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认出老婆!
凤宣感觉到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瞬间卸了力气。
他终于又活过来了, 惊魂未定地拍拍心口,正好听到戚琢玉颤抖的这句话。
那不然呢?
这几天碰过神魂灯的,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别人吗。
既然不是这大魔头的元神, 当然就是自己的。
而且还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天的元神。
天知道神魂灯被摔了一下之后变得多么脆弱, 能温养出这一些就不错了。
凤宣还打算再等一晚上, 明日一早就跑路了。
这下好了,被这么什么垃圾魔尊一搞, 现在神魂灯里的元神全都没了!
不仅没了, 还便宜了这课破梧桐树。
嗨呀,想到就真的好气啊。
凤宣捂着自己的脖子, 顿时感觉气得不想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 就算不回答戚琢玉,后者也明白了。
这元神,竟然真的是他的。
而这小灯侍, 竟然真的是小七。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熟悉感, 都只是戚琢玉的猜测, 甚至可以认为是他的种种臆想。
但眼前的这一棵重新焕发生机的参天梧桐大树不会骗人。
两百年间, 戚琢玉曾无数次尝试过灌入自己的元神,重新复活梧桐树, 可是试了无数次也没有成功。
后来他才知道这棵梧桐树在缥缈仙府开了灵智, 早已认凤宣为主, 同生共死。
仙魔那场大战之后, 凤宣的元神灰飞烟灭。
这个梧桐树中仅剩的一小部分元神也随之消散于天地间。
三界之中, 只有小七的元神才可以将它唤醒。
戚琢玉盯着他,神情疯狂地有几分扭曲, 仿佛是极度的狂喜, 又像是极度的恐惧。
眼神如同钉死在凤宣身上一样, 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非要让凤宣来形容。
他觉得大魔头这样好像突然之间走大运中了一千万灵石,喜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恐惧是害怕自己不过又是黄粱一梦。
刚才一触即发、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凝固。
空气安静的不行,树下的两人都仿佛定住一样,就这么对视了足足好几分钟。
最后是戚琢玉打破了沉默,他再次有了动作。
是一个想查看凤宣脖颈伤痕的动作,指尖在细细地颤抖。
但在凤宣眼中看来,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大魔头这分明是杀人未遂,现在又想来掐他第二次啊!
他连忙条件反射的往后退,薄薄的背脊紧紧贴着树干,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戚琢玉的身体顿时僵住。
半晌,他开口,声音生涩地几乎沙哑:“我只是看一眼你的伤痕。”
哦。看一眼他的伤痕?
鬼才信,他的鸟脑壳可不是水做的,刚才是谁凶神恶煞的要掐死他?!
戚琢玉低声道:“……对不起。”
哈?
这下凤宣有点震惊了。
他还以为这个魔尊的人生词典里面根本没有“对不起”三个字呢,还是那种杀完人也只会说“死在本尊手下是你的荣幸”的拽哥。
凤宣还是警惕地看着他。
有点怕这诡计多端的大魔头只是权宜之计,说不定等他一放松警惕,他就暴起把自己脑袋捏爆。
可是等了半天,戚琢玉都只是看着他。
还是那种死死盯着看的类型,他的目光如果有实质的话,几乎都要把他整张脸给描摹一遍了。
眼神又后悔又难过,还有他看不懂的一些情绪。
……总而言之,看起来好像不是在骗他?
凤宣沉默了一会儿,顿了顿,开口试探:“你真的只是查看我的伤口吗?”
戚琢玉道:“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掐回来,本尊绝不反抗。”
说完,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真的抓住凤宣的手腕,用他的手去掐自己的脖子。
凤宣都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大力气,把自己的手死死摁在下面。
瞬息间,戚琢玉的脖颈上就出现了破裂的血痕,猩红的血顿时流到自己手中。
要命,他来真的啊。
不单单是让他掐他,甚至戚琢玉自己还扣了一个灵力暴击。
生怕凤宣掐的不够狠,不够十倍百倍的还他,不够他抵消刚才的那场暴行。
“够了够了!”凤宣简直被他的变态行径给震惊到了。
这个魔尊有什么自虐倾向吗?
哪有人自己拽着别人的手报仇的啊?
“这就够了?”戚琢玉皱眉,好像不满意的样子。
这还不够吗,大哥。
您看看您脖子上的血,再用力一点,你的脑袋都要搬家了好吗!
凤宣立刻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连忙阻止他:“真的够了!”
他只是一只连鱼都没有杀过的小鸟,根本不想知道徒手掐断别人的脖子是什么感觉。
“那好。”
戚琢玉忽然拽着他站起来。
凤宣被拽得一个:?
他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觉得忽然传来一阵失重感。
自己的身体凌空而起,整个人都被戚琢玉抱在怀中。
并且还不是那种公主抱的抱。
是一种让他很难形容的,仿佛是阿爹抱闺女的那种抱法。
而且诡异的是,凤宣竟然下意识地就抱住了戚琢玉的脖子。
嗯?为什么自己看起来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凤宣回过神,戚琢玉已经一脚踏空,朝着魔域飞去,离开了竹间小筑。
随着他视线的升高,整个缥缈仙府都展现在自己的眼前,不得不说,如此完整的看到今日破败的仙府。
很难想象,昔日名震一时的门派会稀碎成这个样子。
凤宣这几天都有在偷偷看一些三界最近的传闻。
才知道自己之前醒来时不是错觉,没想到他就是打了个盹,还真的睡过去了两百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凤宣也没细想。
咸鱼也有咸鱼做神的准则,难得糊涂才好。
有时候知道了太多,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他也知道了戚琢玉的鼎鼎大名。
知道造成脚下这一片废墟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位混沌海的魔尊。
思及此。
凤宣决定默默地将自己白玉京太子殿下的小马甲。
团吧团吧,捂得更紧了-
混沌海,西大陆。
西戎魔族,是整个魔域之中最擅长经营的种族。
位于混沌海大陆的最西边,几乎坐拥着整个大陆上最优渥的资源。
当年戚琢玉一统魔域,南征北战,其中第一个跳出来不服他这个魔尊的,就是西戎魔主。
西戎魔主跟东夷魔主有旧怨,对于昔日死对头的儿子也是一万个不服。
只不过西戎的族民们不如东夷的魔族好战,于是在打仗的时候,就举整族的智慧,想出了一系列的阴谋诡计。
结果也可想而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泡沫。
直接被戚琢玉打到服气为止。
也因为这些阴谋诡计,西戎魔主自觉的自己得罪了魔尊。
所以在戚琢玉统一魔域的那一天,又花了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宝,魔石与灵石,打造了一座三界之内最辉煌奢靡、雄伟壮丽的魔宫应许。
就是当年送给戚琢玉的那一座王宫。
不过,戚琢玉这百年来压根就没来住过。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干架,干架干累了就跑到竹间小筑去闭关。
总而言之,混沌海西戎魔族的这座几乎比肩那传闻中白玉京的栖凤宫一样华美的宫殿。
就这么因为戚琢玉的不识货,在魔族空置的都快积灰了。
这几天,西戎魔族的小儿子波旬氏的生辰到了,他正愁不知道在哪儿举办自己的生辰宴会。
于是目光就落在了这座空置了许久的华丽应许之宫上。
波旬氏是西戎魔主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受宠的儿子。
因此行事嚣张跋扈,我行我素,一旦确定了要在应许宫办宴会,谁也无法更改他的决定。
侍奉他的魔将见识过魔尊残忍暴戾的性格以及逆天的实力。
对此忧心忡忡,劝慰道:“小王子,属下看要不然还是换个地方举办宴会吧,毕竟应许宫是魔尊的王宫。”
波旬氏嗤笑道:“你怕什么?魔尊这百年就从来没有来住过这应许宫。再说,这应许宫也是父王花心血建造的,本宫只是办个宴会又如何?魔尊知道了,也一定能理解本宫的。”
况且,魔尊要是来了就更好。
波旬氏自诩容貌出众,颜若好女,不输给他父王宫中的任何美妾。如同所有魔族的族民一样,他骨子里也有着慕强的本能。戚琢玉虽有残暴的名声在外,可那张俊得不似魔族的颜值甚至比他残暴的名声还要响亮。
要不然这百年来,也不会有那么多魔姬、贵族子弟,削尖了脑袋想往戚琢玉空无一人的后宫塞人。
若是能有幸侍奉尊上左右,岂不上天入地,唯他独尊?
话说到这里,波旬氏已经打定主意要广邀好友,举办宴会了。
于是戚琢玉踏入西戎魔族的上空时,应许宫灯火通明,盛筵满座,歌舞升平。
即使是悬在半空中,都能听到宫殿内传出来的嬉笑作乐的声音。
凤宣还牢牢抱着戚琢玉的脖子,生怕自己一个不稳,就从半空中掉下去。
他看了一下眼前的场景,四面环绕着混沌海,魔海的中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和白玉京的宫殿不同,魔族的王宫塔顶都是尖尖的,极为复杂奢华。而且不知道是用什么魔石铸成的,风格诡谲又靡丽,黑雾缭绕,阴云密布,显得很高贵又很神秘莫测。
看到应许宫的大殿里好多魔族的人载歌载舞。
凤宣听到里面的客人们都在高举杯樽,齐声祝贺高居王座之人生辰之喜。
大魔头原来是参加宴会来的吗?
就在凤宣胡思乱想的时候,戚琢玉已经落在应许宫外面,无视了两边的侍卫,一脚踹开了宫殿的大门。
嗯?
这种赴宴方式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不然其实他们也可以先敲敲门的?
凤宣还以为戚琢玉这种上门踢馆找茬一样的开门方式,下一秒就会等来主人家把他们乱棍轰出大门。
结果没想到,沉重的大门被他踹开之后,里面的所有穿着极为华丽、看上去像是什么王族勋贵的魔域大人物,看到他就像是老鼠看到了猫一样,分分钟全都给跪了。
而且是连滚带爬的跪在他脚下,高呼尊上的那种。
王座上的波旬氏看到戚琢玉的一瞬间,也立刻站了起来。
看到戚琢玉的脸,心脏忍不住“砰砰砰”直跳,雪腮泛着春情。
魔尊怎会来此?
难道是得知了他的生辰,专门赶来赴宴的吗?
心里的小鹿还没跳多久,下一秒,戚琢玉就直接将他从王座上踹了下去。
那真是毫不怜香惜玉的一脚,波旬氏滚下去的惨叫声在大殿中绕梁不绝。
铺满着各种柔软舒适的魔兽皮毛厚毯的奢靡王座,顿时易主。
凤宣在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的状况下,被戚琢玉安稳的放置在了王塌上。
啊这。
说实话,他真没见过大魔头这种赴宴的态度。
哪有来参加宴会,把人家宴会的主人给踹出大门,接着自己坐到主人的位置上啊!
凤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做神需要一千年。做反派,只需要一天。
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挣扎一下:“那个。如果你参加宴会很忙的话,可以随便把我放在一个角落位置就行,我不挑的。”
关键是,把他放在这个王座上干!什!么!
这大魔头到底是什么简单粗暴的思维啊。
不会是那种因为我是魔界老大,所以我到哪里都要坐老大的位置之类的吧?
凤宣小声道:“而且,这么多人看着我,我吃不下东西的。”
谢谢,他觉得自己的吃相并没有好到可以让这么多人瞻仰的程度。
“你说得对。”戚琢玉说话阴沉沉的,再加上他脖子上还有那么多血,看着整个人都格外恐怖,目光更是阴冷地扫了一眼大殿下面跪成了一排,战战兢兢的魔域贵族们,“你的伤需要好好静养,这些人实在是太吵了。本尊把他们都杀了就安静了。”
凤宣:?他不是这个意思。
戚琢玉不但就是这个意思,而且执行力还特别强。
话音一落,离他最近的那个魔域贵族就倒了血霉,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句,就被雷击炸成一堆灰烬。
凤宣信了。
凤宣现在是完全信了他就是三界之内唯一一个魔君。
这他妈。
三界之中,要是再多一个这种大反派。
世界岂不是马上就要被毁灭了?!
凤宣回过神,连忙抱住戚琢玉的手臂:“等等,魔尊大人!”
戚琢玉转头盯着他,凤宣艰难地开口:“我觉得这样也不行。你要是把他们都杀了,大殿上都是尸体,还怎么吃得下饭啊?”
“无需担心。本尊可以把他们都扬成灰烬。”戚琢玉回答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凤宣:……这是什么值得他不担心的点吗。
只是戚琢玉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改变主意:“既然你不愿,本尊就放他们一条生路。”
最后一句是对着大殿里的那些魔族说的,神情极为不耐烦:“滚。”
然后他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马不停蹄的滚了。
滚得不带一丝犹豫,不带一丝形象的。让人完全想不到,这些贵族们在外面是如何风光亮丽、呼风唤雨的。
顿时,应许宫的大殿安静下来。
只剩下凤宣跟戚琢玉两人。
这突如其来的独处时光,让凤宣感到有一点点的尴尬。
特别是他现在完全搞不懂戚琢玉要干什么,整一个就迷惑行为。
却不想,戚琢玉先打破安静的氛围:“你是不是觉得我滥杀无辜。”
其实还好啦。
毕竟他在自己心里已经彻底成为大反派人设。
凤宣没说话。
戚琢玉继续道:“你看到的这些魔域贵族,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背地里结党营私,欺上压下,举族进谏。他们想要本尊一统魔域之后,招兵买马,攻打三界,踏碎天道。”
这百年来,戚琢玉虽然到处征战,但却并没有要统一三界的意思。
他就只是单纯的这里搞一点事,那里搞一点事,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寻找凤宣的魂魄。
魔域的那些贵族见到新上任的魔尊如此没有斗志,而且看起来还像是个绝世恋爱脑,早就坐不住了。
光是安排来刺杀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戚琢玉以前也不怎么想活,所以尽管被刺杀,他也懒得跟这群人算账。
他们想要他的命,那就来拿。只是他们太弱,总是被他一掐就死。
可是现在他不愿意了,戚琢玉开口:“刚才那些人,都想杀了我。本尊以前可以不和他们计较,但是现在不行。”
听到这里,凤宣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怎么觉得大魔头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总觉得他下一句就要说出那种“因为本尊现在要用自己的生命誓死守护你的安全”这种油腻的台词!
要命。
突然给他安上这种什么霸道魔尊小妖妃的人设,很让鸟头秃啊。
但还好,戚琢玉说完那句不愿意给之后,就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放空的时候,落在他的脸上,是一种深深地后悔。
就仿佛是,他曾经应该也有过那种攻打三界,踏碎天道的卷批事业心。
但好像也为此付出了他穷极一生也无法原谅自己的代价,导致他选择彻底摆烂,开始爱好和平。
戚琢玉就很像那种跟老婆解释完自己为什么做坏事的原因之后,等待老婆审判的恋爱脑。
他眼底一暗,开口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实话,凤宣不是他的老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换成是他那个凡人的妻子,现在说不定应该“嘤嘤嘤”哭说自己好感动,然后批评他这样是不对的?亦或者是因为他滥杀无辜所以巨生气要闹脾气离家出走?
可凤宣只是看了眼戚琢玉还在哗啦啦流血的脖子,伤口蛮深的,忍不住道:“要不然你先包扎一下伤口吧。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在流血,你不痛吗?”
戚琢玉忽然一顿,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可神情顿住之后,又变得似乎认为凤宣就应该如此一样。
戚琢玉又开始笑,发疯的那种笑,肩膀一直在抖。
在经历了莫名其妙被这个魔尊掐脖子,然后又看着他莫名其妙的自残。
接着被莫名其妙带来这个王宫,看着他又双叒莫名其妙的乱杀人之后。
凤宣算是明白了,这个魔尊。
脑子是真的有点问题啊啊啊,还是那种物理精神病的问题啊啊啊。
他跟一个神经病是讲不通道理的,就像神和魔的悲欢不能相通一样。
甚至还有可能被神经病同化,现在看到他在这里发疯,竟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戚琢玉笑够了,将额头抵在他颈窝处,是个很亲昵,近乎撒娇的姿势。
他并没有处理自己脖颈的伤口,任由它一点一点的败烂。
万籁俱静的宫殿里,忽然没有了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凤宣听到了戚琢玉的声音。
嘶哑的,颤抖的,甚至是一点委屈的。
“疼的。”
“很疼的。”
可是再疼也没有灭世雷劫落在凤宣身上疼。
没有他元神寂灭、魂飞魄散、神魂破碎的疼。
戚琢玉无法想象,他那么怕疼娇气的一个人。
到底是积攒了多少的勇气,才敢在那一刻为他挡下雷劫。
所以两百年来,戚琢玉不敢疼。
受再多伤,流再多血,他也不敢喊疼。
因为教会他、告诉他疼要说出来的那个少年。
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因为他的狂妄自大,因为他的盲目嚣张,忍受着常人一生都无法忍受的疼痛,消散在天地间。
凤宣听他突然说疼,还以为很严重,真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自残。
他想扶着戚琢玉的肩膀检查一下,可是手刚放上去,他就发现戚琢玉颤抖的厉害。
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肩颈中。
长发就这么散落在两人之间,与凤宣的头发缠绵交错,仿佛怎么也分不清、分不开一样。
凤宣感觉到自己的颈窝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湿热滚烫的。
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这一刻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戚琢玉,在哭。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的哭戏再一次上线!
呜呜呜想老婆要抱着老婆哭做两百年的鳏夫真的好痛苦好绝望要和老婆贴贴亲亲要老婆一起睡觉觉才能好(算盘打的我在杭州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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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的脑回路:妈耶堂堂魔尊被疼哭了这合理吗!不确定,用手机录下来以后给他看黑历史.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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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出老婆之后,当然要给老婆挑一个最大最豪华的笼子好好娇养!
