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师兄の告白
戚琢玉就这么慢慢地盯着他很久。
凤宣知道大魔头这人是有个习惯, 就是爱盯着人看,仿佛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将一个人内心的一切都看穿一样。他怀疑这是他的那个什么读心术的前摇技能。
只是这一次,戚琢玉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难以让人忽视的侵略感。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 戚琢玉道:“你想知道?”
这不是废话吗。
他要是不想知道, 他问什么?!
凤宣在内心腹诽了两句。
戚琢玉身体往后仰了一点, 靠在了结界的边缘:“没有。”
原来没有。
凤宣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你叹气干什么?”戚琢玉忽然又把视线撇过来。
凤宣:?谁叹气了,你这人会不会说话。
“觉得很可惜?”戚琢玉问他, 想了想, 又继续:“其实现在修,也来得及。”
“……谁觉得可惜了!”凤宣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而且我刚才那也不是叹气, 那是松了一口气。”
戚琢玉一脸完全没听进去的感觉。
凤宣:“……”
凤宣就真的对这种又自大又自恋又爱自说自话的逼男, 没话可说。
然后他也确实做到了无话可说。
结界里一下子没了声音,变得十分安静。
毕竟真论起来,戚琢玉其实是一个少言寡语, 不怎么爱说话的人。
凤宣和他认识了这么久, 不算上他之前失忆的时间, 两人在一起基本都是凤宣的话说得多。
还以为这一次应该还是自己主动打破沉默。
没想到戚琢玉心情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多说了两句:“但是你亲过我。”
哦。
这种事情就不用单独提出来了。
还有,为什么这个大魔头提出来的时候, 都不会脸红心跳的吗, 什么脸皮这么厚?
凤宣感觉自己的耳根又有点发热, 面不改色道:“是吗。但是我失忆了, 有点忘记了。”
反正就先打死不承认好了, 再者亲戚琢玉的是凡人小七,跟他太子凤宣有什么关系.jpg
“我也有点忘记了。”戚琢玉说:“不如你现在试一下, 说不定可以想起来。”
凤宣:“……”
凤宣就被噎了一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你现在都已经被关押在碧落川里了。倒不如好好想想, 你要怎么离开这里。”
戚琢玉看上去无所谓道:“都说了。这个结界对我没用,只要我想出去,就能出去。”
凤宣心想他当然知道。
但是戚琢玉的出去,肯定是毁了整个碧落川的结界出去。
他倒是没什么影响。
就是戚琢玉这么嚣张的离开白玉京,肯定会坐实了他的罪名。
那些参加了秘境大比的上古神族的长老们一定会要求阿爹彻查此事,并且严惩戚琢玉。
戚琢玉就是真的没做这些事。
闹到这一步,肯定已经没有人再愿意相信真相了。
他知道大魔头本来就是那种无敌大反派的人设。
多一件或者是少一件罪责扣在他身上,他说不定自己都无所谓。
但凤宣就莫名地觉得有点不太好。
于是他沉默着没说话。
“你放心。我不会破坏结界,让你为难。”戚琢玉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了一句。
对于他随便乱读自己心的事情,凤宣感觉自己已经躺平了,他开口:“我没有觉得为难。我就是觉得,你被冤枉了。”
他闷闷地说完这一句,就不再说话。
戚琢玉看着他,半晌,似是觉得他说的话有些好笑。
不由得勾起嘴角,重复一般:“我被冤枉?”
杀人放火两百年,还是第一次有人会觉得他这个魔头被冤枉。
凤宣点点头,坚持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
戚琢玉很随意的坐着,一条手臂搭在曲起的膝上:“我一开始把他们关在太初秘境里面,确实是想杀了他们,取他们的元神。你阿爹不算冤枉我。”
凤宣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觉得不是。”
“虽然你一开始是想要杀了他们,但也只能说你的出发点是坏的。”凤宣给他分析:“可他们后来又没有死,所以结果是好的。”
头头是道的,逻辑竟然还神奇的闭合了。
戚琢玉听罢,无声地哂笑了一下。
这个笑实在是太轻了,以至于凤宣抬头的时候,已经错过了。
“而且你杀他们取元神,也是为了修补我的元神。照这么说,那我也是你的同伙,应该把我这个太子殿下也关到碧落川的结界里才对。”
凤宣说完,才发现戚琢玉半天没有声音。
他看过去,戚琢玉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嘴角还噙着一点笑,看上去不怀好意的那种。
“原来你是因为舍不得我,所以想陪我一起坐牢吗。”
凤宣:?
他怎么觉得戚琢玉说得每个字他都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就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谁要陪你坐牢?”凤宣对他的厚颜无耻的进度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不用你来坐牢。”戚琢玉开口,掐了一把他的脸:“你这么娇气难养,结界里连张能睡的床都没有,师兄不让你吃苦。”
凤宣:“。”
不让他来陪着他坐牢。
你倒是赶紧想个办法把自己给洗白了好早日出狱啊!
戚琢玉笑了声,语气挺狂的:“你放心。他们关不了我多久,就会主动放我出去。”-
虽然戚琢玉在碧落川那个破结界里大放厥词,特别猖狂的说白玉京的那波古神会放他出去。
但凤宣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过他能帮忙的也不多。
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帝君阿爹那里撒娇耍赖,化出原形让阿爹上手狂揉,顺便给他梳梳羽毛。结果前几次被阿爹梳羽毛的时候过于舒适,忘记自己还带着给戚琢玉说情的任务来,差点儿就在灵霄宫睡着了。
后来的几次倒是说了。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爹对戚琢玉的仇视度比较高的缘故,每次他提起这个话题,都会被凤栎语气淡淡的岔开,一连好几回,凤宣也知道找他阿爹说情的这事儿是没戏了。
不过凤栎虽然暂时没有把戚琢玉放出碧落川,但对凤宣三天两头往碧落川跑的事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凤宣就这么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探监生活。
他每次来看戚琢玉,也不是空手来的。一开始只是检查他的伤口,所以会带着丹药跟仙草。后来觉得坐在地上屁股痛,又带了凳子跟软塌。嫌弃结界中太冷,凤宣接着又添了暖炉和小毯子。
戚琢玉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打算把整个栖凤宫都搬过来吗?”
正在裹在小毯子,躺在软塌上,啃着糖蒸酥酪凤宣听到后,犹豫了一下。
看他迟疑不定的神情,仿佛是真的有在思考这个可能性的样子。
毕竟作为一条咸鱼,没什么大事儿他一般都躺在栖凤宫睡大觉晒太阳。
要不然怎么会在之前活了一千七百年,都没出过白玉京见见世面。
老实说,最近往返自己宫殿和碧落川。
已经灵力有限的缘故,化形的几次机会都用在给戚琢玉讲好话,去讨好阿爹的时候了。
只靠自己勤劳的双腿走来走去的。
真的很累啊!
戚琢玉不由捏了捏眉心。
还好帝君阿爹没有真的给凤宣把栖凤宫搬到碧落川来的机会,否则他可能还要被气得折寿个一千年。
有一天,白玉京的古神们和阿爹不知道怎么回事,统一松了口,择日就将戚琢玉放出了碧落川。
凤宣知道消息的时候,戚琢玉都已经回到混沌海了。
还是碧落川前把守结界神将看到他来了,问了一句:“殿下可是来看戚琢玉的?”
是的。
这段时间他来得次数太多了,一开始还找找理由,后来干脆摆烂连理由都不找了。
神将们一看帝君都没有发话收拾太子殿下,他们也眼观鼻,鼻观心的,假装不知情。
凤宣本来还觉得自己可以挣扎一下。
闻言,破罐子破摔地点头:“嗯。”
神将道:“殿下不知道吗?帝君今日已经打开了碧落川的结界,那魔头早已回混沌海了。”
凤宣愣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心想。
原来那天戚琢玉说阿爹他们会主动把他放出去,不是吹牛的啊?
早知道自己就不用牺牲这么多天的尊严被阿爹揉来揉去的了。
不够大魔头这个人可真不够意思。
自己好歹也来看望了他这么多天,他怎么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跟自己打?
边走边想。
其实戚琢玉也没有什么非得给自己告别的理由。
毕竟无论是他来白玉京,还是离开白玉京,从来都是他一个人决定的,压根也没过问自己的意见。
说塑料夫妻情,谁是塑料夫妻情.jpg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几天来回奔波太累的缘故。
从碧落川回栖凤宫的时候,走路有点没留神,不小心撞到了两只仙鹤。
仙鹤们回过神发现自己撞到了太子殿下。
连忙扑棱着翅膀就要道歉,但凤宣就是摆了下手,就继续往前走了。
两只仙鹤面面相觑。
一只迟疑道:“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沉默寡言的?”
另一只也道:“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仙鹤们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
没争论出个什么结果来。
遂离去-
凤宣的失落也只是片刻的。
大概就是那种,突然间失去了一个玩得挺好的小伙伴。况且大魔头对他还挺好的,他心里有点怅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回到栖凤宫吃吃喝喝,再睡上几天。
估计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不过凤宣低估了“小伙伴”在他心中的分量。
这几天总是无意识的拿着自己挂在腰间的小荷包捏捏,仿佛是在等待什么东西震动起来一样。
然后一连过了好几天,小荷包就跟彻底死了一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再一次捏了捏小荷包时。
坐在一旁的月娥皱着眉头开口:“翎宝,你真的有在听我说话吗?来这儿才坐了一刻钟不到,你就捏了这小荷包三次了。”
月娥顿了顿:“你该不会是有情况了吧?”
凤宣:“?”
他一脸迷惑:“有什么情况。”
看他一张脸懵懂的样子。
就知道他体内的绝情珠还是发挥了一点作用的.jpg
月娥放下手中的红线,神秘兮兮道:“就是你那个大魔头夫君啊。”
凤宣没想到月娥也知道这件事,不过想起她的本职工作就是看管凡间姻缘,遂开口纠正:“注意称呼。是前道侣。”
“哦。好吧,前道侣。”月娥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段凡间的姻缘,那你打算怎么办?”
凤宣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其实上神历劫,哪怕是情劫,都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在凡间虽有几段露水姻缘,可凡人的一生实在短暂,百年过后就是一抔黄土。因此神仙历劫之后重回神位,很快与凡间的姻缘,自然而然的就断了。
像戚琢玉这种奇葩。
一路卷到魔尊之位,甚至修为如此逆天,令上神都感到害怕的就少见了。
可以说三界之内,恐怕就这一位。
他要是真的想对凤宣做什么,白玉京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
月娥继续:“万一你那凡间的夫君,想跟你再续前缘呢?”
她也只是随口问一句,且不说戚琢玉的心思如何,就说她家翎宝,体内可是有他们月宫的镇宫之宝绝情珠,什么仙缘斩不断?
毕竟月娥太了解凤宣了。
他就是一个活到一万岁了都觉得自己年纪小,还能再玩几年,不想被人束缚的少年。
结果过了一会儿,凤宣才开口:“不知道。”
表情还很纠结,看得出十分苦恼的模样。
月娥:???
月娥:!!!
什么叫不知道?!
难道不应该是不同意吗!
凤宣说完,就离开了。
留下一脸震惊的月娥。
片刻后,太阴女君回到月宫。
看到自家小徒弟表情严肃,扯了扯自己的裙角:“师尊。弟子问您一件事。就是我们月宫的绝情珠,应该还没过期吧?”
太阴女君:?-
就在凤宣以为,戚琢玉终于记起来自己还有个起点龙傲天人设,回混沌海重新开始卷事业,估计不会再来白玉京的时候。
某一天的晚上,他忽然又出现了。
凤宣起初不知道他来。
只是一如既往的睡在梧桐神木下的那张木床上面,今日天凉,他还垫了好几层厚厚的仙绒,睡上去,整个人如同陷在一团云絮中的白糕。
然后凤宣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块白色的糖糕。
还不小心被人弄到了地上,没有人发现。最后是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看到了他,把他叼在嘴里又舔又咬,也不吞下去,还用爪子狂揉他。他感觉自己埋在这只狸奴的绒毛中,都快闷的喘不过气了。
接着他就醒了。
醒了发现,不是做梦喘不过气。
是他真的喘不过气,这会儿浑身都被戚琢玉抱在怀中。
一抬头,他不知道睡了多久。
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没有血色。戚琢玉的脸一年四季看上去都挺苍白的,可最近的白显得都有些虚弱了。
凤宣几乎下意识地闻了闻空气中有没有血腥味,结果什么都没闻到。
他没有在魔族咔咔乱杀人,怎么看上去,状态比之前更加糟糕了。眼下都是一片青黑,不会是真的在熬夜卷修为吧,他都那么强了,还要这么多修为干什么?
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个男人。
不过,更重要的是。
自己,为什么,会被他,抱在怀里。
凤宣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这一推,戚琢玉醒了。
睁开眼,表情还有几分疑惑。
不知道他这种半夜莫名爬到别人床上的男人。
有什么理由可以比他这个主人家先疑惑。
凤宣顿了顿,开口:“你怎么睡在我的床上。”
戚琢玉:“栖凤宫只有这一张床。”
好有道理。
凤宣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那你也不能随便睡我的床。”凤宣坐起来,给他科普:“这样是不对的。”
“有何不妥。”戚琢玉道:“以前在凡间,我也与你睡过同一张床。”
“那是在凡间。而且那时候我们还是名义上的道侣,才能睡一张床。”凤宣犹豫了一下:“但是我之前跟你说了,我还没有想起以前的记忆,所以跟你的关系,四舍五入,应该是和离的关系。”
戚琢玉冷笑了一声:“和离?”
凤宣本能地察觉到他情绪有点不好。
连忙转移话题:“总而言之。你以后想要睡我的床可以,但是你得经过我的同意。”
“你不是在混沌海很忙吗,连个传音符都没时间发。还以为你不准备来白玉京了,怎么今晚又来了?”
戚琢玉道:“混沌海不太平,我需要解决一些事情。”
他说完,凤宣也没怀疑。
因为这些日子,他在灵霄宫的时候也听到阿爹他们在讨论。
好像是碧落川也出了什么事情,总是所有神族看起来都很烦恼的样子。
凤宣沉默了一瞬。
想起自己刚才看到大魔头眼下的乌青。
忍不住发声:“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他是很认真的想要帮戚琢玉分担一点事情的。
结果刚说完,戚琢玉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这是一个极为忍俊不禁的笑容,也难得会在他脸上看到。
但是这也极为的,打击了某咸鱼的自尊心。
他忍了忍,没忍住,有点没好气道:“你笑什么。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虽然他确实是有点咸鱼。
但是戚琢玉如果愿意教他的话,他学得很快的好吗。
“没有。”戚琢玉突如其来的求生欲说上线就上线。
“你确定要帮师兄吗。你不是不喜欢杀人吗,那些尸体死后血浆乱飞,血肉乱溅,会弄脏你最喜欢穿的衣裳。”
凤宣听完,有点犹豫了:“我也可以做不杀人的那种。你们魔族就只会打打杀杀吗,不是还有那些写写书什么的文职之类的……”
看他一本正经的在打算。
戚琢玉意识到凤宣不是真的说说而已。
他放轻了语气,有些戏谑:“就这么想帮师兄管理魔族。倒也不急,将来嫁到混沌海,想写多少文书都可以。”
凤宣:?什么垃圾,他是认真在想帮忙的!还有,嫁到混沌海又是什么鬼,他有毛病吗,嫁到混沌海去写作业?!
凤宣露出一脸我现在不想理你的表情。
戚琢玉却仿佛是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又开始在那儿发疯大笑。
笑够了,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做工简单却极为漂亮的璎珞。
左右各穿了四颗东海明珠,中间缀着一块小小的雪贝壳。
凤宣都没反应过来,戚琢玉就已经把璎珞项圈带在他脖子上了。
“这是什么?”
“璎珞。”
凤宣:“……”
谢谢,他眼还没瞎,看得出来。
“你好端端地给我戴一个璎珞干什么。”
“送你的。”戚琢玉掀了下眼皮:“不想要可以扔了。”
……他又没说要扔。
戚琢玉每次送给他的东西都挺昂贵的,凤宣觉得这个璎珞应该不太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于是他用神识覆盖上璎珞项圈,紧接着就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以及空间里面堆积如山的各种天材地宝、灵石与灵脉、金银与朱玉,甚至那些早在洪荒时期就消失不见的神器,数得上名字的也有上百个。
只扫了一眼,凤宣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后猛地握住璎珞,紧张地看着戚琢玉:“……大魔头。”
戚琢玉:“嗯?”
凤宣声音有点发颤:“你说最近在混沌海办事,不会是去抢劫夺宝了吧?”
戚琢玉:“?”
露出了一个“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的表情。
凤宣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宝物?”
戚琢玉神情有些微妙的满意:“多吗。不过比两百年前,确实多了一点。”
亿点点的亿是吧。
凤宣突然觉得这璎珞烫手。
这些宝贝别说是魔域了,里面的洪荒神器,就连神族都没有这么多。
有一种一夜之间暴富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想摘下来还给戚琢玉,后者淡淡道:“它以前就是你的。”
凤宣:“哈?”
他以前在凡间的时候,还是个小富二代的人设吗。
“你为我挡雷劫之前,将它提前放在了竹间小筑。”
凤宣:感情这还是自己留给大魔头的遗物来着。
戚琢玉看着他:“现在它物归原主了。”
凤宣:啊这。不太好吧,随身携带这么多宝物,他害怕自己会因为左脚踏出栖凤宫,就被人抢劫一空。
戚琢玉忽然靠着他的肩膀闷声笑了起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凤宣:那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好吧。
看着眼前的遗物璎珞。
又想起自己为戚琢玉挡雷劫的事实。
凤宣真没想到,自己以前竟然是一个为爱痴狂的恋爱脑。
他说自己最近怎么有一种想要重新挖野菜的冲动。
而且戚琢玉大晚上跑来栖凤宫,又是霸占他的床,又是给他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按照凡间的话本发展,这妥妥是男女主私情终身,互述衷肠的时刻啊!
好捉急。
他要不要也编几句情话来应景一下?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只是他真的记不起那些曾经相爱过的记忆。
总觉得感情就像是隔了一层水雾一样,朦朦胧胧,有什么悸动要冲破胸腔,又被不着痕迹的压下。
“不用。”戚琢玉忽然开口。
凤宣意识到,他是说不用自己编几句情话的事儿。
戚琢玉好像喜欢上了掐他的脸,动作有些亲昵的捏了两下:“忘记喜欢我也没关系。”
“爱一个人很苦。”
他听到男人的声音,在夜色里,在梧桐神木沙沙的树叶声下,缥缈地像是从天边传来:“小七以前已经吃了够多苦了,以后换师兄吃苦。”
第72章 复合?!
戚琢玉说完, 凤宣好久都没有动静。
他看着他,眼中有几分疑惑,仿佛再问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
要命了。
怎么感觉自己有点被这个臭直男给撩到。
栖凤宫夜间的温度不算高。
梧桐神木下又格外凉爽, 但凤宣的脸有一点的发烫。
他偷看了一眼戚琢玉, 发现对方神情恹恹的模样, 像是有些疲倦。
两眼下的那点乌青色被戚琢玉苍白的皮肤衬的更加明显。
凤宣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你今晚还要回混沌海吗?”
戚琢玉偏头看向他:“怎么。”
“你要是不回去的话, 不然就在栖凤宫睡一觉。”
说完, 凤宣感觉自己话里有点歧义,连忙纠正:“我的意思是单纯的睡觉, 不是跟我睡觉。”
戚琢玉笑了声:“我知道。不过你不是不让师兄随便睡你的床吗?”
凤宣:“。”
记忆力那么好, 是给你拿来记这些东西的吗。
“我是说只要我同意了你就可以睡了。”凤宣把梧桐床让了一半给他:“我只是因为白天睡得太久了,睡够了,晚上才不想睡觉的。不是特意要把床让给你。”
戚琢玉盯着他看了会儿, 仿佛是信了。
他没有再反驳, 直接就躺在梧桐床上休息。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 戚琢玉确实是很累的样子。
他平时总是到处搞事, 比谁都卷事业,估计闭眼也是在修炼, 没有停下来过。
睡得这么快, 估计混沌海发生的事情应该还是挺严重的。
凤宣盯着他苍白的脸色看了好久, 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眼睫。
大魔头, 都已经当了魔界老大了, 到底还在卷什么啊?
以前不是很厉害的嘛,总是说自己天塌下来都不怕, 结果这回处理一些事情就累成这样。难道是年纪大了, 力不从心?
凤宣被自己雷人的脑补给逗乐了。
要是戚琢玉的年纪也叫大, 那白玉京的上神们就要气死了。
只是笑完,他心里又沉重了几分。
看戚琢玉睡得熟,凤宣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
然后走到梧桐神木下,将神魂灯从神木上取下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里面的元神。
直到没有检查出戚琢玉在用元神为他续魂之后,凤宣才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坐到床上,试探着把手虚放在戚琢玉的肩膀上。
试图给他输送一点灵力,尽管他知道这可能会石沉大海。
结果刚放上去,凤宣的手腕就猝不及防被戚琢玉抓住了。
“不用。”
凤宣:“。”
我都还没说我要干什么呢,你就说不用了。
“你的元神看起来有点虚弱。”凤宣决定提醒一下他。
“知道。睡一觉就好了。”戚琢玉无所谓地回答。
他以为他是什么凡人吗。
元神这东西要是睡一觉就好了,那他怎么睡了两百年,还睡得稀烂?
