代打费是不是压价坑他的念头，因而上官网研究了好一番，浏览了不少代打代练代肝的帖子，基于此，项煦对市价了解得一清二楚。
于是，只花20分钟，他编辑好一条代打代练代肝帖子，打开游戏，录了一段全紫装锤boss的视频，连带自证和UID也po到官网上。
发完帖子切回游戏等好友申请，顺便做做每日任务一条龙，好友框一闪。
【氪金养脾气】：「这么晚还在线？你丫想猝死？」
有什么资格说他，项煦在心里大翻白眼，装作没看见。
【氪金养脾气】显然见不惯别人不理他。
「瞎了？你看看我的排名。」
项煦点开排行榜，发现他掉12了。
这不是找茬吗，项煦：「过两天打回去。」
【氪金养脾气】：「我一条龙没做，你带我。」
项煦心道他现在一条龙要收钱了，但这位是大金主，他没提，鼠标一点把对方拉进队伍。
这次【氪金养脾气】倒是没装死，但只比装死好一点，偶尔打两下象征一下。
打完一条龙，【氪金养脾气】又道：「世界boss也带了吧。」
世界boss也要收钱，项煦没提，乖乖点进副本。
「还有周本。」
项煦好脾气地带他刷了周本，说实话他有点纳闷，【氪金养脾气】向来看不上副本和世界boss这三瓜两枣的奖励，毕竟他要是缺材料，直接商店里花点钱的事，今天却浪费宝贵的时间来刷这点材料。
事出反常必有妖，项煦问：「今天怎么突然想打副本？」
「管得着么你。再废话扣钱。」
项煦不问了。
“扣钱”比“黑号”杀伤力大得多。
打完周本，项煦本以为对方还会提排行的事，没想到【氪金养脾气】干脆利落地退队下线。
有钱人的脑回路他搞不懂，在游戏里转悠，好友提示音响起，点开一看，竟然是找他代肝的！
还没来得及回，又弹来几条好友申请。
论坛帖子推流有滞后性啊。项煦乐滋滋地加了十几个好友，却发现他们都是找他代肝或者代练的，一个代打的都没有。
项煦纳了闷，他发的视频明明就是秀操作的，按道理代打排行的人更多才对。
他问了其中一个单主，单主给他发来一个论坛帖子链接，项煦点开一看，差点厥过去。
【氪金养脾气】：「大概因为代打太穷，红装玩不习惯，这么好的装备都打不进前十。」
挂出了他的UID，配图是排行榜12名的截图，还有几张装备的数值截图。
造谣！纯造谣啊！
他那身搭配狗屎一样的红装，能打到12都是他妙手回春了，更何况他之前打到了前十，只是两天没看被人超了而已！
怪不得没人来找他代打排名，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他们只看他浑身高数值红装，又听他义正词严地抨击，自然对他的技术产生了怀疑。
咋这么小心眼呢这人！断人财路有如杀人亲身父母！
项煦翻翻下面的评论更是差点吐血。
因为【氪金养脾气】是个养服大佬，评论区都在顶礼膜拜，更是顺着他的话抨击项煦的技术。
更气的是，几乎每条应和他的评论，【氪金养脾气】都发了代币红包，于是吸引来更多人围观评论，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此人已经绝到一定的境界，项煦被铁棒打伤的脑子嗡嗡响。
想来自己发的帖子大概被攻陷了，项煦点开来看，却见帖子因为触犯社区规则早被屏蔽了，显示浏览量只有几十，评论0。
那单主哪来的？
“叮”一声，那个单主说了一声「发错了」，又重新发了个论坛链接给他。
帖子很简单，只有一条视频，项煦带【氪金养脾气】打一条龙和副本的视频。
热评：大佬也下凡打一条龙？
【氪金养脾气回复】：「代练，挂着就行，比买礼包划算。」
因为视频里有【不渡己者】的名字，所以很多人顺着帖子去搜了好友。
切回他原来那条吐槽代打的帖子，并没有透露他的UID，就算好几条评论在求代打避雷，【氪金养脾气】也始终没理。
项煦的心情有点复杂，打开被屏蔽帖子的浏览记录，【氪金养脾气】的名字赫然在列。
恍然怔住，他第一次看见有人做好事做得这么不光彩的-
慕连漪翻了个身，摁亮手机。
已经半夜三点，他还没有一点睡意。
身上哪哪都痛，睡在柔软的床上却像睡在石头堆里，怎么睡都不舒服，脑子里不断盘旋着浑身是伤的项煦，破败的城中村，以及那个姑娘手上拿着的蛋糕，最终又回到项煦那张脸上去。
那张脸，怎么想怎么可怜。
心中烦躁异常，本想打游戏舒缓舒缓，结果一下子同情心泛滥，普照到【不渡己者】身上。
回想起来，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心情并没有轻松一点。
应该拉他去医院的，应该多安慰他几句的，起码应该关心一下，怎么就沉浸在幻想破灭的打击中，啥都没说就走了呢。
那些幻想，本来不也是自己强加在他身上的吗？他从来没说过他在等我。
一想到都是自己一厢情愿，慕连漪又有些难过。
第一次见到项煦，慕连漪就觉得他很面善，很像一位埋葬在记忆中的故人，今日问到了名字，他却蓦然痛心起来。
项煦看上去或许并没有那么可怜，但慕连漪带上了自己的情感，带上了那位意气风发少年郎的影子，他便无法公正客观地看待。
又翻了一次身，背对黑漆漆的窗户。
黑暗中，床头柜上茶罐的轮廓隐隐约约，淡淡的玫瑰花香似有若无。
慕连漪愣愣地盯着看，玫瑰花香再次飘来，拉回他的思绪，他从床上支起身，打亮台灯。
这是项煦硬塞给他的玫瑰花茶，真的是，他多好的茶没喝过，明明自己穷得不舍得去看医生，还废这钱……
拣出两朵花冠扔进养生壶里煮，两朵花儿在水中缓缓翻腾，耳边是轻轻的咕噜声，在宁静的夜里，此间的白噪音显得分外闲适。
他拿起茶罐来看。
“活血化淤，疏肝解郁。”
功效那一栏写着八个字。
“对身体有好处，适合你。”
慕连漪想起项煦说这话时往他捂着腹部的手看了一眼，不由失笑。
他一个男孩子这么细心体贴干嘛……
养生壶里，玫瑰花的颜色渐渐变淡，茶水的颜色变成淡淡的橙红色。
慕连漪想起他红红的脸，还有带着水光的眼睛。
倒出一杯来喝，带着玫瑰花茶的水汽熏蒸着的脸，热乎乎的茶水入肚，通过胃壁的吸收，热气立刻通往全身。
喝了一口，心情平静许多，身上好像也没那么痛了，慕连漪觉得这茶不是一般的有效。
一杯喝完，脑子清醒不少，慕连漪再次去想项煦的事情，已经换了想法。
项煦他乐观温柔有教养，细心体贴懂礼貌，人格高尚没话说，但却这么倒霉，一定是老天不长眼！
慕连漪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凌晨4点，睡梦中的李利被他老板一个电话call醒-
好在第二天是休息日，否则按照项煦身体的酸痛程度，肯定支撑不住上半天班。
醒来已至正午，项煦摁着胀痛的脑袋打开电脑，微信上，赵衍问他要不要出去耍，一切他来安排。
兄弟之间的默契大概就是这样心知肚明，肉麻的话赵衍一句不说，但项煦猜到了大概。
赵衍知道他今天生日，所以昨天将手机丢给他时，说了一句“明天是个好日子”。那手机是赵衍给他的生日礼物——
已经坏了。
项煦不敢睁开眼，赵衍好心好意，没一天就糟蹋了，他问心有愧。
而且他现在这幅鼻青脸肿的熊样实在没脸出去见人。
项煦想半天，编不出理由来，只好发个：「昨晚熬通宵有点头痛，下次吧下次。」
赵衍：「晚上去哪浪了？有美女不？真不仗义，咋不叫好兄弟一起？（坏笑）（坏笑）」
「在家，打游戏，游戏玩家男女比例9.5:0.5，0.5里还有反串。」
沉默了一阵，赵衍发了无语的熊猫脸表情包过来：「你庆祝生日的方式有够平平无奇的。」
「那你准备怎么帮我庆祝？」
赵衍兴奋道：「泡妞一整晚！」
有什么资格说我，项煦将那个无语熊猫脸转了回去。
第22章 第22章[VIP]
和赵衍互损几句, 项煦吃了剩的蛋糕当早午饭，出门买了包口罩，回家肝了一天游戏。
把人送的手机弄坏, 他还有205万要还, 项煦决定卖身抵债, 说得好听点就是投奔赵衍, 他那什么又靠谱又不靠谱的计划，他现在没有一点拒绝的理由。
这样决定后，项煦心里倒是轻松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只有一条唯一路可以走, 便不用再纠结, 铆足劲干就完。
手边, 黑色的屏幕被他用手指摩挲着, 他的面孔倒影得有些碎裂。
对这里的文字熟悉之后，项煦找了许多历史类的书籍, 也在网上搜索过, 却找不到关于寅朝的任何信息，好像自己的前20年, 那宫廷, 宫廷里的父皇，在父皇权威下哭过很多次的自己，都不过是一场梦。
恍然间, 项煦有一种感觉, 仿佛寅朝成了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叮”的一声, 赵衍的头像又一亮。
项煦想起彼时，黑色长袍的小王爷玉立阶前, 神色冷淡，目光坚定：“太子殿下，无论何时，赵衍都会在您左右辅佐您。”
有些眼酸，但很快浮上的水雾被风干了。
他给赵衍发了条消息：「这次换我辅佐你吧。」
赵衍回：「少玩点你那破游戏。」带一个鄙视的表情。
项煦宛然一笑，《神蚀纪元》是古风RPG游戏，赵衍也晓得。
「我的意思是，赵五郎，你那项目我投了。」-
次日身上还是散架般痛，脸上的淤青没好全，但班还是得上，项煦只好戴着口罩去。
赵衍早早地在书店门口堵他。
“今天不去约会？”项煦开玩笑着说。
“约你个大头鬼！我都快变成成功人士了，那时候妹子要多少没有？”赵衍显然已经想得太美，将墨镜一抬，顿了顿，“咋这幅怂样？”
项煦苦笑：“老天见不得我太顺遂，派地痞流氓揍了我两拳。”
赵衍一急：“谁敢欺负你，兄弟给你报仇！”
“轮不到你，警察处理了。”
“那去医院看看吧。”赵衍看出他伤的不轻。
项煦怕花钱：“不去。”
赵衍拿他没法，只好跟着他进书店，项煦换衣服工作，赵衍借视察工作的由头，在店里这里晃那里晃。不知老板要查什么，员工们都很紧张，实际上他不过等文姐，而且早就发了文姐百八十条微信骚扰，让她等下来了之后帮他劝劝项煦去医院看看。
「你咋不劝。」还没到文姐上班时间，他被赵衍弄得不厌其烦。
「我劝太怪，显得我对男人太细心，对兄弟太扭捏，不好。」
文姐没觉得他去劝两句有什么不好，只觉得他现在骚扰自己才是非常的不好。
进了书店，赵衍立刻窜过来，目有所求，文姐叹口气，走到刚接了通电话的项煦面前。
却见项煦一双眼睛顾盼生辉，显得非常高兴。
“小煦啊，我们去医院看看？”
“好！”项煦干脆利落地答应了，文姐一顿，然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
这不是很简单，一劝不就去了吗？
项煦刚接了一通前台电话，是Ripple那个叫李利的助手打来的，那天他告诉Ripple的号码，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原来那天李利去警察局报警，留了联系方式，他说警察局那边联系了他，说项煦的医疗费和财产损失可以让肇事者赔偿。
项煦的世界一下子晴空万里，任何阴霾都不复存在了。
他和赵衍解释了其中情形，但没说是因为欠债，要了手机的购买记录，去医院看伤开了单子和药，所有材料复印一份寄给李利提供的地址。
这一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搞完，傍晚，三人坐在了餐厅里，菜点下去，赵衍文姐喝酒，伤员项煦被要求喝果汁。
文姐打量着项煦，微微蹙眉：“你脸上的伤得快点好，毕竟咱要干大事，你暂时得靠脸吃饭，热度来得快去得快，得抓住机遇早点开工干活才行。”
把利用说得这么露骨，项煦笑问：“文姐，你的高情商呢？”
文姐嘻嘻一笑：“体面话是对外人说的，自己人要什么弯弯绕绕。”
“这话说得好！”赵衍赞同，豪情万丈一举杯，“工作室在物色了，招聘也发了，前期疯狂砸钱就是，文姐，营销要多少钱你来报，不用给我省。”
项煦觉得赵衍这话显得怪不聪明的，一听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三人碰杯，文姐道：“这不急，这几天我得给项煦设计个适合他的人设，既不能偏离他本来性格太多，又不能太过完美无缺让人觉得太假，人设一旦定了不能改，必须得慎之又慎。”
赵衍不屑：“还要什么人设，他现在这样自自然然的不就有很多人喜欢嘛。”
“老板，你不懂行。一点点有趣，一点点颜值能兴起一时，但有趣的人太多，长得帅的也太多，人家凭什么来看你？”
赵衍不服：“又有趣又好看的就他一个！”
文姐翻白眼：“你客观一点行不行？别因为和项煦关系好就偏心。”
赵衍自知和文姐辩他理亏，转而面向喝芒果汁的项煦：“既然你都入伙了，我给搞个员工公寓不过分吧？”
“过分！老板！现在公司在初创期，你就算再有钱也给我省着花！”
赵衍不高兴：“文姐，再省不能省员工待遇！”
“您现在有员工吗您就谈员工待遇了？咱能做起来再考虑这些吗？”上司的不靠谱让文姐无言以对。
项煦了解赵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弄员工公寓，安抚地笑笑：“赵五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放心吧，我和我姐已经在找新房子，李利也说，那些混混暂时不会再来找我们的。”