(师兄be like:一些很有经验的养鸟人发言
第62章 师兄の恋爱咨询
戚琢玉哭得时候并没有发出声音。
他仿佛只是在自己的肩膀上疲惫的休息一会儿一样。
就像是紧绷了上千个日夜, 百年的光阴,终于在漂泊中找到了彼岸。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凤宣就是觉得。
戚琢玉的痛苦, 比那些嚎啕大哭、歇斯底里的哀嚎都要多。
……不能吧。
凤宣悄咪咪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这个脖子上的伤口看起来很疼, 但是真的有这么疼吗。
他还以为戚琢玉这种呼风唤雨、酷炫魔尊都是那种, 受伤了之后会很隐忍的酷哥。
怎么。
他私下竟然是这种有点小毛小病就爱哭爱撒娇的类型吗。
更重要的是,凤宣觉得他们俩现在的姿势很微妙。
戚琢玉这种全身心依赖的姿势靠在他肩上, 是不是有点不合理啊。
完全不符合绑架犯和神质的人设。
看起来很像是那种霸道魔尊的小妖妃剧本。
而且以他们俩现在的动作来看。
凤宣感觉自己应该是霸道妖妃, 大魔头是哭包魔尊。
那他要不要按照剧情发展稍微安慰他一下?
凤宣一紧张的时候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以前在月宫和月娥一起看得那些情爱话本的台词一句一句往脑子里冒, 什么“该死的男人, 我不允许你再掉一滴眼泪”、“我该拿你怎么办你的眼泪让我该死的心碎”?
可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凤宣只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将手放在戚琢玉的脑袋上。
像帝君阿爹平时安慰自己那样,安慰他。
就如同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似的。
只是, 明明这个动作他是第一次做。
但是却有一种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仿佛他曾经已经这样做过千万次一样-
事实证明大魔头不愧是大魔头。
就算是偶尔会稍微流露出一丝脆弱的情绪, 也可以很快的恢复如初。
变成最开始那个冷酷无情的模样。
翻脸比翻书还快, 让凤宣都有些怀疑刚才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不过他倒是很听话的修复了自己的伤口, 好歹是没有继续流血了。
戚琢玉没有提刚才的事情,神情莫测, 一副看不懂在想什么的模样。
凤宣也很有求生欲的假装无事发生。
毕竟他们这种反派大佬, 对外的形象都是很狂傲的。
被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跟在凶案现场看到杀人凶手的脸有什么区别。
会被当场杀人灭口的啊啊啊。
于是他果断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食物上。
没看到还好, 桌上都是琳琅满目丰盛的魔族特产。看到之后, 凤宣才觉得自己真的有点饿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戚琢玉就突然开口:“饿了就吃。”
凤宣:?不是。这个人怎么跟自己的心理活动隔空对话的。
不会是有什么读心术吧?
“本尊不会读心。”戚琢玉道:“只是你心里想的什么, 都写在脸上了。”
凤宣:?真的吗。戚琢玉是个大傻逼!臭傻逼!大坏逼!
戚琢玉摘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果子, 简单粗暴的塞进他嘴里。
物理意义上堵住他的嘴:“不要说脏话。”
他真的是信了他不会读心术的鬼话了。
凤宣懒得再理他, 毕竟他也确实饿了。
不得不说,大魔头来赴宴的还真是时候,估计这场宴会才刚开始,桌上的饭菜都是热腾腾的,一点也没动。
那个倒霉的宴会主人早就被戚琢玉给扔到海里面去了。
满座的魔族特产佳肴,都便宜了凤宣一个人。
他这道甜品尝一口,那个果子咬一口。
好吃的多吃两口,不好吃的也就肯吃这一口了。
百年岁月如梭,沧海变桑田,他的习惯却是一点都没变。
吃到一半,发现戚琢玉只是盯着他看,没有要一起吃饭的意思。
看在这顿饭四舍五入,也勉强算是大魔头请他吃的。
凤宣也不是什么不懂得投桃报李的人,于是犹豫了一下,把自己身前的一盘果子分给戚琢玉一半。
这些果子都是他一口一个试出来的,最甜的几个品种的都在这儿了。
凤宣推到他面前,好声好气地:“这个给你,你多吃点,可以补血的。”
他刚才脖子上流了那么多血。
总觉得应该吃点好的补补.jpg
“我不用。”戚琢玉垂下眼睫,然后随手拿起了凤宣刚才咬过一口的那个很酸的果子:“这个就行。”
凤宣:?大哥。你变态啊。
凤宣整个人有点不太好。
他感觉戚琢玉这人是真的有点神经病在身上的。
好好的一个魔尊,放着豪华宫殿不住,要去住一片废墟。
放着好吃的果子不吃,非要吃那些酸的,酸的也就算了,还是他吃剩下的!
他是有什么爱吃人剩饭的诡异爱好吗?
凤宣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
心想总不能是为了把什么甜的果子留给自己吃吧。
要命了。
大魔头你演得也太过了吧,这是什么土味深情霸道魔尊的人设?
你看看咱俩这绑架犯和人质的设定适合搞这一套甜宠的模式吗?
而且这里有那——么多没动过的菜啊。
你就非要吃他咬过的这一个果子不可吗,这又是哪门子勤俭持家的反派贤夫.jpg
凤宣虽然在内心腹诽了半天,但是也没耽误他干饭。
反正大魔头自己要吃剩饭就去吃好了,本上神正好是长身体的年纪,一点剩饭的苦都不能吃的。
吃饱喝足,凤宣终于放下了筷子。
戚琢玉动了,问他一句:“吃饱了吗?”
凤宣老老实实的点头。
戚琢玉道:“那好。”
上一次听到他说“那好”这两个字还是在上一次。
就是把凤宣突然抱起来,把他带到这里来吃席的时候。
凤宣在他话音落下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戚琢玉已经很熟练的要再一次把他抱起来。
这回,凤宣连忙拒绝:“等等。你不用老是抱着我走的!”
拜托。虽然他确实是,比起走路更喜欢用翅膀飞,但是也不至于到完全不会走路的程度吧。
戚琢玉总是这样把他抱来抱去的,就显得他很没有男子气概啊。
有一种自己成了那种名贵易碎的娇气花瓶的感觉,就很奇怪!
戚琢玉皱眉,但却很有耐心:“为何?”
凤宣嘀咕:“有什么为什么的。就是,人刚吃完饭,是要走一走散步的。”他顿了顿:“你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结果戚琢玉又变成谜语人的模样,根本就不打算告诉他的想法。
只是盯着他看了十几秒,才放弃了抱着他走的想法。并且看他的表情,还很遗憾的样子。
凤宣就觉得这个人脑子真的有点不正常。
哪有人像他这样上赶着爱干体力活的啊?
只不过,虽然没有抱他。
但戚琢玉还是牵住了凤宣的手腕,这个举动让凤宣愣了一下。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紧紧地攥着他。
怎么看,怎么让凤宣感到别扭。
他在白玉京活了一千多年,还从来没有跟人牵过手来着。
试图悄咪咪甩了两下,反抗失败。
行叭。
牵手就牵手吧,反正寄人篱下,没有鸟权!
皎白的月光下,照出应许宫诡谲华丽的空中游廊。
不知道是用什么白玉石铸成的圆柱支撑起长廊,这些间隔十几米的圆柱上忽然出现两道人影,在月光的笼罩下掠过圆柱,留下或长或短翩然的浮影。
凤宣被戚琢玉拽着手腕,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走。
他的步伐跨得实在是太大了,有时候凤宣跟不上,几乎都是被拖着往前走的。
戚琢玉玄色的薄绡随着他走路的步伐,在身后翻飞,与凤宣月白色的锦衣交织成一片。
没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一扇大门前。
这扇门比之前凤宣看到过的所有大门都要复杂华丽,一看就很像是整个王宫的主卧的样子。
下一秒,戚琢玉就简单粗暴的一脚踹开了大门。
这拆家式的开门手法,凤宣甚至已经习以为常,淡定接受。
大门里面的房间也确实是整个王宫最中心也是最大的卧室。
原本是建造出来供戚琢玉起居用的,结果他这么多年就没来住过。
西戎魔族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让房间里的家具焕然一新,甚至都不用打扫,就能直接入住。
戚琢玉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到房间里最大的那张床上面。
紧接着,凤宣就被一脸懵的拽了过去,然后再被戚琢玉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塞进了大床里。
做完这一切,戚琢玉满意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好了。睡吧。”
……
……
空气忽然很安静。
请问。
这又是什么他没见过的新型绑架手段吗。
凤宣已经不能用一头雾水来表达他的迷惑了。
不是。
他虽然已经知道戚琢玉这个人是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
但今晚上发生的这一切,也太超过凤宣的理解了。
其实他刚才就想问了。
大魔头莫名其妙把他从竹间小筑带到混沌海,请他吃了那么多好吃的就算了。现在又把他带到这个超级豪华的宫殿大床房里,让他睡觉。
你自己看看。
这是一个被绑架的人质能拥有的生活质量吗?
凤宣觉得不太好。
感觉他现在拿到的剧本越来越像霸道魔尊小妖妃了。
但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拯救一下这岌岌可危的人设。
“那个。魔尊大人,我觉得这不太好吧。”凤宣试探地开口:“这毕竟是别人的房间,让我躺在这里睡觉可还行。我们这算不算强占民宅?”
不能因为这个宅子特别的豪华,就不能算民有的吧!
“担心什么。”戚琢玉很平静的发表一些霸道魔尊的话术:“整个魔域都是本尊的地盘。”
就很像那种突然跑过来碰瓷他强行要他养的野猫,然后爪子指着整个空地说:看,这就是本尊给你打下来的江山。
行,好。
凤宣还能怎么说,只能给他鼓鼓掌,夸夸他很棒?!
戚琢玉注意到他的表情,冷着脸问:“你不喜欢这里?”
大有一种他要是不喜欢的话,他可能就要去人间强占人家帝国皇室的宫殿了。
倒不是不喜欢,床又有什么错,睡起来这么舒服。
凤宣抬眼看他,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大魔头。你是不是因为掐了我觉得心里愧疚,现在正在补偿我啊?”
他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一个真相了。
况且戚琢玉变得不正常的最初,就是因为他掐自己脖子,打翻了神魂灯那一刻开始。
戚琢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凤宣连忙坐起来,很真诚道:“你不用补偿我这么多的。虽然你掐了我的脖子,但是你也道歉了。打翻神魂灯让元神流出来那件事,也是我先骗你说帮你聚魂,但偷偷温养自己的元神。我们算扯平,谁也不欠谁。”
戚琢玉听他说完,神情渐渐地沉下来,喃喃道:“你说得对。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凤宣:?
你这个人真的有在听我说话吗。
而且戚琢玉说完这句话之后,视线忽然阴狠地落在凤宣白皙的脖颈上。
他的模样虽然凶巴巴的,可是凤宣却感觉不到一点害怕。
戚琢玉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凤宣伤口。
其实已经完全看不见伤痕了,戚琢玉早在之前就用灵力帮他修复的完全愈合。
凤宣看他那暴躁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废了那一只刚才动手掐他的手臂。
于是戚琢玉就当场表演一个不是好像,是真的打算这么做,而且马上就做。
凤宣都没看清他的动作是怎么这么快的,转时间眼前雷光一闪,戚琢玉就要折断自己的手臂。
他吓了一跳,也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抱住他的手,然后连忙道:“等等!”
阿爹救命啊。
这里有变态啊!
戚琢玉到底是个什么狠人,怎么会自残的这么熟练。
凤宣感觉自己要是晚一秒,他的右手就废了!
“你这人!”凤宣简直被他给搞得有点生气了:“你这人听不听得懂我说话啊。”
戚琢玉冷道:“它伤了你,本尊就要它死。”
……我真是谢谢你啊。
原来你们霸道魔尊届说得那句“伤害你的人都得死”里面,还包括你自己啊。
凤宣真是瑞思拜了,他觉得就真的很难跟神经病进行有效沟通。
戚琢玉看起来还是铁了心要把这条手臂废掉的样子。
凤宣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想来想去,索性自暴自弃:“那好吧。你若是废了手臂,我也阻止不了你。我就是觉得,虽然它掐了我,但你今天不也是用这个手臂抱我的吗。”
仔细一想,其实功过相抵嘛。
但他知道,戚琢玉看起来不好说话,实际上也完全不好说话。
他就没指望自己能够说动他。
可是没想到,戚琢玉听完之后,居然沉思了一瞬。
似乎是觉得,这条手臂倒也还有点用处一样,终于歇了心思,不在搞什么血腥的当场剁手的画面。
凤宣见到他有点松动,心里一喜。
连忙趁热打铁,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戚琢玉与他相处了足足七八天。
今日才真正的有点意识到,凤宣本来的这一张脸,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美。
他仰着头看他的时候,那双灵动的狐狸眼会微微上挑,会弱化眉眼间的妖娆,显得有一点浑圆。像他凡人时的那一双杏眼,多了几分少年的乖觉与稚气。
上目线极为明显,以至于他明明没有在撒娇,却也给人一种卖乖无辜的感觉。
凤宣非常真诚地跟他商量:“就是,魔尊大人。你要是真的觉得欠我很多的话,要不然你就送我回白玉京吧。我保证回到白玉京之后,绝对不透露你的一点行踪,行不?”
戚琢玉看着他,无声地看了很久。
到后来,卧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就在凤宣以为彻底没戏的时候。
毕竟他作为一个人质,竟然跟绑架犯商量把自己放回家里去。
他自己想想都觉得离谱。
算了。
遇到困难去睡大觉。
凤宣抓着被子翻身就想倒下。
结果没想到在倒在床上的一瞬间,听到了戚琢玉的声音:“好啊。”
凤宣仿佛觉得自己没听清,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戚琢玉忽然笑了,那真是一个极为俊美的笑容。
认识他这么久,凤宣见过他发疯大笑,阴恻恻的变态笑。
还没见过这种带着一点浑,一点纵容的笑意,甚至连眼角眉梢都是舒展的。
戚琢玉垂着眼睫看着他:“想回白玉京,当然可以。”
他似乎是说给凤宣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你想要什么,师兄都可以答应你。”
后面一句话说得实在是太轻了。
凤宣还在震惊于大魔头竟然就这么松口了。
按照他们这个霸道魔尊小妖妃的剧本来看。
自己要是想回白玉京,那不得你虐我我虐你虐身虐心误会个三十几章才能让戚琢玉答应啊。
因此,那一句“师兄”二字。
也像是轻飘飘的风一样,从他耳畔略过。
即使是听到。
他大概也不会察觉到什么-
李朝风再一次被戚琢玉召见的时候,整个狗都很意外。
毕竟他这个堂哥一向喜欢独来独往,就连干架也是他主动跑上去倒贴帮忙,从不主动召唤。
上一次在竹间小筑就算了,这一次竟然实在西戎的应许宫。
堂哥不是从来不到这个应许宫住的吗?
而且更离奇的是。
这两次召唤,间隔了一天都不到。
来得路上,他又听到了西戎魔族这边传来的流言蜚语。
听说魔尊大人似乎从神界带回来一个少年,很是宠爱,直接带进了应许宫,恐怕就是未来的魔后了。
更别说,魔尊大人为了魔后,一怒之下,还重伤了西戎的小王子!
重伤西戎小王子,李朝风可以理解。
毕竟戚琢玉就是那种看谁不爽就揍谁,有时候心情不好,路过的狗都会被他踹一脚。
可前面那个为美人一笑怒发冲冠的霸道弱智魔尊是谁啊!
戚琢玉这人真的会为了什么美人杀人吗,在他眼里恐怕除了那凡人小七,三界之中不论男的女的估计都是长一张脸的!
等等,神界的美人。
李朝风忽然愣住,心想不会是那个——
“本尊已经确认过,他就是小七。”
戚琢玉站在游廊中,面向无边的混沌海,缓缓开口。
哦。
原来是堂哥这疯病,还没治好呢?
戚琢玉皱眉,声音冷冷:“只是不知为何,他好像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认不出本尊了。”
李朝风:行呗。你这个神经病你还逻辑自洽,把漏洞给圆上了是吧。
戚琢玉继续:“或许是他元神碎的太严重,导致小七忘记了历劫的一切。倒也无妨,本尊已经找到了方法,帮他修复元神。”
李朝风:……您这儿都说完了,所以找我来干啥?
戚琢玉望向他,神情有几分微妙。
但很快他就调整了表情,一副想装作无所谓,但其实隐隐又有几分焦虑的那种语气。
“不过他似乎连喜欢我的感情都忘记了。”戚琢玉沉下脸色:“本尊问你,如何才能让他重新爱上我?”
……
……
似乎是一秒钟,似乎又过了一万年。
李朝风猛地反应过来,才听清戚琢玉说了什么,瞬间瞳孔巨震。
……我草?!
李朝风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回答都有点结结巴巴:“堂哥,你听我说,这种感情上的事不是我不帮你啊。”
“你就是再病急乱投医。”
李朝风神情悲痛地继续,“你也。”
他顿了一下,想起自己单身的现状,似乎更加沉重,缓缓道:“你也不能,来请教一条狗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班里的倒数第一来问倒数第二问题.jpg
汪汪队:这功我是真的不行!
单身狗,狗(物理意义上的狗
·
师兄,意思是狗都比你会谈恋爱(狗头
因为手臂要抱老婆所以感觉还有用就留下了!
第63章 小鸟又掉马咯!
戚琢玉大概看着他好一会儿, 才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混沌海上。
显然他也觉得这种感情的问题去咨询一条狗,不是他感情出问题, 是他脑子出了问题。
戚琢玉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语气中带着一点烦躁:“也是。”
嗯?什么叫也是。
李朝风就很莫名觉得自己被狗生攻击了。
要不是他打不过堂哥。
他真的现在就表演一个什么叫做狗急跳墙。
而且, 堂哥跟他这配置。
就真的很像他以前在皇家书院里读书的时候,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请教问题啊!
空气静谧了一会儿。
李朝风看了眼戚琢玉, 还是有点迟疑地开口:“不是, 堂哥。你就这么确定这个小仙子就是嫂子的真身啊?”
戚琢玉道:“我不可能认错。”
语气淡淡的,但是有一种莫名地自信和拽。
让人看了就很想往他这张欠扁的帅脸上抽一鞋拔子。
李朝风心想那可说不定。
毕竟像你这种年纪轻轻就死了老婆的鳏夫疯出一点精神病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直到戚琢玉说:“他的元神让竹间小筑的梧桐树重新复活了。”
李朝风这下震惊了。
竹间小筑那棵梧桐树他是知道的, 死了两百年, 只有小七的元神才能令它重开。
我草?