凤宣正想用自己举例,却不料戚琢玉握着他的手骤然发力。
他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戚琢玉拽到了床上。
凤宣冷不丁地跌在他怀里,因为有戚琢玉这个人肉垫子的缘故,所以也没摔痛。
“那抱一会儿就好了。”
“哪有抱一会儿就能恢复元神的。”凤宣挣扎了一下,嘀咕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吸食男人精气修炼的狐狸精吗。”
只不过,戚琢玉却没回话。
他抬头看去,对方不知何时又陷入了沉睡中。
算了。
凤宣放弃了挣扎。
被抱一晚上。
又不会少一块肉-
戚琢玉就这么在栖凤宫呆了一段时间。
他也不是全天都在,白天的时候会突然消失,晚上出现。有时候晚上不会出现,白天的时候又会跑来霸占他的床睡觉。时间长了,凤宣都要习惯他这个神出鬼没的猫之作息时间了。
起初凤宣还是担心戚琢玉跑来栖凤宫,万一被帝君阿爹知道了怎么办。
毕竟说起来,大魔头好歹也是魔域的老大。
但是帝君阿爹最近这段时间似乎忙于政务。
灵霄宫内进进出出的都是白玉京地位很高的古神。
没空来盯着栖凤宫这边。
再过半个月,就是凤宣的生辰了。
神族的生命漫长,虽然也过生辰,但和凡人不一样。
凡人一年过一次,神族习惯于一百年过一次。之前两百年凤宣都在沉睡,所以生辰并没有大办,只办了一次出关的宴会。如今他醒来不久,依照帝君阿爹的说法,要大办一次好好庆祝一下。
真不知道三界之中怎么会有阿爹这种,自己做神仙自己还特别迷信的神.jpg
离太子殿下的生辰礼越近,白玉京就越发热闹。
甚至比之前出关的那一次还盛大。
毕竟出关宴会的时候,凤宣本人并没有亲自到场。
这一次,三界内不少神族都打听到了,听说那位太子殿下,可是会亲自赴宴的!
生辰礼的前两天,来自各个神族和三清境的礼物就络绎不绝,如同流水一般送进了栖凤宫。
瞬间就塞满了栖凤宫的库房。
换做以前,凤宣可能还会因为这些亮晶晶的漂亮宝贝心动半天,毕竟哪只鸟不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但是自从见识过戚琢玉给他的那个璎珞里的宝物之后,凤宣现在看什么都一脸心平气和。
转眼间就到了生辰礼的当天。
凤宣被迫起了个大早,巳时不到就站在灵霄宫当吉祥物。
作为生辰礼的主人公,一直忙到了开宴才回到位置上坐下。
一坐下,月娥就凑到他耳边来讲小话:“翎宝,你看那个神君。”
凤宣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入目的是一个看不出年岁几何的上神,只是通过他周身的修为可以判断出,似乎是一个很强大的神族。
“怎么了?”凤宣一头雾水,这神族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点吗。
月娥道:“这是南海的战神不廷胡余。”
凤宣思考了一下,印象中好像是记得有这么一位神族。
月娥提起他的名字,凤宣记起来,他在司命那儿看到过,可是司命不是说,不廷胡余早在之前就下凡历劫,至今未归吗?
月娥看他记起来的样子,神秘兮兮道:“你知道为什么不廷胡余一直历劫不归吗。”
卖关子的同时已经会很熟练的给凤宣塞了五十块小灵石,凤宣很满意她识趣:“你说。我听着。”
月娥道:“听说不廷胡余在凡间的那个心上人命悬一线,不廷胡余为了守护他的魂魄,硬是用神格为那个小妖续了百年的神魂。差点弄得连他自己都回不了神界了。”
月娥还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会有这种恋爱脑,下凡历劫差点儿把自己的命都给折腾没了,真是做神不如挖野菜。”
结果说完,月娥忽然记起她家崽崽也是上山挖野菜的恋爱脑之一,连忙改口:“但是你不一样,翎宝。你救那个戚琢玉,那只能说明你心地善良,有一颗感恩的心!”
凤宣:“……”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只不过听月娥说完之后。
或许是,都有过下凡历劫的共同经历,凤宣悄无声息地打量了几眼不廷胡余。
原本以为,他们的交集也仅限于此了。
毕竟南海离白玉京还是挺远的,平时神族没什么大日子,也不会经常走动。
但没想到的是,宴会结束之后,凤宣走出灵霄宫时,被这位南海战神礼貌地拦了下来。
凤宣不知道他的来意是什么,总不能是交流下凡历劫的恋爱脑经验吧?
不廷胡余就已经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白玉京的礼,缓缓道:“那日在归墟,本君不知上神竟是太子殿下,还未正式谢过殿下相助之恩。”
……哈?
这个道谢真是谢的凤宣满头问号。
可能是他疑惑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不廷胡余也察觉到不对。
凤宣开口:“神君有所不知,本宫历劫时不慎丢失了记忆,如今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不廷胡余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听闻之后,也微微露出一丝诧异。
他淡淡道:“希望殿下可以早日恢复记忆。”
看看,看看。
连人家陌生的战神都说希望自己恢复记忆。
戚琢玉倒好。
一开口就是希望他不要想起来。
果然,魔族的男人都是屑猪蹄子。
不廷胡余看起来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道谢之后,似乎也觉得没有什么继续交流必要,正欲离开。
凤宣却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神君留步。”
不廷胡余果然停下脚步。
凤宣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话术,开口:“神君可还记得,当时与本宫历劫时的那个男人?”
不廷胡余点头。
凤宣继续:“本宫能不能麻烦神君,将当日之事都告知本宫。”
他说完后,连自己都有点无法理解,自己在干什么。
明明戚琢玉已经说了,他不用想起来这些记忆也可以。
可是一旦从旁人的嘴里听到大魔头跟自己过去那些三言两语的碎片。
他就无法控制的想要多知道一些。
不廷胡余没有拒绝。
当年在南海归墟惊险万分的秘境之困被他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讲的明明白白。
凤宣听到水镜的时候,还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原来大魔头这个受虐狂的爱好不是入魔之后才有的,是他做凡人的时候就有啊。
凤宣听着听着就听入迷了,不廷胡余什么时候讲完的他都不记得。
听到最后,凤宣都没听不廷胡余提起他凡间的那位心上人,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那小鲤鱼后来呢?”
不廷胡余没有说话。
凤宣却明白了。
他在凡间用神格试图守护小鲤鱼的残魂百年。
最后也只是黄粱一梦,转瞬即逝。
如今唯一留下的,这只有那一对来不及送出去的贝壳耳坠。
不廷胡余离开很久之后,凤宣都站在原地没动。
等他回过神,才感觉自己刚才好像说错话了。
要命。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要趁着他现在还没走远,追上去安慰他一下?
可是能安慰什么。
说一句节哀顺变吗。
凤宣想起不廷胡余的眼神,那是一种毫无光点,堪称死寂一样的眼神。
若不是神族的生命漫长,恐怕在下一刻,凤宣就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不知怎么,忽然又想到了戚琢玉。
那两百年的时光里,大魔头也像这个人一样吗。
凤宣只是浅浅地想了一下。
就觉得心口有些发堵-
到了晚上,凤宣就觉得自己心堵的早了。
栖凤宫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梧桐神木下也安安静静,神魂灯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平时动不动就跑来霸占他床的男人。
在他生辰这一天,倒是跑得一点都不见踪影。
怎么。
怕他张口问他要礼物啊。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俩现在的状态应该就像凡间和离的夫妻。
凤宣好像也不能对自己的直男前夫有太多的要求。
而且他本来以为自己可能会纠结地睡不着。
结果没想到一躺在梧桐床上就直接昏迷式入睡,连梦都没做一个。
再次醒来,是被一种熟悉的摇晃频率给折腾醒的。
一睁眼,就是戚琢玉那张放大的俊脸。
好吧。
他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改掉这个三更半夜把他叫醒的习惯。
就很像自己睡得好好地,结果半夜被自己的猫压醒的感觉.jpg
一觉醒来,凤宣已经忘记自己在生气了。
睡得懵懂,眼中还泛着一点迷茫:“怎么了?”
戚琢玉开门见山:“带你去个地方。”
凤宣默默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大晚上的不好吧。要不明天再去?”
遇事不决先拖延再说。
很可惜,戚琢玉是一个绝对的执行派。
凤宣被迫换上了衣服,又穿好了鞋。
被戚琢玉抱在怀里的时候,他还迷迷糊糊地没醒。
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耳边风声阵阵。
这种熟悉的感觉,像是之前被戚琢玉带出去栖凤宫的那一次。
凤宣抱紧他的脖子:“你要带我去哪儿?”
不会大半夜的又带他去搞什么事吧,他还记得上次自己被带到太初秘境时候的场景。
戚琢玉虽然没有回答,但是下一秒,凤宣就猜出来了。
片刻后,他们已经离开了白玉京,甚至离开了三清境,越来越往下走。
直到拨开渺渺的云层,万千璀璨的灯火,此起彼伏的高楼层峦叠嶂,扑面而来的是繁华盛世的光景。
“这是凡间?”
“这是长安。”
戚琢玉悄无声息地落在长安最高的一栋瞭望塔上。
接着三两下,又飞身来到地上,落地时,他已经化出一副凡人的模样。褪去了那一件时长穿在身上的玄色法衣,换了一件鸦青色竹纹横襕,长发只用一根极为简单的玉簪束起。
看惯了他穿魔域的衣裳。
如今头一次看他做凡人的打扮,也别有一种俊美的感觉,像个闲散的富贵王爷。
不过,凤宣想起来。
戚琢玉以前在凡间的时候,好像确实是个世子来着。
两百年沧海桑田,长安几经浮沉,皇帝也早就易主。
只是有李朝风时不时回人界转悠,才让这李家的江山王朝代代相传,百姓安居乐业。
今日的长安格外热闹。
凤宣落地之后才听到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竟是人间的上元佳节。
凤宣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凡间,可之前那段历劫的记忆他都忘光了。
四舍五入,这样和白玉京完全不一样的繁华烟火气息,瞬间就吸引了凤宣的注意力。
他立刻换了一套凡人的打扮,是件浅紫色圆领窄袖的锦袍,压了海棠花的暗纹,长发扎成一个少年气十足的高马尾,瞪着小羊靴就想往外跑。
然后就被戚琢玉捏住命运的后颈,半强迫的给裹上了一条滚了兔毛的大氅。
“元神如此不稳,还敢穿这么少。”
行叭。
看在大魔头带自己来凡间玩的份上,多穿点就多穿点。
长安今年的上元节还在下雪,但这并不影响百姓们对节日的庆祝。
大街上依然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各式各样的凡间小吃让人眼花缭乱。
凤宣才得了一笔天降之财。
这时候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恨不得把整条街的小吃都买下来尝一口味道。
吃饱喝足,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期间戚琢玉就单纯的陪着他买买买,走走走,然后吃一点他吃不下的东西。
快到子时的时候,不远处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凤宣正想凑上去看看是什么热闹,就听见“咻”的好几声,仿佛是什么东西被发射到了上空,夜空中忽然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璀璨烟花。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焰火在半空中炸开。
如同千百朵银树火花在同一时间盛放,让人看得目眩神迷。
凤宣仰着头看了会儿,仿佛意识到什么,转过头看着戚琢玉:“大魔头,你是特意带我来凡间过生辰的吗。”
戚琢玉也没否认:“你之前说过想来凡间。”
嗯?
他什么时候说过?
凤宣有点记不清了。
毕竟他一天到晚说过的话那么多,他自己有时候都记不得自己说过什么。
可要是有一个人。
能把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记住,还能放在心上,这感觉似乎也不赖。
上元节的雪越下越大,凤宣却没感觉到冷。
估计是戚琢玉用了灵力将两人的身体笼罩了,那些雪落下来都落不到他身上。
莫名地。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出现了。
戚琢玉似乎注意到他在看他,偏过头与凤宣的视线对上。
明明对视过那么多次,但偏偏这次他却心虚的要命,几乎是瞬间移开视线。
还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转移了话题:“那个是什么?”
只是无处可藏,烧成绯色的耳根暴露了主人真实的心情。
戚琢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采月河附近,不少年轻人在放花灯。
“放花灯。”戚琢玉开口:“这是长安的习俗,你以前也放过。”
以前,应该就是他失忆的时候。
凤宣点点头:“长安每年的上元节都有放花灯的习俗吗?”
戚琢玉:“你放花灯的时候,它还是除夕夜的习俗。”
凤宣:“……”
这什么习俗可以更改的这么随便的吗?
特别是凤宣走到采月河边上去看的时候,还有几个老和尚在卖力推销说他们家的花灯可灵了。只要是心诚的有缘人把自己的愿望写在纸上,就会被慈悲的菩萨听到,然后完成世人的心愿。
摔!这不是一听就是骗人的吗!
合理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习俗。
这就是节假日这群假和尚搞出来骗钱的手段。
“你想去看你的花灯吗。”戚琢玉忽然开口。
凤宣:?不了吧。先不说他想不想看,这都两百年了,你确定这种纸糊的花灯可以在河面上坚持两百年?!
结果没想到。
还真的可以。
凤宣到了所有花灯最后都会聚集到的下游时,在源源不断飘下来、挤挤挨挨的花灯中,果然看到了一盏与众不同的花灯。
倒不是因为它比别的花灯破旧什么的,相反它十分崭新,不仅一点都没有坏,而且恐怖的是,这个花灯,它竟然会攻击其他花灯!
凤宣亲眼看到有上游飘下来的花灯,一不小心靠近它的,然后就直接被它释放灵力劈了个粉碎。
妈耶。
这灯成精了。
看到凤宣震惊的表情,旁边有个老和尚还乐呵呵的解释:“施主有所不知。这盏灯在两百年前就存在了,至今为止还没有坠落湖中。咱们长安都知道它呢,是这儿的一代灯王。”
万万没想到还有个灯王的称呼。
一看这灵力就是大魔头给它赋予的。
该说不愧是戚琢玉的灯,即使是做灯也要做所有花灯的老大.jpg
戚琢玉开口:“你想看看你以前写得是什么吗?”
说完,伸出手就直接把花灯给吸了上来,一代灯王就此陨落。
凤宣心想你拿都拿上来了,还问我想不想。
他从戚琢玉手中接过花灯,心想自己还能写什么愿望,估计是有吃有喝,躺赢一生之类的吧。
凤宣还是挺了解自己的。
他的摆烂性格不会因为下凡历劫而改变。
只是打开花灯,取出纸条,看见上面的内容时。
凤宣的神情一怔。
想过自己写天天摆烂睡大觉。
也想过自己写遇事不决先拖延。
但是没想过自己写。
戚琢玉,希望你有人陪,有人爱。
写他要少受伤,少打架,开开心心过完一生。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为他许了这样的愿望。
也还是他,让戚琢玉苦熬了整整百年。
他是白玉京上神,有神魂灯才得以有元神再生的能力。
可若自己是小鲤鱼那样的小妖,再无回天的可能,大魔头会像不廷胡余一样,一个人那么孤独和痛苦的活下去吗。
凤宣忽然有点心乱,将手中的纸条捏成了一团。
戚琢玉注意到他心情不对,转过头,皱了皱眉:“怎么了?”
凤宣陡然回神:“没什么。”
他心中那股奇怪的酸涩似乎还没散去,只好胡乱开口问道:“怎么只有我许了愿望,你没有许吗?”
“没有。”戚琢玉开口:“我那时候并不相信神灵。”
某神灵凤宣:“。”
“后来你的元神散了,我上天入地都遍寻不到,在那时候乞求过神灵。”
戚琢玉说得风轻云淡,但凤宣听着却不知为何眼眶有点发酸。
可能是大魔头这人整天拽的跟三界第一强一样,谁来他都不放在眼里。
所以他压根想不到,这样骄傲和狂妄的男人,有一天也会为了他跪在地上去哀求所谓的神灵。
比起看到戚琢玉到处干架、受伤、惹是生非。
这个似乎已经走入绝境,浑身的傲骨都被一寸一寸打碎的戚琢玉,似乎更让凤宣感到难受。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变成了手中这张被揉的皱巴巴的纸条。
怎么抚平都无济于事。
脑海中不断的想起今日看到的不廷胡余的那个状态。
不知怎么,到了最后,不廷胡余的脸好像变成了戚琢玉。
在看清楚那张脸的一瞬间,凤宣浅浅的吸了一口气。
感觉一直以来乱糟糟的思绪,终于被他抓到了一个头。
他捧着那盏花灯,低着头没有看戚琢玉,只是说话:“就是我觉得你还是写一个吧。”
戚琢玉挑眉,道:“为何?”
凤宣问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戚琢玉没说话,看着他。
凤宣仿佛鼓起勇气一般,终于抬头,与他对视。
狐狸眼在仰视他的时候,睁的有些圆润,像极了曾经的那双杏眼。
少年声音干净清甜,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传来:
“比如,想跟自己的前妻,复合之类的。”
第73章 道侣?!
凤宣在跟他对视了几秒之后, 才觉得有点不自然。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的可怕,不知道夜色里会不会被看出他异常的绯色。
“你之前不是说,我想不起那段记忆也可以吗。”凤宣犹豫了一下, 开口劝劝他:“我觉得你也不要直接摆烂。要不然, 你还是再努力努力?说不定就有什么心软的神灵看到你的愿望, 然后就帮你实现了。”
仿佛是有点不好意思,凤宣回过神后立刻补充:“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他重新盯着自己的花灯。
“想。”戚琢玉猝不及防开口, 声音有点嘶哑。
凤宣感觉捏着花灯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
戚琢玉又道:“但师兄不是随便说的。”
凤宣:“。”
什么小学鸡直男。
在这方面也要跟他争一个高低吗?!
戚琢玉果然拿来了一个花灯, 在纸条上不知道写了什么。
凤宣没看,因为他正在思考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得太明示了。
毕竟自己看过那么多话本。
这种先倒贴的恋爱脑, 好像一旦被男人得到了之后, 对方就会很不珍惜啊。
民间不是有一句话叫做,越得不到的才是越好的吗。
于是在戚琢玉写好花灯之后。
凤宣心里有了一点点的后悔,趁着戚琢玉还没把花灯放下去, 打了个补丁:“不过我得先说一下, 在花灯上许的愿望也不一定会被神灵看见的。而且神灵看见之后, 也没有那么快实现你的愿望。”
戚琢玉似笑非笑:“为什么?”
某神灵:“……没有为什么。”
戚琢玉故意露出一丝可惜的表情:“那我不是白许了。”
凤宣:“。”
戚琢玉将花灯扔进了采月河中:“你不是说会有心软的神灵看到我的愿望吗。师兄现在能问一下, 这位。”
他顿了顿:“心软的神灵,打算什么时候实现师兄跟小七复婚的愿望?”
凤宣:“。”
凤宣就无语。
哪有刚许愿就让别人实现他的愿望的。
而且你这是许愿吗, 你这是威胁你唯一的神!
“天机不可泄露。”凤宣硬邦邦回了一句。
戚琢玉笑了声, 没说话。
花灯随着水流越飘越远, 渐渐地融入进了大部分花灯的队伍中。
凤宣看了, 像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缓缓道:“而且许愿的人这么多,就算要看到你的愿望, 都得需要一段时间。”
“是吗。”戚琢玉就很忽然的给他刚放下的花灯里, 注入了一丝灵力。
这熟悉的操作, 让凤宣有点眼熟。
下一秒,注入灵力的花灯忽然变得凶残起来。
直接将周围所有漂浮的花灯全都用雷击给击落了,须臾之间,整个河面上一片焦纸,只剩下戚琢玉的那一盏灯。
戚琢玉就像个幼稚的熊孩子一样把人家的灯全都弄沉了,还一脸完全没做错事的表情,挑眉道:“现在可以先实现师兄的愿望了吗。”
凤宣:“……”
老天爷。
他就一定要跟这种直男继续谈恋爱吗?!