文姐愣了愣，却见赵衍撇撇嘴，再没说啥，只是把本来给项煦点的蛋糕送到自己嘴里-
“卡，过了。”
6月中旬的天气极热，刚拍完一场船上杀人抛尸的重头戏，慕连漪用毛巾擦擦额角的汗，连带脸上的一些血迹也胡乱带去些。
坐在椅子上勾勾手，李利立刻把都快接近常温的全糖冰奶茶递上，小风扇打开，热风掀了掀他被凝固的血迹濡湿的头发。
慕连漪眉头一舒，露出惬意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利落割喉，把受害者脑袋摁在海水里，一边欣赏着对方挣扎一边狂笑的变态杀人魔不是他。
明明长着花美男的脸，但老板每被浩哥逼着接一部谈恋爱的戏，就会自己接一部这种老刺激的戏奖励自己，上一部刑侦剧现在还卡着过不了审呢。
李利无意对慕连漪的个人爱好多评判，他呈上了老板的手机，悄咪咪对慕涟漪耳语道：“钱已经送到了。”
手机展开，上面是一张照片。慕连漪派去的人借口说警察局要留赔款被接收的照片入档，让项煦拿着信封拍了一张。
这家伙显得有些局促，表情呆愣着拿着信封，站在大团大团蓝紫色无尽夏花门前。
背景漂亮，衣着利落，人长得乖，乍一看，信封像道具，他像在拍艺术照。
仔仔细细检查他手上脸上的伤都好了，慕连漪松了一口气，嘴角一勾：“干得不错。”
策划这一遭并不太难，项煦长得就像缺乏生活常识的样子，他随便编几句谎，稍微包装得像那么回事就都信了。
乖乖看伤，乖乖换手机，只要他略施小计，项煦都会照办。
慕连漪觉得项煦有点好拿捏，觉得自己有点天才。
当然，他让项煦寄那些材料不只是为了装得像一点而已，这些材料确实有用，慕连漪连带自己的材料打包发给林律师，要他想办法把那群揍他的混混给搞一搞，起码多蹲几天局子，免得最近再去找项煦麻烦。
见他心情不错，李利斟酌语言道：“老板，那边想私下和解。”
没两周，那些人果然坐不住了。慕连漪眼睛一眯，笑容敛了敛：“给多少钱？”
“五千。”
“让他们滚去吧，”慕连漪往靠椅一靠，痞里痞气道：“五千连我的衬衫都不够赔的。”
“那给多少我们这边松口啊？”
慕连漪扫了他一眼，觉得他是智障：“你说呢？我差这点钱吗？”
您老人家是不差，但谁会嫌钱多啊，李利小心翼翼开口道：“我猜……100万？”
慕连漪伸过手锤这个不争气的：“一百万你个鬼！给一亿我都不和解！我就要他们蹲局子！揍了我还想用钱解决，你让他们麻溜滚去吧！”
李利没本事叫他们滚，他自己倒有点想滚。他有点不忿：“那你还问那边愿意出多少。”
“不问怎么知道他们有多穷？以后见了怎么嘲讽他们？”慕连漪说得理所当然。
李利命苦道：“老板，你少惹点事罢！”
真不会说话，“什么叫我惹事？就是有你们这群囊怂，才给这群畜生惯得无法无天，觉得给点钱打点一下关系就能没事，做他们的美梦去！让林律接着上诉，我就要让他们蹲大牢，蹲越久越好！”
见老板说得义愤填膺，李利忍不住败兴道：“林律说很难让他们坐牢，毕竟只是打架斗殴……”
“那说不准，”慕涟漪招招手，神秘兮兮地露出一个坏笑，“我让局里的朋友去查了查，这群混蛋三年前打架斗殴出了事，留了案底，蹲了两年才放出来，刚放出来又犯事，一看就是牢饭没吃够呢，我自然得帮他们一把~”
头顶的血从脸颊流下，慕连漪轻轻抹去，摩挲着猩红的手指，脸上的笑容甚是骇人：
“小李子，这一局啊，优势在我。”
==========作者有话说:==========
事实证明，别惹小心眼的男人
明天上夹晚22点更新，之后还是早九哦～
第23章 第23章[VIP]
项煦拿到了赔偿, 去换了个新手机。
那个手机要1万2，拿到的赔偿也有1万2，按照项煦的性格, 他多少得从中贪一部分, 换个便宜的赚个差价, 但这手机好歹是赵五郎的心意, 项煦忍痛换了同款。
之所以叫赵衍赵五郎，是因为寅朝的赵衍在家里排行老五，巧的是，现代的赵衍也有四个哥哥。
最近，文姐在小某书上给他营销的侧重点已经从有趣帅气转向根正苗红学生气, 虽然对于这个人设文姐还是不太满意, 觉得没发挥出他的最大价值, 但从攀升的流量来看, 文姐的人设营销还是挺成功的。
应文姐的要求，他自己开通了社交账号, 因为是用原来的手机号, 这个账号并不是新号，但主页没有作品, 关注列表里也只关注了几个游戏博主, 收藏里则全是《神蚀纪元》的攻略向和操作向视频。
现代项煦是真真把娱乐的APP当工具在用。
账号一开通，文姐就要了过去运营，项煦只能随便刷刷了解资讯。
刷了几次, 主页一个视频封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人脸型瘦而清冷, 两目凌厉，眼尾微微上扬, 他抱着喷火的吉他，表情肆意而张扬。
他穿得很街头朋克，唱的摇滚。项煦第一次接触这种风格，但听得热血沸腾，却见视频中的人吼完一曲，将吉他往旁边一丢，狂气十足道：“欣赏不了还爱逼逼的混蛋，让他们滚去见鬼去吧！”
项煦愣住了，往下翻标签。
——Ripple。
项煦释然一笑，怪不得这骂人的腔调这么熟悉。
再转回视频去看，那一直被口罩藏起来的真容，此刻完完本本展现在他眼前，眼神中的蔑视不变，但这张脸比他想象的太过美型了些。
如果他安安静静的，毫无疑问会被误认为是个文静的花美男，但他一定要骂别人“混蛋”，项煦却觉得这样的他比当一个文静的花美男要好得多。
他唱歌，弹吉他，骂人，自由得像一缕狂放的风，在广阔的旷野里无拘无束地奔驰着。
这样的Ripple，项煦莫名的有些羡慕-
开通个人账号两天，项煦的平台粉丝突破10万，第一条视频也冲上了100万浏览。
第一条视频的内容是Reverie书店应网友要求，赞助给他形象改造。
实际上是文姐说新鲜感很重要，也不能总一个造型，正好有网友提，她便找了专业造型团队噼里啪啦围他转了几天，废案几十版，终于得到文姐点头。
事实是这样，但视频拍的却是他被拉去随便一家造型店，随便一整就搞出了牛儿逼之的效果。
文姐说这是策略：“人都慕强，这样网友会觉得你的脸很牛逼。”
反响确实不错，所以趁今天闭店休息，他又被拉去做了同款造型，文姐请了专业的摄影师，给他在书店里补拍几张照。要求也非常的抽象，要求摄影师拍出那种手机随便一拍捕捉到美貌的效果。
摄影师去换电池，文姐坐在楼梯上和他笑侃几句，却见玻璃门外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探头探脑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不好意思，今天闭店。”文姐向他致歉一声。
“不好意思，我找他。”男人目光一挑。
“他”指的是项煦。
文姐一下子警觉起来：“你找他干嘛？”
“我不是粉丝，我找他是来……”陈浩一下子尬住了，他也不能直接说他觉得项煦有红的潜力，他是来挖墙脚的吧！
在人家店里？挖人家墙角？
他从文姐身上撇开眼，打量起一旁的项煦，不由又一顿。
他比视频上更吸睛，虽然目测只有175，但身材比例很好，清炯的眼睛望过来，让人心里一软，微长头发挽起一边，露出一只耳朵和精致的侧脸，又让他在清纯和蛊惑之间找到一丝微妙的平衡。
说实话，他手下的艺人很多，但这一款却很稀缺，更何况他的气质在娱乐圈更是独树一帜。
形象正，路人缘不会差，可塑性强，气质独特，能吸粉。
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还用眼睛打量项煦，文姐沉了脸：“不好意思，我们在忙。”
“等一下！”陈浩脑中一闪，病急乱投医道，“你认识Ripple吗？”
项煦有一丝动容的目光又投了过来，显然确实认识。
虽然奏了效，但陈浩有点不高兴，没想到有一天，他挖人竟然还需要依仗那臭小子的光-
赵衍正在私人户外泳池欣赏人体线条之美，被文姐一个“大事不好”的电话吓跌墨镜，胡乱套个衣服就赶去工作室。
气喘吁吁地闯进，头发都没干，坐在桌子对面的文姐抬起脸，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板，喝茶。”
赵衍扫了一眼放在面前的杨枝甘露七分糖，哪有心情喝，嚎道：“喝屁，说事！”
文姐自顾自将吸管戳进杯子，不慌不忙地吸溜一口：“你坐下先缓缓。”
赵衍拉开椅子，一屁股做下，心里急躁不安：“到底啥事，能不能说了？”
文姐叹口气，欲言又止一阵，目光示意项煦：
“小煦，你说吧。”
赵衍立刻将紧张的目光移到项煦身上，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着脸，看上去满腹心事。
项煦沉声道：“今天有人挖我墙角。”
他一开口差点让赵衍被口水呛死，咳嗽一阵，他沙着声音问：“没答应吧？！”
这时候，项煦抿着唇，看向了文姐。
“你们快说啊，急死我了！”赵衍被他们这神神秘秘搞得心烦意乱。
却见文姐终于抬起眼，郑重其事地看向他：“老板，之后给小煦造势的开支可以削减了。”
赵衍：！！？
这句话显然是要散伙的意思！
他还没反应过来，文姐已经绷不住拍桌大笑起来。
在文姐小人得志的笑声中，赵衍知道自己一定是被耍了，一张脸拉的比鞋拔子都长。
“当着我的面挖墙脚，这人真有意思。”前番文姐和陈浩僵持不下，最后退让到让两人在文姐视线范围内聊。事实确实是在她眼皮底下挖的墙角。
赵衍把心放回肚子，终于用吸管戳开他的杨枝甘露，一边喝着一边打量项煦递过来的名片。
“陈浩，星启娱乐经纪人……”赵衍含着奶茶念叨，将名片翻过来，“所以是什么来头？”
文姐解释道：“星启娱乐，1882年成立，是内地娱乐圈的行业巨头之一，被誉为内地流行文化的‘造星工厂’，旗下有钟镇涛、陆峥、唐思燕等知名艺人……我说老板，你想搞流量的钱，好歹稍微上点心吧，这种常识性的功课能不能做一做……”
“害，这不是才刚开始了解嘛。”赵衍装模作样地仔细观摩起陈浩的名片，在“Ripple”的名字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将名片放回桌子上。
“所以说，兄弟，你没有抛弃我吧？”赵衍卖萌般对项煦眨眨眼。
项煦摇头：“文姐让我先答应着。”
“为什么？！”突如其来的背叛让赵衍猝不及防。
文姐呵呵一笑，双目中流出奸诈的光芒：“老板，这可是天降大运，我们就借机好好利用一番，榨干星启的流量价值，你说怎么样？”
这话虽然很爽文，但抽象，赵衍听不明白。他知道，要是项煦签约星启，他们Reverie就没人当流量引口，不是中道崩殂就是得重新找人开始。
“讲清楚一点，我听不懂噻！”
文姐有些无奈，拿出抽屉里事先准备好的资料，发给项煦和赵衍：“就知道你一点不做功课，先看看吧。”
彩色打印册子上，第一页介绍了星启的A级项目《定义未来》。
“实际上，这几年要进星启并没有那么容易。”
从前年开始，星启为了赶得上时尚潮流，也是为了节省培养成本，尽快选出最能吸粉的流量明星，于是开办了名为《定义未来》的节目。
《定义未来》由星启星探看中的100名素人参加，经过一轮轮筛选，最后由网友投票选出5名人气最高的艺人进入他们公司。
资料上有写，第一届《定义未来》选出的五人限定团名为“Weather”，而Ripple是他们那届第二名。
第二届《定义未来》是女生季，而陈浩邀请项煦参加的是半个月后的第三届。
“这100名素人，在三个月的节目录制期间签订的是临时合约。”
文姐用手指轻扣桌面：“临时合约里规定，3个月后若艺人投票前5，那和星启签订的正式合约强制生效，艺人正式出道，并成为星启的一员，如果没到前5，艺人离开公司，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强制？！”
文姐一笑：“一般选手对此不太会有疑问，毕竟大部分参加这节目，就是奔着签星启去的。”
“项煦不是啊！项煦是我们Reverie的！”
文姐为自己老板的心急叹气：“我知道，你听我说，只要小煦不进前五就好了，我们就去蹭个流量，最后功成身退美滋滋。你不知道这个节目收视有多好，小煦去走一趟，就算第一次公演就被淘汰了，也比我们费劲吧啦营销效果好得多。”
“但万一他最后进了前五怎么办？！”赵衍显然更担心自己的兄弟和别人签卖身契。
“老板，把心放回肚子里，这次参加的艺人有第一届自带流量的回锅肉，小有名气的新人演员，比小煦粉丝多得多的网红大v，他要进前五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小煦啊，我们蹭一波流量就走人，你放心，要真进前五了，我也有办法把名次压下去，顺便还能再给星启送一份大礼的～”
文姐掩着嘴，阴涔涔笑起来，一脸志在必得的模样，让赵衍和项煦一阵安心。
赵衍和项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对文姐的肃然起敬。