他还以为是戚琢玉那个疯病变得更严重。
结果没想到,还真的被他随便在白玉京一抓,就抓到了那凡人小七的原身?
这他妈是一种什么样的命中注定的爱情。
李朝风突然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他该不会是凡间某晋江文学城这座人族城镇中盛产的那种爱情故事里面的喜剧人配角吧。
不过, 得知真相后李朝风为之一振, 不由重视起刚才的问题来。
毕竟戚琢玉方才问他的时候, 他只当做堂哥又犯神经病。
况且作为这个家唯一不能缺少的顶梁狗,他对那个来路不明的神界美人的排斥程度不亚于独生子排斥老爸找美貌小后妈。
别说是出谋划策, 他鸟都不想鸟。
如今确认了他的身份就是小七。
堂哥和嫂子的爱情, 是时候由他跳出来守护了。
万万没想到, 当初是奔着给戚琢玉当威震三界的魔尊副手来的。
现在威震三界是有了, 但却从魔尊副手变成总管大太监, 摔!
沉思良久,李朝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么说来, 那凡人小七不就是神仙下凡历劫遇到渣男心灰意冷元神碎裂, 回到上界之后断情绝爱忘记凡间记忆的狗血剧本吗。
不太好。
堂哥要是拿到这种狗血剧本的男主人设, 那指不得又捅肾又自残的,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才能换了嫂子心软的原谅啊。
刚脑补了一会儿,李朝风忽然就感到一阵杀意。
戚琢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过来,眼神凌厉。
有一种“多说一句就去死”的态度,而且眼前这男人绝对不是开玩笑。
哎哟,我操。
忘记堂哥还有个读心术的技能了!
他妈的,这技能原来对所有人都有用的吗?!
“昨夜我说废了自己的手臂,他并不愿意。”戚琢玉突然很平静的冒出一句话。
这句话语气淡淡的,但是李朝风就是听出了一点“有老婆心疼了不想跟没老婆的人说话”的炫耀感觉。
……你是什么绝世恋爱脑小学鸡吗,尊重一下狗的狗格,谢谢!
李朝风只好开口:“堂哥,其实我觉得,你什么都不用做,嫂子应该就会重新爱上你。”
戚琢玉不解:“为何?”
还为何。这需要解释吗?
就凭凤宣以前能爱上你这个杀人如麻、性情暴躁、喜怒无常整一个精神状态大有问题的绝世大魔头,他就不是一般人。
这种神经病与神经病之间的惺惺相惜和爱情,正常人是不能懂的。
李朝风拿出一种爱情导师的态度来:“这就是我的直觉,堂哥。你要是实在没什么把握,你就按照你以前怎么对嫂子的,你现在还怎么对他,就行了。”
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够。
李朝风想了想:“我看你以前不是爱给嫂子送东送西的吗,要不堂哥你现在也多送点儿礼物?”
最后两个字落下之后。
戚琢玉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他转过头,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李朝风的身上。
看得李朝风一个:?-
凤宣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体会一把,什么叫从八百平方米的大床上醒来的感觉。
他醒来之后,先看到的就是整整沾满了一面墙的落地的窗户,很有魔域的建筑风格。
透明的琉璃窗外,是一望无垠的黑色混沌海。
阴沉沉的天空,总是猩红色的样子,半空中飘落着很大的雪。
怎么一觉睡起来外面还是天黑?
凤宣内心有点迷惑,他本来觉得自己之前被抓到混沌海做人质,在竹间小筑提心吊胆摸鱼了七天。对于养尊处优了一千多年的小殿下来说,这几天称得上是殚精竭虑。
昨晚倒头就睡,他还以为自己至少能睡一天一夜呢。
“你已经睡了三天了。”戚琢玉的声音冷不丁在房间里响起。
哦。
原来不是昨晚,已经是前晚。
……他竟然睡了三天了吗?
戚琢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床边,走路跟没有声音一样:“魔域大部分时间都是永夜,没有白天。”
凤宣:……行叭。那你们魔域想晒太阳还挺难的。
一睁眼看到戚琢玉,凤宣就明白这几天被绑架原来不是一场噩梦。
他坐在床上,似乎还有点没睡醒,不知道该怎么良好的与绑架犯进行沟通。
要不然先打个招呼?
胡思乱想的时候,戚琢玉已经坐在他床上。
然后往他床上扔了一个东西,仔细一看,好像是一条白色的小狗。
凤宣:?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互相盯着。
半晌,这条狗突然卖力的摇起了尾巴,很讨好他的样子。
“汪汪。”
会卖萌还会讨主人对象开心的普通小狗一枚呀~
凤宣回过神,惊讶道:“这是什么?”
“一条狗。”戚琢玉解释:“送给你的。”
不是。大哥。
好端端送我一条狗干什么?!
他看起来像是什么热爱保护小动物的傻白甜小仙子吗。
戚琢玉脸色一变:“你不喜欢?”
这个表情凤宣很熟悉。
他们霸道魔尊是这样的,他要是不喜欢那就是他不识抬举。
但戚琢玉只是撩了一下他的头发,“没关系。”
然后目光狠戾地落在狗身上:“一定是狗的问题。”
李朝风:?
你他妈。死恋爱脑。
你讲不讲道理,我他妈尾巴都快摇的螺旋起飞了!你要一只狗有多努力?!
他就差现场表演胸口碎大石、天狗吞月了好吗!
戚琢玉说着就要把狗形的李朝风扔到窗外。
凤宣才回过神,连忙阻止他:“等一下。我没有说不喜欢!”
要命。
大魔头的脑回路真不是一般人能猜中的。
这是什么“他不喜欢不是他的问题,是礼物的问题”的究极迁怒方式。他不会是那种杀一个人要连坐祖宗十八代的类型吧。
凤宣顿了顿,开口:“我只是觉得它长得很像一个人。”
这句话说出来本意是打算岔开话题。
结果凤宣看了一下这张狗脸,越看还真越觉得像那天来竹间小筑的男人,就是大魔头的那个平平无奇的便宜儿子。
凤宣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不是吧。
戚琢玉的儿子怎么是条狗来的,难道混沌海魔尊的原身是个大狗妖吗。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反正他之前就觉得戚琢玉的气质很像某种野兽。
被安抚的时候,也很像那种乖顺的大狗。
但是他把自己儿子送给他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真的要他来做这个便宜的美貌后妈吧,鸟还年轻,鸟没谈过恋爱,鸟觉得不行!!
凤宣在这边激情脑补,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戚琢玉看他的目光越来越古怪。
直到房间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凤宣才有所察觉。
他抬起头,戚琢玉的神情很是一言难尽,似是觉得有些离谱:“你为什么觉得他是我儿子?”
嗯?垃圾!
你怎么没经过允许,随便开启读心术!
凤宣沉默了一瞬,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戚琢玉的这个语气,话里就有“我的儿子怎么可能这么丑”的一种莫名自信。
李朝风:?堂哥你礼貌吗?
戚琢玉捏了捏眉心,继续:“本尊没有孩子。”
凤宣腹诽:没有就没有,和他解释这个干什么?
“就算有。”戚琢玉莫名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本尊也希望他不会像我。”
凤宣:?你这人刚才是看了他肚子一眼吧?你什么意思?!也不可能像我!!
不对。
为什么大魔头的儿子要像他!
凤宣差点被他的强盗逻辑给绕进去,正想站起来为自己辩驳一下。
戚琢玉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传膳。”
凤宣:“。”
行叭。鸟以食为天,吃饭最大-
用完早膳之后,床上的那条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好像它的作用就是逗他开心一样,他不喜欢,狗就完美退场。
凤宣放下筷子,想起戚琢玉答应自己要回白玉京的事情。
他偷偷看了他一眼,大魔头撑着下巴,神情慵懒地盯着窗外。
大部分时间,其实他都不怎么说话,就这么安静的陪着他。
有时候像是陷入了回忆中,有时候神情又恹恹的,像那种他猜不到他心情的野猫。
以前还会每天都很卷的看一些古籍和卷轴,以及要求他跟他一起卷,半夜爬起来修复神魂灯。
最近戚琢玉连神魂灯都不用他修复了,不得不说,咸鱼的这种惰性是会人传人的啊,连魔尊都不例外!
当然,他也没有把灯还给他。
不知道大魔头拿着神魂灯准备去干什么。
神魂灯是他的本命神灯,没有自己的红莲业火是绝对引燃不了的。
戚琢玉就算拿去了也干不了什么坏事,凤宣倒没有特别在意这一点。
他正在心里盘算怎么丝滑的把回白玉京的要求再说一次。
戚琢玉就已经看过来:“吃好了吗?”
凤宣老实的点头。
“那好。”
……他又来。
再一次被戚琢玉熟练的抱起,凤宣已经破罐子破摔的接受了。
行,好。反正是不用自己走路,这个变态自虐狂愿意当他的人行代步机,就让他去当好了!
凤宣抱紧他的脖子:“你要去哪儿啊?”
戚琢玉道:“你不是要白玉京吗。”
嗯?
凤宣还以为他故意选择性遗忘呢,没想到他都记得。
看他抱着他这架势,不会是还要送他一程吧。
想想也是,毕竟混沌海这么大,他灵力又不够,就算是化出原型飞出去,也要三天三夜。
别说三天,飞一个时辰他就会直接坠机。
想到这里,凤宣默默地把戚琢玉的脖子抱得更紧了一点。
戚琢玉无声的勾起嘴角,没说什么,只是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
戚琢玉飞行的速度很快,而且比凤宣坐过的任何飞行法器都要稳。
缩地成寸,一步就是千里,很快凤宣就看到他们远离了混沌海,已经到了人间的地界。
再往前,就要到三清境了。
凤宣连忙准备从戚琢玉的怀中跳下来,他们离得很近,凤宣稍微有点动静,后者就察觉到了。
“不舒服?”戚琢玉问了一句。
倒也不是。
凤宣还是想下来,戚琢玉只好暂时落在地上,将他轻轻放下。
“没有不舒服。”
凤宣跳下来的时候才解释,他抬头看了眼天空,转身对戚琢玉道:“你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我自己回去就可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多谢你了。”
虽然一开始下凡是被戚琢玉给掳走的,但是他这段时间似乎也没有过得特别差。
除了最开始的七天被大魔头逼的卷生卷死修神魂灯,后面的几天都是吃吃喝喝睡睡,甚至还不用早起上课,日子过得简直比白玉京还要舒适,让凤宣都怀疑起自己到底是不是被绑架了。
而且最开始的那七天,他也用神魂灯温养了自己的元神。
比起绑架,倒不如说是跑到凡间和魔域来体验了一下度假生活。
“送?”戚琢玉的表情变得奇怪:“我什么时候说过送你?”
凤宣:?
戚琢玉很理所当然道:“本尊要跟你一起去白玉京。”
凤宣:???
此话一出,现场安静的可以听得到针落在地上的声音。
凤宣至少在原地愣了足足数十秒,才忽然在震惊的情绪中恍然大悟。
他说这个大魔头那天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让他回白玉京,合着他是要一起去啊!
要命。
他一个混沌海的魔尊好端端的去白玉京干什么。
凤宣像是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你该不会是想借我之手踏碎白玉京吧!我是不会助纣为虐的。”
戚琢玉递过去一个“想什么呢”的眼神给他。
那就好。
想想也是,如果真的要攻打白玉京,怎么会一兵一卒都不带。
“本尊要是想打,只需一人即可。”
戚琢玉又随便乱读心,而且还像个小学鸡一样一定要强调一下自己的能力。
凤宣松了口气,但想了想,依然觉得不行。
要是戚琢玉跟着他去了白玉京,那他不就彻底掉马了。
“我觉得还是不行。”凤宣拒绝。
“为何?”戚琢玉双手抱臂,问道。
“就是。”凤宣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仿佛不受控制一样,编了个极为离谱的理由出来:“就是你知道,我不是栖凤宫中一个小小的灯侍吗。”
他看了一眼戚琢玉,对方有在认真地听他说话:“那你还知道栖凤宫的太子殿下,凤宣吗。”
戚琢玉好整以暇。
凤宣咬咬牙,心想为了白玉京本上神可真是付出太多了,他狠心道:“其实他是一个超级变态。”
凤宣说完,抬起头,指着戚琢玉道:“他就喜欢你这种看起来长得妖妖娆娆的魔域男人。你如果跟着我去白玉京,到了栖凤宫,被太子殿下看上了。他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嗯。好可怕。”戚琢玉没有任何情绪的敷衍一句。
凤宣有点急了:“你别不信。太子殿下又凶又可怕,一口气能睡十个你这样的大帅哥!”
“是吗。本尊倒是没有见过三界之中还有这号人物。”戚琢玉看着他:“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要去见识一下。”
凤宣:“。”
你他妈。
你是什么一生要强的直男小学鸡。
贞操都要不保了!还想着跟人家干架!
凤宣还想说两句什么,结果戚琢玉已经懒得听他在这里废话。
他不是第一次去九重天,回白玉京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凤宣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瞬间就已经到了栖凤宫的大门。
凤宣:就好气。
栖凤宫和自己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宽敞明亮。
戚琢玉直接带他来到了那棵参天的梧桐神木下,树下甚至还坐着那个一模一样的纸片人自己。
看着戚琢玉面不改色地将纸片人收入袖中。
凤宣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白玉京已经堕落到丢了那么大一个太子殿下都没发现,还是感慨大魔头这人的实力真恐怖,大殿里那么多密密麻麻的阵法和结界都没能拦得住他。
当然,现在都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带着一个混沌海魔尊大摇大摆的入住白玉京,凤宣感觉到自己的毛都要被帝君阿爹气得薅秃掉。
关键是戚琢玉来这儿跟自己家似的,转眼间就坐在石凳上,平静地开口:“你口中的那个太子殿下呢?”
凤宣为之绝倒:……什么叫做撒一个谎就要用一千个谎来圆。
凤宣正欲开口,准备随便编个什么太子殿下出门游历的谎言。
结果没想到意外陡生,还没等他说话,背后就传来了木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的声音。
凤宣转过头,是帝君阿爹寝宫里伺候起居的碧霄。
也是这两百年来,唯一负责每日过来检查凤宣元神温养的如何的神侍。
此刻见到凤宣完好无损的站着,满脸震惊,嘴唇嗫嚅。
凤宣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神情大变,正要阻止:等——
碧霄那冲破天际的大嗓门已经肆无忌惮地尖叫:“殿下……殿下醒了!太子殿下醒了!太子殿下醒了!!”
一边说一边立刻拔腿狂奔,跳上祥云,飞速地朝着灵霄宫跑去,禀报帝君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以至于碧霄都没看清,栖凤宫中,梧桐神木下,还坐着第三个男人。
……等。
凤宣在心里默默地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然后抬眼,与戚琢玉的视线对上。
对方就这么坐着,脸上看不太出是什么表情。
半晌,才听到戚琢玉的声音:“……太子殿下?”
凤宣:……这件事情真的很难跟你解释,如果我说碧霄认错人了你愿意相信我吗?
树下的空气安静到了极致。
而后,戚琢玉仿佛又想起什么。
上下打量了一眼他,冷不丁开口:“你不是告诉本尊,栖凤宫的太子,是个变态吗。”
凤宣:“……”
谢谢你重复了一遍本上神的社死发言。
戚琢玉忽然捉住他的手臂,瞬间将凤宣拽到了身前。
他差点要站不稳,直接跌落在戚琢玉的怀中。
戚琢玉忽然勾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本尊倒没看出来,你变态在哪里。”
他顿了顿,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巴,狞笑道:“不如,你现在让我见识一下。”
凤宣:“。”
救命。遇到真的变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恋爱脑降智后真的被老婆虚假的小骗招给骗了之后恼羞成怒的师兄一枚呀~
·
师兄被骗的原因:因为老婆看起来太废柴了所以完全相信了他是灯侍的鬼话呢(。
小鸟:拳头真的硬了.jpg
·
师兄的送礼秘籍:把所有给自己出谋划策的情感导师都做成礼物送给老婆就是了
·
六黄狗:做狗哪有不疯的!做人间的狗也要疯的!做魔域的狗也要疯的!做狗哪有不疯的!做人间的狗也要疯的!做魔域的狗也要疯的!做狗哪有不疯的!
六黄狗·意识觉醒:难道我是一篇耽美文中的喜剧人配角吗?(狗耳警惕!
第64章 师兄狂醋
场面凝固了很久。
凤宣就这么维持着被男人整个圈在怀里的动作。
这明明已经是一个亲密的超出凤宣可以接受的任何范围的动作了。
却不知道是这段时间总是被他搂搂抱抱习惯了还是怎么, 凤宣竟然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盯着戚琢玉看了会儿,缓缓地开口:“我觉得我可以解释。”
戚琢玉就这么一只手按在他后腰上,一只手撑在太阳穴, 一副听他狡辩的样子。
凤宣:“就是你当时把我从栖凤宫带走, 又凶巴巴地抢我的灯。我不知道你要拿着灯去干什么, 当然要使用权宜之计,暂时隐瞒自己的身份。”
想想, 也是啊。
戚琢玉那时候还说自己是混沌海魔尊呢。
听听这可怕的称号。
没吃过一百个小朋友, 凤宣都不信。
戚琢玉哂笑了一声,凉凉地, 总有一点儿不怀好意的意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凤宣总觉得读出了一种“就这”的嘲讽之意。
“就这。”戚琢玉果然这样说了:“不准备解释一下其他的?”
凤宣:“?”他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戚琢玉慢条斯理的复读:“栖凤宫的太子殿下就喜欢我这种妖妖娆娆的男人,一口气可以睡十个?”
凤宣听完之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戚琢玉还在继续:“又或者是被太子殿下看上,会让我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他又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阴险的笑, 可能是有点觉得他很好笑:“不知道殿下打算如何让我欲生欲死?”
……
……
什么叫祸从口出, 这就叫祸从口出。
世界上如果有什么回溯时光的法器,他第一件事就是要穿越到几炷香前。
凤宣有时候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确实比大多数人要清奇一点。
但是没有想到能清奇到, 扯出这么一个破谎来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凤宣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结果想了半天, 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跟他解释。
他一个绑架犯, 他都没怪他绑架自己的事情!