凤宣是真没想到。
原来自己内心的取向狙击,竟然是这种暴躁大魔王的类型吗。
而且不愧是他。
新搞来的这盏灯,杀伤力好像比上一届灯王更加凶残。
“还是不行。”凤宣纠结道:“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心急。”
他声音有点没好气:“在我们神族。要是一个人中意另一个人做道侣的话,都要给对方送这送那儿,追好长时间才能在一起的。”
想说哪有你这样随便就复合的。
看看。
以前在凡间被包办婚姻害了吧,现在连怎么追人都不知道.jpg
“总之。”凤宣戳了戳他的肩膀:“你的愿望已经许了,好心的神灵也听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慢吞吞道:“但是神灵还要考虑考虑,知道吗。”-
那天凤宣在凡间玩得很晚。
回去的时候,已经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不知道为何。
以前他的累是真累,还伴随着元神被消耗的那种神魂程度的疲倦。
可今天就是单纯的玩累了,元神到没有受什么影响,不如说甚至还神采奕奕的。
搞得凤宣都有点怀疑。
神魂灯是不是背着他自己偷偷修炼了。
不会卷成了什么上古洪荒的神器了吧。
以前也没见它能这么快的修复元神啊。
只是早起查看了几眼,神魂灯还是那盏神魂灯。
他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戚琢玉没有再继续烧自己的元神之后,才放下心来。
虽然上元佳节的那晚放了花灯,大魔头说想和自己再续前缘来着。
结果那日回去之后,他又不知道在混沌海搞什么事情,一点消息也没有。
怎么说。
凤宣也毫不意外。
对于这种满脑子只有干架的小学鸡直男,哪天要是开窍了知道怎么柔情蜜语的追人,才不正常。
要他来说,还好在凡间的时候戚琢玉吃到了包办婚姻的福利,不然这辈子都很难讨到一个媳妇.jpg
当然,凤宣也不是那种会以为戚琢玉无所作为,就哭着闹着要去混沌海骂他臭渣男之类的。
毕竟自己的性格确实是有点小作,但是作比一般都作的很有分寸,不会真的让人反感。
就像他知道戚琢玉喜欢到处搞事,但也从没有提出要跟着他一起去。
一来是他感觉自己阻止不了戚琢玉,去了也没用。
二来是因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与其去添乱,还不如老老实实被大魔头安排,然后等他搞事回来。
况且,不管是神族还是魔族,生命都如此漫长。
他也不急着这朝夕之间就非要逼自己跟大魔头做出什么选择来。
倒是白玉京。
这段时间的政事有些紧张。
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都已经传到凤宣这个挂名且不干实事的太子殿下耳朵里了。
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似乎还是之前让帝君阿爹烦心的事,关于碧落川的。
在这个世界的最初,天地并不像现在一样被分开,三界都沉寂在一片无序的黑暗的海水中,这水被称为太初之河。
后来父神从太初之河中醒来,奋力将天地分开,使天更高,地极深。
使太初之河一分为二。
天之河为碧落川,下幽州为混沌海。
这才有了三界众生,一片欣欣向荣的生机。
父神当年神陨除了抵御天外的怪物,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天外怪物覆灭之后,这一战父神身心俱损。而这时候,分开了万万年的太初之河,竟隐隐有着要再一次合拢的危险。
应烛算出三界在近千年之内必有一次洪水大灾,届时碧落川之水将会倒灌人间,不仅仅是人族要覆灭,甚至连三清境乃至神族都无法避免被毁灭的命运。
于是父神为了镇压碧落川,用元神作为阵引,从此身死道消。
近日来,似乎是碧落川又出了什么动静。
凤栎忧心忡忡,却也没有对凤宣吐露此事。
凤宣大概知道阿爹总觉得自己是小孩,所以从来不与他商量这些,他也很懂事的没有问。
再者,退一万步来说。
碧落川就算是出了天大的事情,也有父神的元神在那儿守着,实在也无需太担心。
倒是从灵霄宫政事堂不小心听到的另一件事,让凤宣有点心情不安。
是今早来白玉京商议要事的某神族大祭司带来的消息。
说是混沌海的魔域那边出了点事情,听说还是跟魔族的内乱有关,西戎的部分魔族不服现任魔尊,起兵反抗,在魔宫之前发生了宫变。
听到这里,凤宣的心陡然不受控制的一条。
难怪戚琢玉这段时间都没来白玉京找他。
原来是魔族内部又有人反抗他,凤宣记得之前在太初秘境的时候,他就听戚琢玉说回去料理了一部分起义军。是上一次没有解决完的残党吗?这次怎么闹得这么大,都用上宫变这个词了!
凤宣只在凡间的一些话本里读到过这个词的含义。
不管是什么地方的宫变,给他的感觉都挺严重的。
凤宣原本想听听就过了。
反正就算自己知道了,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后来想起戚琢玉那不知道到底烧了多少的元神。
联想到上回他来栖凤宫,眼底下的一圈乌青,以及上上回魔族的起义军说他元神受损。
想来想去,他在栖凤宫坐不下去。
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外面没人看着他,凤宣剪了个小纸人,用他上次跟戚琢玉学来的法术,幻化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躺在梧桐神木下。
紧接着,他就在原地消失不见-
然后凤宣就发现,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了。
去混沌海魔域的路他就来过两次,还都是被戚琢玉抱着来的。
作为一只不太能分得清东南西北的鸟。
愣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西戎魔族的位置。
要了命了。
这魔域的城邦里面怎么也不卖点堪舆图什么的,看着地图他也好方便打听位置啊。
凤宣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叫无银城的魔族城邦中。
城如其名,就里面真的是穷的一清二白的,大马路上来来回回看不到几家开门的店。
凤宣走了几步,实在找不到路。
于是只好停下来,朝着路边的一个魔族妇人打听:“大娘,您知道应许宫在什么位置吗?”
他感觉自己说得还挺有礼貌。
结果这个魔族妇人听完之后表情震惊:“你要去魔宫?”
凤宣点头。
魔族妇人道:“我劝你最近还是不要去应许宫了。魔尊大人受了重伤,应许宫的魔将们正在到处抓你这样的美人进宫为魔尊侍疾。说是侍疾,但人都有去无回,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哈?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凤宣反应了好几秒。
戚琢玉竟然受重伤了?
等等。
为什么他受重伤了还在叫人到处抓美人侍疾?
他还挺会享受生活的?
说魔将,魔将就真的随便来马路边抓美人了。
凤宣感觉自己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妖兽的嘶鸣声。
几个人高马大的魔将忽然将他围住,为首的一个眯着眼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朗声道:“就是他了!来人,把他给我带到马车上去,这是俺最近抓的长得最美的一个,魔尊如果知道了,一定会重重赏我!”
魔尊会不会赏你,凤宣不知道。
但是魔尊的小妖妃现在想狠狠锤爆你的脑袋。
凤宣原本想反抗一下,毕竟自己好歹是神界的太子殿下,揍几个魔将还是不在话下的。
但是看了眼他们的马车,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再想了想去应许宫遥远的路程……
怎么说。
遇到困难先去马车里面睡大觉.jpg-
坐上了马车,凤宣终于感觉自己解放了双腿。
他上车之后才发现,这群魔将还抓了不止自己一个人。
车里坐着十几个各有千秋的美人,男女都有之。
看到凤宣上来之后,十几道目光纷纷凌厉的落在他身上,上下扫射,仿佛在看什么劲敌一般。
凤宣在不熟的人面前并不怎么爱说话。
再加上有一副清冷如月的迷惑长相,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一朵极为高冷的高岭之花。
车行半晌,他身边的一个紫衣男人开口:“你也是去魔宫侍疾的?”
凤宣心想这里不都是被抓起来给戚琢玉的吗。
想到这里,他有点不爽,没什么好气的嗯了一声。
紫衣男人上下打量他:“你花了多少钱,拿到的这个名额?”
凤宣:?什么花钱。你们不都是被抓起来的吗?
紫衣男人仿佛看穿他的想法,乐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儿什么聊斋,这里的美人都是花重金买到的侍疾名额,你敢说你不是自愿的?”
凤宣想了想自己还真的是自愿的,自愿来坐马车的.jpg
紫衣男人看着他说话酸了吧唧的:“别以为你自负貌美就可以笃定自己能一步升天,说不定魔尊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是是是,好好好。
所以他只是来魔域看望一下自己受伤的前夫,到底是为什么在半路忽然给他塞了一个宫斗的剧本?!
凤宣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不是说去给戚琢玉侍疾的人都凶多吉少吗,你们不怕?”
紫衣男人嗤笑道:“若是能一举成为魔后,这点儿风险算什么?!”
行叭。
果然,他这种咸鱼是没有办法跟他们事业批有共同语言的。
说话间,马车已经抵达应许宫。
凤宣跳下车,又被一个看起来更加魁梧的魔将,领着到了宫殿之内。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上回跟戚琢玉来过的那个大殿。
只是,比起上一回殿中都是佳肴美食。
此刻,大殿之下层层叠叠,全都是铺了一地的尸体。
戚琢玉神情莫测,坐在最高的那张王座上。
他皮肤苍白,此刻刚杀过人,就更显得阴郁暴戾。
大殿下还跪着一排看不出是什么等级的魔将们,一个个都有两三米的身高,此刻却吓得像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凤宣他们进来的时候,戚琢玉刚杀完一个人,带着病态戏谑的笑意,手上的灵力都还没来得及收起。
那人被紫色的暴雷击中,瞬间就在自己面前惨叫着变成了一堆焦炭。
跪在地上的那些魔将,似乎是没有杀完的起义军。
其中终于有人忍不住,抬头破口大骂:“戚琢玉!不是传言你元神被焚烧,修为已经大跌,难道你是在诈我们!”
不怪这魔将觉得戚琢玉是在骗人啊。
凤宣现在觉得自己仿佛也被骗了,说好的宫变之后身受重伤呢?
大魔头这幅杀人狂的模样。
哪里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
“本尊就算是被焚烧了元神,要杀你们,也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戚琢玉很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
说完之后,也不打算听这个魔将继续bb,就像一个标准冷酷无情的暴君一样把他给扬了。
顺便也把下面跪了一排的全都给扬了,连火花带闪电的,大殿内充斥着血肉烧焦的味道。
跟凤宣一起进来的胆小点的美人,此刻已经捂着嘴吐了。
不知道是不是凤宣以前看戚琢玉杀人放火看多了,竟然适应良好。
见鬼了,他不会是什么天选的霸道魔尊的小妖妃吧?
戚琢玉杀完了人,视线落到这边。
才注意到这一排穿得花枝招展的魔域美人们。
他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很烦躁,暴躁的要杀人的那种。
“都给本尊滚,否则连你们一起杀了。”
进来的那些美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什么念头都没了,只想赶紧跑了活命。
只有凤宣还没动,刚才那个紫衣服的不由高看他一眼:这是什么神经病呐,见到这么凶残的暴君,还有一颗给他做老婆的心?
这用得着他们去侍疾吗。
这显然就是去试探暴君的死亡底线。
凤宣不仅试探了,试探之后还站得稳稳地。
戚琢玉发现还有一个人没走的时候,目光再一次看过来。
这一回,大殿中还没有死的所有人都注意到,这大魔王的眼神瞬间变了,眼眸暗了几分,有着说不出的情绪。
“过来。”
戚琢玉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对着大殿下那位美人说得。
魔将们以前送了无数美人,都不见魔尊动心,还以为是魔尊不喜美色。
结果等他们看清了凤宣的脸,才知道原来不是不喜美色,是他妈的以前的还不够美啊!
只是戚琢玉说完之后。
凤宣却一副站着不愿意动的样子。
半晌,他才不情愿的嘟囔:“地上都是尸体,那么脏,我怎么走啊。”
拜托,会弄脏他今天刚换的衣服的好吗。
众人不由再一次倒吸一口冷气。
这美人美是美,可命也要到头了!
他们还从没见过魔族有一个人,敢违抗魔尊的命令的!
魔尊叫他过去,那是他的荣幸!
他竟然还敢嫌弃地上脏!
就在众人可惜,下一秒,这美人也要成为大殿下尸体们的一员时。
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动了。
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凤宣走来。
直到站在他面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凤宣其实心里还有点气。
自己在魔域搞得大张旗鼓,找那么多美人给他侍疾,还来问自己为什么来。
可等戚琢玉走进,凤宣感受到他身上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味,藏在他的衣服下。
又看到他苍白的几乎没有任何血色的脸,那点儿愤怒又很没骨气的烟消云散了。
凤宣猝不及防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留下了牙印。
戚琢玉没阻止,但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凤宣咬完,理直气壮地开口:“魔尊戚琢玉是吧,就是你在上元节跟本上神许愿的,对吗。”
凤宣看着他:“现在本上神就来实现你的愿望。”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紧张的有点发颤,但还是很认真地说了出来:“让你未来的道侣,过来照顾一下你这个重症伤患。”
作者有话要说:
小鸟宝宝:幸福要靠自己争取,靠直男是靠不住的.jpg
第74章 接吻!
良久, 戚琢玉偏头问:“喝酒了?”
凤宣:?他为什么要喝酒。
看他的表情不像。
戚琢玉又耐着性子问了一句:“还是和别人打赌了。”
凤宣有点听不懂:“你干嘛说这些?”
戚琢玉:“没。就是想到,你不是说有些心软的神灵还要多考虑一段时间吗。”
凤宣心想就你这个烂到家的追人技术。
他要在多考虑一段时间,等下次戚琢玉来白玉京的时候, 他的女儿都能在地上乱跑了, 说不定还能叫他一声叔叔.jpg
不过, 凤宣听出了戚琢玉话里的意思。
难道他在心中,自己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会因为喝醉了一时冲动, 或者跟人打赌,千里迢迢来魔域眼巴巴地送上门答应给人做道侣?!
正要故作生气一下。
戚琢玉的神情动了一下:“也是。”
他似乎说服了自己:“只是打赌, 你还不至于愿意走这么远的路。”
凤宣:很想反驳, 但又觉得大魔头有点过于了解自己了。
看到戚琢玉这个反应,凤宣开始怀疑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了。
以前觉得自己咸鱼和懒散就算了,怎么, 他难道还觉得自己是一个渣男吗?
就是那种因为跟朋友闹着玩, 所以就跑来玩弄他感情的小渣鸟?
他又不是那种养鱼的。
凤宣开口:“但是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 我现在的身份是你未来的道侣, 不是现在的。”
戚琢玉看着他,眉头蹙起:“为何不是现在的。”
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觉得, 越容易被人得到手的就越不会被珍惜吧。
凤宣心虚地转移话题:“没有为什么。总之, 你现在只能算是试用期, 要是你表现得不好的话, 反正——”
他想说, 你要是表现得不好,反正他还是可以不要他。
可想起自己两百年前就已经不要过他一次。
凤宣忽然感觉这句话就很难说出来。
“反正就是这样。你得表现得好一点知道吗。”
戚琢玉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下一秒, 他就打算伸手, 熟练的要抱起凤宣。
凤宣想起他身上的血味,衣裳下面还不知道藏了多少的伤口。
他就算再轻,也不是一点重量都没有,压迫到他的伤口,只会更加严重。
凤宣没让他抱:“我可以自己走。”
看了眼戚琢玉,他慢吞吞地解释:“毕竟我是过来照顾你的,不能总是让你抱来抱去的。”-
凤宣的到来,直接结束了西戎魔族这一场暗无天日的杀戮。
所有的人都从紧张而窒息的气氛中挣扎出来,这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让魔尊另眼相看的美人。
戚琢玉对他的态度都不能用另眼相看来形容了。
魔将们几乎从没有看到过魔尊对谁如此耐心温和过,甚至称得上是纵容。
那美人即使是对戚琢玉又瞪又凶,戚琢玉都没有杀了他。
可见这是什么泼天一样的宠爱了,在场的大部分人几乎都认定这个美人估计就是他们将来的魔后。
这时候又不由的羡慕带凤宣回来的那个魔将了
真不知道他是什么好运气,带回来了未来的魔后,指不定魔尊一高兴,就给他升职加薪了。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个运气?
转念又想到凤宣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便觉得估计自己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那样一张脸。
便是这三界,也再也找不出与之秋色平分的了。
被魔将们在背后碎碎念议论的凤宣并不知情。
反正他这个什么霸道魔尊的小妖妃人设现在是彻底坐实了。
直接开摆.jpg
魔宫大殿里面的人很多。
凤宣理所当然的认为,魔宫里面应该也会变得仆从如云。
结果没想到,被戚琢玉拽着来到应许宫的后殿内,和上次来的时候相差无几。
空荡荡的,走廊里除了大魔头和他,什么人也没有,好好地一个应许宫,愣是被住成了鬼屋。
还有。
凤宣的视线落在戚琢玉拽在自己手腕的手上。
看了一会儿,凤宣忽然挣脱开戚琢玉的手,对方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凤宣镇定自若的改成牵着他。
戚琢玉的手掌要比他大一些,凤宣去牵住他的时候,反而被戚琢玉的掌心包裹住。
凤宣看了他一眼,假装很自然地开口:“以前你可以拽着我走。但毕竟现在我是你未来的道侣,你就要牵着我走才行。因为你拽着我走的话,我的手腕会有点疼。”
凤宣:“。”
反正就是这样。
戚琢玉无声地弯了弯唇,从牵着他,又变成十指相扣:“这样疼不疼?”
凤宣:“。”
可恶。
被他装到了。
凤宣记得当时第一次来应许宫的时候,他也走过这条走廊。
只不过他有点忘记当时的场景是什么了,只记得走廊特别的长。
可这一次与戚琢玉十指相扣的走过。
他怎么觉得,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长?
走廊的尽头就是那扇熟悉的大门。
戚琢玉还是那个熟悉的开门方式,简单粗暴的一脚踹开。
看他这架势,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个伤患。
直到进了房间,他还想搞点什么事情的时候。
手臂忽然被凤宣拽住,然后不知道这小鸟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愣是把他拽到床边,然后摁在床上。
戚琢玉看起来好像还有点不解。
凤宣直接扒开了他的衣领,于是他又做到了虽然不解,但是十分顺从的随便凤宣乱扒。
甚至在凤宣扒不动的时候,主要是这魔族的衣服实在是复杂的很难解开,还主动开口:“需不需要我帮你脱。”
凤宣抬头看到戚琢玉有点戏谑的眼神,他就无语,但解释:“我只是要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戚琢玉的目光瞬间变得兴致缺缺,恹恹地开始提不起兴趣。
凤宣:“……”
你小子,别给我变脸大师。
戚琢玉果然伤的很重。
而且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那种。
他怀疑除了自己上一回强制给他涂过药。
平时他要是受伤了,可能根本就不管自己的伤口。
果不其然,凤宣刚递过去一个怀疑的眼神。
戚琢玉就很无所谓的开口:“这种伤口有什么好上药的。”
你管这种都能看到骨头的伤口叫平平无奇是吧?
大魔头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他有时候都怀疑,戚琢玉这个人是没有痛觉的。
凤宣懒得跟他在这方面争论。
反正说了多少遍,他还是那个不听劝的受虐狂死人样。
“你们魔族有魔医吗?可以帮你开药治疗的?”凤宣提出疑问。
毕竟神族都是有这样医术高超的上神的。
戚琢玉看了他一眼:“有。”
凤宣:“那你把他们叫过来,给你治疗。”
戚琢玉:“不想。”
凤宣:“?”你这个人是熊孩子吗,还拒绝看医生的?
戚琢玉:“我不喜欢陌生人接近我。”
来了来了,他就说他们这种霸道魔尊届都有这种除了自己的小娇妻之外对所有人过敏的离谱设定。
“哪有人受伤之后不看大夫的。”凤宣感觉自己像一个苦口婆心劝熊孩子看病的家长。
他顿了顿:“再说,你伤的这么重,我又不能每次都帮你涂药。”
“为什么不能。”戚琢玉忽然道:“你不是我未来的道侣吗。”
“你也知道啊。”凤宣开口,有点威胁的意思:“你要是伤的再重一点死了,我未来就是别人的道侣了。”
戚琢玉:“……”
凤宣:“。”
半晌。
戚琢玉沉着脸色:“来人!传医。”-
魔族的魔医来得很快,而且效率也比凤宣涂药的速度快多了。
不一会儿就差不多把戚琢玉身上比较重的伤口都治疗好了。
就是还有些陈年的伤口不好根治。
但这些都是外伤。
开了方子,又配了药。
魔医们很快就从房间里退出去,只是退出去之前,期期艾艾地看了凤宣一眼。
嗯?
好明显的眼神暗示,凤宣就是想装作没看见就行。
看了眼戚琢玉躺在床上,神情很不好的在折腾他敷药的伤口,就跟凤宣有时候喜欢手欠撕掉伤口的结痂一样。
戚琢玉好像是真的很不喜欢陌生人往他身上涂东西,但不知道为何,他又能神奇的接受凤宣给他的。
很难解释。
解释就只能说是因为爱情.jpg
凤宣悄咪咪的溜出门,果然看见魔医在门口等着他。
为了不被戚琢玉听到,魔医们还专门使用了隔绝神识的小结界,就算是戚琢玉想要探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得花上一刻钟时间。
凤宣一出来,魔医就开门见山:“魔后。”
啊这。
等等,一上来就叫他这个称呼真的好吗。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了大魔头的正式妻子来的吧?!
魔医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道:“魔尊的外伤尚且可以用药石医治,但是他的元神已经大大的受损,如果再不修复,恐怕就要神魂寂灭了啊。”
凤宣愣了一下:“啊?”
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大魔头的元神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到了看起来好像是绝症的样子了?
而且他这段时间都有检查过神魂灯,并没有发现戚琢玉还在用自己的元神为他续魂的情况啊。
魔医叹了口气:“魔后有所不知。魔尊从两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之中,就被那些道貌岸然、狗娘养的、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用万剑穿心,损伤了尊上的元神。这伤百年来一直就没有治愈,尊上又从不让我等为他治疗。这些年南征北战,更是加速消耗他的身体。”
“原本那元神还能再撑个几百年的,近来不知怎么回事,莫名地像是被撕去了一大半似的,别说百年,恐怕连十年都坚持不过去了。”
凤宣只知道戚琢玉这人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也知道他总是打打杀杀的,还吹牛说自己的体质特殊能够自己恢复。
可他没想到,戚琢玉竟然走到了已经快溃散的这一步。
不。
准确来说,他应该是在百年前就已经要溃散了。
只是这百年来,因为一直寻不到自己的元神,所以吊着一口气苦苦支撑着他活下去。
前不久他又发疯用自己的元神为他续魂。
导致戚琢玉的元神损耗的更快,连魔医都看不下去。
“那你们尊上知道这件事吗?”凤宣听到自己说。
“尊上当然知道。但是……”魔医似乎难以启齿。
不用但是了。
估计就是戚琢玉这个狗男人根本就没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抱着死了就死了的态度随便活活。
凤宣沉默了一会儿:“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吗。”
魔医点头:“有。”
凤宣松了一口气。
魔医掷地有声道:“双修!”