不得不说，有这么一个人当队友而不是对手，实在是太好了-
下午同老徐同步了进展，老徐拍着项煦的肩膀笑道：“挺好，挺好，你的生活终于渐渐走上正轨咯，人也比之前些精神了不少。”
欢欢把滑板车开过来停在路边，插嘴道：“项煦哥哥是不是要上电视了！我要天天守在电视前面看你！”
项煦常来找老徐，也会给欢欢带一些好吃的好玩的，他长得好，又温柔有耐心，还愿意认真听欢欢说话，欢欢自然很喜欢他。
老徐佯嗔道：“一天天的就知道看电视，小心看坏眼睛！”
欢欢撅起了嘴，不服道：“才不会呢！媛媛说，看帅哥让人身心健康，身心一健康，眼睛当然也健康！”
幼儿园小孩说这话颇有些滑稽，老徐的脸都绷不住，嘴角直抽抽。
不管自己爷爷，欢欢钻到项煦面前要抱抱，项煦会意把她抱起。
欢欢兴奋得不得了：“项煦哥哥，你那个节目是不是有好多明星？能见到瑞～啵吗？我们班好多女孩子喜欢瑞～啵，你帮我要个签名，求求你，如果我有瑞～啵的签名，我可以在我们班当女王！”
项煦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瑞～啵”是Ripple，他失笑着摸摸欢欢的脑袋：“欢欢这么小就想当女王？志向真是远大！”
志向被认可，欢欢别提有多高兴了，她得意洋洋地张开手臂：“那当然，当女王可以让她们给我买好吃的，把玩具给我玩，还会有魔法，造很大的城堡。”
听说Ripple会在这次节目里当导师，虽然自己和Ripple不算熟，但看着欢欢满脸期待的样子，项煦没办法拒绝：
“好，为了大城堡，项煦哥哥帮你要！”
第24章 第24章[VIP]
“太好啦！”欢欢两手一把环住了项煦的脖子, 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直起身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 项煦哥哥, 虽然她们都喜欢瑞～啵, 但欢欢的心里只有你, 为了项煦哥哥，欢欢会洁身自好，绝对不被其他男人迷了心！”
项煦觉得她这话不像小孩会说的，但老徐听了，脸腾得就红了, 又气又笑地过来要打她：“那小混蛋什么片子都给你看！偏你这鬼灵精学得快！”
“我哥才不是小混蛋！他最好了！”欢欢特别维护他哥, “《第七封信》不是爷爷配的吗？这话还是爷爷说的呢！”
“是我说的, 那也……”老徐的脸更红, 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臊得，偏偏溺爱孙女, 也不舍得把气撒她身上：“欢欢, 我的小祖宗，爷爷的脸被你丢光了！臭小子, 回去我就把他腿打断！”
欢欢不乐意, 闹着说不准揍她哥。
老徐受着自己孙女的小拳拳，颇有些讨好地看向项煦：“项煦啊，你应该没听懂吧？没听懂就好哈, 没听懂就好……”
项煦本来是不甚在意, 结果见老徐这幅特卑微的样子, 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
回去之后，项煦打开浏览器搜索了《第七封信》, 竟然是个校园题材的动漫电影，封面是两个背靠背的，看上去很有学生气的男生。
大概是讲友谊的。项煦思索着点开来看。
很快，项煦听出了两个主角中较为清秀的一个是老徐配的，不过是更年轻的老徐，声线也清朗许多。
5分钟之后，清秀的男生被高个子的校霸男生堵在了墙角。
项煦微微蹙眉，还有霸凌桥段，这样之后还能当朋友吗？
27分钟后，清秀的男生被校霸强吻。
项煦一下瞪大了双眼。
1个小时零3分钟，清秀的男生被……
项煦用两只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现在介于一种尴尬和想死之间，他现在尴尬得想死。
怪不得老徐的神情是那么卑微，他真不应该好奇心泛滥去看的，爱情片也就算了，还是龙阳之好，龙阳之好也就算了，还特露骨！
以后怕是每次看见老徐，脑子里都会自动滚动画面！
在心里给老徐道100次歉，念100次阿弥陀佛，去冲了个凉，再次躺回床上，才稍微平复了些。
点开配音表，“徐英生”三字映入眼帘，他又去搜了“徐英生”，年轻老徐的照片下面，一连串的奖项和作品看得他眼花缭乱。项煦虽然不了解那些奖，但老徐好像挺厉害的。
项煦转念一想，老徐是专业的，配什么都是专业，不过都是工作而已，不过都是同事而已！
说服了自己，项煦为了避免下次见到老徐尴尬，带着学习的态度，把《第七封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这次看完，强大的心理素质发挥了作用，项煦发觉自己无比的平静，好像整个人得到了升华。
很好，下一次他可以面无表情地直视老徐了。
呼出一口气，“叮”的一声，老徐的微信消息突然弹出，做贼心虚的项煦吓得不轻。
老徐：「项煦啊，老朋友推给我一个配音的活儿，还让我推几个人，你要干不？你现在练得马马虎虎凑合，这是一个不错的锻炼机会。」
本来这种事项煦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但想起刚才看的《第七封信》，项煦却一时犹豫起来。
犹豫了半分钟，老徐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是个游戏的配音，能赚不少。」
「干！」项煦立刻回过去。
在钱面前，一切都好说-
徐英生重出江湖，是请他当游戏项目《云墟之境》的配导。
《云墟之境》是一个卡牌回合制女性向游戏，玩家作为失去记忆的异界旅人，在几个云墟国家之间穿梭，以找回记忆碎片为目标。在这过程中，玩家认识了一群珍贵的朋友，见证了几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云墟之境》还在项目筹备阶段，由近几年颇有声量的游戏公司云帆互娱研发，美术、主笔、配音都斥了巨资，请的大腕，各方面关注度都很高。
老徐本来想拒绝的，但实在捱不过弟子们的盛情，再加上想带着最近的得意门生项煦遛一把，最终还是答应了。
一番试音后，给项煦敲定了第二个云墟国家雨之国的小将军陆玉峥的角色。
项煦走后，老徐被他的老朋友兼老对手胡泽川拉扯一把。
“干啥？”
“你那小子是哪里挖来的？”
眼见老胡眼睛里的羡慕，老徐别提有多得意了，他哼了一声：“路上捡的。”
“放你屁去，路上能捡这么有天赋的？咋没让我捡到！”
老胡老徐两人年轻时就一直暗暗较劲，一个配个大制作，另一个就要去找个大制作争口气，一个拿了奖，另一个也要拿。等老了，两个人自己拼不动，就开始拼徒弟，老徐比老胡长几岁，前两年退了休，两人斗争才缓和些。
没想到现在老徐高调归来，还带了个颇有天赋的臭小子，老胡自觉输了一局，自是非常气愤。
看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老徐心情畅快：“我就在公园打打太极，孙女就帮我捡了个乖徒儿，这就是人品！”
老胡“啧”了一声：“老徐，你现在都退休了，要不你让项煦签我的泽川工作室，我帮你把他捧红怎么样？”
“去你的！”老徐不是傻蛋，“我辛辛苦苦带的人送给你，做你的梦去。他这声音这脸去哪里红不了？我先带他玩玩，之后让邵恒看着。”
江邵恒是老徐“白眼狼，不争气”的弟子之一，继承了老徐的衣钵，现在在配音圈混的风生水起。
“你这老东西忒小气，之后川泽工作室出剧，你让你这小子来玩玩再行吧？”
“这行啊，你多给我关照关照他，这小子实心眼子，容易受欺负。”
老胡一个白眼：“就知道使唤人，也不给好处。”
老徐呵呵一笑：“我们都这么多年老朋友，还要什么好处。大不了，我留心着给你儿子介绍几个帅小伙儿，免得他老大年纪不成家！”
老胡的儿子是同性恋，一开口就踩他痛处，气得老胡大翻白眼：“徐英生！你这个老不死的！”-
三日后，《定义未来》官博官宣了最后9名成员。项煦是最后1个，排在右下角小小的位置，项煦也在个人账号转了这条博文。
谁成想，本来正正常常的官宣，粉丝感到高兴，路人也没什么所谓，却牵扯出一个月前的一桩事，让项煦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第一次上了热搜。
【项煦 皇族】
因为此前项煦在网上一直没透露姓名，就连个人账号也是用的名字的缩写，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项煦”是谁，摸不着头脑的点进去看是怎么一回事。
发帖人只带了#项煦 皇族#的话题，带着一段视频和一个《定义未来》官宣的截图。
视频是一个多月前Ripple在Reverie书店要找项煦的完整视频，而《定义未来》是Ripple所在公司办的选秀节目，看似没啥关系的两条内容，却让人浮想联翩。
皇太子的身份暴露了？！
文姐给项煦看热搜的时候，项煦惊了一跳，听解释“皇族”的意思，他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你和Ripple走得近，所以网友猜测你直接被保送出道了。”
项煦摇摇头：“都是巧合而已。”
“网友可不管。网友只爱看热闹。”文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我们小糊咖影响不大，现在更急的是陈浩，一个是他带的艺人，一个是他看上的艺人，你觉得他能不管吗？跟着Ripple这种天天闯祸的艺人，陈浩处理危机公关不要太专业，我们等着就好了。”
当晚，Ripple的工作室就发表声明，洋洋洒洒写了很多，概括起来就这一句话。
不认识，问的是和书店合作的一个作家，别造谣。
好在那时候Ripple不知道项煦的名字，没有指名道姓，而且为了掩饰尴尬，他问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Reverie书店又以老板作家朋友多而得名。
这一番声明解释得通，但原来的联想也未必不对，因而有人信有人不信。等节目播出的人便多起来，毕竟项煦到底是不是皇族，看节目播出后镜头多少，最后有没有出道就知道了。
这边，陈浩放下手机，嘘了一口气，电话里的嘈杂还震得他脑子嗡嗡响。
他抬起眼，扫了一眼坐在那抠手那位不争气的，一下子怒火上涌，指着他的脑壳：“你之后给我和他保持距离，听见没有！”
慕连漪不服嘟囔：“去挖人又不和我说，出了问题又怪我……”
项煦要和自己参加一个节目，他自然是高兴的，但一想到那个节目是他嗤之以鼻的《定义未来》，他又没那么高兴。
《定义未来》流量很大，但节目本身的问题却更大，正因为慕连漪是过来人，所以早已把这节目垃圾的本质看得透透的。
因而他现在对陈浩有点不满，挖项煦都不和他说一声，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怪你怪谁？！谁叫你树敌太多，走出去晃两圈都有人狙你，偏偏你还给人递靶子——！”
他说的是事实，但慕连漪听了不乐意：“签了这个破公司，连交友自由都没有了！”
“你还不够自由？！”陈浩气笑了，“哪个艺人像你一样，想怼谁怼谁，想给谁脸色看就给谁脸色看，靠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这还不够自由？”
慕连漪脸色一沉，他知道陈浩在点他。
前两天公司宴会上，他把黄星琦那人渣给骂得狗血淋头，但黄星琦比他进公司早，虽然是咖位现在不及他，但也是戴上了前辈的帽子，骂前辈总归有点麻烦。
但他骂黄星琦是有理由的，那混蛋故意在人前激他，他不争气，被激几下就破了功。
陈浩现在翻旧账，慕连漪觉得特没意思。虽然中了计，但骂就骂过了，慕连漪一点也不后悔。
看出慕连漪不服，陈浩好声好气劝道：“三公黄星琦要来做飞行导师，你注意点，别在节目上和他起冲突。”
慕连漪轻蔑一笑：“人渣也配当导师？教什么？教怎么当时间管理大师？”
陈浩差点跳起来扇他：“你要敢在节目里说这话你就完了。”
第25章 第25章[VIP]
项煦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去混个脸熟。
文姐和他通了气, 让他尽量呆久一点，他呆得越久，他们Reverie的宣传经费就能省得越多。
此时坐在A2演播厅里的项煦神飞天外, 思索起自己呆久的可能性。
《定义未来》的规则是由观众投票的末位淘汰制。文姐和他合计过, 他现在的票数排名在37, 按这个名次不管现场投票的话, 他最多留到三公。
那就尽量留到三公吧。
项煦觉得自己的志向足够远大，很对得起文姐和赵五郎。