而且深思一下觉得很没有道理。
按照套路来说, 这么扯淡的谎言, 作为一个霸道魔尊不应该一秒识破吗,怎么还真的能被他骗到?
一抬头, 凤宣就撞进戚琢玉的视线里。
写得明明白白, 你这种修为废柴的小咸鱼。
是个栖凤宫的小灯侍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太子殿下才不正常。
哦。
原来是因为自己太菜的缘故。
凤宣忽然很不想和他在这里车轱辘这些废话。
一本正经且非常冷酷决绝的将戚琢玉推开,强行拉开了两人都快贴得严丝合缝的距离。
他伸出手:“神魂灯呢,还给我。”
戚琢玉这时候的求生欲忽然上线,似乎感觉到凤宣的心情不太好。
顷刻间,神魂灯的光芒就在二人之间闪现,空气中的一丝丝灵力汇聚在一起,化出一盏灯的模样。
凤宣刚把神魂灯放回梧桐神木下,忽然就感觉到栖凤宫的不远处,传来了一股强大的神力。
这神力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不是帝君凤栎的又是谁。
估计是碧霄看他醒了,就马不停蹄去灵霄宫通知阿爹了。
凤宣有几分慌神,放好神魂灯之后,立刻拽着戚琢玉,把他往外推:“你赶紧躲起来!”
戚琢玉被推了两步,原本单手放在后背的装叉姿势都被推散了,不解道:“为何要躲?”
凤宣简直被他的理直气壮给惊呆了:“这里是白玉京,栖凤宫!等下我阿爹就要来了,你一个混沌海的魔尊,你不知道什么叫做神魔不两立吗!”
他似乎是觉得嘴上说说,恐吓的还不够。
立刻又拽着戚琢玉到了栖凤宫后殿比较开阔的地方。
从这里,一眼就能看到白玉京尽头的碧落川。
离得这么远,碧落川上空那黑紫层叠的乌云,逼仄压抑的气息都能扑面而来。更别说时不时都能听到的闷声雷响。两人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碧落川上空的漩涡云层中正好落下来一道巨大的闪电,几乎照亮整个碧落川。
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以及凤宣的声音:“你看到这个天雷了吗?”
戚琢玉偏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不解凤宣为什么带他来看这个,皱着眉。
凤宣缓缓开口,指着那一道天雷:“你要是不躲起来的话。等下一下我阿爹会用比这个大十倍的天雷。”
他盯着戚琢玉,慢吞吞道:“劈、死、你。”
戚琢玉:“……”-
几息的时间,凤栎已经降落在栖凤宫的大殿外。
殿内的各种杀阵与结界,也随着凤栎的到来层层叠叠的如同潮水般褪去。
凤栎在帝君的位置上做了已有上千年,早已修炼出一副稳重的性子。
此刻却忍不住加快脚步,几乎是有些急切地往梧桐神木的方向走去。
人未到,声先至:“翎儿!”
“阿爹。”
回应他的是凤宣虚弱的声音,他正要从梧桐神木下站起来,还演得很用力地咳嗽了两声。
也不知道这种沉睡了两百年才醒的病人应该怎么演,凤宣只能祈祷自己的演技有所进步。
凤栎眼中全是担忧,关心则乱,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儿子在演。
他连忙按下要起身的凤宣,开口道:“不必起身。你元神还温养着,此刻正是需要好好休息。”
凤宣本来就是个能躺着就不坐着的咸鱼性格,闻言马上躺平。
还好他机智,早就搬来一张白玉榻在树下,此刻躺在榻上,又有阿爹的关切声,不知怎么有一种想落泪的错觉。
真奇怪。
明明不久前才见过阿爹的。
怎么却感觉有好多好多年没见到他了。
那些心里原本可以忍受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哪儿来的委屈。
这一瞬间如同潮水一样漫过心脏,酸酸涩涩,让凤宣愣了片刻,忍不住埋在凤栎怀中,红了眼眶。
“阿爹。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做梦而已。醒了就好了。”
凤栎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却更加温和,顺毛似的摸着凤宣的脑袋,轻声细语地安慰他。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依偎了片刻。
直到凤栎打破沉默:“你刚醒,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凤宣也收拾好了心情,摇头:“没有。”
他像是想起什么,终于开口问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阿爹,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他应该在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就找帝君问个明白的。
只不过那会儿醒的实在是个倒霉的时候,醒来没看到阿爹,先看到戚琢玉那个大魔头。二话不说,都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就被掳到了混沌海。
到了混沌海,凤宣才慢慢地了解到,原来自己这一睡,竟然睡过去了两百年。
但他的记忆明明还停留在,上一刻打碎神魂灯的时候。
而且自己的元神也细碎的不合理啊。
如果是闭关的话那就更不合理的,他虽然咸鱼又不求上进,但是也不可能在闭关的时候大睡其觉,还导致自己的修为和灵力倒退的一点都没有了。
凤栎沉思了片刻,似乎在想要如何跟凤宣解释才好。
半晌,他缓缓开口:“事到如今,阿爹也不瞒着你了。其实在你父神神陨之前,就算出你命中注定有一劫。”
凤栎神情凝重地继续:“那就是在你一千七百年的生辰日上,你会打碎自己的本命神灯,被神魂灯的碎片刺破。然后你就会陷入百年的沉睡中,直到神魂灯完整的修复,翎儿才能从沉睡中醒来。”
……
……
结果没想到,说完之后。
栖凤宫的大殿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特别是凤宣,听完之后,表情不是一般的复杂。
阿爹,您,是怎么想的?
把月娥宫里的那本沉睡美人的睡前故事是换汤不换药的拿过来给他编了一遍是吧?
人家沉睡美人是因为被纺锤车刺破手指陷入沉睡,到您这儿就变成被神魂灯刺破手指了是吧?
那人家沉睡美人是被王子的吻唤醒的。
他呢?难不成是被戚琢玉这个大魔头给揍醒的吗?!
凤宣真是瑞思拜了。
阿爹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还能信他这种弱智编料啊?!
不能因为他自己年轻的时候是个笨蛋美人,就一定觉得自己也遗传了他的智商吧!!
阿爹。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的智商还是可以从父神那里继承一点过来的.jpg
凤宣沉默,凤栎却松了口气。
看翎儿没有问东问西的样子,估计是信了。
幸好他还小,还能骗一两次。
否则等他再大一点,就不好糊弄了。
凤栎温和道:“这两百年,发生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你要快点好起来,然后才能出去看看。”
凤宣点点头,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阿爹,我之后能下凡一趟吗。”
其实是想找个借口把戚琢玉弄回混沌海,但是说去魔域绝对会被阿爹用天雷劈死,于是才改口说了凡间,觉得比较好让人接受。
结果没想到,提到凡间之后,凤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仿佛去凡间,比他去魔域还要严重,脸色严肃:“怎么忽然想去凡间?”
“哦哦。”凤宣突然心虚:“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出过白玉京,就想去看看。”
凤栎沉声:“凡间没有什么好看的。你若想看风景,叫你荆玉师兄带你去青丘看看便可。”?
阿爹干嘛忽然这么大脾气。
搞得好像凡间有什么绝世陈世美负心汉似的?!
凤栎说完,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
思来想去,又开口强调:“凡间的男人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凤宣:?阿爹不是啊,他没有说要去凡间看男人啊!
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啊,摔!
凤栎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警告道:“阿爹告诉你,这个世上除了你父神之外,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
凤宣听罢,默默地开口:“阿爹,这个结论是谁跟你说的啊?”
凤栎神情一顿,迟疑地开口:“你父神。”
凤宣:“……”-
凤宣醒了的事情没多久就被碧霄这个大嘴巴给传开了。
一时间,白玉京从上到下,都知道太子殿下今日才算是真正的出关了。
月娥跟荆玉是第二个和第三个知道的。
前者恰好就在白玉京,直接就从月宫过来。后者则是从下界青丘赶过来的,不过也跟月娥一前一后的到了栖凤宫。
月娥跟凤宣满打满算也有两百年没见了。
她本来想慰问一下凤宣,结果坐到床上就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凤宣的脸:“翎宝,你这肤质是怎么保养的,睡了两百年竟然都这么细腻光滑,慕了。”
凤宣:“……”
他就知道月娥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
果不其然,下一秒,月娥就从储物的锦囊里掏出了不少她这两百年攒的美容仙品和补品,说是给凤宣补补。
还有什么白玉京时兴的料子啊、风格啊、颜色啊,以及在月宫里孤独的打了两百年工,她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凡间痴男怨女的狗血爱情没人吐槽。
说着说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严肃:“翎宝,我刚才听你跟帝君说,你要去凡间看男人是怎么回事?”
凤宣:……到底是怎么传成他要去凡间看男人的!
月娥握住他的手,情绪忽然激动:“我跟你说,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好男人!特别是凡间的男人,都是渣男,都是屑!”
凤宣:合着在你这儿连父神都算不上好男人了是吧。
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觉醒来,仿佛白玉京的所有人都忽然很仇视起凡间的男人来了……?
月娥警惕道:“你知道什么是渣男吗?”
凤宣顿了下:“……不知道。”
月娥给他科普:“就是那种啊,蓄意接近你,就是图你这张惊艳的小脸蛋。然后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就给你送这儿送那儿的,也不管你喜不喜欢,反正就送最贵最大的,直男的要死。而且这种男的有个特点,就是可能长得还不错,但是说话是那种嗓子黏在一起的,带点儿苏音的颗粒感。一口一个宝贝、心肝的,最会骗你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仙子了!”
凤宣:嗯?怎么觉得这个形容还有点眼熟?
月娥跟防贼似的抱着他:“你没有遇到这种男的吧?”
凤宣含糊其辞:“嗯,啊……应该没有。”
这种姐妹聚会讨论学宫中最帅的那个同修男生的氛围感是什么鬼,简直把凤宣雷的一个激灵。
还有,月娥神女,麻烦你有一点男女有别的概念,不要一上来就抱着本上神,谢谢!
栖凤宫空寂了两百年,一时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直至晚上,那些络绎不绝前来看望太子殿下的古神才慢慢地离开。
最终,连月娥也跟随师尊太阴女君回到了月宫。
栖凤宫里只剩下凤栎跟荆玉二人。
凤栎站在梧桐神木下,将神魂灯取下来查看。
荆玉担忧道:“师尊,翎儿的元神如何?”
凤栎摇头,语气有种说不出的无助:“只能是勉强修复,靠着神魂灯温养着才不至于溃散。但天长地久下去,翎儿的元神早晚会再一次消散在天地间。”
荆玉道:“连神魂灯都不能继续聚魂吗?”
凤栎:“神魂灯本就是翎儿的本命神灯,同生共死。他的元神出了意外,神魂灯若无外力引燃,又燃得到什么时候去。即使是用本君的元神作引,天长地久也有时尽。”
“师尊是帝君,万万不可用自己的元神作引,否则会三界大乱。”荆玉连忙道:“荆玉愿意用自己的元神来为翎儿续魂。”
凤栎没再说话,不过看样子也是不赞同的。
凤宣是他的亲生儿子,他自己愿意用元神也就罢了,荆玉与他无亲无故,实属强人之难。
况且,不管是用他的元神,还是荆玉的元神。
这神魂灯也终有一日将会燃尽,届时他神陨天地,又有谁能来保护他的翎儿。
梧桐神木下,一没有了声音。
只偶尔有风吹过,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响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栎忽然又开口。
只是这一回,话题猛地跳跃了一下:“方才听翎儿说想去凡间游玩,莫不是已经到了慕少艾的年纪?”
仔细想想,凤宣今年也有一千九百年的神龄了。
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已结契成婚,就差孩子在地上跑了。
荆玉怔了一下。
凤栎倒没注意,自顾自道:“若是如此倒也好,在白玉京为他相看一个合适的人家,早日结契成婚。省得他哪日心血来潮与本君来翻这两百年丢失的记忆,到时候让他再想起那个天杀的凡人就不妙了。”
帝君一向待人温和,但只有每每提起凤宣在下界认识的那个凡人道侣的时候。
才会一口一个天杀的、该死的、遭雷劈的,可见对这凡人有多不待见。
凤栎似乎对自己这个决策十分满意,很快就敲定下来。
“等他父神的神祭日一过,左右就能将消息透露出去了。”-
帝君离开栖凤宫的时候,凤宣还从床上爬起来,为了体现出自己为数不多的孝心,把帝君送到了大门口。
凤栎则是心疼他刚醒来身体不好,刚到大门口就把他赶回去躺着。
但说实话,凤宣今天为了表演一个刚清醒的虚弱病人。
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了,加上自己在混沌海躺了三天三夜。
咸鱼也不是这么能躺的。
凤栎走后,荆玉单独留下来跟凤宣说了几句话。
在白玉京,除了自己阿爹之外,凤宣唯一一个算得上比较亲近的长辈,就是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师兄。
虽然是师兄,但凤宣觉得荆玉更像他哥哥。
荆玉是青丘天生地长的九尾狐,机缘巧合之下拜了帝君为师。
在他很小的时候,青丘战乱连绵,荆玉就被帝君接到了九重天,养在自己膝下,如待亲生孩子一般。
于是在凤宣没有出生的那些年,白玉京的古神们其实更习惯称呼荆玉为殿下。
后来凤宣出生了,众神依然没有改掉这个习惯,潜意识将荆玉当成大殿下,又将凤宣称之为小殿下。
荆玉看着凤宣,叹了口气。
他也算是知道自己这小师弟下凡历劫的全部真相,此刻犹豫了一下,从手中化出一块色泽无比温润的白玉:“这是我们青丘镇族的神玉,也是师兄的本命魂玉。”
凤宣愣了一下,好端端地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荆玉将这块玉递给凤宣:“如今你元神不稳,可以借助这块魂玉,慢慢地恢复神力。”
啊这。
这有点太贵重了吧!
而且送玉什么的怪怪的,感觉像是交换信物之类的。
凤宣挠了挠头:“算了吧,荆玉师兄。这么好的东西,你还是别给我了,我会弄丢的。”
荆玉叹息:“就知道你会拒绝。也好,你什么时候想要了,什么时候再来问师兄拿。”
不是他不给,他是太了解凤宣。
他这个小师弟,看似性格乖软,实际上就是个绝世反骨。若是他不想要的东西,哪怕是三界最珍贵的宝物,他也视为尘土。若是他想要的、喜欢的,即便只是凡间一个一文不值的小荷包,他也会欣然爱护。
荆玉不再强求,看了一眼凤宣之后就离开了。
他一走,凤宣才总算松了口气,毕竟演了一天,自己可没敢忘记,栖凤宫还藏这个一个混沌海的大魔头。
不过,他一天都没出来?
凤宣有点迟疑,不会已经离开白玉京,回混沌海了吧?
结果说大魔头,大魔头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凤宣一转身就看到他,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戚琢玉一脸臭表情,好像白玉京欠他钱一样。
凤宣感觉他莫名其妙,继续问道:“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嫌本尊来得太早,打扰你们了?”戚琢玉看起来极为烦躁。
凤宣则是没搞懂他突如其来的生气:“你说话干嘛这么凶啊?”
“凶?”戚琢玉冷笑:“当然比不上你的好师兄说话温柔。”
说完,他就自己一个人怒气冲冲的大步走进殿内。
走了一会儿,不知道戚琢玉又在那里想什么,仿佛是极为暴躁一样,他又走了回来。
玄衣薄绡都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
让凤宣觉得他好像那种浑身的毛都炸起来的大猫。
又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过去一样。
戚琢玉居高临下,双手抱臂,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
“本尊竟不知道,你在这白玉京里。”
“还有一个,好、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这次是真的要发火了真的超生气(怒
以及还是师兄:什么都没干,但是把老婆娘家的仇恨从丈母娘到闺蜜给拉满了(点烟.jpg
·
师兄知道你吃醋但你先别吃醋后面有的是醋要你吃(bushi
混沌海的海水都是酸的,都是醋溜鱼的醋灌出来的.jpg
·
以及笨蛋妈咪:宝宝,除了你爸爸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好男人
小鸟宝宝:这是粑粑说的吗?
笨蛋妈咪(萌萌の点头:对呀对呀!
有些姓应的男的我说,都当爹了,就不要搞这种白切黑的话术骗自己老婆和女儿(指指点点
第65章 师兄在呢
凤宣的眼神不由迷惑起来。
你不知道, 但是你也没有问我啊,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况且,看大魔头这幅要算账的样子。
凶巴巴的, 说话的态度也不好。
仿佛凤宣叫的是什么“夫君”、“相公”、“玉郎”似的。
他刚才不过是正儿八经地喊了一句师兄吧, 还是连名带姓的。
想到自己为了不让人发现戚琢玉藏身在栖凤宫, 在诸多上神面前演了一天,累都快累死了。
好不容易能空闲下来松一口气, 戚琢玉反而不领情, 顿时心里也有一点火气。
“荆玉师兄本来就是我的师兄,我不叫他师兄叫什么?”
戚琢玉却不知道为何斤斤计较起来:“可是你喊本尊就总是喊大魔头。”?
大哥。
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凤宣只恨自己没有用什么法器把戚琢玉之前的鬼话给记下来。
否则现在他就要把这些话都拍到他的脑门上。
“那不然喊你什么?”凤宣发现自己可能是装病装一天, 脑子真的被气出病了。这会儿提高了声音, 不知道怎么想起了月娥下午的时候跟他说得那种气泡音渣男,喊人一口一个宝贝心肝的,此时他也肆无忌惮地开口:“喊你心肝?还是宝贝?!”
一说出口, 凤宣就愣住。
与此同时, 戚琢玉的神情也微妙的停顿了一下。
栖凤宫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凤宣也才反应过来。
要命。眼前这个可是在混沌海征战无数的大魔头。
要是他一个不高兴, 一气之下把白玉京也该攻占了怎么办。
理智渐渐回笼, 凤宣的求生欲也稍微回来了一点。
正想若无其事地把这件事跳过。
却不想戚琢玉冷不丁开口:“随你。”
凤宣:“?”