凤宣松的那口气还没松完,人差点就没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魔医:“双修?谁?你不会是说我跟你们尊上吧?”
魔医也是一头雾水,表情看起来就想说‘那不然呢刚才在大厅我们几百双眼睛都看见了尊上是如此宠爱你不是你跟他双修谁跟他双修’???
凤宣:“……”
实不相瞒,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压根就不是魔后。
这就是你们一厢情愿乱猜的。
还有。
在要求他双修之前,能不能先体谅一下他一个才一千九百岁刚成年的小鸟的心情。
他和大魔头甚至在今天才刚刚确立了道侣关系,你们魔族这样是不是有点欺负鸟了?
要是等他以后真的合籍到了魔域,岂不是还要逼他三年抱俩?
“我觉得有点困难。还有其他办法吗?”
“实在不行的话。”魔医思考了片刻,试探道:“神交也可以?”
……
……
神交。
请问这跟双修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不脱衣服,后者要脱衣服。
前者是意识流,后者是动作片是吧。
魔医看眼前这位美人魔妃年纪轻轻的样子,以为他不懂什么是神交,还解释道:“就是魔后用您的元神,进入到魔尊的识海之中,找到他的元神,然后进行修炼,帮助魔尊修复元神。”
不管是魔族还是神族,识海都是一个人最隐秘的地方。
哪里就是元神所在的位置,神和魔的肉身死了并不会完全死亡,可是元神碎裂就是真正的寂灭,因此识海是绝对不能随便让人入侵的。
因此也只有最亲密的道侣之间,才能做到神交这一步。
神交过后,双方的元神都会打上对方的印记。
这样一来,不管转世轮回多少次,另一个人都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对方。
魔医后面还给他科普了一大堆,委以重任。
凤宣都不知道怎么听完的,一脸复杂的回到房间。
戚琢玉半倚在床头,姿态懒散,但有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和存在感。
像一头正在小憩的野兽:“那庸医跟你说什么了?”
一看就是偷偷开了神识偷听但是没偷听到吧。
“没什么。”凤宣一想到那个神交就头痛,想到戚琢玉的元神问题,更头疼。
要命了。
他俩是什么落难夫妻。
怎么元神破烂都要破烂到一块儿吗。
他刚才就很想告诉魔医,实不相瞒,其实他的元神也烂的很彻底,搞不好也只有十年好活。
凤宣的视线落在床头那碗没有动的汤药上:“你怎么没喝药?”
戚琢玉移开视线,没说话。
凤宣:“……”
凤宣也是没想到,他这么大个人了,还有不爱喝药的臭毛病。
估计也不是怕苦。
他就是不愿意喝。
凤宣走过去端起药碗,坐在戚琢玉床边。
用勺子搅了搅药汁,又吹了吹,递到戚琢玉嘴边。
然后蹭了蹭。
戚琢玉看了他一眼,神情有点无奈地张开嘴,咽下去:“我都说了。我身体特殊,伤口可以自愈。根本就不需要这些药。”
是是是。
听你在这里吹牛逼,赶紧给我喝。
怼完了一碗药之后,戚琢玉忽然心情不错地开口:“师兄以前也这样喂过你喝药。”
他说的以前,应该是自己失忆的时候。
凤宣想了下:“那我应该还挺好喂的吧。我从小吃药就挺乖的。”
因为父神骗他吃完药会长得更漂亮呵呵,他是真敢把自己单纯可怜又弱小的儿子往死里骗:)
戚琢玉像听见什么好笑的一样:“嗯好喂。苦了不喝,烫了不喝,凉了也不喝,喝完还要吃蜜枣。不然就嫌嘴巴苦。”
凤宣虽然觉得戚琢玉形容的这个更像自己,但是他死不承认:“你不是欺负我失忆了,然后故意抹黑我的个人形象吧。”
戚琢玉无声的哂笑。
对于他耍赖皮的行为不置可否。
凤宣在漆盘里找了一圈,顺势接话道:“魔医没有给你准备蜜枣,你要是嘴巴苦的话,只能忍忍了。”
戚琢玉靠在床头:“谁说只能忍忍。不就是要甜味吗,不然你亲师兄一下?”
他说这话,完全是出于随口的一句调戏,戚琢玉可能自己都没当真。
放在以往,换来的基本也是凤宣几句凶巴巴、恼羞成怒的骂声,无非是说他厚颜无耻,不要脸之类的云云。
结果凤宣没有。
因为他猝不及防就想起刚才在门口,魔医对他说得那些东西。
戚琢玉元神虚弱,神交势在必行。
可是今日他来找大魔头确认道侣关系,都已经用掉了所有的羞耻心,哪儿还有勇气一步到位啊。
而且刚确认关系就神交。
对一只小鸟来说速度还是太快了。
凤宣忽然坐直身体,双手无意识的揪住了衣裳的布料。
纠结了好久,才有点不确定道:“……也行?”
戚琢玉的神情凝住。
凤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就是。你不是想知道刚才魔医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你的元神现在很虚弱,需要我和你那个,神交,才能修复你的元神。”
“可是我觉得我们俩今天才确认道侣关系,一上来就神交会不会有点太快了。我觉得我有点接受不了,我就想要不然循序渐进一下。”
凤宣停顿了一秒,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了:“……要不先从接吻开始也行。”
说完,房间里已经安静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凤宣后知后觉地烧红了整个雪白的面颊。
特别是在很久之后都没听到戚琢玉的动静,那烧的血红的面颊,又渐渐地一点点变白。
凤宣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感觉好像有点自作多情了,讷讷地开口:“你要是觉得不行,你就当我刚才说的话都在耍流氓吧。”
就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
戚琢玉猝不及防地拽住他,力气非常大,凤宣整个人毫无预兆的摔进了大床上。
眼前是一片天旋地转,没等他反应过来,戚琢玉已经如同一只猎豹一样迅速矫捷地屈膝压在他身上。
凤宣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抬眼只看得到戚琢玉低垂的眼睫,潋滟的桃花眼沉沉的,情绪晦涩不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薄唇上下开合:“小七这就叫耍流氓吗?”
戚琢玉笑了声,是笑的有点浑的那种,带着胸腔的震动:“那你是没见过什么叫真的耍流氓。”
他说完,俯身堵住了凤宣柔软的唇,撬开他的齿关。
最后一句话消失在两人交缠的呼吸中:“师兄教你见识一下。”
第75章 纯糖
这是一个极为强势的吻。
凤宣被堵住双唇的那一刻, 大脑就是一片空白的。
以至于轻轻松松就被戚琢玉攻略城池,长驱直入。
凤宣的反应青涩,就这么呆呆愣愣的被戚琢玉吻了好长时间, 耳边只能听到两人交缠的呼吸, 还有一点轻微的水声。
身上所有的热度好像都集中在了脸上, 烫的凤宣觉得可怕,好像要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干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凤宣仿佛真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了。
他被吻的纤细的脖颈下意识的抬起, 然后又被戚琢玉抚摸过捏住。
依然是用那个极为亲昵的姿势,揉捏他的后颈, 他听到戚琢玉有点带笑的声音, 是贴着他双唇说得,“不换气,是打算把自己憋死吗。”
凤宣:“。”
他又没接过吻, 怎么知道换气?
戚琢玉很快帮他解决:“师兄教你。”
说完这两句话之后, 戚琢玉很快又贴上他的双唇。
像是吻不腻一样, 只是从刚才的强势深入, 变成了缠绵的温柔,仿佛在玩一样。掐着凤宣的下巴, 逼他张开口, 轻咬亦或者是逗弄他口中的一截甜软。
弄得凤宣比刚才更加脸红。
虽然是能呼吸了, 但是太羞耻了不敢睁眼啊啊啊啊。
可是闭上眼, 某些五官的感知反而更加清晰。
凤宣的眼睫抖得像蝴蝶振翅的翅膀, 最后喘的连这种温柔的接吻都有点受不了了。
“闭上眼干什么。”戚琢玉退出了一点,但嘴唇还贴着, 顺便动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接吻当然要闭眼。”凤宣声音还断断续续的, 有点没缓过来:“我又不像你, 厚颜无耻!”
他果然睁开眼,那双平日里就漂亮的让人难以忽视的狐狸眼此刻沾上了点点水光。
连眼睫上都挂着因为紧闭双眼而产生的一点细小的泪珠,眼眶更是红了一圈。狐狸眼原本在平日里被隐藏的很好的那一股天然的勾人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他身下就这么抬眼盯着他。
上目线明显的要命,无辜又天真。
就,真的挺容易让人想欺负他的。
凤宣的小动物本能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野兽盯上了。
他下意识推开了一点戚琢玉,好像自己缓一会儿。
再这么亲下去,他嘴唇都要被咬破了。
戚琢玉不知道是狗变得还是什么,怎么亲就算了,还连亲带咬的。
被他推开,戚琢玉的表情还有点不高兴:“不是说要循序渐进吗,就这?”
凤宣:“。”
跟他谈恋爱,真的是早晚被这一张直男的嘴给气死。
“你这是循序渐进吗,哪有一上来就这么凶的。”凤宣嘀咕了一句。
“这就叫凶了。师兄还有更凶的,要试试吗。”戚琢玉故意吓他。
“不要。”凤宣连忙拒绝。
戚琢玉笑了声:“怎么这么没有持之以恒的决心。”
他们咸鱼是这样的,连躺着接吻都有点嫌累。
有决心还叫什么咸鱼.jpg
但是想起来,大魔头好像只是一个失去了老婆两百年独守空房的鳏夫。
凤宣又犹豫了一下,放在他肩膀上原本是推开他的手,变成了悄咪咪揪着他的衣服。
“而且我推开你不是拒绝。我只是想要休息一下。”
他也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不然害怕自己成为第一个因为接吻导致窒息的上神!
戚琢玉的眼神暗了暗:“那你休息好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带了点儿诱哄的感觉:“多试几次就会换气了。”
看他一副老神在在,很熟练的样子,该不会有过很多经验吧?
可是大魔头以前不就只有他一个道侣,该不会他的经验都是从自己身上实践出来的吧?
那自己的学习成果怎么这么差,难道是因为失忆的缘故?
凤宣胡思乱想的时候,戚琢玉已经再一次压了下来。
他仰着头被吻了一会儿,心里有点不服气,于是悄咪咪试图反抗,抢夺主权。
戚琢玉仿佛感受到什么,就任由他像小猫似的到处舔舔。
凤宣亲了半天,发现戚琢玉居然没有拜倒在他的技术之下,甚至都没像自己刚才那样脸红心跳喘不上气,还很游刃有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打算怎么办。
他一咬牙,视线落在戚琢玉的喉结上。
停顿了一秒之后,凤宣凑上去啄吻了一下他的喉结。
戚琢玉果然怔住。
下一秒,凤宣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接着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戚琢玉有些失控的闷哼声。
嗨呀。
大魔头也不过如此嘛!
凤宣心里正有点小得意,却不想被男人压在身下久了,他一动,就感觉自己大腿上抵着什么东西。
起初凤宣还以为是戚琢玉腰间的匕首,结果他想起大魔头这人腰间除了缀那块芙蓉玉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有佩戴。
凤宣没在意的想去拨开,结果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大脑死机了。
不仅如此,死机的同时还跟戚琢玉对视上了,看到了戚琢玉一言难尽的晦涩目光。
……
……
这一刻。
凤宣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万匹奔腾的马给来回反复地撞翻。
直到戚琢玉哑声道:“还准备抓到什么时候。”
凤宣:“!!!”
烫到一般的收回了手。
不过这个温度也确实是感觉整个掌心都要被烫起来了。
凤宣找了好久在找回自己的声音,像蚊子哼哼:“……我不是故意的。”
戚琢玉看着他:“师兄没怪你。”
凤宣悄悄地松了口气。
戚琢玉挑眉道:“毕竟以后要见面的机会多的是,现在先打个招呼也行。”
凤宣:“……”
臭流氓狗男人大猪蹄子死不死啊。
他猛地推开戚琢玉,脸烧的滚烫,然后一骨碌的爬下床,直接朝大门走去。
凤宣都走到门口,砰地一下砸上门了,还能听到戚琢玉发疯的大笑。
他跟这种神经病老色批真的没什么好交流的。
只是站在走廊里,吹了好久的风。
凤宣都没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不仅脸上,就连掌心滚烫的感觉都还历历在目。
回想起来,甚至还能记得一些细节。
凤宣想起魔医说得神交,不知怎么松了口气。
还好是神交。
要是真的让他跟大魔头双修的话。
他下意识虚握了一下拳头。
然后冷汗狂落。
这次是真的要鸟命了。
他一只手都握不过来啊啊啊啊-
凤宣就这么暂时在应许宫住了下来。
全宫上下大部分时间就只有他跟戚琢玉两个人,所以也没有什么人能反对。
凤宣发现戚琢玉其实挺不喜欢有人在他跟前乱晃的。
不管是以前的竹间小筑,还是现在的应许宫,都又大又空荡荡。
白天的时候,凤宣就在应许宫里面闲逛。
西戎魔族给戚琢玉上贡的这个宫殿大的要命,他就是化出原型也要飞整整一天才能飞完全程。
晚上戚琢玉在的时候,凤宣就会根据魔医的吩咐,替戚琢玉换药。
自从有了上次的亲密接触之后,凤宣都对戚琢玉的身体有点儿心理阴影了,换药的时候不知为何,有点不敢直视。
只不过看到他身上没再添新的伤口,凤宣还是松了口气。
视线冷不丁落在他肩膀上。
那里有一口很明显的牙印,是他刚到应许宫的时候咬的。
咬的时候没注意,没想到伤口还挺深。
现在都结痂了,只留下了一圈齿痕。
凤宣用指尖触碰了一下牙印,按道理来说戚琢玉的身体既然可以自动痊愈。
怎么一个小小的齿痕这么久了都好不了,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都好了,总不能是他故意留着吧。
换成以前,凤宣肯定会以为按照大魔头这种性格,多半是留下伤口来记仇,激励自己永远不要忘记仇恨。
但是知道他的心意之后,他就有点无法忽视这个牙印了。
摸了两下,戚琢玉看过来,递了个“你无聊?”的表情。
臭直男。
谈恋爱也不知道给自己道侣一点好脸色,这么拽干什么。
凤宣嘀咕一声:“我当时咬你,你怎么也不躲一下啊。”
戚琢玉嗤笑了一声:“能有多疼。”
凤宣:“。”
这时候你就不要装逼了好吗,一定要这么一生要强吗。你这个小学鸡。
“都留疤了还不疼。”凤宣开始后悔自己冲动咬得那一下了。
“怎么。觉得自己不该咬这里?”戚琢玉又笑,然后欠兮兮地说:“小七要是想咬其他的地方,也不是不行。”
说完,戚琢玉的视线落在凤宣的唇上,暗示了一下。
凤宣连忙捂住嘴,闷声道:“不行不行。我嘴上的伤口还没好。”
戚琢玉皱眉,有点不高兴:“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好?”
其实已经好了。
但是戚琢玉亲起来总是没完没了,凤宣有点害怕这样心跳剧烈加速的感情。
凤宣原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了之后就能逃过一劫。
结果他低估了戚琢玉对此事的执着程度,他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戚琢玉拽到怀里。
凤宣感觉自己的手被拿开,双唇被戚琢玉用拇指揉捏着检查,冷酷地点评:“骗子。”
凤宣:“。”
凤宣靠在他怀里,跑是跑不掉了,连忙解释:“真没骗你。我的嘴唇到现在都还是麻的呢。”
他后一句说出来像是不好意思,声音很轻,认真地和他商量:“就是你亲的太用力了,你能别总是吮吗。”
戚琢玉的眼神暗了暗,低声道:“师兄这次轻一点,行吗。”
凤宣:“。”
都被你抱在怀里了,他要说不行,那你肯放手吗?!
戚琢玉的声音压低的时候,会比他正常说话的嗓音更低沉一些。
很像那种传说中嗓子黏黏的渣男音.jpg
他现在就是这个声音,有点像哄人:“不是小七自己说要循序渐进,顺便还要练习换气的吗。”
戚琢玉缓缓道:“怎么就练一次,就不练了?”
好像恨铁不成钢一样。
这个卷王不会在这个方面也要卷起来吧。
……
罢辽罢辽。
反正是为了之后的神交做准备。
而且凤宣内心也确实有一点点较劲。
同样都是男的,怎么大魔头的技术竟然比自己好那么多。
咸鱼的胜负欲被挑起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
他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还是挺喜欢跟大魔头接吻的。
所以再一次被吻上的时候,凤宣乖乖地张开口,接纳了戚琢玉。
因为这回是坐在戚琢玉怀里的,因此他的角度要比戚琢玉高一点,这样就导致给了他一种自己在主导的错觉,凤宣忍不住有些飘飘然。
再加上戚琢玉的手臂就揽着他的腰,大手还在他腰窝的位置揉捏摩挲,姿态十分亲昵,而且还有几分鼓励的意思。
凤宣于是就更有信心,慢慢地学着与他交换,然后吞了一些对方渡过来的,多余的他来不及咽下,有些太满了的就溢出嘴角。
结果他就支棱了两分钟不到。
凤宣的呼吸就开始渐渐急促起来,身体也开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几乎要靠戚琢玉搂着才没有滑落下去。
与之相反的,戚琢玉掌握了主动权之后,这个软绵绵的亲吻忽然变得狂风骤雨起来。
凤宣就信了他的邪,说好了不会再咬他的嘴巴呢,他现在就已经觉得烫烫的麻麻的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凤宣主动的缘故。
戚琢玉今日的情绪好像格外高涨,交换的呼吸都是滚烫的,吻得凤宣大脑晕乎乎,整个人软如同糖糕一样被任意把玩。
不仅如此,戚琢玉的吻从他双唇退出了出来,又吻过他的嘴角,然后下巴,一路往下。
凤宣被迫仰着头,眼中有些迷茫的水汽,雾蒙蒙一片。修长白腻的脖颈就这么暴露在戚琢玉的面前,甜的他牙痒。密密麻麻的吻一直落到锁骨。不知道什么时候,凤宣的衣襟在混乱中已经散开了不少,露出了平日里从未见过的风景。
雪白的脖颈一路延伸下去,更深的藏在阴影中,似乎在等人去探寻。
就在戚琢玉解开他外衣时,大门忽然被敲响。
魔医的声音传来:“尊上。属下前来问诊。”
凤宣这才从一片晕乎乎的状态回过神,然后看清了两人现在的姿势,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连忙合拢了衣襟,脸烧的要命,径直推开戚琢玉,意识到什么,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说只练习换气吗!”
戚琢玉表情有些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
一副“对啊不然呢”的态度。
凤宣气到:“哪有你这样练习换气的!”
都亲到哪里去了,这还是接吻吗!
他锁骨那里被咬的还有点痛痛的。
“怎么不算换气。”戚琢玉自有一套强盗逻辑:“你刚才的呼吸不是挺顺畅的。”
确实哈。
毕竟嘴没有被堵住嘛。
凤宣:“……”
好。行。他一瞬间竟然找不出理由反驳.jpg
懒得跟这个病患一般见识。
凤宣从他怀里跳下来,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衣裳整理好,才请魔医进来。
魔医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但是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只能五倍速给魔尊大人检查完身体然后十倍速光速逃跑。
其实他前几天就想说魔尊大人除了元神,身体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坚持要躺在床上称病不起来,而且还非要他们魔医给开药。
魔医们也不知道能开什么药,每天就开点小甜水给魔尊喝。
没啥治疗功效,唯一的卖点就是喝着好喝。
以及魔后每次都亲力亲为地喂药喝?
开完药之后,凤宣才感觉自己心情平复了一些。
进来坐在床边,端起那碗药喂给戚琢玉。
自从第一天他喂过药之后。
大魔头这人就好像被他传染了懒病,能躺着就不坐着,能有人喂药喝,就绝不自己动手。
不过凤宣也觉得有点奇怪。
神族的神就算是受伤亦或者是生病,吃个几天的灵丹仙药也就好了。
怎么戚琢玉一连吃了这么多天的药,都不见好转啊。
不会是大魔头的身体真的就差到这个水平了吧。
凤宣想着想着,忧心忡忡的,喂药都心不在焉。
戚琢玉很快就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似乎想到什么,他漫不经心道:“还在生气?”
生气?
生什么气?
凤宣有点懵。
大魔头说得难道是刚才骗他接吻换气的那件事吗。
倒也不至于能气这么久。
“没有。”凤宣老实回答。
但想了想,怕戚琢玉得寸进尺之后就没完没了,连忙补充:“也不是完全没有,就有一点。你下次如果要亲我的话,能不能先问问我?”
戚琢玉看着他。
凤宣说:“这样我就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每一次都用不上力。”
戚琢玉声音微妙:“倒也不用太用力。”
说完,他意有所指似的:“毕竟以后要用力的时候,多的是。”
凤宣由于涉世未深,这回连他这个很隐晦的荤段子暗示都没懂。
狐狸眼又天然又迷茫的望着他,愣是让戚琢玉并不存在的良心稍微刺痛了一下。
凤宣虽然没听懂,但是也不耽误他进入下一个话题:“我刚才只是在担心你的身体,为何天天吃药都不见好转?”
天天喝糖水当然不见好转。
更何况,戚琢玉压根就没病,骗老婆喂药的小诡计罢辽。
“不知道。”戚琢玉淡淡道:“大概是魔域这帮庸医废物。”
他看着凤宣,很明显地暗示道:“就是要辛苦小七以后天天喂师兄喝药了,你会觉得麻烦吗?”