在这些选手中，他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练习的时间也最短，文姐请老师来教过, 不到十天的时间, 对于要考核的主题曲, 他不过能把歌词和动作草草记下, 至于唱跳——
老师说非常得差。
于是文姐叮嘱他初舞台考核后能选表演就选表演。
《定义未来》是将选手往唱跳和表演两个方向培养的，初舞台也是考核这两个方面——主题曲唱跳以及抽题表演, 按照第一届状况来看, 唱跳吸睛，容易出头, 总决赛最后10强有7个都锁的唱跳, 2个表演，剩下一个是Ripple，他唱跳和表演一半一半。
Ripple真的很厉害, 他没有短板, 不管是唱跳还是表演都是最能抓人眼球的那一个, 他在第一届节目里表现得非常狂，但也确实有狂的资本。
一想到这样一个狂傲不羁的人在之前相处时那些离奇的操作, 项煦又觉得有些不习惯。
嗯，他也不是什么都擅长，起码打架和自己是半斤八两。
想起Ripple捂着肚子还嘴硬的样子，项煦失笑。
那次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了。
李利打过两次电话帮忙处理赔偿的事，他问起Ripple的情况，李利只说他老板伤好了不用担心，他让李利转告Ripple自己的手机号，以便履行请他吃饭的诺言，但Ripple的联系方式，李利却说不能给他。到今天为止，他都没收到Ripple的一个电话。
项煦能够理解，出于安全和避免旁生枝节考虑，Ripple的做法很明智，毕竟他们不过两面之缘。且由于那个热搜的原因，Ripple很可能也不想再见他。
那个热搜的视频项煦反复看了很多次，越看越觉得Ripple去书店确实如他工作室的声明，是去找知名作家的。
既然如此却和他扯上关系，Ripple大概也觉得莫名其妙。
演播厅门打开，又进来两个练习生，项煦同之前一样起身和他们打招呼，两人回礼，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接着又去和其他练习生尬聊去了。
项煦无奈地做回位置上。
从刚进门开始，他就有尝试着和其他练习生搞好关系，但不知道是他说话奇怪还是身上散发气场的问题，那些练习生只用奇怪的眼神看看他，顶多礼貌打个招呼，就坐得离他远远的。
一开始项煦觉得是自己的位置选得不太好，于是起身往他们那里挪了挪，但是他们有些厌恶地看过来，好像觉得他很没眼力见，于是他又灰溜溜地坐回边上去了。
项煦明白了，他们不太喜欢自己，可能是因为皇族的热搜，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总之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他不过是来蹭脸熟的，并没有交友任务。
整整十分钟，他一个人坦然坐在边上，偶尔扫几眼其他选手。
他早已经将这些选手的样貌和个人信息牢记于心。
现在几乎一个都对不上——
选手的公式照P得真有够夸张！
现场一见，大多选手像被照妖镜照出原型，怎么看都是两模两样的。
演播室内已坐下七八十个人，耳边闹哄哄的，男人味，脂粉味，香水味，汗味混在一起，他们时时为新进来的小有名气的选手爆发惊呼和掌声，谦让着位置，看上去一派其乐融融。
但进来的人老是要看项煦一眼，蹙蹙眉，然后把目光转走，看他一眼都成了固定流程。
门再次打开，演播厅里突然爆发出今天最热烈的一阵欢呼，好多人站起来，面朝着门口鼓掌。
项煦也合群地站起，不明所以地朝门口鼓掌。
从人头的缝隙里，他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人走进门来。
个子高一些的眉清目朗，他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大方地挥着手，回应了其他练习生的热情。
个子矮一些的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文腼腆，有些难以适从，被自己的哥哥硬往里拽。
项煦认得他俩，哥哥周齐，弟弟周余，兄弟两个是在座名气最高的网红，尤其是哥哥周齐，外形气质佳，个性活泼开朗，拍了好几部短剧，也发了自己的单曲，和在场的一众素人相比，已经算有了不少经验。
周齐走来，四下随意扫了一眼，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将目光在项煦身上停留的人，他根本没有把项煦放在眼里。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对兄弟占据了，或者说被周齐占据了，弟弟周余被哥哥拉着，才同样受到瞩目。
气氛被炒热，没有人关心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帅哥。
项煦把目光从周家兄弟的身上移开，坐回位置上，脑子里正复习一遍主题曲的歌词，视线却猛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那玩意还发出高昂的声音：
“活的！妈咪诶！脸好小！眼睛好漂亮！天生coser圣体被我抓到了！”
那人一边感叹一边掰着他的脸看，动作颇有些粗鲁，项煦只能瞥见一张五官深邃的脸飞速地晃。
还没从他的手中挣脱，那人却俯下身，不由分说地左右两边各给项煦来了个贴面礼。
项煦完全一僵，同时一阵寒意。
谁？啥？
男人终于把他的脸放开，项煦看到一张很有异域风情的脸，此刻他龇着牙，身体展开，露出一个堪比八月烈阳般毒死人的灿烂笑容。
项煦记起这个人，在一众的公式照中，他这张混血混得超级好的脸特别突出，论谁都会多看两眼。
这么个高颜值混血下面的名字却让人以为印刷错误。
“郝乐？我们……认识吗？”项煦还没从贴面礼的热情中完全缓过来，却见对方已经在自己身旁坐下，一只手熟络地搭着他肩膀。
“项煦，我真的好羡慕你啊……”郝乐自顾自羡慕，“你长这样一定没有烦恼，cos女角色也特方便！”
cos什么？项煦肩上搭了一只很重的手，有些腻歪，他挣扎着把他的手从肩头拿下：“不是，啊？”
“认识啊，你认识我，我认识你，我们不就互相认识吗？”郝乐边说着边四处张望。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飘走，项煦失去了反驳他这古怪逻辑的机会。
“项煦，你帮我看着座位呗，就我现在这个。”
还没等项煦答应，郝乐身下椅子嘎吱一响，长手长脚的ABC已经翩然而走，行至下一个男嘉宾面前，在对方讶异的目光下，一边极尽溢美之词夸他们好看，一边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和他拥抱或做贴面礼。
他对所有人都一副同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架势，项煦努力劝自己接受文化差异，侧目扫了一眼自己旁边的座位，心道哪用他看着，他边上根本没人愿意坐。
social一大圈回来，七十多个男人大多被他霍霍了，他心满意足地坐回项煦旁边，这才想起来还没和他自我介绍。
“我是郝乐，或者叫郝开心，或者洛朗·阿斯特利，或者洛朗，或者叫cheri～也行……看得出来吧，我是个中法混血～”
名字这么多……却见他边说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小某书关注列表，讨功劳似的：“项煦，我最想见你的就是你，我早就关注你了，我超喜欢你的！你的每一个视频我都有点赞哦！”
郝乐直球表达爱意的方式让项煦一惊，扫下眼，却见他的账号关注了上万个人，都快比他的粉丝数多了，郝乐在上万关注里找项煦，期间项煦还看到了其他参赛者的名字。
项煦平静许多：“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说。”
“是的呀！”郝乐找得满头大汗，回答也不含糊，“因为大家都很可爱，我都很喜欢！”
当海王当得如此有自知之明，项煦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我最最最最最喜欢的是你！”
知道对方的德行后，就算他在喜欢面前加一百万个最，项煦也能不为所动了。
见他找得辛苦，项煦叹口气：“我回关你吧，别找了。”
“哇！项煦，你真是体贴！”眼见郝乐又要来拥抱他，项煦点满闪避，往后一躲，手指一勾，将郝乐关注上了。
“看到了看到了！”在项煦的帮助下，郝乐终于找到了项煦，把他设了置顶，还在私信他给他发了个表情包，“下次绝对一秒找到！”
郝乐笑嘻嘻地保证，态度像极了被女朋友查手机。
项煦无奈抵眉：“无所谓的。”
“哇！项煦，你真的好善解人意啊！”
郝乐又双目亮晶晶地夸赞道，这个人好像满肚子的赞扬话，随便做出点什么都能得到他感情饱满的表扬。
一天天的不知道他在乐呵什么，名字倒是取得贴切。
郝乐将手机举到眼前，给项煦看自己cos的照片，还不忘安利介绍cos的角色。照片上，郝乐的穿着和妆造和现实中完全不同，甚至一度抹掉了他ABC的特点，尤其是五颜六色，长短不一的头发。
“这是怎么弄的？”他指着一个红色的长发造型。
他不提还好，一提郝乐更是起劲，和他讲怎么买毛坯，怎么做毛，怎么打理……项煦对于不知道的东西都听得颇为入神，郝乐更是收敛不住，和他讲自己做衣服，又讲约妆，讲约拍，讲定棚，讲p图……他对项煦颇有相见恨晚之感，后面的练习生进来他也没心思去social，逮着项煦可劲安利。
项煦不明觉厉，又觉得要出片真辛苦，但看郝乐那副狂热的模样，又觉得虽然辛苦但是很值。
“拜托了，项煦，下次和我一起出cos呗，你这张脸不拿出cos也太浪费了！”郝乐眨巴着眼，一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撒起娇来没有任何违和感。
项煦略一思索，点头答应了。
“最最最最最喜欢你了！你一看就特好讲话！”郝乐高兴地不得了，手刷刷刷在手机上划，调出一个海报，“那我们cos这个呗，我老想cos了，但是找不到同好一起……”
这么擅长社交，怎么可能找不到同好。项煦疑惑，定睛一看，眼睛蓦然睁大，随即往旁边挪挪身子，看郝乐一眼，再看他手机一眼，再看郝乐一眼。
海报上是两个倚偎在一起的女孩子，还tm是百合番！
一见面就夸他适合cos女角色，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作者有话说:==========
周家两兄弟和郝乐登场啦！郝乐比较热情，大家适应一会儿，或者把他当成看到人就往上扑的大狗
第26章 第26章[VIP]
项煦婉拒道：“两个男生cos女生不好吧？”
郝乐回：“没关系, 他们会觉得我们在搞抽象，而且网友就爱看这个。”
项煦：？？？
郝乐点头如捣蒜，将主页作品往下翻, 指给项煦看：“你看, 我早就出过好多次了, 点赞可多了！”
项煦定睛一看, 忍不住笑出声。
郝乐cos女角色真不是一般难看，他个高，骨架大，五官立体，自己又化惯男妆, 他cos的女角色一眼就是男的, 还比他cos男角色时显得更为魁梧。
郝乐不觉得他笑得冒犯, 只是有点悲伤：“我太伤心了, 网友竟然说我像人妖！”
“人妖？”项煦听到了新词汇，只能按自己的理解询问, “妲己那样的吗？”
“天呐！项煦！你太会夸人了！”郝乐一改装出的悲伤面容, 乐不可支地给项煦一个拥抱。在他听来，项煦的情商不得了的高, 他显然是故意装作听不懂人妖的意思, 还把他比作妲己安慰他。
项煦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夸他了。
虽然郝乐很快放过他，但他被抱了一下感觉难受得很，好像有虫子在衣服里爬, 让他一阵恶寒。
项煦一个古代皇子和郝乐这个现代ABC的差异不可谓不大, 在寅朝连他父皇都没这样抱过他。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平复心绪, 转移话题道：“主题曲考核你准备得怎么样？”
ABC一个wink，满脸自信：“没问题, 手拿把掐的，我可是要进唱跳组的人，不过是个主题曲～”
“唱跳组……恩，挺好的。”唱跳组的导师是Ripple，Ripple很专业，跟着他应该能学到不少。
“要一起吗？”
“我去表演组。如果有得选的话。”
之所以补充后面这一句，是因为项煦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知之明，初舞台选组是按照唱-跳-演三级评分总分排列，选手按得分从高到低选组，项煦唱跳拉垮得要命，排名肯定靠后，很可能最后就随便给他调剂了。
“表演组应该好进，前两届每次都是剩下表演组的名额。”郝乐安慰道。