戚琢玉看起来还挺满意这两个称呼的,慢悠悠道:“心肝。宝贝。”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四个字念得特别慢, 眼神还落在凤宣的脸上。
就好像, 是盯着他在叫心肝宝贝一样。
凤宣莫名觉得脸有点热。
戚琢玉心情突然变得不错:“这两个称呼, 随便哪一个都可以。”
凤宣:“……”
什么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心情-
折腾了一天, 凤宣是真觉得累了。
按道理说,他这个一千多岁的年纪, 大部分的上神都才算得上是刚刚成年, 在白玉京里活蹦乱跳。
不说远的, 近的就有月娥。
精力旺盛的不得了,别说就这么折腾一天,就算是折腾一个多月,她也不会觉得累。
白玉京的古神们虽然贵为天生的神灵。
可也是天生地长,比如凤宣就属于上古凤凰一族。
是以饿了要吃饭,累了要睡觉的万物本能,依然被刻在身体里。
他们不会像凡人修炼上来的上仙一样,刻意的去辟谷,让自己无情无欲方能成大道,窥得长生。
古神活得久了,其实活着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没有意义。
因此更像是返璞归真,虽然睡觉和用膳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但他们依然遵循着自然的规律。
凤宣以前喜欢睡觉,是因为觉得躺着不动非常省心省力,并没有觉得困倦。
现在想睡觉,是真的觉得困倦,眼睛都有点睁不开的那种,仿佛下凡去飞了几千公里。
他躺回梧桐神木下的时候,还有点不放心。
看着戚琢玉,有点迟疑:“你应该不会趁我睡着的时候,去白玉京搞事吧。”
戚琢玉递给他一个“本尊想要搞事根本就不用挑时间”的眼神。
虽然又狂傲又拽,但凤宣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安心的闭上眼。
换做平时,身边站着一个混沌海的魔尊,凤宣身为白玉京太子,再怎么累都不敢真的沉睡过去。
可这一回,不到几息的时间,他就睡熟了。
或许是因为太反常,连戚琢玉都注意到这一点。
他从梧桐神木上取下神魂灯,垂着眼睫看了一会儿。
灯盏内是凤宣勉力拼起来的元神,虚弱的厉害,也难怪他会感到乏力。
之前并没有认出凤宣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为何他的元神会碎裂至此。
现在想来,恐怕就是百年前,为他挡的那一次灭世雷劫导致的。
握着灯盏的手,骤然紧绷。
骨节分明的五指,显得有些泛白。
神魂灯的灯焰在缓缓地燃烧,但是肉眼可见的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戚琢玉看了一会儿,分了一部分自己的元神进去,作为灯引继续燃烧。
白玉榻上的凤宣似乎与本命神灯相互感应。
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然后很快分开,比刚才睡得更加舒适一些。
做完这一切,戚琢玉坐在白玉榻上。
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凤宣的整张脸,戚琢玉看了一会儿,伸手掐了一把。
两百年过去。
凤宣变了,又好像没变。
少年依然沉睡在参天的梧桐神木之下。
恍惚间,这百年来不过是他的一个噩梦而已。
一睁眼,竹间小筑的阳光正好,可能会有点晒人。
他养得小祖宗躺在胡床上,或许下一秒就会睁开眼。
戚琢玉想起今日在栖凤宫中,听到凤栎与荆玉的对话。
他顺势躺下,霸道的挤着他并不太大的白玉榻,不由分说将凤宣抱在怀里。
像溺水的人抓到一块浮木,却要克制自己不能抱太紧。
怕他元神再散,又是黄粱一梦-
凤宣做了一晚的梦,算不上是噩梦。
就是梦到自己好端端在梧桐树下睡觉,结果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一只野猫,二话不说就倒在地上碰瓷他。
碰瓷完了之后还不算,凤宣摸了两把他,他就得寸进尺。
忽然之间跳上他的大腿上,还变得巨大无比,把凤宣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
吸猫虽快乐,但需要节制。
这种强制性让他吸得有点窒息的那种,直接把凤宣从梦中惊醒了。
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盯着梧桐树。
怀疑这神木是不是有点儿什么问题,平时他在树下睡觉从来都不做梦的。
等他坐起来,缓了好久回过神。
四下一看,发现栖凤宫已经没有了戚琢玉的身影。
凤宣有点诧异。
难道他回去了?
接着抬头一看。
神魂灯也不见了。
好吧。
估计大魔头又跑去搞什么事情了。
奇怪的是,凤宣竟然觉得这种感觉诡异的熟悉。
好像在很久以前,他就经历过这一切似的。而且还有一种迷之自信,觉得戚琢玉应该不会对他做太过分的事情。
于是,凤宣在栖凤宫的日子又变得更以前一样。
每天不是睡觉就是晒太阳,以前这么咸鱼,阿爹还会跑过来说几句自己偷懒不肯修炼。最近不知怎么,好像想通了一样,也不强求凤宣修炼了,就是会经常去检查一下神魂灯的温养情况。
奇怪的是,原本凤栎以为会一日比一日衰败的神魂灯,竟然坚持到了现在。
不仅如此,神魂灯中的灯焰还要比以前旺盛一些,倒是奇怪。
不过凤栎也没多想,只当是梧桐神木发挥了作用,就把灯放回去了。
凤宣见状,松了口气。
他刚才担心的要命,生怕阿爹发现神魂灯有什么不对劲。
没错,之前凤宣以为戚琢玉可能回混沌海了,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他。
结果他早上的时候消失不见,晚上的时候又莫名其妙出现,而且还把神魂灯放在了原位。
紧接着二话不说,就把他直接塞在梧桐床上面。
对了。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毛病,觉得凤宣现在睡得这个白玉榻不够舒服。
硬是给他换了个梧桐神木打造的床榻,并且使用的神木神龄甚至不低于父神给他栖凤宫里种下这一棵。
当年父神为了给他找到这棵梧桐神木,跑遍了三界才找到其中一株。
于是移植回来,落在了栖凤宫。据父神说,这棵梧桐神木已经开了灵智,三界之中只有两株,还有一株尚小。凤宣心想那应该是他的孩子什么的吧。
结果前天晚上,戚琢玉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栖凤宫。
然后大半夜的把凤宣摇醒。
戚琢玉对于大晚上把他叫醒这件事,毫无负罪感。
撑着凤宣没完全醒,直接抄手就把他从白玉榻上抱下来了。
这下,凤宣是真的吓醒了。
“你干什么?”凤宣差点要坐不稳。
戚琢玉没说话,只是将他的白玉榻给收走。
然后又换了一张一眼看上去就很昂贵的木床放下。
“以后睡这张床。”戚琢玉很自然的开口帮他决定。
凤宣就是一个:?
你说睡床就睡床,不知道他是那种天庭反骨仔吗。
“这是由梧桐神木制作的床,你睡在上面,可以更好的修养元神。”
凤宣:有时候还是要听取别人的意见的,比如说他觉得睡床就很不错!
凤宣诧异的同时,开口:“你为什么要换一个床给我?”
戚琢玉道:“那张白玉榻,你睡得不舒服。”
凤宣就是那时候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这个梧桐床的神木,不会是在不落泉附近砍得吧。”
戚琢玉一副理所当然的点头:“三界之中,唯有不落泉附近还剩这最后的一株。”
……还真的是不落泉的梧桐神木啊!
凤宣一脸震惊:“那你知道不落泉附近那棵梧桐神木开了神智,有可能是栖凤宫这棵神木的子嗣吗?”
戚琢玉:“那又如何?”他简单粗暴地回答:“现在本尊送他们父子团聚,难道不是一件喜事?”
就,真地狱空荡荡,魔尊在人间.jpg
回忆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凤栎坐在梧桐床上,似乎也发觉了这一点,“咦”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换了那张白玉榻了?这梧桐神木可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凤宣心虚地开口:“是吗。可能是在庆祝我出关的宴会上收的礼物吧,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我在栖凤宫的库房中看见了,索性就拿出来用。”
凤栎忽然怀疑地盯着他很久。
就特别像那种家长抓早恋的眼神,但关键是凤宣都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他根本就没有早恋!
好在凤栎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
否则以他的演技估计再多被看一会儿就要老实交代了。
每日例行检查完凤宣的元神是否安稳之后,凤栎终于说明了来意:“后天是你父神的神祭日。”
凤宣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怔了一下,才缓缓点头:“知道。”
凤栎揉了一下他的脑袋:“累得话可以不去,反正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应烛神陨的时候,神魂都消散在天地间,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白玉京的古神们为他树立的也只是一个衣冠冢,每年都会祭拜一下,以表示对应烛的崇敬。
到底应烛的身份不同。
他的神祭日,流程十分复杂,凤宣小的时候还不知道这是父神神陨的日子。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漫长,他也不懂古神伯伯们为什么这么悲伤和沉重,他困得很,就想回灵霄宫睡觉。
他想,他还在等父神回家给他带凡间的礼物。
只是那一年起,他就再也没有等到父神了。
神祭日就在后天,白玉京的古神们果然几乎都来了。
甚至除了白玉京,还有各个上古神族的后代,为了这一天都不远万里的来祭拜。
凤宣作为应烛唯一的独生子,神祭日上,众多古神还是一一对他进行了参拜。
他的长相大部分随了凤栎,冰肌玉骨,清冷艳绝。但不说话的时候,气质上又有几分像了应烛,端庄沉着,凛然不可侵犯,看起来还真有点儿太子殿下、神界继承人的唬人感。
白玉京的古神是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的咸鱼性格的,但是远道而来的那些神祇的后代不知道啊。
看着凤宣的眼神,如同看到了当年的应烛一般。
是又尊敬又崇拜,又感激涕零又赞不绝口,把凤宣夸赞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说他真有父神当年的风范,将来必定能继承应烛遗志,扛起守护三界的重任。
只是他们不知道,别说扛起这个重任了。
太子殿下就是扛袋米走两步,都要娇气的哎呦连天,要背要抱。
不过为了不给应烛抹黑,凤宣还是拿出了自己百分之一百的演技,把所有神都给演了一遍。
凤栎见状,心中是又酸又涩。
不知不觉,当年那个牙牙学语的小鸟崽也长这么大,能独当一面了。
若不是凤宣命中注定有那一劫,假以时日,他勤奋修炼,将来未必就不能继承应烛的神志。
一想到自家崽崽那命里倒霉的一劫,凤栎又不由得对那素未谋面的凡人仇视了几分。
不知怎么,他记起前几日在栖凤宫看到的一些奇怪的小细节。
内心有一点不安,于是召了月娥上前:“月娥,本君有事问你。服下绝情珠之后,真的能断情绝爱吗?”
月娥连忙道:“回禀帝君,绝情珠乃月宫镇宫至宝,此物服下之后什么命定的仙缘都斩得断。帝君为何忽然发问?”
凤栎笑道:“没事。只是想再确认一遍。”
既然如此。
他就放心了。
他的翎儿可以合籍成婚,有人陪伴。
但是绝对不能再吃爱情的苦!-
神祭日一直忙到了晚上。
凤宣困得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打算先回栖凤宫。
结果刚从神墓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不远处。
他像是等了很久,连动作都没有变过,只是在看到凤宣的那一刹那,抬了一下眼皮。
凤宣愣了几秒,然后回过神:“你怎么在这里?”
话说出来,就后悔了。
毕竟戚琢玉的修为看起来可以在白玉京横着走,出现在哪儿都不奇怪。
“你不在栖凤宫。”戚琢玉解释了。
难怪。
凤宣心想他肯定是没找到自己,搞不好现在很生气。
他想了想,老实交代:“今天是神祭日。我父神的忌日,所以我才没在栖凤宫。”
说完,凤宣等了一下,准备迎接戚琢玉这个喜怒无常神经病的怒火。
但是没有。
戚琢玉只是看了他一眼,问道:“能走吗?”
凤宣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戚琢玉神情淡淡:“可以抱。”
然后他就意识到,戚琢玉说得是他要是不想走路,他可以抱。
凤宣看了一眼面前陡峭的山路,不得不说,有时候这个魔尊还是挺了解自己的。
这么陡的路,一看就不是自己能独立走完的。
但是戚琢玉这么熟练的说抱他,就真的让人觉得他是什么变态受虐狂。
只不过,凤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要。”
他想了想,觉得戚琢玉或许不会答应自己这个要求,可还是提出来了:“但是能不能换个方式抱。”
戚琢玉挑眉。
下一秒,凤宣忽然向他走了一步。
两人的身体之间还有一拳的距离,但凤宣却轻轻地垂下眼睫,额头抵在他的心口。他的发丝在他肩膀处滑落,轻轻扫过他的指尖。
凤宣知道阿爹很忙,荆玉师兄也很忙。
知道父神死后,白玉京的古神伯伯们,那些上古神族留下来的后代们,都盼望着他长大,成为像父神一样顶天立地的英雄,挑起守护整个苍生的重任。
所以他知道。
他也不能在父神的祭日上像曾经那个牙牙学语的孩童一样放声大哭。
可是凤宣依然很难过。
父神走了上千年,神族为他的死骄傲。只有阿爹和自己,为父神的死痛苦。
应烛是神族的战神,是庇佑苍生的最初之神。
可他也是凤栎的道侣,是自己的阿爹。他死后,他竟连为他落泪的权利都没有。
“你想哭?”戚琢玉忽然开口。
这个臭直男就真的在某些方面心思又特别细腻。
“没有。”凤宣声音闷闷地:“我已经是一只一千九百岁的大鸟了,我是不会哭的,好丢人。”
“丢人吗。”戚琢玉反问了一句,接着猝不及防,按着凤宣的腰,让他几乎跌跌撞撞地落在自己怀里,他捏了一下凤宣的后颈,姿态亲昵:“本尊以前也哭过。”
“有只笨鸟告诉我。”戚琢玉把捏他后颈的动作,换成安抚他的后背,“想念父母并不难为情。”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瞬:“实在难过的话,哭也没关系。”
戚琢玉最后一句近乎喃喃自语,随风而散:“师兄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笨蛋妈咪(美人怒含泪:你发誓这个绝情珠是有用的你发誓!!
小鸟要早恋,拦也拦不住……
·
师兄:不行忍不了必须自称一次师兄强调一下自己的地位!!!
心肝宝贝没有,但是以后给小鸟安排上师兄的渣男音喊宝宝(。
第66章 本章重写
凤宣感觉自己跟被夺舍了一样, 竟然真的因为大魔头的几句鬼话趴在他肩上掉了好久的眼泪。
而且一开始他只是打算很酷的那种,用额头抵着人家心口,像个男人一样落泪。
结果不知怎么, 被戚琢玉一抱。
心里的酸涩忽然就忍不住了, 总而言之, 哭得很没有形象。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戚琢玉的衣襟衣襟被自己弄湿了一块。
凤宣:“……”
凤宣沉默了一会儿, 讷讷开口:“我会赔你衣服的。”
不过他抬头, 戚琢玉压根就没听他说话。
也是,他一个混沌海的大魔尊, 怎么可能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
“现在好了?”戚琢玉问他。
凤宣点点头, 不得不说哭过之后心情是好了一点。
“那好。”
这熟悉的两个字。
凤宣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戚琢玉又要擅作主张的抱他。
他这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亦或者是, 自己到底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个什么娇弱的形象。他看起来就有这么懒, 连路都不想走吗?!
好叭。
其实想想他确实是懒得走路的。
以往在白玉京, 凤宣大多数时候会化出原型飞行。
但这一次醒来之后, 不知道是不是他元神受损的原因,近来连化出原型都有些吃力, 更别说飞着来飞着去了。
今日也只是为父神的神祭日忙了一天, 现下就有点困倦。
戚琢玉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像是很熟练地, 做过千百次一样, 轻而易举地就将凤宣抱了起来。
行叭。
坐都坐到大魔头怀里了, 有免费的人行代步工具,不用白不用。而且戚琢玉的修为比他高, 到栖凤宫也只是几息的时间。
就这短短的几息时间, 凤宣已经忍不住打起瞌睡。
到了梧桐神木之下的时候, 他已经在戚琢玉怀中睡熟。
戚琢玉见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取下神木上的神魂灯,果不其然,他放进去的元神已经渐渐地燃烧殆尽。长此以往,神魂灯终有熄灭的一天。
届时,凤宣的元神恐怕也无法再凝聚于灯中。
戚琢玉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
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将自己的元神撕了一部分下来,放进神魂灯中作为灯引。
“堂哥,我觉得你这样烧自己元神也不是办法啊。”李朝风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栖凤宫,他看起来是给戚琢玉送东西的,还维持着狗的形态,叼着一根十分精致的白玉簪,放到戚琢玉手中。
他就是刚把白玉簪吐出来,才开口说话。
本意是要劝一劝戚琢玉,毕竟这么烧下去为凤宣续魂,他就是再天赋异禀,元神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而且不是他觉得戚琢玉这人神经病啊,他疯起来简直没人能劝得住,李朝风就没见过谁跟他一样,烧自己的元神跟烧纸一样不疼不痒的。
仿佛他天生就习惯了这些疼痛一般。
戚琢玉看着他,马上就表演一个神经病发作,暴躁道:“你觉得不是办法,那就烧你的。”
李朝风:……他这张破嘴他怎么就这么爱叫呢!
看戚琢玉那表情仿佛是认真思考过,得出来的一个可行的结论。
以及阴着脸,马上就要对他这条无辜的狗命下手的样子。
李朝风:打扰了!告辞!
这二人世界,就不需要他这第三条狗的参与了!-
于是凤宣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脑袋上就多了一根玉簪。
他拿过镜子一照,这根玉簪的佩戴方法可以说是简单粗暴,从上到下就这么一插,毫无任何观赏性,简直是直男中的战斗手法。
看得凤宣深刻怀疑,自己很可能是被这根簪子给硌醒的。
凤宣伸手将发间的簪子拿下来。
冷不丁就听到大殿内传来声音:“这是固魂簪。你的神魂不稳,需要日日夜夜佩戴此簪。”
凤宣抬头,是戚琢玉。
他不知道在一边站了多久了,之前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凤宣醒来之后,他才收回视线。
“我只是想换一个戴法。”凤宣老老实实的开口解释。
为了证明自己,下一秒,他就将固魂簪重新簪进发间。
他的长发几乎过腰,如墨如瀑,白玉做的魂簪格外明显。
凤宣注意到,固魂簪的簪头,还雕刻了一只团兔儿的模样,很是活泼可爱。
一般的法器不会刻意雕刻这些。
凤宣看了会儿,抬起头:“大魔头,这是你送给我的吗?”