凤宣摇头:“我倒不会觉得麻烦。我就是觉得。”
他仰头看着戚琢玉,眼神中有些担忧:“魔医之前跟我说了,只有等你停药了之后才能神交。我本来以为今天就能用神交帮你修复元神了。”
说着,凤宣叹了口气:“现在看来。只能再等十天半个月了。”
毕竟大魔头现在还病重的汤药不离口的。
戚琢玉:“……”
戚琢玉的沉默格外的漫长,凤宣认识他以来甚至没见过他沉默过这么长的时间。
然后才听到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暴躁声音,带着一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恼羞成怒,很是阴沉:“这帮庸医。如此重要的大事,为何从没有跟本尊提起过!”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过年了春节给大家表演一个捡了芝麻丢西瓜.jpg
第76章 神交?!
凤宣心想这事儿你也没问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戚琢玉忽然就很暴躁的样子, 而且还无缘无故骂了人家魔医两遍庸医,最后一边还极为真情实感。
但凤宣就很机智的没有问。
感觉别问,问可能倒霉的就是自己。
以至于后两天魔医再来为戚琢玉查看身体情况, 脸上带着各种程度不同的伤。
一看就是被暴力揍出来的, 个别魔医连走路都一瘸一拐, 看得凤宣有点微妙。
他忍不住上前问了一句:“你们不治疗一下自己吗。”
都被揍成这样了,好歹给自己上上药啊。
结果他一提, 魔医们吓得疯狂摇头, 连忙说小伤小伤。
凤宣看他腿都要瘸了还是小伤。
可是转念一样,以戚琢玉那个暴躁杀人狂大魔头的性格来看, 只要没把他们骨灰扬了, 揍这一顿应该在魔族的眼里都算小伤。
至于治疗?
根本没再治的。
反正治好了还得被尊上抓着揍一顿。
不如就这么一直伤着呢!
好在过了几天,戚琢玉就没空揍他们了。
魔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天来了好几拨看着都不一样的魔将。
凤宣分不清这些魔将都来自于什么魔族, 只能从他们不同的穿衣风格来看, 大概知道他们是什么地域的。
戚琢玉并没有阻止他到大殿上听政。
估计凤宣要是愿意的话, 他甚至都能坐在那个王座上听。
可惜凤宣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别说政事他听得犯困, 就是从卧室走到大殿的这条路他都嫌远。
只是偶尔来给戚琢玉送药的时候,远远地听到一些。
好像是关于混沌海里面那些躁动的上古妖兽的。
凤宣记得自己在白玉京就听到过此事, 只不过他来魔域的时候只撞见了大魔头收拾魔族起义军的场景。
没见到他提起过这些大妖, 因此他也没什么印象。
魔剑们走后, 还留下了一堆政务。
各种各样的古籍和卷轴在乌木桌上堆得高高的。
凤宣过来送药, 悄咪咪看了眼, 不小心把内心话说了出来:“怎么这么多作业?”
在他心中,批阅政务跟写作业没有区别了。
戚琢玉则是答非所问:“怎么还要喝药?”
他表情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魔医说了, 你身体不好的话就要继续喝。”凤宣把决定把医生的话搬出来压这个熊孩子、
戚琢玉冷笑一声, 神情阴沉:“这帮庸医骨头倒是硬, 被打了这么多次还不改口。本尊下次就杀了他们。”
凤宣:“……”
果然是你揍的啊,大魔头!
现在是在自己面前,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了吗!
想想辛辛苦苦给戚琢玉治病,然后治得自己一身毛病的魔医们。
凤宣都替戚琢玉不好意思,小声道:“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毕竟魔医还要替你疗伤呢。”
戚琢玉听罢,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不情不愿地放弃自己的想法:“既然你说算了,那就算了。”
一副好好好都听爱妃的昏君模样。
凤宣:?不要真的把这个小妖妃的人设按在我头上!
戚琢玉嫌弃了看了那碗药,没喝。
但是他也没翻阅桌上的政务,仿佛只把它们当做摆设一样。
说实话,凤宣好像从来没见过戚琢玉管理过什么魔域的政务。
“你不看一下吗?”凤宣乘此机会决定拯救一下自己的妖妃人设,开始劝君王早朝。
“没什么好看的。”戚琢玉态度随便,打定主意要做昏君。
“万一魔域有什么大事呢?”凤宣继续试探。
“有本尊在,魔域能有什么大事。”戚琢玉又开始很拽的说这种话。
行叭。
他就不该试图跟这个一生要强的小学鸡交流。
凤宣自己拿起一个卷轴来看。
结果他要看了,戚琢玉反而来兴趣了。
好像终于找到了批阅政务的乐趣,忽然趁凤宣不注意,把他整个人都抱在自己怀中,让他坐在腿上。
凤宣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吓了一跳。
虽然之前几天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
可这里是应许宫的大殿,不远处的大门开的老大,外面魔将人来人往,视力好一点的,一眼就能看到王座上依偎的两人。
凤宣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没挣扎过他,小声道:“你干什么。”
戚琢玉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凤宣手里的卷轴:“看折子。”
他补充:“你离得太远了,所以要抱近一点才看得清。”
哦。
说得有理有据。
他差点都不知道怎么反驳.jpg
凤宣也是服了他了。
桌上那么多卷轴,他就非要看自己手里的这一卷不可吗。
他觉得大魔头有时候就跟熊孩子的性格是一样的。
给他的玩具他不要玩。
你拿在手里玩了,他就感兴趣了,还非要抢。
凤宣拿到的这卷卷轴,刚好是说混沌海底下的上古大妖异动的情况。
他以前在白玉京读过一些洪荒时代的传记,知道混沌海底下封印着不少洪荒时代就存在的妖兽,如果一旦被放出了混沌海,那整个三界都会面临一场浩劫。
不过混沌海就跟碧落川一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结界。
除非有一天,混沌海像碧落川一样,海水上涨,漫过峡谷和山川,灌入陆地,那就会造成和父神当年面临的情况一样,这将是一场伴随着各种妖兽现世,几乎灭世的洪灾。
有应烛的前车之鉴。
不知道为何,凤宣读到那句说混沌海底下大妖躁动,海水似乎有所上升时,内心不安的跳动了两下。
凤宣把卷轴合上,有点忧心:“大魔头。刚才听那些魔将说,混沌海的海面在上升,是怎么回事啊?”
戚琢玉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看起来就像没把这当做一回事:“无需担心。区区小事,很快就能解决。”
看他的意思,就不打算告诉自己了。
凤宣发现戚琢玉好像是有这个坏习惯。
就是一个人搞事,然后什么都瞒着他。
行叭。
反正他要当谜语人,肯定问不出所以然。
只是凤宣心里还是不踏实,想了想,抽出自己的头发,认真地看着他:“就是。我问你,你知道我父神应烛吗。”
戚琢玉点头,想来这三界应该没有人没听过他的大名。
凤宣继续:“你知道我父神是如何神陨的吗。”
其实只要看过任何一本神界的正史,关于应烛神陨的英雄事迹就没少被大吹特吹。
什么孤军奋战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肩负三界生死啊等等。
但凤宣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父神并不是因为与天外天的怪物战斗,力竭而死。父神击退那些怪物之后,只是身受重伤,元神也并没有全部溃散。”
“后来他算出三界千年之内必有一场洪灾,为了阻止碧落川倒灌下界,导致人族覆灭,也是为了其他种族。父神用元神作为阵引,才身死道消。”
戚琢玉安静地听完,开口问他:“你怕混沌海出现跟碧落川一样的情况?”
凤宣摇头,没看他:“我这个人格局很小的。”
他声音有点闷:“我怕你和父神一样。”
他说完,大殿里陷入了安静。
半晌,戚琢玉在他颈侧吻了一下:“放心。不用怕。”
他笑了声,语气像是哄小孩一样:“天塌下来,师兄罩着你呢。”-
后半夜的时候,凤宣被头顶上阵阵的闷雷声给惊醒。
他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被雷声吵醒还是头一回。
要说怕也没多怕。
毕竟大魔头的本命灵根就是雷属性,自己被他抱在怀里干架的时候,不知道近距离观摩过雷击多少回了。
只是他拉开帘子,巨大的琉璃窗外,天空是阴沉沉的黑色。
魔域的上空其实分不清半天和黑夜,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雪,像这样不断有交织成雷电的天气还是很少见的。
凤宣第一反应就是,大魔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毕竟不管是神族还是魔族,亦或者是人族。
只要修为高到了一定的境界,就可以与天道交相呼应。
像这样影响天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凤宣看了眼密密麻麻,阴云密布中,不断透露出来一缕一缕的雷光。
心里有点不放心,总觉得戚琢玉在背着他搞事。
属于退一步越想越在意。
于是天还黑着,他就跑到了戚琢玉的房间里。
凤宣这段时间虽然住在应许宫,但并没有跟戚琢玉住一间房。
原本戚琢玉想让他住那间最大的卧室,但凤宣觉得自己是来照顾伤患的,哪有把大魔头这个伤患赶到其他房间里去住,自己霸占应许宫最好的房间。
于是他就住在隔壁的一件样式差不多的房间里。
两个卧室中间隔着一段走廊。
他没走几步就到了,戚琢玉房间的灯还亮着。
凤宣悄咪咪推开门,发现戚琢玉没睡,而是在床边站着,他来的前一秒,隐约看到他手上跳动着什么蓝色的火焰。
但是自己进去的一瞬间,戚琢玉就收起了灵力,转过头看着他。
一直以来,都是大魔头半夜到自己房间。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主动来找他。
戚琢玉转过身:“有事?”
凤宣开门见山:“我听到外面在打雷,怀疑是你在偷偷搞事,所以过来看一眼。”
戚琢玉听罢,没说什么。
他转过身,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对凤宣招了招手:“过来。”
凤宣也没扭捏,只是一走过去,就被戚琢玉顺势拽住,然后抱上了美人榻。
对于被戚琢玉抱来抱去的这个行为,凤宣最近已经免疫到摆烂。
“只是普通的雷声而已,跟我没关系。”戚琢玉这么解释。
他捏了捏凤宣的脸,忽然笑了声:“不过我还挺失望的。”
凤宣:“?”话题跳跃的太快,他有点没听懂。
戚琢玉看着他:“还以为小七夜半三更来找师兄,是来做坏事的。”
凤宣:“……”
他到也没有想那么多。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凤宣又好气又好笑,在戚琢玉肩膀上咬了一口。
这回控制了力度,估计连个牙印都没有。
不过被他这么不着调的打断了一下。
凤宣心里的那点儿忐忑不安的心情好像好了不少。
两人之间难得出现这样安静的什么都不做的画面。
凤宣本来想没事的话就直接回去,但来都来了,什么都不问又觉得很可惜。
不知道想起什么,凤宣偏着头看他:“大魔头,你还记得以前关于我们的事情吗。”
戚琢玉道:“怎么?”
凤宣犹豫了一下:“就是。”
他缓缓开口:“今天下午,我都跟你讲了很多关于我父神的事情。你都没有跟我讲过你的事情。”
“以前讲过。”戚琢玉平静地开口:“不过你忘记了。”
凤宣本来还有点兴师问罪的小得意。
结果一听到他这句话,瞬间心虚。
岔开话题:“哦哦。原来是这样。”
“不过你想听,师兄可以再讲一遍。”
凤宣洗耳恭听。
戚琢玉慢悠悠道:“你以前很爱我。”
一听第一句凤宣就:???
怀疑戚琢玉是不是说反了。
一般讲这种过去的故事难道不是都从“我以前很爱你”开头的吗??
凤宣迟疑:“你是不是说反了。”
戚琢玉看起来很理直气壮:“没有。”
他继续:“我以前也很爱你。”
明明声音和平时的没区别,但是凤宣却莫名听得有些耳根发烫。
他默默地等了一会儿,还以为戚琢玉有什么下文。
结果他说完这一句之后就没有了,目光一直落在窗外,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凤宣有点难以置信:这就没有了?!
依照他们俩以前在凡间,都能爱得为对方挡雷劫的程度了。
凤宣还以为大魔头至少能长篇大论的讲好一会儿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个寡言少语的性格。
能挤出这两句话,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沉默,戚琢玉却挑眉,忽然向他伸手:“拿来。”
凤宣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低下头,才知道戚琢玉说得是小荷包。
凤宣把腰间的小荷包递给戚琢玉,戚琢玉很熟练的解开之后就在里面翻来翻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过了会儿,他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卷轴。
凤宣看到的时候心想不是吧。
大魔头难道跟自己一样吗,白天的时候来贪玩,晚上了才想起写作业。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戚琢玉抱着他开口:“此物名叫千里江山图。”
名字还怪好听的,不过大魔头忽然跟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这是你曾经很喜欢的一件宝物。”
凤宣:啊这。真想不到自己以前还挺有钱的。
戚琢玉将千里江山图递给他,顺便还递给他一个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的过去吗,打开看就好了的眼神。
凤宣将信将疑的打开,千里江山图的画卷顿时呈现在眼前。
他好像是第一次使用它,但又感觉特别的熟悉。
凤宣用神识覆盖了千里江山图的画卷,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张陌生的画面。
有沙漠、有海、有绿洲,甚至连东夷魔族的日出都有。
凤宣惊讶道:“这是什么?”
戚琢玉道:“这是你以前记录的风景。”
嗨呀。
想不到他以前还挺文艺的呢。
不过想想也确实是。
如果自己能有机会去游历凡间的话,他也一定会将这些风景都记录下来。
凤宣看着千里江山图的画面,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爱不释手。
戚琢玉看了他一眼,无声地弯起嘴角。
千里江山图里面大部分都是风景的画面。
也有一小部分是些或清晰或者模糊的背影和侧影。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毫无意外,这些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戚琢玉开口,是掷地有声的那种:“你偷拍师兄。”
凤宣:“……”
你要点脸啊大哥!
这个千里江山图放在你这里多久了,早就不知道翻来覆去的看了多少遍了吧,现在才来故意说这个?
而且凤宣一抬头,正想要解释说不定是自己以前不小心记录下来的。
然后就看到戚琢玉那一脸很欠扁的“省省吧早就发现你很爱师兄”了的表情。
就很想给他的俊脸来一拳.jpg
凤宣不想理他,又翻了会儿千里江山图。
翻着翻着,忽然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前面的画面几乎都是一些人间的风景图,凤宣以为就这么多了。
可是到后面,他还翻出了一些很奇怪的画面,一看就像是随便记录的。
有阴森森的山谷,有从没见过的高大树木,有冰川,有雪原。
而且记录的手法还极为简单粗暴,仿佛就是把千里江山图拿出来走了个过场。
甚至有几张,还一不小心记录了部分拿画卷之人的身体。
仅仅是一小部分,就可以看到一双全都是血的手。
凤宣忽然感觉心里一酸,似乎猜出了什么,但还是开口问了一句:“这些也是我记录的吗?”
戚琢玉低下头看了一眼:“不是。”
凤宣仰着头看他,似乎准备听他的解释。
戚琢玉道:“这是师兄记录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此刻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平淡的好像那些沉重的过往都不存在似的:“那两百年,我连一张你的画像都没有。”
“南征北战的时候,会带上千里江山图。想起你喜欢到处看风景,有时候看到有意思的,就会记下来。”戚琢玉看到凤宣停留的那一张画面,好像是他去某个洪荒时期的魔族留下的秘境中时留下的。
那时秘境中十分危险,他执意要去也只是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一个传闻。
说着洪荒魔族的秘境里有可以让人元神起死回生的法宝。
凤宣声音有点生涩,十指下意识紧攥着卷轴:“这张,你好像受伤了。”
“嗯。那个秘境有些凶险。”戚琢玉低声回答:“不过里面有可以让元神起死回生的法宝。”
他虽然说得很少,可凤宣还是经过他三言两语的形容,推断除了当时的情况。
能被大魔头这个一生要强的小学鸡评价上一句凶险的秘境,肯定已经不止是凶险能形容的了。
估计是九死一生的那种。
凤宣甚至难以想象,戚琢玉当时是一个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仅仅是听了一些根本就不能证明是真的的传说,就敢不顾一切的去秘境一试。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
怎么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试每一次错。
因为戚琢玉赌不起。
赌不起万一这一次是真的呢,万一就找到他早已飘散在天地间的元神了呢。
凤宣也无法构建,戚琢玉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下。
那样不可一世又狂妄的男人,才会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而命不久矣的第一个反应。
竟然是拿出千里江山图,看一眼他的画像。
凤宣还是第一次如此切身实际的感受到。
戚琢玉藏在那一句平淡语气下的“我也很爱你”的感情到底有多可怕。
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
那两百年对于戚琢玉而言的意义是什么。
他鼻尖有点酸,眼眶也红了一圈。
好在低着头,戚琢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只是觉得凤宣沉默了很久没说话,戚琢玉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白皙的耳垂,戚琢玉忍不住手欠捏了一下。
嗯,还是他脸颊肉掐起来的触感更好一点,他在心里不动声色的评价。
应许宫在夜色里很安静。
房间里,也很久没人说话。
半晌,戚琢玉才听到凤宣的声音。
少年合上画卷,抬起头,认真地盯着他。
脸颊染上了一层绯色,凤宣缓缓地开口:“师兄。我们来神交吧。”
第77章 美人计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
戚琢玉垂着眼睫看他:“想好了?”
凤宣:“。”
等等。
他又觉得自己要想想了。
沉默了几秒之后, 这回是真的想好了。
他连师兄都豁出去叫了,就证明自己是铁了心要帮戚琢玉修复元神的。
看完千里江山图的画面之后,凤宣才发现戚琢玉这个元神不好的问题。
是历史遗留问题啊!
他之前还一直以为是大魔头成天撕自己的元神去烧神魂灯, 才会溃散的这么快。
合着他就从以前开始, 就从来没有好好善待过自己。
凤宣点头:“想好了, 师兄。”
戚琢玉道:“神交之后,道侣的元神之后就会刻上对方的印记。如果一方死了, 另一方也会生不如死的。不仅仅只是修复元神这么简单。”
凤宣心想大魔头真是说废话。
他当然是把这些都想清楚了, 才会答应帮他啊。
戚琢玉顿了顿,开口:“而且还有一个副作用。”
凤宣:“?”那些魔医们跟自己将神交的时候都夸得天花乱坠的, 可没告诉他还有什么副作用哈。
戚琢玉语气有点藏不住笑:“师兄会被你阿爹。”
他指了指天空:“用比上次在碧落川看到的还要粗十倍的天雷劈。”
戚琢玉本意是开个玩笑。
但是他没想到, 凤宣本来就有点紧张。
被他这么一形容,似乎肉眼可见的更加有点慌。
“那怎么办?”凤宣还记得上一次的天雷呢,大魔头的元神本来就虚弱, 要是再被劈一下, 还得了。
凤宣犹豫了一下:“要不然, 那就先不神交?”
戚琢玉:?
戚琢玉忽然沉下脸色, 凶巴巴的:“不准。”
凤宣还没反应过来,戚琢玉说完不准之后, 就掐着他的脸颊吻了上来。
他愣了一下, 心想魔医告诉他的神交步骤里面, 也不包括接吻啊?!
只是戚琢玉吻上来的时候, 凤宣就已经无力再思考更多。
这几天多亏戚琢玉在某些事情上面也一样的卷。
动不动就要拉着凤宣做练习, 导致凤宣现在也被迫的熟练起来,至少不会在接吻的时候被憋死。
上空中依然有闷雷阵阵地响。
凤宣被亲的有点舒服, 小狐狸似的眼睛惬意的眯起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戚琢玉无声地笑了声, 指望这小祖宗能记得神交。
不如指望他赶在日上三竿之前起床。
于是吻着吻着,戚琢玉就掌握着整场的主动权。
凤宣身体有点发软,几乎是靠在他身上的,甚至还发出了咸鱼的哼哼,勾着戚琢玉脖子的手都有点挂不住。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飘忽。
这是之前接吻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
恍惚间,凤宣好像听到戚琢玉在耳边问:“会神交吗?”
凤宣迷迷糊糊点点头,他之前有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籍。
但是到了这一步,大脑昏昏沉沉很荡漾。
看过的东西又不完全记得了,凤宣点头的时候有些迟疑。
戚琢玉笑了声,贴着他嘴唇说话:“师兄教你。”
然后凤宣就感觉自己的神海好像被人打开了。
这是一种特别全新的体验,而且非常奇妙。
神海称得上是所有人修炼最隐秘的地方,有些人的神海甚至一辈子都不会被造访。
戚琢玉的元神从来是霸道强悍的,但是叩开他神海的时候,又十分温柔耐心。
凤宣的神海内是一棵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巨大梧桐神木,梧桐树的下面是一片温柔碧蓝色的海水,很浅的一层铺在地面上,元神飘在半空中,都能感觉到春风和煦的舒适感。
他的神海倒是很能反应他自己本人的性格。
神木的最中央就是他元神所在的地方,每个人的元神都有不同的形状或者是体现。
凤宣属于上古神族凤凰之后。
他的元神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凤凰,安静的团成一团沉睡在树上。
似乎感觉到戚琢玉的元神很熟悉,凤宣并没有太拒绝就直接让他进来了。
主要是一边被大魔头这样亲亲,一边又被他捏着后颈安抚真的有点太爽了,要不是记得自己还在神交,他下一秒就想直接摆烂睡大觉。
好歹记得要帮戚琢玉修复魂魄。
凤宣连忙将自己的元神凝聚起来,沉睡的那只小凤凰忽然睁开眼抖了抖,紧接着幻化成一团柔软的光晕,然后下意识找着戚琢玉的元神飞过去。
他只是靠近戚琢玉的元神,就察觉到了冷,就像魔域终年不化的大雪一样。
凤宣在这个时候都还有心情打量了一下戚琢玉元神的形状。
但看不出是什么,毕竟他是人族嘛,而且还只分了一小部分元神进入他的神海。
凤宣知道,因为戚琢玉元神实在是过于强大,以他的修为根本就无法完全承受他的所有。
哪怕他已经是虚弱的状态,但是要全部都进入自己的神海之内,不管是不是他有意还是无意,都会给凤宣的神海造成伤害。
仅仅是这么一点,都让凤宣的神海开始从温暖如春的画面,渐渐地飘起了小雪,然后是大雪。
不过海面上飘雪的场景还是很美的。
凤宣研究了一下戚琢玉的元神,他有点不知道怎么修补。
于是就试图像用神识包裹住千里江山图一样,也如法炮制的用元神将戚琢玉的容纳进去。
反正大魔头的元神看起来也不多的样子。
要不然全都贴住试试看?