表演不容易出成绩，大家都知道这一点，前两届确实都是表演组名额剩的多，所以项煦不是很担心。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大屏幕上开始播报这一届改版的规则后，郝乐和项煦只有面面相觑的份了。
不同于前两届分为唱跳、表演两组，这一届分为了唱作、唱跳、Rap、表演四组。因而原本表演有50个名额，现在只剩下25个，唱跳由于分流出去，竞争反而没那么激烈。
郝乐担心看他一眼，项煦说了句“听天由命吧”。
毕竟只是混个脸熟，他没那么多追求-
四个导师很早就坐在观察室，观察者演播厅选手们的一举一动。这也是第三届新增的导师观察环节，作为节目看点之一，选手们并不知情。
慕连漪对此很不屑，很显然这一环节也是从其他节目学来的，《定义未来》就是这么个创新全靠抄同行的烂节目。
但这些素人选手有啥好看的，身上一点星味也没有，一个个互动假得要死，甚至连脸都千奇百怪，有几个整容得像充气娃娃，他看了今晚得做噩梦！
镜头在全场游走，偶尔定格在几位练习生那里，慕连漪的目光也在游走，他不关心镜头对着谁，只一味在镜头里找项煦。
一开始，他看到项煦一个人安安静静坐边上，他觉得其他练习生针对他，很是不忿。
后来，他看到有一个混血坐他边上，还没为项煦高兴一下，那个ABC就开始又是亲脸又是拥抱，慕连漪差点揭竿而起，坐在他旁边的表演导师温知夏给他按了回去。
温知夏，37岁三金影后，和Ripple都是星启的艺人，前段时间刚和Ripple合作了个微电影，因而也懂Ripple的个性。
“没想到你都当前辈了，”温知夏温和一笑，转移话题道，“时隔两年再参加《定义未来》，怀念不Ripple？”
温知夏德艺双馨，Ripple还是很尊敬的，他将目光从屏幕移开，叹一口气道：“怀念什么啊，我没撒腿跑都不错了！”
两年前，慕连漪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男人的凶残，妈的那群狗屎玩意！
其实那100个男的里面，像自己这般正常的未必没有，但那种坏种只要有一个，一整个氛围都是乌泱泱的。
项煦来参加这破节目，慕连漪觉得是暴殄天物。
他又不自觉将目光转向屏幕，此刻刚宣读完新规则，正巧镜头拍到项煦的脸。
他微抬下巴，一双清澈的黑眼睛盯着屏幕，一边头发别在耳后，目光显出一丝茫然。
镜头只停留了半秒便转走了，但给慕连漪的冲击有点大。
虽然刚才一直在搜寻他，但镜头拍到又远又模糊，慕连漪只能从犄角旮旯里看见一点点影子，而现在——
我靠谁给他做的造型！这么好看！
“走了。”其他三个导师不知道啥时候站起来，温知夏捎了呆愣的慕连漪一把，示意他该出场了。
练习生们的掌声和欢呼声将四位导师淹没，走出后台的一瞬，Ripple直起腰板，走路带风，已经开始端起导师架子来。
此刻一双傲目颇有压迫感地横扫全场，他从离项煦最远的角落开始扫视，最后落在项煦那边，由于这是收束目光前的落点，他得以在项煦身上多停留0.1秒。
站在那里，看着他，好像有光单独照他身上似的，白皙匀净，特好看！
其实所有练习生都站着，都看着台上的四位导师，他目光扫过时，旁边的郝乐还欢呼着招手。
慕连漪没注意到别人，自己想美了已经。
镜头前他还是收敛的，很快将目光移开。
主持人和导师调侃几句，很快就是选手的三级考核。
所谓三级就是唱-跳-演三级，评级从高到低为SABCDEF，唱跳是规定的主题曲，演是随机抽题表演。
“Ripple老师当时的三级考核成绩为ASA，是当时的最高评级！”主持人带一句。
项煦看去，却见Ripple一脸无所谓地坐在导师席，好像周围这些练习生称叹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看上去很不一样，或许是第一次见他没戴口罩还化了妆，也或许是导师身份加持，总之，给人的感觉是专业靠谱稳重，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连续评了几个跑调的乱跳的演得尴尬得脚趾抠地的，其他三名导师都面露难色，还强撑着说着场面话，Ripple有点坐不住，说话一等一的直接又难听：
“没有一点训练痕迹。”这还是说得轻的。
“手昨天才安吗？能不能给点劲！闹着玩一样。”这句稍微难听一点。
“你眼睛有毛病是不是？媚粉是这么媚的吗？差点给我恶心死！”难听得没边了。
……
其他三个老师在一旁疯狂为他找补，后来温知夏实在没招，叹着气说：“Ripple老师严厉一点是为你们好，忠言逆耳嘛。”
台下练习生交头接耳，项煦听到好几声“说得太过分了”，还有说他明明资历最浅，其他导师都没说啥，就他意见多。
项煦不禁为Ripple捏把汗，没想到他当导师还这么能得罪人。
但当Ripple骂出“找只鸭子都比你唱得正经”时，项煦忍不住笑了。
一笑，他的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
正是这样，才是他。
没有因为上节目就压抑自己的个性，一如他拿着吉他唱歌时那般自由。
项煦欣赏他这份自由。
“你好像蛮喜欢Ripple？”郝乐听到他的笑声，好奇地探过身来。
项煦一顿，随即坦然笑道：“我算他的粉丝吧。”
这让郝乐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会喜欢更温柔一点的……”
话没说完，两人却察觉Ripple寒刀似的目光射来，两人如说小话被班主任抓包的学生，一个激灵，立刻分开了。
耳朵不至于这么好吧……
项煦有些心虚地瞅一眼Ripple，却见他警告似地瞪两人一眼，才将目光转向刚才叫到的练习生。
导师席其实离他们很远，项煦再三思量，都觉得Ripple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小话，但那眼神绝对是冲他们来的。
郝乐不怕被瞪，又把脸凑过来，开玩笑说：“他脑子里说不定装了雷达，一说他坏话就哔哔响。”
这里说他坏话的还少？咋就响他们的呢？
项煦觉得此言差矣，他很怀疑Ripple有特地关注这边，而关注的原因，自不必说，是担心项煦和他攀关系，弄出一堆事来。
他看了第一届的节目，很明显，Ripple是个很怕麻烦的人，讨厌social，更不喜欢别人和他攀关系。
项煦善解人意，再次凑到郝乐耳边，叮嘱道：“我说我是他粉丝的事，千万别和别人说！”
刚一说，Ripple再次转过头瞪他们一眼，这次眼神更是要杀人，两人立刻分开。
“这次没说他坏话啊！”等Ripple转过脸去，郝乐纳闷得要命。
项煦同样纳闷：“不清楚，还是别提他了，他好像真有雷达。”
郝乐突然一拍大腿，醒悟道：“完球了项煦！我不会已经得罪他了吧！我之后还得在他手下混呢！”
“没事儿，他不会公报私仇，他很正直的。”
郝乐放了心，手动比个赞：“不愧是粉丝，这个了解！”
第27章 第27章[VIP]
郝乐拿到唱歌B跳舞A表演E, 高兴得要命，回到座位依旧兴奋地手舞足蹈：“Ripple老师真没针对我诶！”
项煦还没从郝乐稀烂的表演中缓过神来，刚才他要演精神病院里努力证明自己不是疯子的疯子。
这真是他的舒适区, 他演成一个大傻子, 差点把项煦笑死。
虽然表演拉了分, 但练习生的状况都半斤八两, 郝乐能拿到个A已经相当不错，唱跳组基本是稳了。
跳的评分几乎是由唱跳导师Ripple一个人决定的，给郝乐评了A，评得很公正。
不提表演伤郝乐自尊，项煦夸赞道：“你跳得真好！”
郝乐自豪一抬下巴：“开玩笑, 10年宅舞可不白跳！”
原来练了十年。
项煦再次感慨台上一分钟, 台下十年功的真理, 又想到自己只学了十天, 这一比起来像开玩笑似的。
就算是开玩笑，被叫了名字也得硬着头皮上。
四个导师打量着他, 温知夏看了眼手卡, 温和一笑：“项煦，是吗？”
底下传来了窃窃私语, 项煦听得明白, 但装作没听见，只对温知夏点头。
突然有人出声：“我前段时间看到一个很好笑的热搜，好像关于你啊……”
四下顿了一秒, 随即一片哗然。
项煦和温知夏都将目光转向了rap导师扎恩, 从其他导师的表情可以看出, 扎恩提热搜这件事，其他导师都不知情。
眼见Ripple要发作, 项煦抢一步回答：“我也看到了。”
扎恩戴着鸭舌帽，此刻把帽檐压了压，挡住眼睛：“是吗？被叫皇族有什么感想？”
“扎恩老师？！”唱作导师陆泽千惊愕万分。
却见扎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明明他是发难方，却显得很紧张。很可能，这问题他根本不想问，但是迫于某种压力不得不问。
项煦轻轻颔首，道：
“我觉得没关系。我的父亲曾教导我，真的东西才需要藏，而谣言会不攻自破。因而我并不需要为自己辩白，这就是我的感想。”
这句说完，场内一下子寂静无声，项煦思索半秒，补充道：“谢谢你，扎恩老师，您提这件事是想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只是我不太擅长为自己解释，真不好意思。”
扎恩把帽檐抬起来，他的眼睛瞪滴流圆，嘴巴张得可以塞下鸡蛋。
自己澄清还为他找补，这还TM的叫不擅长为自己解释？！这情商直接夯爆了！
惊愕之余，扎恩终于松了口气，品牌方让他搞事的任务总算是过去了。
温知夏毕竟混的久，此刻麻溜顺着项煦的台阶下：“原来是这么回事，不是我说啊，扎恩，现在又不是在battle，你这说话冲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太容易让人误会了！你要真想battle现在就和Ripple来一局，他rap也很厉害。”
Ripple刚一愣一愣的，此刻被cue，注意力终于回来，半喜半怒地和扎恩叫板：“来！别怂！”
现场尴尬的氛围一扫而空，有battle看，选手们都开始起哄，让扎恩应战，扎恩也知道这是台阶。速速和Ripple掰头了一局，刚才的事终于算是过去了。
项煦考核的时候，唱得跑调严重，跳得像在打军体拳。Ripple装深沉抵着下半张脸，努力没让自己笑出来。
几位导师本来就都很高兴，温知夏尤其觉得项煦顺眼极了，实在没地方夸，就夸他记性好，这么短时间内把动作都记住了，不过评分还是很公正，唱跳都是F。
由于现场氛围诙谐，因而没有不识相的起哄破坏气氛，项煦就在这种氛围下抽了表演题目。
题目很普通：与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
项煦演得差强人意，但他开口说台词，所有人都不由屏住呼吸。
台词这是真专业！声音质感噌地就上去了，感情也到位，像听广播剧似的。
温知夏激动得要命：“项煦，你要选我的表演组吧？！你不会唱成这样还有唱跳梦想吧？！”
这话实在是没给项煦面子，但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扎恩弱弱发声：“以他的口条，rap也不是不行……”
他这一说完，就被Ripple狠狠瞪一眼，意思是刚才针对项煦，现在还好意思抢人？
他真想项煦在自己组，但就他这唱跳水平，还是不要给两个人找罪受了。
在知夏姐那也挺好，知夏姐人好，而且好像蛮喜欢他，项煦在表演方面也显然有天赋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同公司的，他偶尔去知夏姐那里探探班也没有人会说啥。
项煦一笑，显得有点天真：“我也许好像应该没得选。”
温知夏和Ripple都笑不出来了。
他说的没错，FFB的评分是全场倒数第二，他最多有机会二选一，很可能直接调剂。
Ripple捧着颗砰砰直跳的心，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温知夏削减了一半人数的表演组竟然最先满员。
更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坐项煦旁边勾勾搭搭的那个ABC选了他的唱跳组。
完全欧亨利式结尾的——最后三名全调剂到Ripple的唱跳组——
包括项煦。
由于台词功底和唱跳实力对比的震撼和温知夏的明着抢人，项煦的归处得到了许多练习生的关注。此时尘埃落定，导播很懂地切温知夏的表情，切Ripple的表情，切练习生们惊讶的表情，最后切到项煦的表情。
好多练习生在笑，项煦也在笑，笑得有点命苦，但特别可爱。
项煦在自己组，Ripple有点高兴，但他唱跳这副样子，公演投票就低，一低又没得选，然后又被调剂，很可能又选不了表演，然后投票又低……这么恶性循环下去，项煦极可能没有展现表演天赋就被淘汰了。
Ripple开始生气——
谁他妈改的规则？！创新！创新！快给人创死了都！
虽说如此，当项煦满脸笑容地朝他走来时，他又开始高兴。