戚琢玉没点头,也没摇头,答非所问,注意到凤宣的表情,他皱眉:“你不喜欢?”
……倒也不是不喜欢。
突然莫名其妙送他一根簪子来固魂,是何原因啊?
凤宣看着他,但戚琢玉一副不打算解释的样子。
行叭,看他是打定主意把谜语人做到底了。
看了眼外面天色还早,凤宣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可能戚琢玉给他的感觉就像是那种,只会大半夜神出鬼没的魔族中人。
难得一次,白玉京还是大白天。
他竟然还在栖凤宫里。
凤宣等了一会儿,发现戚琢玉并没有跟以前一样。
来了之后就倒腾一会儿神魂灯,然后又神秘消失。
想起昨日戚琢玉在父神祭日上安慰自己的场景。
他顿了顿,有点试探性地开口提议:“戚琢玉,你来了白玉京这么多天,都没去其他地方逛过吧。你要是不急着走的话,要不然我带你去逛一下?”-
凤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一抽,居然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自己懂得知恩图报,觉得戚琢玉心底并不坏,他也不是不能交这么一个朋友。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
戚琢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竟然就这么答应自己了。
凤宣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带着混沌海魔域的老大来逛白玉京,他大概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不过他在白玉京生活了一千多年,对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很熟悉。
倒是戚琢玉,他曾见过人间长安,见过魔域,见过修真仙府,也见过三清境的仙宫。
但陪着凤宣来白玉京还是第一次。
与三清境的仙宫不同,白玉京虽然也位于九重天之上。
但仙山洞府居多,渺渺云层之中,有展翅八万八千里的鲲鹏隐隐翻滚,发出绵长的鸣吟,增添了几分旷世空灵的神性。
凤宣本意是带着戚琢玉来逛一下白玉京,结果走着走着,自己看入迷了。
神界的岁月漫长,两百年其实不过弹指一瞬间,只不过凤宣觉得,他好像有很久都没回过家了。
二人走走停停,偶尔也会遇到乘云而行的上神。
这些上神路过他们俩,只会凤宣打招呼,就像完全看不到戚琢玉一般。
凤宣原本还担心,他这个魔尊大摇大摆的在白玉京走来走去。
要是被帝君阿爹发现了,估计马上就能把他俩抓起来一起扔进碧落川。
只不过看到这一幕,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一下。
戚琢玉的修为是真的高的有点可怕,要是他哪天生出了真的想要攻打白玉京的心思,恐怕白玉京的上神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凤宣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头秃。
戚琢玉看他表情不对,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凤宣抠了抠手:“就是觉得有点走累了,要不然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戚琢玉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在他心中凤宣就是这么个走一分钟要休息半个时辰的娇气包。
二人休息的地方正好是神木林,这里生长着郁郁葱葱的各种神树,树林中嬉戏着无数最初元神形态的精灵。
神木林的外面就是缥缈的云层,恰好能将大半个白玉京的风格收入眼底,凤宣小时候闹脾气离宫出走,就爱躲在这里。
凤宣找了棵扶桑树坐下,顺便一挥手,在石桌上化出仙酿与仙果。
他顿了顿,接着给戚琢玉倒了一杯仙酿:“你尝尝看这个,这个是我阿爹用漓泉亲手酿的,甜甜的很好喝的。”
说完,凤宣又很殷勤把仙果也推给他:“这个也好吃,你也吃吃这个。”
看他这表情,估计身上有的最好的东西这会儿都拿出来献宝了。
戚琢玉盯着他,要笑不笑的,也没动桌上的东西,仿佛在等着凤宣开口。
凤宣也确实有话要对他说。
他斟酌再三,仿佛是跟戚琢玉商量一样:“魔尊大人。”
连敬称都用上了。
“就是,我觉得。”凤宣开口:“你看你。你说你要来白玉京,我也没阻止对吧。但是你都在白玉京呆了这么多天了,今天该看得也看了,该吃的你也吃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儿,要不然你就先回混沌海?”
凤宣说完,又连忙补充:“我不是说要赶你走的意思啊。我是怕你混沌海的政务很繁忙,耽误你的正事。你要是一直在这儿,那魔域不就没人管了吗?”
见鬼了。
这个蛊惑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魔域妖妃剧本怎么到了白玉京他还没甩掉??
戚琢玉看了他好一会儿,开口道:“本尊从来不过问魔域的政务。”
嗨呀,你个暴君。
把不求上进不思进取不理国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要是魔族的子民我就哭给你看了好吗!!
戚琢玉一副特别拽特别狂的样子,露出了一个冷笑:“谁要是敢不服本尊,企图在魔族生事,本尊就把他们直接杀了。”
凤宣:?不愧是你,好简单粗暴的反派做法。
凤宣犹豫:“那要是不服你的人特别多怎么办,你总不能全部都把他们杀了吧。”
戚琢玉:“为什么不能?”说得一幅理直气壮的模样,好像是完全会这样做的感觉。
凤宣忽然想起,他看的三界传史里面。
戚琢玉在成为魔族老大之前,好像还是缥缈仙府的修士来的。
两百年前,缥缈仙府不服戚琢玉的横行霸道,阻止他撕开结界。
结果一夕之间,凡间第一大仙门,就被他屠杀满门。
……
……
凤宣捏了捏酒杯。
觉得自己头更秃了。
有一种这个话题再聊下去,戚琢玉就会发现杀光了魔族之后,还有白玉京可以攻占啊。
那要是白玉京反抗怎么办?没关系,把白玉京的上神也全都咔咔乱杀了!
很好。
完美符合他的这个大反派的逻辑。
“本尊还要。”戚琢玉不仅完全没有注意到凤宣纠结到鸟毛都快落一地的心情,甚至还理直气壮的拿着酒杯让他继续给他倒小甜水。
啊啊啊。
就真的好气啊。
喝喝喝。
喝死你个臭直男算了!
凤宣“吨吨吨”地给戚琢玉倒了超级大一杯小甜水。
在戚琢玉一副不解的模样下,挤出一个十分虚假的笑容:
“没事。就单纯觉得你应该需要多喝热水。”-
那日劝戚琢玉回混沌海的计划失败之后,凤宣就在栖凤宫摆烂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不出所料,戚琢玉还是大摇大摆,出入他的宫殿视若无物。
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
魔域的魔宫从混沌海搬到了白玉京了。
不过,让凤宣唯一觉得庆幸的是。
戚琢玉虽然来了白玉京这么久,但是意外的没有在神界搞事。
他好像就只是每天定点来梧桐神木之下折腾那盏神魂灯。
以及是不是就从下界给凤宣带一些莫名其妙的礼物上来。
有时候凤宣会怀疑,这可能也算不上礼物。
因为戚琢玉每次来的时候,都在半夜把他摇醒,然后就一脸阴森森地往他怀里塞东西。
有时候是耳坠,有时候是手镯,有时候会是一些灵宠或者稳固元神的神果,塞到他怀里之后,也不管凤宣要不要,他就径直又去摆弄神魂灯。
就非常像那种自己散养了一只野猫。
这猫白天的时候不知道在外面哪里浪去了,每次回家都会叼一点小鱼干给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
人,是不吃小鱼干的?
猫不知道,戚琢玉也继续我行我素。
把他自己觉得好的,有用的,漂亮的,通通带回栖凤宫。
时间长了,凤宣竟然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
毕竟哪只鸟不喜欢醒来的时候身边都是亮晶晶的小钻石呢.jpg
真是温水煮小鸟,让小鸟在奢靡中灭亡。
凤宣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算戚琢玉不会在白玉京搞事,可这么大一个魔尊每天在神界晃悠,被发现了他还是死路一条!
大魔头这个笨比魔头。
知不知道什么叫神魔不两立啊,他都不看小说的吗?
像你这种天天跑到敌军大本营的反派是会被抓起来浸碧落川的啊!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几天后。
司命梓潼历劫归来,回归神位了。
对于司命下凡历劫这件事,凤宣还是很惊讶的。
毕竟司命是他见过仅次于戚琢玉的卷王,在工作上绝对不会出现一丝纰漏,没什么理由是不会去凡间走一趟的。
司命回归神位的当天,凤宣去了一趟司命殿。
刚到门口,大老远就看见司命站在殿外等他。
他是掌管三界万物命运的神灵,自然有一点开挂般的预知能力,往往凤宣还在栖凤宫,他就已经在司命殿等候了。
所以说每次月娥要约他打牌凤宣都超级不愿意。
谁要跟一个整天靠预知能力出老千的坏批打牌啊!输的都快要把栖凤宫给抵押过去了.jpg
凤宣不用说明来意,司命已经开口:“殿下是要查阅戚琢玉的命簿,对吗。”
凤宣心想跟明白人打交道就是好啊。
于是一边说,一边跟随司命进去了星辰殿。
不知不觉,穿过了游廊。
星辰殿跃入眼前,一踏进结界,周围云雾蔼蔼的景色就变了,变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星空。
人走在结界上,就像是将万千星辰踩在脚下一般。
凤宣不是第一次来星辰殿,可是无论第几次来,他都会惊叹于这三界之外的美丽。
殿中的无数流转的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三界里其中一个人的一生。
凡间有句话说,死去的人会变成天上永恒的星子,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少凡人结束了幻电露水的一生后,会变成司命殿中的一颗星星。
凤宣开口:“我想知道,戚琢玉身为混沌海魔尊,在未来的百年内,是否会给白玉京带来灾难。”
司命点亮了其中一颗星星,开口道:“殿下放心。神界百年之内,已经不会再出现战争了。”
嗯?
他为什么要用已经两个字?
难道原来是会出现战争的吗?
“只不过。”司命话锋一转:“神界确实会因为戚琢玉,迎来一件大事。这件事,与殿下你息息相关。”
凤宣竖起耳朵。
司命笑而不语。
谜语人,我恨你.jpg-
从司命殿回栖凤宫的路上,凤宣都在思考那两句话。
神界既然百年之内没有战争,那就说明戚琢玉也不是那么坏。
但他又和自己有什么息息相关的事情?
胡思乱想地时候,已经走到了梧桐神木下。
戚琢玉心情很差的样子盯着他:“你去哪儿了?”
一副回到家看见妻子不在,怀疑妻子给自己戴绿帽的臭男人态度.jpg
凤宣觉得头疼,开口:“我去司命殿见司命了。”
“司命?”戚琢玉嗤笑一声:“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应该离他远一点。”
行行行,好好好。
反正在这个大魔头眼中,除了他这个究极无敌大反派是好人,其他的好人都是坏批。
只是想起司命的话,凤宣还是没忍住问道:“戚琢玉,我问你一件事。”
戚琢玉视线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凤宣沉思一会儿,才开口:“是这样。我看你最近不是一直给我送这儿送那儿的吗。如果你是因为之前把我绑架去混沌海的事情,觉得心里愧疚。我之前就说了,我真的已经不介意了。”
他觉得自己还能劝劝戚琢玉回混沌海好好搞政务,像个劝谏的贤妃:“我真的没事了。所以,你还是回混沌海吧,怎么样。”
老在神界也不是个事儿啊。
谁知道戚琢玉听完,神情莫测地盯着他,重点全歪:“你觉得我送你这么多东西,帮你修补神魂,是因为愧疚,想要补偿你,报答你?”
凤宣:啊不然嘞。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吗?
等等。
司命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既然神界百年内相安无事,说明戚琢玉就真的没有搞什么阴谋诡计。
这下轮到凤宣的神情变得很惊讶了:“既然不是补偿我。”
他的语气中似乎还有几分难以置信:“那你,原来是真的在白玉京,做好人好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其实是在孔雀开屏送礼求爱来着
小鸟:师兄在做好人好事
第67章 命都给你文学
话音一落, 凤宣明显感觉栖凤宫的大殿里,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琢玉似乎终于用那个古怪的表情看够了, 缓缓道:“你觉得, 我是在做好人好事?”
虽然听起来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
堂堂混沌海魔尊, 在魔域大开杀戒,在神族做好人好事。
说出去笑掉大牙。
凤宣又变得有点迟疑了, 不太相信自己的推断:“……那你送我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啊, 难道是那种。
气氛一紧张,凤宣就开始克制不住自己脑补的能力。难道大魔头是想用金银财宝来腐蚀他这个白玉京的神二代, 然后等将来等自己坐上帝君之位的时候, 大魔头就能用过手段控制自己,达到统一白玉京和混沌海的目的!
怎么。
原来司命口中的白玉京没有战争的原因,是因为戚琢玉还能智取吗?
凤宣还以为大魔头是那种不服就干, 能动手就绝不动脑子的实干派反派来着。
想的太入神, 都没注意到戚琢玉愁得捏了捏眉心。
然后凤宣就觉得自己脑壳被弹了一下:“再多想一句, 本尊就把你的脸掐肿。”
凤宣连忙捂住自己的脑门, 想了想之后,又连忙捂住自己的脸。
戚琢玉倒没有真的来掐他的脸, 只是沉沉地坐在一旁。
“本尊说过, 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 我都可以帮你找过来。”
“啊?”凤宣小声bb:“你什么时候说得的啊?”
戚琢玉看他一眼, 掷地有声:“就现在。”
凤宣:“。”
戚琢玉的样子就很像一个蛊惑神二代当场堕落的大魔头一样,缓缓开口:“不管是天材地宝, 神兵法器, 无上权利, 只要你想要,本尊都依你。即便是你想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
啊?这么突然的吗。
一秒快进到了红眼掐腰文学是吧。
还好戚琢玉没有把他摁在墙上的打算。
但是他好端端的要他的命干嘛啊,又不能吃什么的。
凤宣很小声的抬了一下杠:“那就不了吧。我觉得大家都还是活着会比较重要,还可以聚聚打打牌什么的。”
只是戚琢玉的话术虽然很像是蛊惑一个人堕落。
可他的语气却完全不是这样,说话时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凤宣只要开口要他的命,他当真就能给他一样。
而且,凤宣觉得,自己应该是头一次听这段话吧。
但他却莫名觉得很耳熟,好像很多年前就听过一样。
戚琢玉忽然露出了一个很病态的笑容,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他最脆弱的心脏。
只要凤宣轻轻一用力,或许这个不可一世,几乎无人能战胜的魔头就会烟消云散。
戚琢玉嗓音嘶哑:“殿下。你想要吗。”
凤宣:你不要突然快进到一些我根本就看不懂的剧情啊啊啊。
半晌,凤宣微妙地开口:“也不了吧。”
他看戚琢玉这样子,多半是神经病又犯了。
早就劝他不要一天到晚这么卷,看吧,把自己脑子都给卷坏了。
凤宣想抽回自己的手,稍微用了点力,纹丝不动。
行叭。大魔头要发疯,真是神仙来了都拦不住。
掌心里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滚烫的跳着。
凤宣被这么紧紧摁住,莫名也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和他共鸣了一样。
见他不肯松手。
凤宣顿了顿,慢吞吞开口:“是这样的。我觉得我在栖凤宫什么也不缺了,我唯一想要的。”
有些鸟,到现在依然觉得还能拯救一下自己的妖妃人设,真诚地:“就是想要你赶紧回混沌海。”
栖凤宫的大殿忽然又安静下来。
同样的问题,意料之中又是同样的回答。
百年前凤宣曾是个凡人,他向他许诺黄金珠宝,名利地位,他什么都不要。
那时候,或许还可以说,因为凤宣本来就是上神,他自然不需要这唾手可得的一切。
百年后,他再次问他想要什么。
他依然什么都不要。可这一次,他没了魂魄,没了元神,或许将来会什么都没有。
唯有那一颗至纯至净的赤子之心,任由岁月磋磨,也不曾改变一分。
百年的光阴让三界物是人非,唯有眼前的少年,一如记忆里的模样。
戚琢玉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又疯狂大笑起来。
仿佛他这个回答很好笑一样,凤宣简直满头问号。
他说了什么很戳他笑点的话吗?!
有时候他真的搞不懂这大魔头清奇的笑点。
戚琢玉笑得肩膀都在发抖,笑够了,忽然把凤宣抱住。
凤宣:……你这样是另外的价钱啊。
看在他发疯的份上,凤宣也不好跟一个神经病讲道理。
戚琢玉就有点像吸猫一样,埋在他颈间好久,才阴沉沉地开口:“不管你想不想要。本尊的命,都只能是你一个人的。”
凤宣:……
鸟好累。有没有人愿意听听鸟的心里话。
他到底是拿你的命可以去干什么啊!-
总而言之,在凤宣半默许,半摆烂的情况下。
戚琢玉还是成功的每天在栖凤宫里来回晃荡。
当然,最重要的是神界最近迎来了一件称得上是比较重要的大事。
让凤宣稍微分散了一点注意力。
太初秘境,今日就要开启了。
既然是秘境,顾名思义,开启了就是让人去秘境寻找机缘和宝物的。
此类秘境,不管是凡间还是神界都有。
只不过凡间的秘境要稍微普通一些,其中的机缘和宝物,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是绝世珍宝,但是在仙界和神界的眼中就不值一提了。
而太初秘境,则是整个三界最令人向往的秘境。
因为它是在太初之海还没有被父神分开时,就存在的一处天然幻界。
后来被应烛收为己用,让它形成了一个供仙、神二界可以去磨炼心境的宝地。
一开始,太初秘境也只是某些古神想要磨炼自己孩子的心性,扔进去锻炼修为的一块宝地。
后来不知怎么,越来越多的上古神族效仿,扔进去的神二代越来越多,渐渐地后来就变成了三千年一届的新生代神二代大比。
神的生命虽然漫长,但神族的战争从古至今也打了不少,直到应烛陨落后才和平了几年。
以前上过战场,在战场上是死对头的神族后代们,自然就互相憎恨,于是太初秘境的大比,渐渐地衍生成了神族与神族之间的暗暗较劲。
不少神二代都不是奔着秘境中的机缘去的。
几乎都是冲着在秘境中一展身手,扬名立万的。
而这锣鼓喧天、热热闹闹的大比开得如火如荼。
都跟凤宣这一条咸鱼没什么关系。
就像有的神族很卷,但有的神族就很躺。
比如说这白玉京最矜贵的、如珠如宝养大的这一只小凤凰,就是从小躺倒大的。
凤宣就没参加过这个什么太初秘境。
以前修为还不错的时候,他就懒得去欺负人。
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元神碎成这样,他就更懒得去了。
如果不是帝君阿爹的硬性要求,他连第一天的誓师大会都不想去。
其实白玉京的古神们倒没有什么□□,但是那些居住在三界各个地方的上古神族老古板们就特别爱搞这种东西。
还非要拉上帝君和太子殿下。
只是凤宣没想到的是,誓师大会竟然是在混沌海的边境。
他从来没来过太初秘境,今天才第一次知道,原来秘境在神界与魔界交接的地方。
不过想想也是,上古洪荒时代,天地未开鸿蒙,就是一片太初之河,是父神破开鸿蒙,让天为碧落川,地为混沌海,才有了这其中的秘境。
凤宣坐在帝君阿爹旁边的神座,坐上去的时候还不困。
一听到那些神族老古板们大吹牛逼和说点儿他听不懂的古神语,就是那种特别咬文嚼字复杂的语言啦。
他就条件反射的困。
刻在骨子里的厌学基因,没有办法改变。
只是他在神座犯困,可神座一下,落在凤宣脸上的目光却不是千道。
几乎没有人在听神族的那位大祭司在说什么,年轻的神二代们来参加太初秘境,最让他们振奋的一个原因,还是那拥有三界第一美人之称的太子殿下!