然后他就直接懵了。
凤宣觉得自己应该是在高估了自己的同时,又低估了戚琢玉的元神。
元神交融的一瞬间,凤宣就觉得自己脑海中闪过一阵剧烈的白光。
那是和另一个人亲密无间的分享所有的感受,比身体纠缠更加可怕的神魂层面的纠缠,对方的喜怒哀乐,还有这一生的无数记忆,如同走马观花一样在眼前闪现。伴随而来的还有那种神魂交融的快乐和痛苦,几乎将凤宣整个神海都覆盖了。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想逃。
这太多了!
凤宣几乎下意识就想推开戚琢玉。
只是他还没动,就被戚琢玉发现了意图。
少年不知道何时,脸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打湿了一些细软的长发,发丝凌乱的贴在额角或者是鬓边。
在神魂交融的那一刻,凤宣整个人都不太好的挣扎起来,仿佛是要逃离这恐怖的快乐。戚琢玉没让他挣扎,凤宣只退后了一点,就被戚琢玉整个人抱住然后翻身压在身下。
空气中是有些潮湿的水汽。
凤宣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等戚琢玉的元神和他的元神稍微分开一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仅仅是无法说话,甚至感觉连魂都要没了。
凤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
戚琢玉还很游刃有余的样子,捏了捏他的脸,嘲讽他:“这么菜?”
凤宣:?这就是你跟自己的道侣神交完说得第一句话吗?
戚琢玉完全没意识到直男发言把人给得罪了。
凤宣从他怀里起来,闷着生了会儿气,然后为自己解释:“这根本不是我菜的问题。是你的元神太夸张了。”
“这就不行了。”戚琢玉道:“那以后双修怎么办?”
哈?
还有双修?!
想到戚琢玉某个方面的天赋异禀,凤宣真感觉两眼一黑。
现在跟自己的道侣和离还来得及吗。
他真的有点急,在线等了。
戚琢玉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疯狂大笑起来。
凤宣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的,心想这什么直男啊这也太过分了,嘲笑一下就好了,怎么现在还笑得这么大声?!
戚琢玉笑完,意义不明的哼了一声,开口道:“小七这样,以后还怎么继续玩弄师兄?”
凤宣:大哥,刚才是谁玩弄谁,心里有点逼数好吗.jpg
凤宣原本不想理这个小学鸡,可又想起重要的事情。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帮助戚琢玉修复他的元神,应该是他进入到他的神海之中。
结果刚才由于经验不足,被戚琢玉抢占先机。
成了自己的元神被对方给修复了。
凤宣有点担心:“师兄,我能看一下你的元神吗?”
戚琢玉道:“怎么?”
凤宣:“就是刚才,都是你帮我修复元神了。”
戚琢玉笑道:“你放心。师兄的元神好得很。”
说完,还有点暗示地那种。
语调极为不正经:“小七想怎么玩都没关系。”
凤宣:“。”
他就知道跟他说不了什么正经的东西!-
自从神交之后,凤宣明显感觉跟戚琢玉的联系更亲密了一些。
因为上回明明应该是自己帮忙修复戚琢玉的元神,结果后来搞成了被戚琢玉修复自己。
凤宣回去之后就努力的修炼了一段时间。
然后养足了精神,准备找大魔头修复第二次。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住。
至少要先进入戚琢玉的神海才行。
结果这一次也以失败告终。
别说是进入戚琢玉的神海了,他就是被戚琢玉亲一下都有点招架不住。
这让凤宣简直怀疑鸟生。
大家都是第一次谈道侣,搞神交。
为什么戚琢玉的技术会比他进步的这么快,简直是一日千里的程度。
难道大魔头在这方面也有什么与常人不同的天赋吗?!
而且每次搞下来,感觉被掏空的都是自己。
这几天戚琢玉又去混沌海搞事了。
诺大的应许王宫空寂了下来,凤宣在闲逛的时候又遇到了魔族的那几个魔医。
老实说,自从自己现在都没把神交搞成功,还没修复好戚琢玉的元神。
这会儿见到魔医们甚至还有点心虚。
偏偏他们还很热情的跟自己打招呼。
顺便询问了魔尊的元神情况如何。
凤宣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魔医们何等了解戚琢玉,一看就是没有成功。
但他们却理解错了,以为是自己家魔尊陛下威严不可侵犯,不让凤宣进入他的神海中。
于是当场传授凤宣一招。
听得凤宣耳根发红,面容震惊,整个鸟都有点不太好:“这样真的可以吗?”
魔医们点点头:“怎么不可以,完全可以。尊上那么宠爱您,您只管用这招就好了!再心软的男人,这个时候都是硬的!”
说完,还从自己的衣箱里面翻出一本画册来,递给凤宣。
让他实在不会就照着上面学,凤宣打开来只看了一眼就戴上了痛苦面具。
所以你们魔医的医箱里面为什么会有这种小春图啊?!
什么鬼?!
凤宣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再一次察觉到不对,是戚琢玉从混沌海搞完事情回来。
那时候正好是半夜,凤宣早早地就已经睡下。
正熟的时候,冷不丁被一阵频率给摇醒,随之而来的还有被人从外面带进来的,属于夜色的凉意。
能够悄无声息接近他的,整个应许宫只有戚琢玉一个人。
凤宣迷迷糊糊坐起身,没来得及反应。戚琢玉忽然就将他抱进怀里,抵着他的额头,二话不说就要叩开他的神海。
等等?
大半夜说神交就神交,这么突如其来的吗?!
而且他觉得大魔头身体有点不对劲,隔得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周围冰冰凉凉的氛围。
明明没有闻到血腥味,可是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郁极了,连偶尔会露出来的笑意都没了。
整个人就像是从混沌海最深的海底爬上来的恶鬼。
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寒意像是从他的骨头里面散发出来的。
凤宣觉得不太好。
“你去哪儿了?”
“处理了一点事情。”戚琢玉声音平静。
凤宣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代表戚琢玉不愿意告诉他。
他也知道,大魔头不告诉他。
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情非常的危险。
他没那么任性和不懂事,也知道是他对他好。
非要刨根问底弄清楚,反而会产生没必要的吵架。
戚琢玉就这么抱着他。
凤宣不愿意神交,他也没有强迫他。
过了一会儿之后,凤宣忽然动了。
就是动的地方有点不对劲,戚琢玉难得脸上出现几分迷茫,看着自己养的这个小祖宗,头一次脸色臭臭的很烦躁的扒拉他的腰带。
戚琢玉握住他的手腕:“小七?”
凤宣心想臭猪蹄子整天瞒着我搞事你现在最好不要跟我说话,否则我咬死你。
凤宣本来想很霸道上神的感觉,一气呵成的解开大魔头的腰带的。
结果他们魔域的衣服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他真是连撕带扯的都没弄开。
甚至怀疑了几分钟的人生。
才听到戚琢玉的声音:“……你想做什么?”
凤宣没什么好气的开口:“看不出来吗。”
他龇牙咧嘴,装得凶巴巴地样子:“本上神准备玩弄你!你最好别被吓死。”
戚琢玉顿了下,眼神晦暗:“嗯吓死了。”好敷衍的样子。
“还差一点就真的死了。不然小七继续?”他还鼓励了凤宣一下,语气中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凤宣:“。”
比厚颜无耻,他觉得自己真的没有戚琢玉的脸皮厚。
戚琢玉本来也只是逗逗他。
一般到这里,凤宣基本也就知难而退了。
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意料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凤宣仿佛犹豫了很久,才伸出手。
并不是他以为的知难而退,而是更加坚定的解开他的腰带。
戚琢玉:……?
房间温度明明不高。
而且戚琢玉身上还冰的要死,跟个死人一样。
但凤宣就觉得,自己的脖颈到脸颊,全都烧起来了,温度烫的可怕。
双手也愈发轻颤,好几次都差地没抓住腰带。
“你别误会。”凤宣低着头,尽量不看戚琢玉的脸,说话的声音小的跟哼哼一样:“就是。”
他小声解释道:“就是之前神交,好像都只有我一个人在快乐。师兄每次一点变化都没有,我觉得这样不公平。”
戚琢玉的喉结上下轻微的挪动了一下,没说话。
只是盯着凤宣红的滴血的眼神,愈发的暗沉。
“咔哒”一声,最后一声锁扣被解开。
夜色中,凤宣抬起头。
戚琢玉只看到他的双眼,水光点点,眼底像是浮着一层水雾一般朦胧。
“我最近都有偷偷练习过,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就说出来。”凤宣心情忐忑的补充了一句。
“偷偷练习?”戚琢玉挑眉。
凤宣掌心发热,紧张的有些出汗,又感觉很烫。
“……在脑海中练习。”不然呢,有没有实物可以给他实践。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用自己的话,尺寸差的稍微有点多。
戚琢玉眼睫低垂着,藏起眼中惊人的欲望,身体微微往后靠,是个极为放松的散漫姿态:“怎么。师兄出门的时候,小七脑海中偷偷都在想这些吗?”
凤宣:“?”
他顿时脸红的可怕:“你能不能别曲解我的意思!”
戚琢玉“嘶”了一声,眉心跳了一下:“别用力。”
凤宣:“……哦。”谁让他气他。
房间里忽然没人说话,明明被欺负的是戚琢玉。
但凤宣怎么感觉,自己更累一点?!
甚至还越来越累。
都这么久过去了,他的手都酸了,怎么大魔头还没有按照画册里说得那样结束。
凤宣有点累了,嘀咕道:“你也太久了……”
戚琢玉哼了声,道:“是你动作太慢了。”
即使是凤宣这种咸鱼,在这方面被人说慢,也还是有一点胜负欲的。
他看了一眼戚琢玉,在对方有点不解的眼神中,忽然趴了下去。
长发落在他的腿上时,戚琢玉的神情忽然变了。
只是几息的时间,男人就打算伸手拽凤宣起来。
凤宣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他还没有什么大动作,就被戚琢玉从身下拽起来。
戚琢玉嗓音低哑:“别勉强。”
凤宣:倒也不用这么自信!
可想起刚才看到的。
好叭。
大魔头的自信是有本钱的.jpg
凤宣起身的时候因为吸气太急了,忍不住捂着嘴一通狂咳,嘴角还有些咳出来的口水。
戚琢玉将他抱在怀中,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仿佛在帮他顺气。
凤宣咳了一会儿之后,感觉好多了,就是嘴角还有点痛。
戚琢玉眉心跳动,几乎有点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低声开口:“哪儿学来的这些坏本事?”
凤宣也是第一次干,脸红的快滴血。
下一秒,戚琢玉就摁着他的腰,压着抱紧了,将脸埋在他肩颈处。离得这么近,鼻尖几乎都是凤宣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白桃甜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琢玉抬起头。
凤宣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的理智,趁着戚琢玉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叩开了他的神海。
猝不及防的闯入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咦。进来了。
好耶。魔医的办法,诚不欺鸟!
第78章 宝宝
凤宣的元神一头扎了进来后, 第一个感觉就是冷。
戚琢玉的灵根属性是雷灵根。
他在进来前甚至做好了大魔头神海内狂风暴雨的准备。
但什么都没有。
戚琢玉的神海中只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冰原与荒川。
凤宣的元神漂浮在半空中,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怎么回事。
大魔头的神海中这么冷的吗。
难怪最近他总是觉得戚琢玉的身体又冰又凉。
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是他神海中的反应。
凤宣又不知道往前飘了多久。
终于在神海的最中间找到了一团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元神。
元神上不断地有什么碎屑一样的东西, 往上漂浮。
凤宣起初还以为可能大魔头这人与众不同, 元神跟普通人相比起来, 可能还有什么特效之类的。
结果飘近了一看,发现戚琢玉的元神正在一点一点, 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燃烧着。
凤宣就:???
什么情况?!
他围绕着戚琢玉的元神转了一圈, 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戚琢玉的元神确实是在燃烧,而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 那火焰是冰冷的,烧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凤宣正想仔细看。
戚琢玉的神海已经注意到他。
下一秒,他就被隔绝在神海之外。
凤宣从神交中退了出来。
戚琢玉已经穿好了衣服, 但依然躺在美人榻上抱着他。
凤宣看到他那张游刃有余又淡定的脸, 又想起自己刚才在他神海中看到的那个画面。
他就很想咬一口这个狗男人。
“为什么不让我去你的神海帮你修补元神!”凤宣气势汹汹。
戚琢玉捏了捏他的腰:“你离得太近了, 元神也会被点燃的。”
嗨呀。这个狗男人。
竟然当着他的面承认了。
凤宣欲言又止, 半晌才开口:“我觉得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戚琢玉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一点小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管自己元神都在自燃的事情叫一点小事?!
凤宣深刻怀疑,大魔头可能还不止烧了一天两天。
感觉他肯定已经烧了一段时间了。
所以这个迷惑行为凤宣也是不懂了。
虽然他知道戚琢玉这人是个物理神经病。
有时候他干得事情一般人根本就不能理解。
以他疯批的程度, 好像也干得出自己烧自己元神的破事。
但是他到底是有什么自虐的毛病, 是觉得活得太久不耐烦了吗, 开始自己烧自己元神玩?
“你害怕?”戚琢玉问他。
“我有什么好怕的。”凤宣都快被这人气死了:“烧的是你的元神, 我又不痛!”
“嗯。也是。”戚琢玉漫不经心道:“师兄还以为。小七会说一些烧在我身痛在你心的话来安慰师兄。”
安慰。
安慰你个鬼。
凤宣无能狂怒了一会儿之后, 发现自己是真拿戚琢玉没办法。
他把手放在戚琢玉的心口上,很担忧道:“师兄。你之前不是的答应过我, 不会烧自己的元神吗。”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真的很想苦情戏女主角。
可是凤宣还是忍不住说了, 他终于发现苦情戏女主角也并不是真的要苦情, 而是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对心爱的人一种无能为力的挣扎。
凤宣发誓以后再也不嘲笑人家苦情戏女主了。
他还没人家那么坚强呢,大魔头随便烧烧元神,他就难过的有点想掉眼泪。
凤宣还记得自己担心戚琢玉发疯烧元神。
每天都有特意去检查一遍神魂灯里面有没有他的神魂。
看到没有才放心。
结果现在看来。
凤宣是放心的太早了。
他确实没有在神魂灯里面烧自己的元神。
这狗男人现在的操作是越来越高端了。
学会神交之后,开始直接在自己体内烧自己元神。
然后通过神交的方式,将他的元神用来修补自己的元神。
换句话来说。
原本神魂灯干得活,他用自己的身体替代了灯盏。
就好气。
而且戚琢玉现在还给他装死,一副被发现之后就破罐子破摔,不说话的样子。
半晌,戚琢玉道:“因为你会死。”
凤宣的眼泪果然没有憋住,吧嗒吧嗒掉了一串下来。
戚琢玉接住之后,替他吻掉剩下的,凤宣闷声开口:“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且神族的生命很漫长的,我要活那么长的时间也没有意思。如果是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只活十年也够了。”
“师兄不想。”戚琢玉心脏微微发疼,抱着他:“师兄想让你活十年,一百年,千年,万年。”
凤宣本来就不该承受元神碎裂的苦。
从一开始该死的就是他,所以现在也应该是他。
凤宣虽然有点感动。
但大魔头说来说去还是不肯放弃烧自己元神的事情。
因此感动的同时还有点生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他们俩就不能都活着吗。
他推开戚琢玉,故作严肃道:“你这样不行。师兄,我真的会生气的。”
戚琢玉很好奇地看着他:“小七准备怎么生气?”
说实话凤宣的性格虽然有时候有点气人。
但大部分时间都还挺软的,可能是那种人不犯咸鱼,咸鱼就自己咸。
戚琢玉倒是没见过凤宣对他生气的样子。
然后凤宣就马上表演了一个什么叫真的生气了。
戚琢玉在喊他的时候,他已经不愿意应答了。
并且还很冷酷无情的将自己抽出了大魔头的怀抱,并且也不准他再随便对自己搂搂抱抱。
直到睡觉前,凤宣都不在看过他一眼。
仿佛是要用这个方法,让戚琢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
以及试图让他回心转意,打消这个用元神给他续魂的念头。
凤宣在第二天,就准备回白玉京。
他在房间里收拾东西,魔将们撞见了,连忙去禀报魔尊。
戚琢玉就靠在门口,双手抱臂地看着他:“小七?”
凤宣把他当空气。
戚琢玉走过来,摁着他的小荷包:“真打算离家出走啊?”
凤宣推开他:“你离我远一点,我现在正在跟你冷战。而且我没有离家出走,我是要!回!家!”
看来发现他续魂的事情,真的很让他生气。
戚琢玉道:“也是。”
他声音平静道:“娘家也是家。”
凤宣:“……”
冷静,冷静,冷战中。
凤宣收拾了多久,戚琢玉就跟了多久。
到了应许宫的大门口,戚琢玉还在跟着。
凤宣看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戚琢玉似笑非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是不是忘带什么东西了。”
凤宣被他一提醒,还真的想了想。
不过他空手来混沌海的,能有什么忘带的。
戚琢玉指了指自己:“比如小七最喜欢的师兄。”
凤宣:“……”
什么时候了,还死皮赖脸的在这儿跟他插科打诨呢。
凤宣不想理他。
他想直接走,但是看了一眼一望无垠的混沌海,内心又有点退却。
虽然最近跟戚琢玉神交的比较频繁,灵力也还算充沛。
可是要飞这么远回白玉京,仔细想想,这大雪纷飞的鬼天气,连离家出走都需要一点勇气呢。
走都走到这儿了,再不回白玉京。
等下戚琢玉又把自己的这次生气不当回事,当成他在作。
戚琢玉看了他一会儿,发现凤宣是真的跃跃欲试要起飞。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然后脸色一变,伸手往空气中一抓。
他右手的地方顿时出现了一道类似时空裂缝的深黑色缝隙。
紧接着从缝隙里抓出来一个一脸懵逼的男人,正是李朝风。
李朝风看起来仿佛刚从床上睡觉被戚琢玉抓过来。
并且抓过来扔到地上的一瞬间,就变成了一条白色的大狗。
李朝风:?汪。
堂哥你最好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白玉京已经攻打到应许宫的大门口了的战事,否则我是不会原谅你把我一大早从床上抓起来扰我清梦的行为的!
戚琢玉冷着脸道:“去。带他回白玉京。”
李朝风抬起狗头,正好看到不知道怎么回家的凤宣。
……
……
摔!
就知道你这个恋爱脑除了谈恋爱没别的事干!
于是凤宣正在发愁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腰间被戚琢玉抱住。
然后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抱起来,放到了一条白色的大狗背上。
凤宣低头辨认了一下,这不是大魔头的那个狗儿子吗。
这下好了。
自己离开混沌海本来就挺像离家出走的。
现在还在这戚琢玉的“儿子”一起走了。
这波原来是霸道魔尊的小妖妃带球跑啊。
凤宣坐在狗背上,犹豫了一下,开口:“你不要以为你送我回白玉京,我就原谅你了。”
戚琢玉替他检查他的小荷包,有没有带全东西,顺便还放了一下吃的糕点进去,怕他路上饿:“你没有。都是师兄一厢情愿,自己活该的。”
……那倒也没有这么严重。
凤宣这次回白玉京。
想让戚琢玉知道烧自己神魂的严重性是一回事。
再不回去就要被帝君阿爹打断腿了,这是另一回事。
真要走的时候,他还是有点舍不得戚琢玉的。
凤宣就算心里还有气,这会儿也没了。
他只好装出很生气的样子,继续道:“虽然我是生你的气,而且还被你气得要回白玉京。但是我不是要跟你分手的意思,你别误会了。”
戚琢玉看着他:“不分手?”
凤宣点点头:“你想得美。谁让你摊上我这种性格很差的道侣,你就一辈子受着吧。”
戚琢玉点头:“行。”
他说道:“这种好事下辈子记得也找师兄受着。”
凤宣:“。”
气死了,臭直男怎么忽然又这么会说话。
等下他就坚定不了自己要走的决心了啊啊啊。
凤宣知道自己该走了。
但还有些话想说,犹犹豫豫地又看了一眼戚琢玉,嘀咕道:“就是。我还想提醒你一下。”
戚琢玉就站在他身旁听着。
凤宣小声bb:“我这个人生气起来很可怕的。你最好快点想办法把我哄好。”
意思就是不准再烧自己的元神了,屑师兄。
戚琢玉忍着笑意:“如果哄不好呢?”