这破节目淘汰就淘汰了，先带着他再说，其他导师哪有他会奶孩子，不是，哪有他懂选秀！
脸再次拉下来，是因为他看见郝乐超级兴奋地在项煦旁边转来转去，然后项煦把笑容转给他了-
练习生每餐都可以吃自助，听到这个消息，项煦哈哈大笑，比看到郝乐演傻子还笑得洪亮。
既然已经被迫进了唱跳，他就爱咋咋滴吧，把饭吃饱最重要，看他取食坐吃取食……五次之后，郝乐惊呆了：“你这么小个能吃下这么多？！瘦成这样，我以为你不吃饭呢！”
“我现在已经比刚开始胖一些了，但还要继续努力！”项煦很认真地点头，然后埋头继续干。
他一直有在为自己变得更强壮而努力，虽然平时只能吃面，但去那家免费续面的面馆后，他每次都给自己吃得撑撑的。
还有每天的锻炼也是风雨无阻，现在终于有点肉，像点人样。
只可惜他吃得再多，这个子是不可能长到原来那么高。这里的项煦显然在青春期时一直缺乏营养，能长到现在的175已经是上天怜悯。
175算不上太矮，但郝乐都快一米九了，他要说他小个，项煦也无法反驳。
郝乐又发挥了自己夸夸属性：“项煦，你真的好乐观，我还担心你调剂到唱跳会伤心呢。”
“能吃能睡就行，去哪不是去？”说出这句后，项煦扒饭的筷子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很快又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项煦没想到的是，吃是能吃，睡却不太能睡。
选歌也是按名次来，这首歌5个人，三个吊车尾，就算郝乐仗义，和别人换了顺序，自愿跟他们一组努力带，也带不动一点。
项煦是最废的，虽然是倒数第二，但倒数第一的周余是因为紧张忘词忘动作了才在他后面，实际上周余唱得特别好，跳也超过平均水平。
项煦记词记动作都没问题，但唱出来跳出来和别人完全不是一码事。要说乐观还是郝乐乐观，这种情况下他笑得最开心，完全没想过自己可能被拖累这码事。
每组都会有老师带，Ripple只能在五组转，转到他们这组时，已经是夜里，练习室里少一人。
“项煦呢？睡觉去了？”Ripple板着脸，看着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没有没有，他去给我们买水！”郝乐怕Ripple觉得项煦在偷懒，马上为自己好兄弟说话。
其他练习生纷纷附和，他们今天唱得太多，现在又太晚，因而嗓子听上去都有些哑。
Ripple盯了郝乐一眼，然后将脸转开：“周余，我那里有喉片，你拿来分。”
一句关心，练习生们轻松了些，周余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李利那挪。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兄弟们！”练习室的门“砰”的打开，项煦一手将茶壶抱在怀里，一手拿着串一次性杯闯进来。
站在中央的Ripple正转过脸，一脸无语地看向他。
项煦刹住车，就像个课上到一半闯到教室里的学生那样，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圆场。
“额”了两声，他说了个“你好？”
Ripple锁起眉打量他抱在手里的茶壶：“不是去买水吗？”
项煦看看自己一脸懵逼的伙伴，再看看满脸黑线的Ripple，老实回答道：“我去整了点金桔泡水，对嗓子好，还顺气驱寒，总之比冷水好得多。”
“这么养生！喝了一定能多活好几百年！”郝乐对中医食补非常感兴趣，惊喜地夸大金桔茶的功效。
Ripple眉头微微舒展，猛然又紧锁：“等下，你金桔哪来的？”
“演播厅门口不是有两棵金桔树吗，我路过薅了两把。”
兄弟们一下子全精神了：“不好！那是人家发财树啊！”
第28章 第28章[VIP]
项煦说话大喘气：“有个工作人员说这树不要了, 本来就是放那今天用的。”
“那就好那就好。”听他这么说，兄弟们松了一口气，排名倒数第三的崔宇甚至惋惜道：“那只薅两把太可惜了。”
见有志同道合者, 项煦兴奋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我把那两棵树都搬回我们宿舍了！”
“我的天！项煦, 你简直是天才！”郝乐嚎道。
“太会过日子了！整点小绿植！搞点小水果！”崔宇也嚎。
还好他们都很兴奋, 嚎的声音也大，没有人看到Ripple早破功压不住嘴角，等大家冷静下来，Ripple早板起脸来，没有损害到他一丝一毫高冷的形象。
被项煦递上一杯金桔水, 他看着在水里慢慢飘荡的金桔片。
那两棵金桔树到他胸口这么高, 想来分量不轻, 这人练一天都不累吗？大半夜的搬两棵树, 还爬楼梯……
他的脑海里想象着画面。只是轻描淡写一句“把两棵树搬回寝室”，想来并没有说得这么轻松。
慕连漪觉得他有点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他今天在观察室里, 看见他在食堂里真的吃了很多。
他有时候觉得项煦不太聪明，包括在书店被冤枉, 巷子里被揍, 包括大半夜搬两棵发财树。
但有时候又觉得他很聪明，比一般人细心体贴，今天扎恩向他发难, 他也三言两语化解了。
慕连漪很清楚, 如果当时他去处理, 不可能像项煦处理得这么漂亮。
明明是因为他脑子发热去书店找他惹出的事，到头来, 反倒被他给救了场。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从来都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帮，觉得自己一个人就牛逼得很，真有啥事不能挺过去。但今天他发现自己不需要挺，这事就过去了。
或许是知道没有人愿意站在他这一边，所以在那之前先排斥所有人，这条路注定越走越孤独，他只是觉得自己不怕。
金桔的香气，带着丝丝的酸甜入口，茶水的暖气沁满全身。
其实，不一个人也挺好的-
“稀烂！你们一天练什么鬼东西！”五分钟之后，慕连漪忍不住开始骂人，“尤其是你！项煦！你能用用你的腰不？找块铁都比你跳得软！”
项煦挠头：“我的脊梁好像有问题，它不灵活。”
“那是脊柱！”慕连漪气笑了，“不灵活你咋走的路！还能搬两棵发财树？！”
“我不晓得，平时它是没啥问题的。”
慕连漪觉得项煦像个杠精，偏偏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一副认真的样子，好像老学究在那探讨学问。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咬咬牙，狠心地说：“项煦自己留下来加练，其他人回去休息。”
周余揉着酸痛的肩膀：“Ripple老师，我也想加练。”
Ripple瞪他一眼：“你要练的是胆子！一上台就紧张！一紧张就完蛋！练再好有什么用？！”
一张口戳人痛处，周余嘴一张，差点哭出来，崔宇拉扯他，速速逃离Ripple这张毒嘴。
等练习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Ripple猛的一阵后悔。
他不是故意让他们两个独处的呀！这玩意播出去谁知道网友又造啥谣，现在把那群小崽子叫回来还来得及吗？
“Ripple老师，你先走吧，我自己练练，起码能把拍子合上。”
项煦背对着他，但镜子里的脸对他一笑，汗珠从他脸颊流下，他胡乱擦了擦，又开始数着拍子跳起第一个八拍。
或许是和他有同样的担忧，项煦的神情也有些疏远，Ripple张了张嘴：“自己练半小时，不，十分钟就行，十分钟后回去休息，第一天也不用这么拼。”
镜子里，项煦笑容深了些，对他一点头。
Ripple从门口离开，却差走李利，自己偷溜到观察室，打开灯，看了一眼时间，10点37，然后看监控里的画面，时不时又瞄一眼时间。
练习室里的人就像上了发条的八音盒一直没停过，但监视器上的时间却走得要多慢有多慢。
这时间是不是有问题？Ripple看一眼自己的手机，很遗憾，一点问题都没有。
好不容易挨到10点47，八音盒上的小人却没有要停的意思。
能不能听点话？！
Ripple一下子生了气，也不知道气什么，但一想练习室没钟，他可能时间观念，于是耐着性子又等了等。
三分钟后，他有点受不了，觉得跳来跳去那人有点碍眼了，刚从座位弹起来，项煦却关了音乐，走去包里拿了手机。
再应该看到时间了吧。
差点气死他！项煦也不往回走，傻站在那里接了个视频电话。
一边生气一边把音量调大，但只能听到零星的声音。
“姐……好着呢……饭很好吃……”
天天就知道吃饭。
“你刚下班，怎么这么晚？……我？我马上就回去休息了，刚结束……队友导师都挺好的……我马上就回去了……”
听到他要回去了，慕连漪稍微舒心一点了。
五分钟后，道了晚安挂了电话，嘿！没想到的是，项煦竟然又打开音乐跳了起来。
和他杠是吧！
慕连漪气得七窍生烟，夺出观察室破练习室门而入。
“怎……怎么了？”见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项煦吓一跳。
“气死我了！”慕连漪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气死我了，东西忘拿了！”
“哦……哦……”项煦转回脸，继续跳他的舞。
慕涟漪装模作样地在练习室里找东西，突然问到：“十分钟应该到了吧，你怎么还没走？”
“应该还差15分钟吧。”
慕连漪掏出手机看，时间正在11点07，正好离刚开始过去20分钟，离半小时还有十分钟。
估得算准。
不对！
项煦剔除了接视频的五分钟！就五分钟还要除！
操蛋的一分没估差！这混蛋时间观念不要太好！
不能暴露自己一直盯着时间，但慕连漪还是找得到说他的理由：“我不是说了就练十分钟吗？”
项煦倒也不和他杠：“剩下的20分钟我自己加的。”
慕连漪一下子骂不出来，气像鞭炮一样在身体里窜，偏偏理智还能压住。
深呼吸几口气，慕连漪知道这上面的口舌自己不占优势，于是努力盯着他，想找点别处骂两句。
终于，实在是项煦的小辫子太多，他随便拉了一根，冠冕堂皇地刺道：“你这样能练出什么玩意来，按错的练越练越错！”
项煦终于再次转过脸来，一双被汗迷了的眼睛飞快眨巴着：“那你可以教我吗？”
身体里的鞭炮一下子炸成烟花，慕连漪瞬间不气了，也不管之后网友会咋传谣。他是人家导师，本着负责任的原则，人家基础差给他开个小灶有什么问题？就问有什么问题！
说服自己也很容易，慕连漪很快找准自己的位置，一边臭着脸一边指导起项煦。
这15分钟过得也太快，项煦关了音乐拿毛巾擦着汗，对他一笑：“谢谢你，Ripple老师，我感觉好像有点开窍了。”
慕连漪偏要损一句：“你离开窍差远了。”
“虽然差得远，但离得更近了。”他脸上带着薄汗，在灯光下好像镀了一层磷粉，透着微微光泽。
慕连漪错开目光：“你这人……心真有够大。”
关了练习室的灯和门，两人一道往外走，项煦却突然停住：“你不是回来找东西？找到了吗？”
慕连漪这才想起这茬，但也没着急太久：
“我记错了，应该一直都放在我的包里，我以为拉下了。”
项煦点点头：“那就好。”
经过演播厅时，走廊里还留着金桔的余香，之前门前有两棵发财树，现在没有了。
地上，几片蜷曲的叶子躺在那里。
慕连漪一矮身，捡了一片，偷偷塞进了口袋里-
项煦此后天天泡练习室，跟老师练，郝乐会帮他调动作，Ripple偶尔给开个小灶，他虽然基础差也没啥天赋，但学习能力很强，老师教得也好，倒也渐渐有了些进步。
只不过就算每天比其他练习生多练几个小时，也弥补不上经年的差距。
做事时认真做，做完就扔一边，项煦心大，照样能好吃好睡。临近第一次公演，别人练得精神萎靡，焦虑到夜不能寐，他倒反天罡，气色一天比一天好，郝乐给他调动作，有时突然发起愣，然后开始恭维项煦，勾引他一起出cos。
五人之间的关系很好，几个大男人同吃同睡一起练习，被郝乐的陋习传染，他们渐渐开始勾肩搭背，黏黏糊糊，连上厕所都要约一起。项煦被迫对肢体接触脱敏，时常被郝乐和崔宇一架，就拖去打家劫舍——实际上是去其他练习室捣乱。
郝乐实在是交际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管谁都能贴上去亲热，很快就混成人气王，走到哪都有人起哄“郝乐，来个饭撒”，他就开始一副少女偶像的模样，比心wink跳宅舞，一套操作猛如虎。
他自己出这洋相就算了，他还偏要项煦夹美少女声线给他配音，100个大男人在一起混两周，阳气盛得能超度厉鬼，项煦夹一句“最喜欢你了～”这群血气方刚的小伙便如疯狗一样，激动地全场乱嚎乱窜，场面一度十分失控。
郝乐像打了个胜仗得意洋洋归来，项煦还害臊，红得像个西红柿。
“干什么去了？”Ripple正指导周余，刚听见外面乱哄哄的，看了一眼红透的项煦，一下子把腰挺直了。