凤宣的名字,大多古神都不陌生。
当年帝君凤栎就是神界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父神应烛也是万万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听闻这位太子殿下完美的继承了父母的容貌,甚至比当年凤栎的美貌更胜一筹,才被称之为三界第一。
因为凤宣咸鱼的从未出过白玉京,因此他们只在传闻中听过他的相貌。
起初,神族的年轻人并不相信,世上真有如此夺人心魄的美貌。
可如今一见,方知道纸上见来终觉浅,那高高在上的神座上,凤宣即使困倦难熬,也自有一副美人春睡的艳景,让不少年轻的神族看愣了神。
人群中也传来不少窃窃私语:
“这位就是那太子凤宣?”
“之前听阿爹说远远见过殿下一下,只觉得明月照人,如今看来竟是更甚明月!”
“你们听说没有,帝君好像要给殿下选妃了!”
“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否则你以为今日为何这么多上神都聚集在太初秘境,比以往还要多上数倍?”
“这哪里是来参加秘境的,这是都准备来入赘白玉京的!”
“啊……不止小神是否有这个殊荣,能得到殿下的青睐……”
“你癞哈嘛想吃天鹅肉吧你,谁不知道帝君最属意的,还是他从小养在膝下的荆玉战神?”
……
听得神座上的凤宣,想装睡都装不下去了。
大哥,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别人的面窃窃私语啊!
大家都是上神,谁没个千里耳的听力了。
你们这样说,让本上神很尴尬啊!
凤宣虽闭着眼,但眉心有点抽。
他说帝君阿爹今日怎么无论如何都要拖他来观礼,以前靠自己撒娇卖萌就可以不来的,最多也是化成原形变成肥啾给阿爹揉几下。
结果今日连原形都不好使了。
原来是准备给自己相亲.jpg
而且,帝君阿爹可能觉得自己此刻的演技还挺好的,装作若无其事地说:“翎儿,你看台下有如此多年轻有为,地位尊贵的神子,你可有什么特别看好的?”
每次太初秘境大比之前,不参加的神族们就会无伤大雅的赌几把。
大多是赌今年谁谁谁能拔得头筹之类的,以前荆玉师兄还年轻的时候,几乎次次都是他第一。
“没有。”凤宣表示拒绝。
“一个都没有?”凤栎皱眉。
顿了顿,凤栎暗示了一下:“翎儿不必多想。要是没有能力上看好的,可有身材和品行上瞧得上的?”
凤宣坚定:“都没有。”
咸鱼有咸鱼的坚持。
说没有就是没有,而且他还小,根本就不想结契成婚!
他是有什么毛病吗,年纪轻轻的就给自己找个爹管自己啊?
凤栎有些失望,但依然没死心,问道:“那翎儿可有喜欢的类型?”
凤宣默默地扫了一眼台下一种雪衣飘飘,光风霁月、容貌不俗的年轻神族们。
他的目光落在哪里,台下的神族就明显格外的亢奋了一些。
看了一会儿,凤宣面无表情地开口:“这可是阿爹问翎儿的。”
他闭眼一通乱说,就照着台下那些人的反方向来:“翎儿喜欢那种,青面獠牙,三头六臂,身高八丈,凶神恶煞,力拔山兮的大个头。”
凤栎:“……”
凤栎的表情就有点一言难尽。
似乎不明白。
他自己的眼光挺正常的,怎么他儿子的眼光就这么离谱?!
不过,听凤宣这一通描述,他又觉得世上怎么会有人长成这个模样?
看长相,恐怕也只有魔族那边的族民才符合了。
只当是凤宣胡沁。
凤栎并没有放在心上-
誓师大会一连召开了三天,凤宣就去神座上硬撑了三天。
等他们彻底进了太初秘境之后,凤宣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回到栖凤宫后,二话不说就滚上自己的梧桐床。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的鸟窝更舒服的地方吗,没有!
滚了几圈,又睡了一觉。
凤宣才彻底恢复了精神。
他醒来的时候,恰好是深更半夜。
梧桐神木上,本该空着的地方,此刻正安静的悬挂着神魂灯,正在静静燃烧。
看到神魂灯还在,凤宣才意识到。
戚琢玉似乎很久都没有跑来栖凤宫了。
刚才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儿不习惯。
毕竟平时这个点,自己都是被他摇醒的。
该不会是听了他的劝告,真的回混沌海了吧?
凤宣默默地躺回床上,心想这样也挺好的。
他盯着树上的神魂灯,盯了大概有很久。
才冷不丁地,在脑海中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
栖凤宫在晚上这么安静?还这么大?-
太初秘境已经开启整整七天。
凤宣这几天在白玉京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众神们在讨论秘境的事情。
某某神族的后裔大放光彩啊。
某某神族的子孙颇有万年前师祖的风范啊。
就连对打打杀杀一点都不敢兴趣的月娥,也偶尔念叨几句。
凤宣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干脆就躲在栖凤宫中不出门。
结果他不出门,太初秘境的消息还是传到了他耳朵里。
这次传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也算不上什么坏消息。
太初秘境中放着上万块的水镜,可以同时将里面的画面折射给秘境之外的神族们看。
昨日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上万块水镜竟然在同一时间都碎裂了。
还不止如此,镇守的古神想进秘境去查看情况。
结果没想到,太初秘境竟然进不去了。
要知道,太初秘境可算得上是应烛一手制作的幻境。
除非它到了时间自动关闭,否则没有人可以将它提前封印。
于是,消息传到白玉京,古神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月娥来栖凤宫的时候,把灵霄宫里众神的原话说给凤宣听:“现在帝君他们都怀疑,是不是魔族在搞事呢。”
凤宣听罢,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月娥有些诧异,可能是没想到凤宣怎么会帮魔族说话:“我只是随口一说,翎宝你别当真。只是太初秘境就在混沌海边上,帝君他们也就多个心眼而已。再说了,太初秘境可是父神应烛创造的,区区魔族,还真能有人拥有这个修为,强行关闭秘境吗?”
这也是白玉京的古神们最终打消是魔族搞事的终极原因。
谁知道凤宣听了,又有点迟疑:“……其实也不一定。”
月娥:?你这人怎么回事,你是白玉京的太子殿下,怎么老帮着魔族说话!
凤宣注意到月娥诧异的表情,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做神要谦虚,不要把话说得太满。我当然是觉得,区区魔族肯定没有能与白玉京抗衡的大魔。”
……应该。
总之,凤宣在听闻此事之后,就有点坐立难安。
硬要形容,就很像那种,怀疑自己偷偷散养的野猫,好像在外面搞了个大事。
但他又想。
不可能吧,戚琢玉就算是要搞事,那在白玉京就能搞啊。
干嘛要去混沌海搞事,难道他真的是什么猫咪吗?觉得神族侵犯了他的领地??
胡思乱想,晚上也没有睡着。
凤宣在梧桐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一道鬼魅的黑影忽然出现在床前。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胳膊被人拽了起来。
这该死的熟悉的推拉感,一扭头。
戚琢玉神情莫测道:“跟我去个地方。”
说完就直接熟练地抱起凤宣,直接掠出白玉京。
凤宣:?
你这大晚上是哪儿来的好兴致,要跟他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凤宣感觉自己被抱着飞在半空中,一张口说话就吃了一嘴的冰渣子。
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他:“大魔头。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你得如实回答我!”
戚琢玉没有回答,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下颚线果然比他的鸟生规划都清晰。
凤宣见他不说话,想张嘴再问。
结果又吃一嘴的冷风,反复几次之后,他放弃了,决定等到目的地再问。
可凤宣没想到,戚琢玉的目的地竟然是混沌海。
看着越来越熟悉的场景出现,凤宣心中不妙的预感陡然变强。
果不其然,下一秒。
太初秘境,跃然于眼前。
戚琢玉落在太初秘境之上,站在悬崖边,俯视整个秘境。
凤宣心里“咯噔”了一声。
戚琢玉开口道:“这是太初秘境。”
凤宣心想:我知道啊,所以你要说什么.jpg
戚琢玉似乎有点高兴:“本尊前不久发现,这太初秘境不知为何,来了一帮神族垃圾。不过,虽然他们修为垃圾,但元神却十分丰沛。”
他说着,从手中化出神魂灯:“你的元神虚弱,一直以来都靠神魂灯温养。如今神灯燃料已尽,需要补充新的元神作为引子。本尊正愁如何为你续魂,就撞见这番机缘。于是正好将他们关起来,全都杀了,拿来给你修补元神。”
说完,戚琢玉看向凤宣。
他似乎想起什么,皱眉道:“你刚才想问本尊什么事情?”
凤宣:“……”
凤宣就神情呆滞,像是受到什么冲击。
接着才缓缓开口:“不用问了,我已经看到了。”
绝了,万万没想到。
神族大反派,竟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神二代们·一开始:哈哈哈哈去太初秘境寻找机缘啦!
神二代们·现状:你妈的。机缘竟是我自己
·
师兄是这样的,做反派,做的明明白白
小鸟宝宝,你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劝女儿
·
师兄(不小心路过秘境:嗯?感谢上天赐予的礼物
恋爱脑是这样的,谈恋爱就是要毁灭三界的,那些谈恋爱不会毁灭世界的恋爱脑都不是真的恋爱脑!!(完全不是!!
小朋友不要学,毁灭世界还是很危险的!!
第68章 小鸟の怀疑
凤宣一般心里想什么, 就会写在脸上。
所以他的心情非常好猜,一看他的模样就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很开心。
戚琢玉站在他身侧, 撩了一下他的发丝, 问道:“你不高兴。”
用得是个陈述句。
大哥, 您听听。
您问得都是什么话。
你把这么多神族的后代们都关在太初秘境里面,他要怎么才能高兴的起来。
而且还是拿来给他的元神续魂的, 要命了, 这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反派人设。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是神族。
就是那种每天心系苍生做好人好事, 不杀人放火的神族太子呢?
凤宣只能用六个点来表示自己的心情。
沉默了好久才说话:“你觉得我应该高兴吗。”
戚琢玉道:“没关系。我知道你是神族, 不会随意屠杀同族。”
他顿了下,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反派笑容,很神经病的感觉:“本尊来动手就可以。”
……
……
我谢谢你啊。
你是连后路都给我想好了啊。
原来你觉得我不高兴, 是因为不喜欢杀人吗?
凤宣为之绝倒, 神经病就真的难沟通。
而且戚琢玉说完, 立刻就准备这么干。
凤宣知道他是那种绝对的行动派, 连忙拽住他的手臂:“戚琢玉!我不是因为杀人不高兴。其实我是因为你把他们关起来不高兴!”
戚琢玉顿了顿:“为何?”
凤宣心想我真的没办法和反派讲道理,他抱着戚琢玉的手臂, 微微有些仰视地看着他, “就是, 我觉得这样不好。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但是我不能为了自己, 牺牲他们的性命。”
猴子的命也是命。
望周知,望周知。
戚琢玉似乎很不理解他, 眉头微微皱起:“他们的命跟本尊有何干系, 本尊只想要你活着。别说是杀一千个神族, 就是一万个,十万个,本尊也在所不惜。”
凤宣:“……”
听着还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有人会把这种非你不可、令人垂泪的誓言说得这么恐怖?!
凤宣抱着他胳膊,挂在他身上沉默了一会儿:“诛杀神族,你会被灭世雷劫劈的魂飞魄散的。”
戚琢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本尊不在乎。”
凤宣默默:“我也会被劈的魂飞魄散的。”
戚琢玉:“……”
戚琢玉眉心跳了一下,终于收手,不打算扔个暴雷直接将太初秘境给炸了。
他转过头,盯着凤宣,盯了好久,才一副不怎么情愿的样子:“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本尊就饶他们一命。”
嗨呀。
这见鬼的霸道魔尊小妖妃的人设怎么还在他身上?!
不过,戚琢玉愿意听他的话,放弃搞这个大事,凤宣还是蛮惊讶的。
毕竟以自己对他的了解,戚琢玉好像是那种,只要自己做好了决定,谁劝都没用的偏执狂。
“我说了,你要是你想要的,本尊都能为你做到。”戚琢玉又臭不要脸读他的心,然后一脸没事人一样开口。
“……哦。”凤宣还能说什么,只能把自己妖妃的人设给坐实了。
他看了一眼戚琢玉,不死心:“那我能要你回混沌海吗。”
戚琢玉神情淡淡:“这个除外。”
哦。
那你说个鬼呐-
凤宣觉得自己该庆幸,戚琢玉有个现点现杀的原则。
他被从栖凤宫带到混沌海的时候,大魔头好像还没有大开杀戒,只是刚把太初秘境里面的水镜破坏掉了,顺便给关了起来。
还好这人,还知道在干坏事之前,提前通知他一声。
凤宣看了一眼完全关闭的秘境,莫名有一种诡异的错觉。
就很想是跑出去给自己家猫收拾烂摊子的那种感觉,他开口:“你能把太初秘境再打开吗?”
戚琢玉闻言,果然很听话的打开了太初秘境。
只是凤宣要进去的时候,忽然被他拽住胳膊:“你想进太初秘境?”
凤宣点点头,戚琢玉不解:“为何?”
凤宣老实回答:“我进去把那些水镜给修补好。”
毕竟戚琢玉就是一口气搞碎了上万块水镜才被白玉京的古神们发现了不对劲,凤宣决定还原一下案发之前的现场,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戚琢玉似乎更不解,继续:“为什么要修水镜?”
凤宣真是叹了口气,服了他了:“我要是不进去修好水镜,太初秘境一开,帝君阿爹立刻就知道里面出事了,到时候第一个把你抓起来关在碧落川。”
戚琢玉听他说完这番话之后,微妙地顿了一下。
“你是怕我被神族的人抓住。”他肯定。
“对啊。”凤宣心想这有什么好问的。
戚琢玉神情莫测:“本尊以为你会很不高兴,然后将我直接押送到白玉京。”
哈?
在大魔头心里,自己竟然是这么恩怨分明的小仙子一枚吗。
就是那种你大坏蛋你伤害了我的同族从此以后我跟你势不两立的那一款?
算了吧。
凤宣也不能说完全恩怨分明,但是他心里清楚,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
这些神族的后代们说实话他一个都不认识,他不会真的为了一些陌生人去伤害对自己好的人。
反正,他认识戚琢玉这么久以来。
他对人对别人是很坏很坏的,但是对自己还挺好的。
况且,先不说他高不高兴的事情。
就算自己真的是那种嫉恶如仇的小仙子,要把戚琢玉押送到白玉京。
想想他们俩这离谱的修为差距。
他估计自己都还没动手,就已经直接被大魔头给扬了。骨灰都扬了的那种。
戚琢玉冷不丁开口:“如果你动手,本尊绝不反抗。”
凤宣:……那他也不想。
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纠结这个要不要把他押送到白玉京的问题?
这么想坐大牢的话,其实可以自己去蹲碧落川的.jpg
戚琢玉就这么盯着他,仿佛是要把他盯穿一样。
凤宣感觉自己的心理活动全都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下,可戚琢玉越看,神情中却愈发有一丝迷惑。
他查看过凤宣的元神,知道他的记忆绝对没有恢复。
可是为什么他记忆没有恢复,却依然如此袒护自己?连把自己押送到白玉京都不忍心?
凤宣这条小咸鱼的性格绝对不是那种见一个救一个的圣母性格。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虽然失忆了,但是本能依然还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戚琢玉的眼眸复杂了几分。
特别是看到凤宣修复水镜的时候,几乎又在消耗自己为数不多的灵力。
内心那种烦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于是,凤宣就感受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灵力,直接贯彻了整个太初秘境。
下一秒,所有被戚琢玉弄坏的水镜,就在瞬间恢复如初。
动静大的吓了凤宣一跳。
他转过头,戚琢玉手中的灵力还没有收回,一看就知道刚才那些水镜都是他修复的。
不过这人是怎么回事?
自己把水镜搞坏,然后自己再修复?是有什么喜欢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的爱好吗?
并且,戚琢玉现在的心情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很暴躁。
在修复水镜之后,就大步往前走了几米,玄色的衣袂上下翻飞,显得气势有两米八。
凤宣一脸懵,只能说是大魔头的神经病又发作了。
戚琢玉果然当场表演一个神经病发作。
走了不远之后,又神情很烦躁的走回来。
紧接着,猝不及防地抱住了凤宣。
说实话,凤宣其实觉得平时他跟戚琢玉确实有一点身高差,但他觉得这点距离也还好。只有现在被他拥住的时候,他才真实的感受到两人的差距。
他几乎是整个人都被戚琢玉抱在怀里,让凤宣怀疑他是打算把自己捏碎的那种。
因为对方太用力的缘故,凤宣不得不稍微垫着脚,将下巴微微扬起,放在他挺阔的肩膀上。
还没搞清楚戚琢玉在发什么疯。
他就听到了戚琢玉的声音,有点闷:“你不高兴,我以后就不做了。”
嗯?大哥。
你不要总是突然快进一些他根本就没看懂的剧情啊!