凤宣威胁他:“我就会家暴你的。我超凶。”
戚琢玉终于忍不住了。
一把拉过他的手臂,然后用力的抱在自己怀里。
他把头埋在凤宣的肩颈中,笑得不行,连带着胸腔都在震动,说了一直以来自己想说的那句话:“我老婆真的太他妈可爱了。”
凤宣:???大魔头突然干什么?脑子摔坏了吗??
只是夸他可爱这两个字,他还是听懂了。
脸颊有点发热,凤宣轻声哼了一声:“这句哄人的不算。”
唯一受到伤害的只有狗形的李朝风。
狗表示: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不是真的狗。
你们这样在我背上打情骂俏,狗也会踹翻狗粮的啊!!-
凤宣回到白玉京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栖凤宫的库房里面翻法宝。
他记得这些年自己大大小小的生辰也过了不少,神族的那些什么防御的、养魂的法宝应该还挺多的。
毕竟自己虽然没说。
但神族的古神伯伯们都心知肚明小殿下的菜鸡程度。
送得那些生辰礼物也都是以法宝为主。
他以前都没怎么用过,这会儿全都翻出来。
趁着李朝风还没走,凤宣一股脑将这些东西都塞进他的储物空间里,让他带回去给戚琢玉。
又怕是自己送给他的,现在他很没骨气,心软的原谅他。
李朝风走的时候,凤宣还很认真的叮嘱他:“你就说这些都是你从栖凤宫偷回去的。”
李朝风:……嫂子。堂哥是凶残,但不是弱智啊!!
但狗能怎么办呢。
狗上辈子欠这对小情侣的.jpg
于是,凤宣就这么开始了自己跟戚琢玉第一次冷战之路。
他离开白玉京的这段时间,还以为自己会被帝君阿爹发现。
结果回来才知道,阿爹最近忙白玉京的政务忙得头都大了,压根没注意他跑到哪儿去野了。
估计没再栖凤宫看到自己人。
也想不到凤宣会胆子大到去混沌海。
凤宣不比从前年纪小,白玉京最近在忙活的事情他一来二去也听了一点。
似乎还是碧落川的结界不稳,有松动后倒灌下界的危险,凤栎正联合了不少古神每日都去加固结界。
凤宣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在每天晚上的时候,去灵霄宫陪凤栎看奏折。
这段时间,戚琢玉也会用传音符给他发消息。
之前戚琢玉发现凤宣小荷包里的传音符没有了之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去弄了一大堆塞进去,保证他随时随地都可以联系到他。
后来凤宣跑去了混沌海,跟他几乎日夜相对。
这些传音符自然就没用了,现在基本隔一天传音符就要震动一下。
戚琢玉发来的大部分消息就和他人一样寡言少语。
比如问他在哪儿,睡了吗,元神如何,然后附赠上看上去很是卖惨的一句:[冷战还没结束吗。]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凤宣才会回他一条。
认认真真在纸上写:[你还在烧自己元神吗]
戚琢玉没有回他。
凤宣就好气,甩过去一张:[那冷战就没结束]
大概是他三番两次都在低头看自己的小荷包,凤栎注意到,问了一句:“翎儿,你在看什么?”
凤宣连忙回过神,道:“没什么。”
他今晚在灵霄宫陪凤栎看奏折。
想起凤栎不怎么待见戚琢玉,闻言连忙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卷奏折来看。
结果不知怎么,刚好这一卷奏折也是跟混沌海有关的。
神族统领三界,虽然不干预魔界的政事,但混沌海与碧落川毕竟都同出一河,因此也在神族的管辖范围之内。
上面就寥寥几句,提到了最近混沌海底下跑出来了好几只上古大妖为祸人间。
不过他们神族很快就派了上神前去镇压,只不过到的时候,这些大妖已经死于戚琢玉手下。
看到戚琢玉的名字。
凤宣心脏微妙的停顿了一下。
奏折上面也没写戚琢玉受没受伤。
但连神族都派出了三四位上神去对付着洪荒大妖,想来应该挺棘手的,大魔头能全身而退吗。
凤栎注意到他手中的奏折,想起最近碧落川的异动,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你父神的预言还没有结束。”
凤宣抬起头:“阿爹,你说什么?”
凤栎道:“当年你父神神陨之前,曾预言三界千年内会有一场灭世的洪灾。他为了阻止洪灾,用元神作为碧落川的阵引。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碧落川的结界又隐隐的要朝着下界松动。”
他叹息:“看来你父神的担忧不假,这太初之河,很可能又要合二为一。”
凤宣听说过最遥远的神话,就是从太初之河开始的。
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也正是有父神破开太初之河,将太初之河一分为二,才有着三界众生。
“太初之河如果合二为一,天地间就会回到最初的样子吗?”
凤栎点头:“届时万物都将不复存在。”
凤宣沉默了一会儿。
凤栎道:“翎儿害怕了吗?神族虽然有与天地同寿的生命,可若是天地都要恢复如初,那神族的生命也将随之消散。”
凤宣还小,就算是害怕死亡也是万物的本能。
只是凤宣摇头:“我倒不怕这个。我只是觉得,若是活着没有盼头,活万万年又有什么意思。如果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使是活一天也足够。”
凤栎心想他家翎儿倒是比大多数神族活得通透。
结果转念一想,通透的原因是因为有戚琢玉,瞬间脸黑。
凤宣说完之后,忽然也没有心思继续看奏折。
跟凤栎打了声招呼,就往栖凤宫走。
其实他也不知道回去干什么。
这一千九百年来,他每天在白玉京的生活不是睡大觉就是晒太阳,从来都没有觉得无聊过。
可最近只是短短的在混沌海住了一小段时间。
回来之后竟然就有点不习惯白玉京的咸鱼日子了。
难道他近朱者赤,也被大魔头传染了什么受虐狂的性格吗?!
凤宣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搓了搓手臂,连忙回到栖凤宫。
毕竟他的鸟生原则就是没什么事睡觉解决不了,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睡得不够。
只是今晚回到栖凤宫的时候,凤宣到门口就隐约察觉到有点不对。
这种感觉随着自己越走越进去,也愈发强烈。
直到走到了梧桐神木,凤宣脚步站定。
梧桐神木下站着一个男人,不知道等了多久,正是戚琢玉。
一段时间没见,凤宣骤然见到他,还有点尴尬。
又想起他跟戚琢玉还在冷战,凤宣开口:“你来这里干什么。”
戚琢玉倒是一点也不见外的坐在他的梧桐床上,声音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无可奈何:“来栖凤宫看看。是不是我前几天出幻觉了,不然我怎么会记得自己好像还有一个道侣。”
凤宣:“。”
你要是哪天没有老婆了。
那都是被你这张嘴给气跑的。
凤宣不想理他。
这里就只有一张梧桐床能坐,被戚琢玉霸占之后,凤宣就干脆很有骨气的站着。
戚琢玉凑近他,问道:“还在生气吗。”
凤宣:啊不然呢。他看起来像是打算和好的意思吗。
戚琢玉道:“混沌海今天跑出来了三个上古大妖,每一个修为都很厉害。我花了不少时间对付它们,还受了伤。”
凤宣:“。”
不是每一次苦肉计都有用的。
戚琢玉继续:“你给我的防御法宝我都带上了,还有那些止血的伤药也都用了。就是伤口太多了,止血的药不够用。”
凤宣:你骗鬼啊。自己明明准备的伤药都够他把自己埋进去那么多了。
“小七。”戚琢玉忽然拽过他的手臂,将他拽到自己怀里坐着:“师兄不烧自己的元神了。”
戚琢玉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不算熟练的妥协,仿佛是他人生中少有为别人改变自己想法的时候,因此连表情都有些不甚熟练:“别不理人了,行不。”
说实话,话说到这里,凤宣已经不生气了。
但是小鸟心机,小鸟决定端一会儿,给大魔头一点教训。
结果他这边刚准备端上。
戚琢玉就跟忽然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福至心灵地开口。
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冷,在他耳边响起,很无奈的感觉:“宝宝,师兄真知道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鸟宝宝:虽然还想生气但是师兄叫我宝宝诶(戳脑袋,没出息!
第79章 验货
凤宣沉默了一会儿。
凤宣觉得自己还能坚持。
凤宣——
想去床上打滚。
啊啊啊。
这个死猪蹄子。
居然叫他宝宝。
他犯规!
他耍赖皮!
他是不是偷偷趁着自己回白玉京的这段时间, 在魔域报了个什么情话班学习了。
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会说话,花言巧语的段位也太高了。
尽管凤宣内心已经在戚琢玉喊完那句宝宝之后,整个人炸成了一朵烟花。
但是他表面上还是很端庄自持, 默默地开口:“你不要以为随便说几句好话, 我就会很开心。”
戚琢玉搂着他的腰, 拇指或轻或重的摩挲。
漫不经心道:“师兄会读心术。”
……
……
救命。
太过得意忘形,竟然把大魔头这么重要的技能都给忘了。
那他岂不是把自己内心的那些尖叫全都给听去了?
须臾间, 凤宣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热, 耳根也有些发红。
他讷讷开口:“你都听见什么了?”
“听见你很开心。”戚琢玉慢条斯理道:“觉得师兄真是太好了,是三界第一好的师兄, 不仅原谅了师兄, 以后还要跟师兄永远在一起,每天都神交……”
越说越离谱。
凤宣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
一开始说开心就算了,后面那一大堆凭空出现的造谣是怎么回事?
现在大魔头的读心术技能还升级成为带编故事的新版本了吗?!
他真的怀疑他这个技能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了。
凤宣简直听不下去这些污言秽语, 连忙扑倒他身上, 捂住戚琢玉的嘴唇。
戚琢玉熟练的用一条手臂就抱住他, 在凤宣恼羞成怒之前, “嘶”了一声。
凤宣突然就老实不少,不在他身上乱动了。
戚琢玉道:“而且这也不是随便说的几句好话, 师兄还想了挺久的呢。”
凤宣:“。”哦。那他怎么办, 夸夸你好棒棒咯。
戚琢玉低声道, 看起来很像是故技重施:“宝宝打算跟师兄和好了吗。”
凤宣故作冷酷道:“没有。我还得考虑一下。”
他顿了顿, 很凶的样子:“总之看你表现。”
想起戚琢玉说他今日在混沌海斩杀了三只洪荒时代的大妖。
凤宣想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 说完这些时候,又开口:“你把外衣脱了。”
戚琢玉挑眉。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 但是脸上分明写着“早说啊是看这个表现”。
凤宣也是服了。
他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单纯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戚琢玉一脸“行我听你狡辩”的自大模样。
就根本没有把凤宣的解释放在身上, 搞得好像凤宣很馋他的身子一样。
就真的对这种狂妄臭屁男没话说。
但是看到他漂亮的如同工笔勾勒的身体时, 凤宣又不得不承认。
戚琢玉这人有时候自大还是自大的挺有资本的。
凤宣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检查的时候都没上手。
就用神识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什么致命伤口。
那屑魔头刚才故意“嘶”那一声干什么?
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压到他的痛处了,可恶,结果原来是这个心机男在碰瓷吗?
好气。
气自己每次被他卖惨,自己都傻逼兮兮的就上当了。
妈的,恋爱脑竟是我自己.jpg
“就只检查这么一会儿吗。”戚琢玉看起来还有点可惜的样子。
凤宣抬眼看着他,迟疑道:“你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伤口吗?”
“没有。”戚琢玉盯着他,然后暗示道:“只是你想检查其他地方也可以。”
说完,还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凤宣的嘴唇。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起什么。
凤宣的脸瞬间烧红,咬牙切齿:“谢谢。但没必要!我觉得没什么好检查的!”
戚琢玉坐起身,捏了捏凤宣的后颈,亲昵道:“真的不检查吗。比如试一试实用性之类的。”
实用性你好。
实用性再见。
凤宣感觉自己还能再拒绝一下,毕竟他又没有要跟戚琢玉和好。
但招架不住戚琢玉一边捏他的后颈,一边又贴上来吻他。
一向强势喜欢连吮带咬的男人,这会儿又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仿佛在求欢一般的征求他的意见。每一次嘴唇贴上来都是浅尝即止,几乎就是含吮一下,只浅浅的濡湿双唇。
凤宣发现,自从神交之后。
大魔头就跟打开了一个什么开关式的,变得极为的为老不尊!
以前感觉还是个满脑子只知道搞事的卷王事业批。
现在已经彻底堕落的只想和他在床上贴贴。
看来古人的话诚不欺鸟。
这种憋了两百多年的大龄老鳏夫就真的很容易会憋坏啊!!
戚琢玉吻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检查一下师兄的元神吗?”
凤宣:要检查的,但他觉得直接用神识看就可以,倒也不必搞得一副要神交的样子.jpg
他就是想拒绝。
戚琢玉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很轻:“行吗。宝宝。”
凤宣:“。”拒绝的心变得有点动摇。
这人就真的很会耍赖皮!
都这样了他还怎么说不行?!-
这一场神交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戚琢玉很耐心也很温柔,凤宣难得在神交的时候还有余力松口气,去修补戚琢玉的元神。
他果然如同答应自己的那样,没有继续燃烧他的元神。
神交的时候,凤宣还悄咪咪的把自己元神渡了点过去。
他一边努力的给戚琢玉的元神贴贴,一边又要防止自己元神贴过去太多了,导致他本来就为数不多的修为雪上加霜.jpg
他们俩现在就很像那种拆东墙补西墙的,什么落难夫妻,摔!
不过跟戚琢玉神交,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魔医给他的方法并不是完全没用,至少这段时间双修下来,凤宣感觉自己的元神比以前好多了。
甚至偶尔的时候,还能脱离神魂灯。
并不用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放在神魂灯中温养。
戚琢玉就这么在栖凤宫莫名其妙的住了下来。
而且一有空就抓着凤宣搞神交,一开始凤宣还能应付一下,到后来他实在不行了。
有一回外面天还是亮的,戚琢玉不知道怎么来了兴趣。
凤宣前脚刚从灵霄宫回来,后脚就被他抓到了床上去。
经过这段时间对戚琢玉的观察,凤宣立刻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练满拒绝:“不行不行。今天不行。”
戚琢玉动作顿了下,好整以暇:“为什么今天不行?”
凤宣从他怀里挣扎起来:“你说对了。不是今天不行,是今后几天都不行了。”
戚琢玉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太满意的神情,“为何?神交有利于你恢复元神。”
还为何。
凤宣现在要怀疑,自己的元神还没有恢复。
自己的身体就要提前被掏空。
“总之就是不行。”凤宣推开他:“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一下,你还年轻,神交这种事做多了也不好。月满则亏,过犹则不及,懂?”
戚琢玉道:“正是要趁着年轻多做一点,不然老了之后想做都没机会。”
凤宣:“……”
什么歪理。竟然差点被说服了。
还有。
那你也没老到这个程度吧?!
凤宣实在不愿意,戚琢玉也没有勉强。
他把神木上的神魂灯吸过来,拿在手中把玩。
结果没想到,凤宣把他手中的神魂灯抢走:“戚琢玉。”
戚琢玉“嗯”了声,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他事事有回应,有时候他可能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回答凤宣。
凤宣坐在床上,盯着他:“我觉得你最近的行为有点奇怪。”
戚琢玉道:“哪里奇怪。”理所当然的好像他一直都是这样一样。
哪里都奇怪。
凤宣也说不上来,想了想可能还是因为,大魔头这个卷王事业批,一天到晚不干架就浑身不舒服,成天一副老子恨不得称霸三界的拽样。最近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无所事事的在过养老生活。
凤宣看了那么多话本。
很难不让他联想到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戚琢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出声:“不是你希望师兄少打架,不要受伤的吗。怎么现在愿望实现了,反而不开心?”
凤宣:“。”
就是说能不能不要随便读他的心!
“而且小七也要理解师兄。”戚琢玉靠在梧桐床上:“男人一旦有道侣了,成家了,就不想过打打杀杀的生活了。”
他这样子就很像一只午后晒太阳的大猫,还是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中年男猫.jpg
凤宣的中间却抓歪了:“你哪里成家了?”
什么意思,屑师兄。成婚大典都不准备办就想这么糊弄过去是吧?
戚琢玉笑了声,视线落在他的小腹上:“也是。成家还差个小的。”
凤宣:?别给我搞这些有的没有的。
戚琢玉似乎被他如临大敌的表情给逗笑了。
顺手就把凤宣给抱起来,搂到自己怀里,习惯性摩挲这他的腰。
“今天看见什么了,回来这么担心师兄。”戚琢玉笑够了之后,问了一句。
“阿爹和古神伯伯们去碧落川修补结界了,你应该知道父神曾经说过,太初之河很可能合二为一,碧落川都已经出事了,混沌海难道没事吗?”凤宣说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而且你之前不是还说,混沌海底下的几只洪荒大妖跑出来了吗,你这么久不回去,魔域不会有什么情况吗?”
凤宣说完这一堆,就感觉自己很像劝君王赶紧早朝的贤妃。
别真的把那个蛊惑戚琢玉不上朝的妖妃人设按在鸟头上啊!
戚琢玉嗤笑一声:“区区几只大妖,关了这么多年修为早就不知道退到哪里去了。你无需担心。”
他就是有本事轻描淡写的把杀上古大妖,说的跟砍白菜一样轻松。
戚琢玉无所谓道:“而且就算是魔域出事了,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凤宣听罢,开口:“但你不是魔尊大人吗。”
戚琢玉冷笑道:“本尊是魔尊,又不是他们的爹。生死与本尊何干。”
凤宣:行叭。不愧是你,果然还是那个简单粗暴的反派思维.jpg
随着这样想对魔族很缺德。
但凤宣还是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其实他最近内心老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特别是有父神曾经为了阻止碧落川倒灌人间,用元神做阵引的事情。
他就特别害怕大魔头到时候也为了混沌海,不得不牺牲自己。
现在看来,果然是想多了。
大魔头跟父神完全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凤宣不知道想起什么,叹了口气。
戚琢玉问道:“怎么了?”
凤宣摇头:“没怎么。有时候在想,我跟你要是一对普通的凡人夫妻就好了。”
戚琢玉盯着他。
凤宣道:“这样在世界末日来临的时候,你不用为了混沌海受伤,我不用为了白玉京牺牲。我们就像这天底下任何一对平凡的道侣一样,就这么一无所知的活到洪灾来临的时候,然后一起成为这天地间的尘埃。”
戚琢玉逗道:“那你要想清楚了。做了凡人,就没有这么漂亮的梧桐神木,没有这么大的宫殿,每天也没有这么多吃的喝的了。说不定还得为了生计,下地干活。”
凤宣:“……”
凤宣紧急刹车:“等等。我觉得我还要在考虑一下。”
不知道他这句话戳到了戚琢玉什么笑点。
戚琢玉又笑个不停,笑够了,忽然问他:“如果师兄变成一个凡人,你还会喜欢吗。”
这话说得。
凤宣心想你现在是个神经病我都能喜欢上你,我已经无所畏惧了。
有时候他也是不懂自己的取向狙击是什么奇怪的类型了.jpg
他犹豫了一下,用手拍拍戚琢玉的肩膀,安慰道:“等师兄变成凡人了,那就换我来罩着你。”
凤宣跟他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已经有点累了。
知道了戚琢玉没有那种舍小家为大家的意思之后,他紧张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心情终于轻松了片刻-
再次醒来,凤宣是被日头的光晕给照醒的。
睁开眼,只有梧桐树的缝隙中一点一点落下不同的光斑。
头顶上空荡荡的。
如果不是坐起来的时候看到戚琢玉还在身边。
凤宣真的怀疑是大魔头带着魔族打上了白玉京,趁着他睡着了把栖凤宫的宫殿给掀了。
“醒了?”戚琢玉问道。
凤宣总觉得他下一句看起来很像是要接“你已经睡了十年了”云云。
但还好戚琢玉没看过那些凡间的话本。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动静了,还是凤宣自己在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这里是竹间小筑。
他不是第一次来,应该一睁眼就能认出。
至于为什么多看了几眼,是因为前几次来的时候,竹间小筑都是一片废墟。
现在这里忽然变得富丽堂皇的。
完全看不出废墟的模样,凤宣推测有可能竹间小筑原本就长这样。
大魔头谜语人的臭毛病犯了。
凤宣也不说话,准备继续躺回去。
知道戚琢玉开口:“你不好奇师兄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凤宣心满意足坐回来:“师兄,想说啊?”
戚琢玉:“……”
这熟悉的感觉。
他笑了声,凉凉地那种,掐着凤宣的脸颊:“师兄所有家当都上交给你了,还惦记师兄的钱?”
凤宣被他掐的说不好话:“那又不一样。”
戚琢玉洗耳恭听。
凤宣谦虚的解释:“一个是师兄心甘情愿交给我的,一个是我自己凭借双手努力挣得。”
这小财迷还头头是道。
逻辑自洽了。
凤宣其实也不太想知道戚琢玉的理由。
毕竟大魔头这个神经病做事,除了他自己估计没人猜得到。
况且,他也习惯戚琢玉这种神神秘秘的谜语人性格。
反正他看过的那些野猫都是这样的。
就算是神,也不能猜到一只猫的心理活动。
戚琢玉却像是心情还可以似的,跟凤宣开门见山:“你不是想跟我做一对凡人夫妻吗。”
凤宣:?大哥我随便说说的。不会吧,做凡人夫妻很苦的!