崔宇嘿嘿一笑：“项煦酱，给Ripple老师也来一个呗～”
Ripple一脸懵逼，却见项煦越来越是红温，他突然抬头，攥紧拳头去追两个混蛋。
崔宇郝乐撒腿就跑，还不忘嘴欠，夹着嗓子重复着“最喜欢你了～最喜欢你了～”，他们两个夹起来像被踩断了尾巴那么难听。
同队的林子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也笑着扑过去和他们打作一团，Ripple转过脸，却见周余站在那里，虽然也在笑，但眉心的阴云却无论如果也挥之不去。
“周余，”他指向四个扭在一起的人，“你的问题根本不是技术上的，我教再多也没用，你要是想在公演发挥好，可以向心最大的那个取取经。”
项煦正努力从三人中挣扎出来，拔出自己被崔宇压住的手，顺势重重锤他一拳，一脸大仇得报的得意模样。
抬起乱糟糟的脑袋，却见一根手指正指着自己的脑壳，他对上了Ripple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依依迟早把我笑死
第29章 第29章[VIP]
寝室里, 两人相对坐在床上，周余的脑袋越垂越低。
“你咋问我？你哥应该比我有经验吧？”
刚被问“怎么能在台上不紧张”的项煦有些懵，他唱跳双废又没舞台经验, 问他顶什么用。相比起来, 周余他哥周齐舞台经验丰富得多, 项煦刷到不少他的打歌舞台, 都发挥得很不错。
周余攥紧了手，没有说话。
“你不想问他？”项煦看懂了。
他记得他们两兄弟的关系挺好的，一开始做节目也是两人一起，初舞台周余没发挥好，周齐还一直鼓励他。
周余抬起眼, 镜片之下, 他的眼圈有些发红：“他们说, 我是我哥的累赘, 能走到今天，都是沾他的光……”
项煦一阵哑然, 这种言论确实很多, 不管是网上还是在练习生中，尤其周余初舞台还发挥得不好……
负面言论人人都有, 重要的是当事人怎么想。
“你觉得你是吗？”
“……”周余扣着手, “是。”
“你唱歌很好听。”项煦安慰一句。
“我哥唱得更稳定，还能驾驭不同风格。”
“你待人很细心啊，上次给我们清凉贴, 宿舍里要不是有你带的花露水, 我们都能被蚊子吃了。”
周余头垂得更低：“都是从我哥那里学来的。”
项煦吸一口冷气：“那说明你学习能力很强！”
“我哥硬逼着我学的, 他说这样比较讨人喜欢。”
项煦真的说不出安慰话来了，许久才悄声问一句：“为啥这都是他逼你学的, 有啥东西是你自己想学的？”
周余努力思索了一阵：“大学选专业的时候我想学音乐，但我哥让我报计算机。”
“你最后报了什么？”
“计算机。”
“……”项煦的沉默震耳欲聋，“为什么不报音乐？”
“我哥说没前途，不稳定。”
“所以你就听他的了？”项煦哽得慌。
“我哥比我聪明，比我优秀，他说的对，我学音乐没啥天赋，靠这个吃饭也不现实……”周余的声音越来越小下去。
“他说啥你就信啥？”
“因为，因为一直以来，大家都这么说，我哥也说我根本离不开他。初舞台我搞得稀巴烂，他说我就应该听他的话，不要参加这个节目，等他出道后带着我，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笑我，他都觉得丢脸——”
项煦长长呼出一口气，久久沉默后，开口道：“那这次干嘛不听他的了。”
“他让我退赛，我不想退赛，我有点受不了，不想被别人说我只会靠我哥！”
周余擦擦湿润的眼角：“昨天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却说我没出息，不听他的话！说我出问题就让他收拾烂摊子！但一直听他的话，我真的很累很累！我看到他就很累！我知道他对我好，但他却把他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我好难受，你明白吗？项煦，我只是想留下来，我只是想解决问题，为什么他就那样说我呢……”
项煦恍然想起自己的大皇兄项臻，从小时候开始，项煦就被拿来和他比较，在张太傅和父皇口中，自己处处不如他。
别人说，项臻也这样说，明明是一母所生，本应是至亲，项臻却处处针对厌弃他，他成太子后，项臻一气之下请了藩王名号去了岭南，他迎娶太子妃，项臻也没回来看他……
“那就不听他的吧。”项煦的声音显得有几丝空寂，大概是因为落在周余激动的声音之后，因而在平静中显出几分冷清。
“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一直以来，他哥说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没有人给他指示，他一时茫然起来。
“想留下去，便不要躲起来，那样只会让他看不起。站出来，走到他面前去，以竞争者的姿态。
现在在比赛，你随时可以成为他强劲的对手。如果觉得现在的自己还没办法当他的对手，那就给自己一个目标，或破釜沉舟斩断后路，用力逼自己一把。”
周余怔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项煦向来温和可亲，得过且过，此刻展露锋芒，就像猛然出鞘的利剑，果决有力，令人无端信服。
当晚，五人围在一起商量一通，纷纷赞成项煦的意见，将周余填在队长一栏，提交上去。
还没完，次日，四人架着想临阵脱逃周余，把他拖到周齐所在的T1练习室。
“别怂，都到这儿了，哪轮得到你后悔。”知道怎样对周余好，四个人也真狠心，周余求爷爷告奶奶地要让他做个心里准备，他们理不带理，“砰”一声把T1练习室门踹开，就把周余压了进去。
Ripple正在给T1五个练习生顺走位，这一声大动静，六个人齐刷刷转过脸来。
“有事？”Ripple微微蹙眉，冷眼扫过这五个一脸要干架的人。
没想到来得这么不凑巧，小伙子们当学生怕老师，当练习生怕导师，更何况还是Ripple这个严厉又不苟言笑的导师，他们被他眼神扫到就发怵，气势一下子萎靡大半。
项煦嘻嘻一笑，声音甜甜的：“Ripple老师，给我们五分钟呗，就五分钟，我们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
却见Ripple嘴角抽搐了一下，队友们缩起脖子以为要挨骂，没想到Ripple环抱着手让到一边：“五分钟，一秒钟都不多给。”
时间紧张，项煦推了发愣的周余一把，好像猛地冲破什么，周余踉跄一下。
“别怂！已经没有退路了。”四个队友添把柴，周余硬着头皮走到周齐面前。
“小余？”
“……周齐，”周余很少这么叫他哥，他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我来代表，我们T5队，向你们宣战……”
队友们松口气，他终于是说出来了，虽然声音发虚，但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你们？打我们？”周齐的队友以为听错了，他们组实力最强，而T5最拉，他们来宣战，属于越级碰瓷，根本没有一点赢得可能。
“没错！我绝对不会输，一公赛场见！你敢接吗？！”周余上前逼近周齐一步，硬着头皮撂下准备好的狠话，说出来后，心里却奇异地升起一阵轻松。尤其看到自己哥哥惊异又动容的神情，他甚至生出一股快意，好像整个人变成一缕轻烟，冲破了捆住手脚的锁链。
“我们接。”
周余的手和自己哥哥的有力地握在一起，力量传到周余身上，这种感觉很不可思议，让他有突然种想哭的冲动。
“别这么没出息。”四人笑着拍他的肩膀，他们不说还好，一说周余真没忍住掉下了眼泪，一边哭嚷着“项煦”一边和郝乐熊抱一起。
项煦欣慰地笑着，猛然察觉到两束目光在他身上打量，抬起眼，周齐和Ripple齐齐转过脸去。
他颇有一种幕后大boss的感觉，撺掇人家弟弟和他对着干。但这样对周余最好，他早该独立了，虽然对周齐有点不厚道就是。
但是，管他呢，周齐又没把刀架他脖子上，逼他不许招惹他弟。
至于给Ripple的优秀学员找了个影响心态的对手，话说回来，不是他让周余来找他的吗？
与其烦恼这些不如多吃点饭。
项煦看得很开。
项煦刚洗好手要出卫生间，就被人拉着胳膊一把捎了回去，还关了门。
里面光线变暗，却见Ripple将一扇扇门打开，又退出来，又去开下一扇。
这个卫生间只和T5练习室比较近，平时不太有人来，项煦来这也是图它人少这一点。
此刻见Ripple一直在挑坑位，好像都很不满意。
项煦知道他是在确认没其他人，想来是要找他算帐。为避免气氛太吓人，项煦开玩笑道：“Ripple老师，你忘带纸了吗？我还有一些——”
他热心地从夹克口袋翻出小包装纸往前递，Ripple检查完最后一个坑位，此时将门“啪”地关上，偏过脑袋，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他一眼：
“我有话和你说。”
调节气氛失败，项煦把纸塞回口袋里：“和周齐有关？”
他知道前面Ripple一直呆在T1练习室，按前面周齐要杀死他的眼神来看，显然他的心态有点受影响。
周齐是他们唱跳组最优秀的练习生，一公夺冠的热门人选。他们唱跳已经有很多拖后腿的了，要是前游也发挥不出实力，作为导师的Ripple确实会非常头疼。
见Ripple凝眉走近，嘴巴一张，显然要开骂。
“——周余的事，你做得挺好。”
“啊？”没想到开口却是夸他。
“如果直面问题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解决问题？”
这话一出，项煦知道他确实懂。
看着项煦惊讶的表情，Ripple扬唇道：
“你不是说我最善解人意了吗？难道是唬我的？觉得我要骂你？”
这是刚才搪塞他的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项煦听了有点害臊：“没有，Ripple老师，只是——”
“项煦，”Ripple终于受不了他“Ripple老师”长，“Ripple老师”短地叫唤，责怪道，“这里又没摄像头，和我那么客套干什么？”
项煦一顿，却见他目光柔和地看过来，平时看惯了他的冷脸，此时笑起来，正如冰封融化的湖面上飘荡着一圈落梅花瓣，随着涟漪轻柔地起伏。
项煦这下才确定，书店里解围，喂饱他第一顿饭，巷子里一起被围殴，家楼下问他要联系方式，这些事确实在他们两之间发生过。
心里一暖，项煦身体放松下来，笑道：“害，这不是习惯了嘛。”
“那之后还有人来找你和你姐麻烦吗？”Ripple关切道。
项煦来参加节目，本来担心皇姐一个人住不安全，让赵衍帮她找新住所，房租从他工资里扣，但皇姐不愿意多花那钱，赵衍只好收买了看门的大爷，还派两保镖偷偷守着，不过最近很太平，混混的半个影子都没看到。
想到这件事，项煦真的很感激赵五郎。
他神情柔起来：“没有了，我的发小有帮我注意我姐那边，我才能安心来参加节目。”
“你发小……”Ripple微微眯起眼，“他喜欢你姐？”
“不是不是，”虽然赵五郎比较风流，但也知道兄弟的姐妹不可染指的道理，“他是好心，怕我顾不过来。”
Ripple移开目光，干巴巴“哦”了一声。
“说起来，这事还得谢谢李利，帮我去警局沟通赔偿，等之后请他吃饭。”
Ripple刚移开的目光如银光闪闪的箭簇一样射来：“又谢发小又谢李利，就不谢我？！”
“那必然是要谢的！”项煦立刻回答，虽然腹诽了一句之前不是谢过了吗，还说要请他吃饭，咋现在又绕回来。
却见对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脸凑过来：“既然要谢我，这次再可以给号码了吧？”
项煦一顿：“我不是给过你了吗？”
Ripple也一顿：“那时候你手机不是坏了吗？”
“不是，上次我把号码告诉了李利，让他转达给你，你没收到？”
“李利？！”Ripple差点把手机捏碎，“这小子没告诉我！”
见Ripple就要发作，项煦马上说道：“可能是忙忘了，没关系，现在加，现在加。”
项煦离开后，慕连漪一个电话把李利call到休息室小发雷霆。
“干了什么欺上瞒下的事，从实招来！”慕连漪拿着手机轻敲桌面，脸色阴云密布地盯着李利。
李利一顿，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对不起老板！昨天你没喝完的奶茶是我丢的，我不小心打翻了，不敢告诉你！”
“好哇！原来是你丢的！我说谁乱动我——”慕连漪气汹汹地站起来，手机掉到桌子上，才恍然想起自己不是来训这个的。
他呼出一口气，坐下：“此事本官可既往不咎，还有什么欺瞒我的事，从实招来！”
李利想了想，然后小心地看向慕连漪：“黄星琦三公要当飞行导师，我忘了告诉老板……”
慕连漪瞪他一眼：“我早就知道了，等你告诉我黄花菜都凉了，你能不能再动动你的蠢脑子仔细想想还有什么事？”
李利皱着脸思索半天，实在想不出，硬着头皮道：“请老板明示。”