戚琢玉还真是来带他做一对凡人夫妻的。
连从竹间小筑下山,都是用走路的。
凤宣当然对走路没什么意见,反正他走累了就耍赖让戚琢玉抱,一条下山的路走下来,他双脚落地的时间不到一刻钟。
缥缈仙府已经落败了上百年了,原本驻扎在山下的镇子到依然欣欣向荣。
听镇子里的人们讨论才知道,原来是依附了其他的仙门。
凤宣之前逛过人族帝国的长安,但是还没有白天来逛过市井小镇。
跟长安比起来,又是别有一番风味,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气冲散了白玉京多日以来给他造成的肃杀心情。
也是到了这里。
凤宣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大魔头是不是带他来凡间散心啊?
两人因为神交的缘故,或多或少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心情。
估计是自己这段时间在白玉京被碧落川的事弄得烦躁不安,被戚琢玉察觉到了。
不得不说。
有时候这个臭直男,该细腻的时候,心思真的细腻的可怕。
“在笑什么?”戚琢玉冷不丁开口问。
凤宣心情不错,开口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心情很好。”
戚琢玉无声地弯起嘴角:“喜欢这个?”
凤宣:嗯?喜欢哪个?
一阵敲敲打打的锣鼓声音从窗外传来。
凤宣他们坐在二楼靠窗,一转头就能看到大街上长长的娶亲队伍。
戚琢玉以为他在笑,是因为对成亲队伍感兴趣吗?
他有什么好喜欢的,又不是自己成亲。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跟个插曲一样过去了。
结果没想到,晚上回到竹间小筑休息时,凤宣想在小荷包里面翻两条新的被褥出来铺床。
毕竟竹间小筑才修好。
里面好多东西都铺满了薄薄的灰尘。
就从小荷包里面翻到了一张薄薄的合籍庚帖。
合籍庚帖是压在整个小荷包的储物格最底下的,如果不是要翻被褥,估计一辈子都不会被发现。
藏在这个地方。
可见凤宣当年还挺重视这个东西。
也正是因为如此,凤宣忽然才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他跟戚琢玉,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啊?
虽然说是道侣。
但是凤宣记得,阿爹和父神那才叫道侣。
合籍的时候声势浩大,白玉京仙鹤齐飞,钟声长鸣,称得上是风光极了。
大魔头别说跟他合籍了。
现在要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白玉京,指不定都要被帝君阿爹用雷劈.jpg
于是睡在床上的时候,戚琢玉再一次自然而然的贴过来。
凤宣猛地回过神拒绝了他,戚琢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
凤宣嘀咕:“师兄,我忽然觉得不好。”
凤宣看了他一眼:“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要分开睡。”
戚琢玉神情迟疑,问道:“为何?”
凤宣跟他解释:“就是我今天看到凡间成亲,想到白玉京的合籍。神族合籍,也是要有父母之言的,而且也要经过合籍、大婚过后两人才能睡在一起。别说神族,就算是放在凡间,我们俩也算私定终身,这个情况是要被浸猪笼的。”
戚琢玉挑眉:“私定终身?”
凤宣认认真真点头。
戚琢玉道:“那不是更刺激?”
凤宣:……他就不该期待反派能有什么正常思维!
戚琢玉道:“小七是在暗示师兄去白玉京提亲吗。”
凤宣:知道就好。你对本上神的受欢迎程度一无所知,小心来晚一天你就没戏了.jpg
戚琢玉仿佛想明白了,坐直身体:“也是。现在睡在一起,没名没分的。”
他想明白了,凤宣应该感到松了一口气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戚琢玉从床上起身,他心中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可能。
最近一段时间总跟大魔头睡在一起。
自己的身体都快习惯他的存在了。
结果戚琢玉的起身,竟然不是离开。
而是坐的离他更近,凑近了他,低声开口:“不过。我也想起一件事。”
凤宣:?
戚琢玉那双桃花眼沉沉地,慢条斯理地继续,仿佛在暗示他:“提亲之前。”
男人顿了一下,带着点诱哄的意思,抓着他的手按在某个地方:“小七要不要,再验一验未来夫君的货。”
第80章 双修
验货?
什么验货, 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
凤宣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自己多想了。
结果戚琢玉按着他的手,不容置喙的放在某个地方。
明明白白告诉他。
你没有多想, 师兄就是这个意思。
凤宣:“……”
凤宣感觉自己的手心如同被烫到一样, 连忙收回来。
半晌, 凤宣才开口:“我觉得不用。”
戚琢玉很不解的样子:“为什么?”
还为什么。
你听听,你听听。
说得这是什么厚颜无耻的话。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在开荤腔的。
这难道是他们大反派的专属的厚脸皮技能吗?
他心跳的有点快, 觉得大魔头最近撩人的技术简直是和他修为一样一日千里。太子殿下是真的要怀疑他在魔界报了什么情话速成班了。
凤宣险些被他问住, 话音一哽:“这种事哪有为什么的。”
他顿了顿,仿佛是鼓励戚琢玉一般, 很机智地岔开话题, 吹了一波彩虹屁:“而且我相信师兄的实力!”
戚琢玉盯着他看了会儿,无声地笑,“是吗。师兄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他慢条斯理:“是不相信小七的实力。”
凤宣:?
你这人, 说话说的好好地, 莫名其妙人身攻击他干什么?
戚琢玉说得隐晦, 但是凤宣却听懂了。
听懂的同时, 顿时有些不服。
凤宣嘀咕:“我的实力也没有很差吧。”
戚琢玉仿佛听到了什么很搞笑的事情,表情甚至带上了一丝离谱:“不差?”
看他那样子。
如果不是顾及着凤宣的面子, 很可能现在就要在床上发疯大笑了。
“你说的不差, 是差点把我咬断的那次吗。”戚琢玉忽然掐住凤宣的脸颊。
嗯?
哪一次?
凤宣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应许宫的那一回。
就是为了叩开戚琢玉的神海, 自己想出来的招数。
嗨呀。
还以为那一回大魔头那么快把自己拽起来, 是因为心疼自己吃不下。
结果原来是因此自己的技术太差吗?!
凤宣顿时有些心虚, “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他下意识地甩锅:“我觉得是师兄太大了。”
反正他也没有别的比较对象,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样的。
但戚琢玉的程度, 已经是不用比较都能直观感觉出来的夸张了。
凤宣说完, 周围忽然没了声音。
戚琢玉用一种微妙又不可言说的表情看着他, 看得凤宣后背有点发毛。
总觉得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的眼神。
直白的什么欲望都没有掩饰,眸子很沉。
“你知道在床上夸男人大是什么后果吗?”
凤宣的小动物直觉在这一刻生效,默默地拉起被子将自己埋起来。
说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地:“不知道。但是知道有人嫌我技术不好。”
戚琢玉笑了声,不依不饶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知道自己技术差还睡得着?”
男人声音低沉,很理直气壮的语气:“师兄正好有空,可以陪你多练习几次。”
凤宣:不要说得好像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修炼一样好吗!
戚琢玉说完,还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声音很低:“如何?”
凤宣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的可怕,“不如何。我觉得你在故意用美人计。”
美人计?
戚琢玉挑眉,仿佛是头一次听说。
但他很快回过神,捉着凤宣阻止他的手腕吻了一下:“师兄是在用美人计。”
戚琢玉闷声地笑,胸腔也在震动:“那你中计了吗。”
……好心机一男的。
凤宣觉得自己的意志力确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好。
神交的后遗症,大概就是在戚琢玉想要他的同时,他也同样的需要戚琢玉。
而且都神交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回。
凤宣也没有那么矫情,浅作了一下,就快乐的开始配合。
只是戚琢玉吻下来,意料之中叩开他神海的感觉没有出现。
凤宣被他吻的迷迷糊糊,能感觉到他的吻又深入变成浅尝,最后落在嘴角,一点一点密密麻麻的吻下去。
紧接着,凤宣就感觉自己的脚踝被拽住了。
不仅如此,戚琢玉的另一只手还放在他屈起的膝上。
他下意识撑起身体,正好与戚琢玉的视线对上。
凤宣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没等他反应过来,戚琢玉就已经俯下身。
这是一种比神交还超过的全新体验。
凤宣顿时绷直了脚背,而后又因为戚琢玉的动作变成五指蜷缩。
他双脚生的极好,因为常年不见光的缘故,所以脚背的肌肤白的如同奶瓷一般,隐约都能看到上面细细地青筋。又好似绷紧的缘故,指甲修剪的整齐,圆润的脚趾粉白中又透着红色,几乎将床上的薄被绞坏。
凤宣终于知道为什么大魔头说他技术差了。
这他妈,要跟戚琢玉的比起来,谁的技术算好?!
“别绞。”戚琢玉忽然开口。
凤宣还没缓过来,喘气的很厉害,闻言连忙坐起身体:“……我不是故意的。”
结果一坐起来,看到戚琢玉脸上乱七八糟的样子,双唇很是湿润。
他本来就红的可怕的脸,现在干脆脖子以上全都是绯色。
凤宣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帮他擦脸,没想到抹的更均匀。
戚琢玉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仿佛是才知道他有这种糟糕的癖好一样。
凤宣连忙解释:“……我没有!”
“知道你没有。”戚琢玉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将凤宣捞过来坐在自己怀中,想吻他。
凤宣犹豫了一瞬,戚琢玉好笑道:“你自己的东西还嫌弃。”
凤宣:“。”
戚琢玉就很小学鸡的把自己脸上的东西全都弄下来,然后简单粗暴地抹在凤宣嘴唇上。
凤宣:“……”
啊啊啊啊跟这种直男谈恋爱真的就是会折寿啊!!
戚琢玉盯着他看了会儿,不知道为何又开始笑。
笑够了,捏了捏他的腰,放凤宣回床上睡觉:“睡吧。”
这会儿要他睡觉。
凤宣还真的是睡不着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坐在戚琢玉怀中的时候,感受到的东西。
毕竟大魔头又不是柳下惠,刚才发生了那么多事,他有反应也很正常。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一点也不处理。
同为男人,凤宣当然也知道这样忍着有多难受。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技术太差。
大魔头宁愿忍着都不让自己帮忙吧?
胡思乱想的时候,戚琢玉的目光忽然看过来。
“睡不着?”
凤宣老老实实点头。
戚琢玉声音淡淡:“我吵到你了?”
他好像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站起身就要去房间那个美人榻坐着。
凤宣看了他几秒,好像在鼓起勇气。
然后抓住了戚琢玉的一片衣袖:“就是。师兄。”
戚琢玉回过头。
凤宣难以启齿地开口:“你刚才不是说让我验货吗。现在还能验吗。”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的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戚琢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掐住他的下巴,“凤宣。”
男人还是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大名。
语气中有着令人心生臣服的掌控和危险。
“我是不是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师兄是一个能一晚上忍两次的好脾气。”
凤宣:“。”
说实话大魔头的狗脾气能忍一次就让人觉得离谱了。
凤宣老实回答:“没有。”
他补充了一句:“我就是觉得刚才师兄教的挺好的。”
少年的语气中甚至还有一点跃跃欲试:“所以我感觉我学得还可以。”
他停顿了一下,仰着头望着戚琢玉:“师兄。你要不要来检验一下教学成果?”-
凤宣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在被戚琢玉按着肩膀吻上来的那一刻,凤宣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特别抗拒。
估计是之前神交的时候他就有所准备了。
自己跟戚琢玉是两个正常的成年男人。
况且又互通了心意,他觉得自己还挺喜欢大魔头的。
而且应该也不是自己自恋,戚琢玉看起来也很喜欢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最近发现。
单单只是神交,已经不足以他进一步修复戚琢玉的元神。
自己心中那种不安紧张的感觉,也并没有因为神交平息。
他想要更进一步的跟戚琢玉在一起,用更加令人深刻的方式来确认他的存在。
但是凤宣什么都想好了。
唯独没想到的是。
戚琢玉在床上。
这他妈也太凶了吧。
竹间小筑的上空响起一阵一阵的闷雷声,好像在酝酿一场即将倾世的暴雨。
凤宣才知道之前的神交有多么温情似水,比起那,戚琢玉现在的动作几乎是要将他拆之入腹。
起初外面刚下起小雨的时候,凤宣只觉得空气十分潮湿,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后来雨珠落在地上愈发的可怕,大雨冲刷着竹间小筑的院子,雨水几乎浸湿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后来他就真的受不了了。
外面的那场暴雨跟打在自己身上一样。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戚琢玉这个狗男人竟然双修到一半时,强制开启他的神海,将他的元神也纠缠的密不可分,让他从神魂到身体都被密密麻麻的缠住,完全无路可逃。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回到了神族的太初之河。
那是一股极为磅礴和可怕的上古力量,凤宣没想到戚琢玉身上会有太初之河的气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在几乎让人窒息的水中沉浮,甚至到最后,他整个人也如同被人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竹间小筑外的暴雨不知道下了多久。
凤宣累极了,昏睡过去的最后一刹那,看到的是戚琢玉一双猩红的眸子。
他从来没有在戚琢玉身上看到过如此悲伤的眼神。
因为大魔头看起来,像是那种天塌下来都无所畏惧的人,这一生恐怕也没有害怕过什么东西。
可他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就好像这一生只看这最后的一眼,这最后的一眼要将他的五官永远刻在自己的神魂中一样。
凤宣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人用手用力的攥住,以至于让他在这一刻连呼吸都喘不上气。
在他意识消散的那一秒,戚琢玉似乎用手指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擦掉了那颗滚烫的泪珠。
他听到戚琢玉的声音。
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一样模糊:“对不起。”-
双修是一件体力活。
凤宣确定了,完完全全的体力活。
还是死去活来的那种。
再一次醒来,竹间小筑外面的天都亮了。
而且这个天亮,凤宣还不敢保证,到底是第二天早上的天亮,还是不知道过了几天的天亮.jpg
“醒了。”戚琢玉的声音传来。
凤宣反应了好久,才懵懵地点头。
戚琢玉掐了把他的脸:“还没睡醒?”
大有一副没睡醒就继续搞的冷酷态度。
凤宣瞬间惊醒:“我醒了!”
要命。再被戚琢玉拽着修一次,感觉自己的命都要没了。
戚琢玉道:“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顿了顿,他补充:“感觉怎么样?”
三天。
凤宣嘴唇翕动,默默开口:“……感觉师兄不是人。”
于是戚琢玉就被他戳中了笑点。
坐在床边发疯一样笑了起来,连肩膀都在抖。
凤宣现在是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戚琢玉笑够了,才捏了下他的脸颊:“师兄是问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戚琢玉不说还好,一说,凤宣感觉自己醒来之后,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不仅如此,连之前久睡之后会有的头晕脑胀都没了,也不畏寒了,仿佛一下回到了元神没有碎裂的巅峰期。
凤宣有点诧异。
书上说双修百利无一害,真是诚不欺我。
他刚想跟戚琢玉说觉得自己的身体超好,现在一个吊起来打十个你都不带喘气的。
但是又害怕自己说了身体好之后,戚琢玉这个神经病等下又抓着自己去双修。
于是犹豫了好久,凤宣才矜持道:“还行。”
“再过两次,你的元神就可以恢复了。”戚琢玉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下,凤宣是有点震惊了。
双修还管恢复元神的吗,这能力比神魂灯都要逆天了。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种强度的恢复,简直就像是戚琢玉把自己的元神全都渡给他了一样。
真是知识到用的时候才吃到没文化的苦。
戚琢玉说完这句话,又开口:“想去晒太阳吗?”
凤宣有个爱晒太阳的爱好。
他没想到戚琢玉记得还挺清楚的。
这次带他来凡间,除了重修了竹间小筑之外。
甚至连竹间小筑那个梧桐树下,都放了一把胡床。
戚琢玉坐在上面,缓缓道:“你以前喜欢在这里躺着。”
凤宣问道:“我还是个凡人的时候吗?”
戚琢玉点头,伸手将他抱在怀里,然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他的后颈。
凤宣没说话。
戚琢玉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声音很缥缈:“那时你很奇怪。”
谢谢你啊。
能得到你一句神经病的奇怪,那自己是真的很奇怪了。
“从出生起,就有人为我身上的利益而来。有的人为了我的身体,有的人为了我的能力。只有你什么都不要,你只想着吃饭,睡觉,你对我好,也仅仅是我对你也好。”
听起来是很像他性格的样子,怎么从戚琢玉嘴里说出来就变得这么废柴?!
“只是这世上对我好的人,最后都因为我而死。”戚琢玉平淡的就像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凤宣没听他提起过他的身世。
但是戚琢玉的身世也不是什么秘密,在魔域,他曾听魔医们说起过。戚琢玉是一半人一半魔族的混血,他的母亲曾为他而死。
凤宣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轻声道:“……我不是没死吗。”
“是。”戚琢玉仿佛想起什么,神情变得阴沉起来:“我不会让你死。”
凤宣听着有点奇怪,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晒太阳变得好起来。
而是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之前双修时,看到的戚琢玉那个极为悲伤的眼神。
“戚琢玉。”凤宣觉得自己还是要问一下,有点试探:“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搞事啊?”
他问完也不准备得到戚琢玉的回答,毕竟这大魔头搞事就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结果戚琢玉盯着他看了会儿,语气淡然:“是。”
凤宣:???
未曾想过的坦白局。
他就知道神是不能企图去揣摩神经病在想什么的。
戚琢玉道:“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凤宣脑子有点乱:“就是你以前从来不跟我说你和我在凡间的那些事,还总说让我忘记了也好。现在突然又说了那么多,你看过话本没有,我觉得你这样特别像交代临终遗言什么的。”
戚琢玉忽然笑起来。
仿佛是被他的比喻给逗乐了。
凤宣此刻却觉得自己笑不出来。
他有点说不出的焦灼:“你在搞什么事情?”
戚琢玉随意道:“不是什么大事。太初之河将会合二为一,届时混沌海与碧落川将倒灌三界,只要我散去元神,镇住混沌海,你就不会有事。”
听他轻描淡写的说完。
凤宣整个人都不好了,三界覆灭,你管这叫不是什么大事???
特别是听到戚琢玉说要散去自己元神的时候。
凤宣大脑几乎是“咯噔”一声,仿佛被人重锤了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他就说世界上什么双修,可以让自己的元神恢复的如此之快,甚至比神魂灯都管用。
戚琢玉恐怕是早就算好了要魂祭混沌海,所以干脆将元神用来替他续魂。
“你害怕?”戚琢玉吻了他一下:“别怕。我知道你不喜欢战争,你就在这里睡一觉,等醒过来,三界就会变得和你喜欢的一样。”
戚琢玉话说到这里,凤宣忽然明白。
一直以来自己觉得违和感很强的地方是什么了。
这个竹间小筑实在是太宁静了。
宁静祥和的就像是戚琢玉在天崩地裂的现实中,为他圈出来的一块世外桃源。
他什么都不用做。
每天只要睡睡觉,晒晒太阳,一觉醒来,世界依然还是那个世界。
之前明明连着三天下了那么大一场暴雨。
可是今早一起来,院子里干燥无比,明日高悬,一滴雨水都没有看见。
这是个幻境。
一个戚琢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制造出来的幻境。
凤宣忽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意识到了什么:“你不是戚琢玉对不对,你是他的一缕分神吗?”
‘戚琢玉’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沉默,基本就等于凤宣说的是对的。
估计真正的大魔头,在双修之后就已经跑去搞事了。
凤宣用力的捉住他的手臂:“戚琢玉去哪儿了?他为什么改变主意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因为,他的灵力已经支撑不住这个幻境了?”
‘戚琢玉’轻声道:“小七。我会陪你。”
垃圾,屑师兄!
谁要你弄出这一个分神来陪我!
凤宣觉得戚琢玉这人气人是有一套的。
他站起身,一挥手,直接将整个幻境都打散。
幻境消失之后,凤宣才知道,外面已经下了足足七天七夜的暴雨,天地都像是被雨水连在一起,暴雨滂沱,电闪雷鸣,如同万万年前太初之河尚未被分开的时候。
看来前几天在双修的时候听到的那场大雨并不是自己的幻觉,估计是戚琢玉强行用自己的元神为他修补,导致幻境失控了一晚。
与此同时,坐在胡床上的“戚琢玉”也随着幻境消失而变成了一张薄薄的小纸片人,安静的躺在床上。
凤宣被气到的时候,是真的想直接把这张纸片撕掉的,可盯了一会儿,还是不忍心。
他捡起小纸片人,将他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的荷包中。
竹间小筑的院子里只剩下一只黑色的妖兽,可怜兮兮的“嘤”了一声,过来蹭凤宣的腿。
这妖兽看着有点眼熟,皮毛是五彩斑斓的黑,像是上古传说中才会出现的魇兽。
“这幻境是你帮戚琢玉制造的?”凤宣抓起它问道。
“嘤。”魇兽回答了一句。
“戚琢玉在哪儿。”
凤宣刚问出这个问题,还没等魇兽回答。
距离竹间小筑不远处的混沌海,忽然魔气冲天。
原本还算得上平静的混沌海,如同被什么不可抗力给吸引了一样,海水瞬时间成为无数道万丈高的龙卷风,朝着白玉京漫去。
如同父神曾经预言的那样。
太初之河,正在合二为一。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这次也想把老婆藏在安全的地方,结果没想到老婆恢复神力了,哦豁,大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