慕连漪“啪”地拍桌而起：“项煦的电话号码没告诉我！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李利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形成三个惊骇的大洞：“老板，你不是说过给你联系方式的，问你联系方式的闲杂人等，都不要拿来烦你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说过啊！你不要选择性失忆啊我的亲老板哟！！！”
李利那副命苦的样子，慕连漪恍然想起自己好像是说过类似的话，那是因为那段时间黄星琦老是用一些小号来骚扰他，他实在忍无可忍才这样说的。
慕连漪一下子理亏，又重新坐下：“项煦他……又不是闲杂人等……”
“您也没说啊！”
他确实没说过，但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误，脸一别狠狠瞪他一眼：“你就不能自己感觉感觉！”
老板的厚脸皮，让李利整个人僵直得像一座石雕。
慕连漪发个红包过去：“以后记住再行吧！封口费收了哪凉快哪呆着去！”
李利收了红包缓过来，屁颠屁颠地往外走，免得碍老板的眼，却突然被慕连漪叫住：
“昨天打翻的奶茶重新给我买一杯，用你的钱买！立刻马上！”
不缺钱但实在小心眼，一杯奶茶都是要计较的。
第30章 第30章[VIP]
项煦加练完擦汗, 看到手机上Ripple在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我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真什么时候都做数？」-
「当然！」项煦向来一言九鼎。
「那你先欠着，短时间内是不太有时间的。」对方秒回。
短时间不可能, 那干嘛现在提？怕他出尔反尔所以来试探一下？
项煦觉得自己有点被小瞧, 愤然回到：「不管多久我都侯着, 说到做到！」还带了个不屑表情包。
Ripple：＃点赞＃
过了一分钟。
Ripple：「你朋友圈怎么什么都没有, 屏蔽我了？小不小气。」
被如此恶意揣测，项煦回：「乱说，什么都没有还不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发过。」
「为啥不发？」
鬼知道。
他刚登上微信时，还想通过朋友圈了解一下自己的过去，很可惜朋友圈里一片空白, 当时的他和现在的Ripple一样失望。
经他一提, 项煦突然对Ripple朋友圈发什么有点好奇起来, 便点开他那一片雪花的头像, 进了他的朋友圈。
有人朋友圈偏休闲，有人朋友圈偏搞怪, Ripple的朋友圈偏商务, 发满了自己的代言和广告，俨然一副公事公办, 谁也别想通过朋友圈了解他的架势。
这人才是小气吧。
拿了包, 关了灯，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着刷，刷到两个多月前, 终于有一条不是广告的朋友圈。
“这野猫看见我就跑, 到底有没有礼貌！”配图是他手上拿着开封的猫条, 超远的垃圾桶旁一只脏兮兮的橘猫炸着毛对着他，比起吃的诱惑, 显然更想和他干架。
追着小橘喂，被人家嫌弃，就恼羞成怒怪人家小橘没礼貌。项煦扬起嘴角，没想到他还有孩子气的一面。
再往下刷，几条广告后，照片里出现一条金毛狗，站在小腊树灌木丛旁，小腊树下有一小圈地砖颜色较深，显然还是湿的，感觉都能透过屏幕闻到臊味。第二张照片里是他手上拿一朵小腊树的花，没对上焦的背景是地上的一沓书。
项煦认出那是他们第一次见的那天塞给他的花，他那时候不太敢说话，为表达感激，效仿了一下古人折花赠友的传统。
“好心情全被狗破坏了！”
配文是这句，脑海里一下子就能浮现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项煦失笑，原来后面还有这一码事，那时候他刚来这里一天，各种意义上都还挺懵的，也没想到路边摘的花可能被狗尿浇过。
心里升起淡淡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得逞的快乐是怎么一回事。和兄弟们厮混太多，他已经越来越缺德。
背景里虚化的那一叠书，上次项煦没有注意，竟然都是烹饪书。
「你在学做菜？」项煦切回聊天界面，问道。
“项煦——”没等回，耳边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他从屏幕抬脸，却见T1练习室门口，周齐倚在那里，挡住大半身后的灯光。
他蒙在阴影里的脸上挂着笑，双目亮如鬼火，显得有点阴森，支着门框的一只手微抬，和他打了个招呼。
想起自己撺掇他弟和他对着干，项煦觉得他笑得有点恐怖，强作镇定道：“这么晚还没走？”
“等你，”周齐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看着像准备索命的厉鬼，“我知道你晚上会加练。敢进吗？”
周齐侧出身来。
进个练习室有什么不敢。
关上门，两人坐到墙边的长条椅上。项煦抬头看了一眼练习室里的监控。
有摄像头拍着，他应该不至于被打。
周齐突然阴森森笑起来，项煦微微蹙眉，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在笑什么。
说实话，周齐现在给人的感觉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爽朗大方完全不同，现在夜实在是深，晚上阴气重，周齐说不定被邪祟附了身，才这幅诡异的样子。
“你很大胆，让我心爱的弟弟和我对着干……”周齐猛然凑近脸，双目闪着有些疯狂的光芒，“难道你真的认为他能比过我？”
目前确实比不过，项煦模棱两可道：“周余的水平你应该清楚。”
“我当然清楚！我是天底下最了解小余的人！他根本赢不了我！”他热切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倏然冷静，缓缓移下目光，“你呢，撺掇他又有什么目的？”
项煦反问道：“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制造话题，蹭热度。”
项煦一笑：“看来我的名声很糟。”
“博人眼球的事做多了，名声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这人显然已经戴着有色眼镜看他，项煦在心里翻个白眼：“随你怎么说。”
他的态度让周齐脸上爬上些愠怒：“你究竟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骗他？！”
让周齐了解周余的想法，从旁辅助，对周余找回信心也有利，因而项煦并没有把原因藏着掖着：
“让他直面对你的不满，他才能战胜恐惧，所以他当队长，下战书，直接和你对抗，都是为了不让他把矛头指向自己。”
周齐一僵：“他对我……不满？不可能！你少在那里挑拨离间！”
“周余也不是怨你，虽然你说的有些话是伤害到了他，但他明白你对他的好，他只是需要一个出口——”
周齐却仿佛魔怔一般：“他没资格怨我！我对他那么好，他凭什么怨我！但他却不听话！把矛头指向我！”
此人乱抓重点逻辑混乱，项煦已经快忍不住：“重要的难道不是他能打开心结吗？他并没有讨厌你，对抗只是一种形式，都说主要是为了——”
“他自己选的！后天的公演他输定了！他没有一样比得过我！我会让他知道和我对着干的下场！也会让你知道和我对着干的下场！”
项煦一怔，他就说周余这唯唯诺诺、讨好型人格、还自卑敏感，咋可能只是他有问题——
原来家里有个听不懂人话的神经病！皇额娘诶，周余能这么正常都是佛祖显灵了！
项煦又想起自己的好皇兄，当然是处处压自己一头还要在他面前彰显优越感的那个，有好皇兄的投射，对周齐的排斥和厌恶油然而生。
他的五指撑着周齐的胸口，把他的身体往后推去：“你要做啥就做！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周齐被他一推，一下没说出话来。
“周余为啥和你对着干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他跟你认识二十年，跟我认识才几天？我几句话就能让他对付你？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你这哥哥当得相当失败！”
“你——！！！”周齐拔地而起。
身高敌不过，项煦一下跳到椅子上，居高临下有气势：“我怎么了我？你有这功夫和我胡搅蛮缠，不如和心理医生多去说几句！”
他指着头顶的摄像头：“你听不进去就去找监控室要回放多看几遍，你看看你自己有多离谱！听不懂人话就算了，言语间还处处打压你弟，我要是你弟我跟你说两句话都要找条河跳！”
摄像头让周齐晃了一下神，这一晃，他情绪一下子平静下来，如同浸入冰水，快到让项煦觉得吓人。
窗外的风吹来，明明是夏夜，项煦觉得身后一凉。
他幽幽的声音传来：“摄像头……坏了……”
项煦：！！？
飞速抬头一瞄——摄像头黑洞洞的探头根本没有玻璃外罩，是空的！
我去！
哪有这么巧的事！看周齐这幅鬼样子，他很有理由怀疑摄像头就是他弄坏的！
许是对他的震惊很满意，周齐扬唇一笑，幽幽补充道：“今天练舞时，手表不小心飞出去，恰好砸到摄像头。”
就瞄着摄像头砸呢吧大哥！
项煦觉得，这人……真的……有点……过激了——
破坏公共财物，得赔钱啊！
谁知周齐神色和缓下来，还温柔柔说：“我冷静下来了，别怕。”
自己意识到自己冷静下来，还叫他别怕，是真的有点太渗人。
从刚开始的沉稳而刻薄，到中间的偏执而狂热，再到现在的冷静而温和，这人变化速度也太快了！
不是表演型人格就是有点大病！
周齐懵懂地思索了一会儿项煦刚才的话：“我今天想小余的事想了一天，现在又是半夜，情绪有点不对，可能吓到你了。”
项煦紧张地咽了咽唾沫：“那现在正常吗？”
周齐点头。
“我问个冒犯的问题，可以吗？”项煦从椅子上小心爬下来，生怕又惊动什么邪祟上他身。
周齐又点头。
项煦看一眼摄像头，坏的，但还是凑他耳边悄悄问：“你是不是真有病？”
来到这世界第一天做的心理测试的一些题目还在项煦记忆里，周齐的这情况显然好几道题得往严重了选。
周齐不说话。
“看医生了吗？”
终于，周齐微微点了点下巴。
“那就行，现在医学很发达，一定要遵医嘱，多看看医生，对你好，对周余也好。”项煦为了了解清楚自己当时去医院看的啥病，后来查了不少资料。
周齐沉默了一会儿，顾左右而言他：“我还是无法接受你的话。”
这人脑子一晚上转几百遍，项煦完全能理解他一下子想不明白。
“给周余一个机会吧，他会向你证明，不用依靠你，他也能做得很好。”
男人沉下脸，没有再说话。
走之前，项煦转过问：“那个，你有病的事要不要帮你保密。”
周齐一顿，略有防备道：“开什么条件。”
“不用。我也有病，比你症状轻一点。我明白的，有病被别人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困扰。”
项煦心中含泪，这些都是他痛彻心扉的教训啊！
一直到项煦的身影从门边离开，周齐许久才将双目垂下-
走出T1练习室，Ripple早已经回了那问他是不是学做菜的消息：
「在学，味道还可以，你要尝尝看吗？」
或许因为项煦太久没回，五分钟后他又发来一句：
「开玩笑的，因为有个做菜节目才学一下，并没有想做给你吃。」
项煦又没回，五分钟后又发来一句：
「忽略我前面的话，不然我杀了你！」
看到这句威胁，项煦有点绷不住，回到：「刚才突然有事，没看到消息，不好意思。」
Ripple秒回：「所以你要尝吗？」
又飞速补来一句：「上节目前我想找个人帮我试试菜。」
项煦一笑：「好啊，正好我爱吃，多难吃我都吃得下！」
Ripple发来一个白眼表情包：「我做的必不可能难吃，除非我想毒死你。」
项煦就这么答应了做他的试菜员，反正白吃白喝他怎么都是赚到，为了确定试菜时间，项煦问他那个做菜节目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
现在才八月，Ripple五月份就买了书！
「你这么早就开始练习了？」
「那当然，我可是完美艺人，绝不可能让人抓到一点缺点！」
说他是完美艺人，还真没啥问题，唱跳俱佳演技好，上节目很有综艺感，妥妥的六边形战士，只是没想到连做菜好不好都能算作完美的一环。
转念想唱跳双废的自己，项煦有点心虚：
「那个，完美艺人，你对没有实力的艺人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