这又是哪门子莫名其妙的台词啊?!
鸟也不敢说,鸟也不敢问。
就这么被戚琢玉强迫地抱了好久。
凤宣才犹犹豫豫地,拍了拍他的背。
像是安抚。
反正。
不知道大魔头再发什么疯的话,先给他顺毛就对了.jpg-
可能是顺毛的效果显著,戚琢玉就真的跟他说得那样。
凤宣不喜欢、不高兴的事情,他就真的不做了。
接下来在秘境的这一段时间里面,他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搞,完全不像他反派的作风。
虽然戚琢玉一下就把上万块水镜给修复了。
不过凤宣还是要坚持去检查一下有没有漏掉的。
于是在这一路上,就遇到了许多不明所以的神族后代。
这些上古神族二代们,说得好听一点是养尊处优惯了,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大部分二代们都是第一次来参加太初秘境,并且都是奔着为族争光的,结果进去七天不到,秘境的水镜就都碎了,企图出去,还发现出去的路都没有。
更别说联系他们认识的一些年老的古神了。
连个消息都传递不出去,众人自然地就慌了。
凤宣看到他们,把早就编好的一套说辞拿出来。
大概就是秘境出了点小意外,水镜有点不稳定,现在白玉京已经派他下来,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了,大家都放心。
他本意也只是随便安抚一下群众。
结果没想到,效果意外的好。
那些本来慌乱无神的二代们,一看太子殿下都来了,心中瞬间充满勇气。
“殿下都说没事了,肯定没事,我们继续探索秘境吧!”
凤宣:啊这。那倒没有,要不然你们还是先回白玉京报平安再说?
“是啊!有太子殿下在这里,我们还怕什么!反正出了事,太子殿下会帮我们善后的!”
凤宣:要命。我不是我没有啊,你小子别乱说话啊!
而且还越来越多的人对他盲目自信起来,看着他的眼光十分灼热。
凤宣知道不少神族的后代对自己这位白玉京的太子殿下有些微词。
毕竟有父神的丰功伟绩再前,众神们对于父神唯一的子嗣都是十分期待的。可他出生一千九百年,就没干过什么有名的大事。
哪像他师兄荆玉,只有五百岁的时候,就独自降服了一头上古妖兽。
因此,这次不少来太初秘境大比的二代们内心都暗搓搓觉得凤宣有名无实。
但此刻,这部分暗搓搓不服凤宣的二代们,突然眼中就对他闪烁起崇拜的目光。
独身一人前往太初秘境,解救众人于水火之中。
太子殿下,好英勇!
凤宣:等等,压力忽然好大。
于是,他就这么莫名其妙俘获了一帮神二代的尊敬与崇拜,一副接下来他们都唯太子殿下的命是从的模样。
凤宣也不知道要吩咐他们干什么,心想有戚琢玉在这里的话,太初秘境就算再怎么凶险也不会出大问题。
所以就随便这些二代们要去干什么了。
至于那些执意要跟着凤宣的一部分神族,被戚琢玉冷冰冰地眼神吓退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太子殿下身边还站着一个俊美的陌生男人。
“这人是谁?怎么跟在殿下身边?”
“不会是荆玉战神吧?他是殿下的师兄呢。”
“看着有点不太像啊,不是说,荆玉战神性格是出了名的温和吗?”
“就是。我怎么瞧着,这男子的穿衣打扮,像是魔族的人啊?”
……
只不过,凤宣这时候已经走的很远。
所以压根没听见后面那些神族的窃窃私语。
他本意是想直接回栖凤宫的,结果刚才被这些神二代吹捧了一番,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点神界太子殿下的包袱。
心想反正在秘境里面呆一晚上也没事,要不然明日再回去好了。否则哪有上一秒还在拯救神族,下一秒就拍拍屁股回栖凤宫睡大觉的。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凤宣又在秘境里走了一会儿,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准备睡觉。
刚坐下,戚琢玉就开口:“为何不回栖凤宫?”
凤宣心想大魔头当然不懂。
本上神还是有一点神道主义的精神的。
“明日再回去。”凤宣开口:“今晚就在秘境休息一晚。”
还好,他说完之后,戚琢玉也没有问原因。
贯彻落实了那一句只要凤宣想要,他就都答应的原则。
只不过,太初秘境位于混沌海边缘,是个常年见不着太阳,又天天下雪的鬼天气。
秘境中也不例外,此刻夜是漆黑的,周围都飘着鹅毛大雪,只有他们休息的这个干燥的山洞里没有积雪。
但石壁冰冷,依然严寒。
凤宣只睡了一刻钟不到,就被冻醒了。
醒来之后发现,山洞里忽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原本应该坐在他对面的戚琢玉,已经不见踪影。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估计戚琢玉是回混沌海魔域去了,毕竟这里离他的魔宫那么近,放着好端端的宫殿大床不睡,跑来陪他睡什么山洞。
只是,虽然知道这个事实。
可他还是前所未有的,觉得有点迷茫和失落。
大概是他一直陪着自己,让自己产生了一种,戚琢玉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的错觉?
然后他这个错觉就仅仅持续了几秒钟。
几乎是一瞬间,戚琢玉就从洞外回来。
看到他的表情,皱眉:“你怎么在哭?”
凤宣:?谁在哭?你别给我一回来就造谣。
戚琢玉忽然心情有点好,不明意义地哼了一声:“本尊只是出去取一个东西。”
凤宣:心好累,不想知道这人又脑补了什么东西。
他选择岔开话题。
“你去取了什么东西?”
戚琢玉在手心中化出一团魔焰,扔到地上。
刹那间,整个山洞温暖如春,甚至,凤宣感觉自己连元神都在发热。
“这是太阴之火,燃烧在混沌海的海底缝隙中,永远都不会熄灭。”
凤宣在书上看到过这个,惊讶道:“这是那个连元神都可以烧的火焰吗?”
戚琢玉点头:“本尊看太初秘境里有一处火山口,于是就取了一点过来。”
凤宣顿了下,觉得他的一点,应该是亿点点的亿。
“一点是多少啊?”
戚琢玉没说话。
但看着洞口发热的速度,以及自己身体里灵力流动的丰沛感,总觉得太初秘境的所有太阴之火,应该都被戚琢玉给弄过来了。
传闻中,太阴之火可以燃烧元神,若是作为法器融合在身体内,甚至可以大杀四方。
如今,这大杀四方的火焰,就这么委委屈屈的变成一朵小火苗,可怜巴巴的烧着。
就觉得它之前应该没少挨大魔头的毒打.jpg
不过,他没想到。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元神在发冷,戚琢玉却注意到了。
不仅如此,下一秒。
戚琢玉还忽然抛了个东西给他。
凤宣连忙接住,定睛一看。
戚琢玉扔给他的是一个绣着白桃的锦囊,款式是凡间很常见的那种小荷包。
顺便看着还有一点眼熟。
他反应过来,这不是大魔头那个亡妻的遗物吗?
啊这。
这么重要的东西,能随便借给他用吗?
“里面有床和被褥,你可以拿出来用。”戚琢玉说。
还真是借给他用的。
凤宣忽然有些微妙。
他捏着小荷包,看了眼戚琢玉。
寂静的山洞中,只有火焰在轻轻的跳跃。
戚琢玉的视线也落在他脸上,二人一对视上。
凤宣就觉得有点头秃,这是什么山洞谈心的剧情,大魔头这样看着自己,很像下一秒就要跟他说点儿什么心事的样子。
不会是说他那个凡人妻子的吧?
要命了。鸟没有谈过恋爱,对这种咨询很难招架啊。
而且,凤宣觉得有些东西。
确实应该跟戚琢玉问清楚了。
“戚琢玉。”
于是山洞里,猝不及防响起凤宣的声音。
少年乖乖地坐着,并没有打开那个小荷包。
只是用一双极为漂亮的狐狸眼,望着自己。
凤宣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就是我一直都想问你,为什么我们认识的时间这么短,你却对我这么好啊?”
他想了一下,掰着指头跟戚琢玉算:“除了第一次你掐我脖子之外。后来你就在应许宫请我吃饭,还让我在魔尊的房间里休息了好几天。回到栖凤宫之后,你还总是给我送这儿送那儿的,又帮我温养我的元神,今天还想把这么多神族的元神都抓过来给我续魂。”
凤宣说着,试探道:“你是除了帝君阿爹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这应该不是我在自作多情吧?”
戚琢玉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我就是觉得,你之前也说了不是在做好人好事。而且你也不像那种随便就对人很好的性格。”
“你看,你现在还把你亡妻的小荷包给我用,之前我碰一下你都气得要掐死我。”
他又停顿了会儿:“我想了一下,好像就是在你不小心打翻神魂灯,看到我元神的时候,对我态度开始转变的。”
凤宣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也是他一直以来,心中最大的疑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少年独有的干净:
“我们两个,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他语气中是很小心翼翼的抱歉:
“我是不是,不小心把你给忘记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的做人准则:给老婆的,通通都要挑三界最好的!
师兄不会滥杀无辜哈,之前的作话里又说师兄一般只嘎那种跟自己有仇的和想杀自己的以及嫌自己命太长的,那种路人12345对他来说就跟地上爬过的蚂蚁一样没有杀的必要.jpg
而且有老婆了,已经什么都听老婆的话了,老婆不然杀就不杀!
第69章 见丈母娘!
好长的时间, 山洞里面都没有声音。
戚琢玉虽然没说话,但凤宣觉得自己不用再跟他确认了。
一般来说,大魔头这种谜语人。
但凡他的态度是沉默, 那基本就等于默认。
半晌, 戚琢玉才开口:“为什么忽然这么想。”
这还用想吗。
凤宣又不是没看过那些什么凡人情情爱爱的话本。
从他莫名其妙打碎神魂灯那一刻开始, 他就感觉周围所有的人对他的态度都怪怪的。
神魂灯是他的本命神灯,虽然打碎了之后, 他的元神是会受到一些影响。
但是绝对不会让他沉睡足足两百年, 甚至醒来的时候,原本就不怎么多的修为干脆清零, 甚至连元神都破破烂烂到稀碎, 怎么看也不像是打碎神魂灯导致的。
再加上之前帝君阿爹在自己醒来之后。
编的那一套小孩都不信的沉睡美人的鬼话。
凤宣觉得。
所有人都在瞒着他搞了个大事.jpg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种一看就是以前失忆过的狗血剧本。
竟然真的落到自己头上了,要命了, 鸟又开始头秃。
戚琢玉没等到凤宣回答他, 就自顾自说下去:“我们以前确实认识。”
凤宣连忙接话:“那我们以前, 关系好吗?”
戚琢玉抬眼, 看着他。
用手拨弄了一下太阴之火,桃花眼底陡然生出几分暴戾, 那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一种憎恶。
戚琢玉道:“你以前曾为我挡下灭世雷劫。”
凤宣:“……”
瞳孔地震.jpg
啊这。啊这。
这关系也好过头了吧!
凤宣只猜到了自己以前或许认识戚琢玉, 但绝对没猜到, 他们俩的交情竟然还是挡雷劫的那种。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坐在凤宣面前, 告诉他自己曾经为他挡过雷劫, 凤宣一定会觉得他是神经病。
可自己几乎碎裂的元神不会说谎。
除了灭世雷劫,他还真想不到。
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一个上神的元神破碎至此。
不得了了。
凤宣还没发现, 自己内心居然还是那种义薄云天, 甘愿为朋友去死的正义感小仙子吗。
戚琢玉说完这句话之后, 就不再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山洞外面,仿佛在思考什么。
这让凤宣悄咪咪地松了口气。
要是大魔头忽然要跟他尬起往昔和回忆,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凤宣的目光不由落在自己手中的小荷包上。
看着小荷包上绣着的白桃,几乎旧得有些泛白了。
连保存了这么久的亡妻遗物,都能拿给他用,看起来他和戚琢玉以前的关系真的很铁。
特别是在打开小荷包之后,看到空间里,放着各种各样的软塌以及被褥。
不仅如此,还有目不暇接的锦袍,以及琳琅满目的珠宝和首饰,像一个小型的宝藏库。
而且神奇的是,这里面的衣裳款式跟被褥,甚至还有家具,全是自己喜欢的样式。
这些衣裳都还不是女款,都是少年的款式,一看就是为他准备的。
凤宣在里面鸟鸟祟祟地看来看去,对自己跟戚琢玉的关系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看来不仅是可以互相帮忙挡雷劫的友谊,甚至连嫂子的小荷包里面都放着这么多自己喜欢的东西,凡人小七长嫂如母的形象跃然在眼前。
凤宣看着看着,瞬间脑补了一个极为狗血的故事。
大概就是戚琢玉还在缥缈仙府的时候,是个修为高强的天之骄子,但他此生唯一的黑点就是爱上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还和这个凡人结为道侣。
于是缥缈仙府的那些老古板就跳出来,像恶毒婆婆要拆散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一样,开始进行一些棒打鸳鸯的行为。戚琢玉一怒冲冠为红颜,带着嫂子叛逃出缥缈仙府,瞬间入魔。
这时候作为好兄弟的自己就闪亮登场,剧情快进到因为他看不惯缥缈仙府的行为。于是跟戚琢玉一起齐心协力对抗修真界,最后逆天而行,引来灭世雷劫。
化名定格在两人携手作战,然后凤宣自己一脸坚毅地推开戚琢玉,接着戚琢玉一脸震惊的说兄弟不要啊,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自己再很有逼格的缓缓一笑然后说:“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他脑补地太激烈,没注意到戚琢玉什么时候看了过来。
并且落在他脸上目光还越来越奇怪,似乎有些一言难尽:“你觉得我们是兄弟关系?”
凤宣回过神:嗯?那不然呢。
戚琢玉笑了一声,就凉凉地,有点不怀好意。
接着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鸟脑壳:“想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事情不是这样。”
哦。
他才不信。
看戚琢玉这表情,八成是被自己猜中了,觉得不好意思。
也难怪他这么费心费力的为自己修补元神了,原来不是做好事,而是报恩。
这个话题应该到此结束了。
毕竟大魔头看起来也没有要拉他起来叙旧的样子。
凤宣也铺好了床褥,躺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了:“大魔头。虽然我知道你烧自己的元神是为了给我续魂,是对我好,但是我觉得。”
他没看戚琢玉,可戚琢玉却突然站起来,坐在他的床边。
凤宣早知道他在用自己的元神为他续魂。
只是他也知道,就算自己阻止,戚琢玉多半也不会听他的劝告。
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凤宣望着他:“两百年前,我都用元神为你当雷劫了,那应该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吧。”
少年顿了顿,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我觉得,如果现在的我恢复记忆,应该不想看到你再为了我将元神耗尽而死。”
戚琢玉垂下眼睫,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听到凤宣的声音,缓缓地继续,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干净:
“如果你因为我死了,两百年前的我,大概会很难过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的话管用了,凤宣感觉戚琢玉似乎没有往神魂灯里面烧元神了。
但一问他他就一副什么都不说的样子,很像又在背后偷偷搞事情。
这几天,凤宣跟戚琢玉都呆在太初秘境里面没有出去。
准确来说,是他没有出去。
戚琢玉在中途还是出去过几次的,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
再次出现时,有时候他衣服上有血,有时候他发丝上有血。
但这些血都是很淡的那种。
凤宣如果不靠他太近,他都闻不出来。
再加上戚琢玉又爱穿一身玄衣,凤宣都搞不清楚他哪里受伤。
他看到戚琢玉给他用的那个小荷包里,似乎有他穿的衣服,第二天,凤宣就默默地拿出一件白衣,递给戚琢玉。
“穿这个。”
戚琢玉忽然盯着他看了会儿,嗓音嘶哑:“好。”
换上后,戚琢玉冷不丁道:“小七以前,也会为本尊准备衣服。”
嗯?这突如其来的秀恩爱,凤宣觉得这话他没法接,迟疑道:“那嫂子跟你,还挺恩爱的?但你还是节哀顺变?”
戚琢玉:“……”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不搭理人了。
结果换上白衣后才知道,他完全低估了戚琢玉搞事的水平,现在穿着白衣服也可以做到杀人不见血了!
有一次他累极了,回来就霸占了凤宣的床,躺在上面一动不动,很像平时凤宣瘫着的样子。
凤宣这几天吃吃喝喝在太初秘境过得跟度假一样。
这个魔族大佬不知道去干什么,过得像血腥战争片。
凤宣掀开他的袖子,手上果然全都是伤口。
还是深可见骨的那种,戚琢玉很无所谓一样,放下袖子:“只是一些小伤。”
小伤。
凤宣是真觉得戚琢玉这人,有点什么受虐癖好。
他不抱期望地开口:“你这几天都跑出去干什么了?”
原本是不指望戚琢玉回答的,结果大魔头竟然心情不错地回答他了:“魔域那边不知道哪儿来的传闻,说本尊的元神虚弱,所以出了一些起义魔军,想乘此机会推翻本尊,本尊去把他们都处理了。”
按照大魔头的脑回路。
处理,等于爷把他们骨灰全都给扬了。
但是,戚琢玉虽然说得风轻云淡。
寥寥几语之间,凤宣还是可以遇见其中的凶险。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就知道这几场架打得不算轻松。
其实想想,戚琢玉修为再怎么高,天赋再如何的强悍。
可以统一魔域也不过短短两百年,魔族的生命有上千年,戚琢玉又不管政务,又不带魔域攻打三界,底下不服他的人一定很多。
难怪他总是笑得一脸神经病,说很多人都想要他的命。
凤宣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他看了眼戚琢玉的伤口,开口:“你伤口不用包扎一下吗?”
“区区小伤,无需包扎。我的体质特殊,会自动愈合。”戚琢玉一副流着血很拽的语气。
凤宣:“……”就真对这种逼男无解。
他身边也没什么可以止血的丹药。
下意识摸到腰间的小荷包,打开来在里面翻找。这个动作做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像是有什么肌肉记忆一样,觉得这里面应该有止血的药。
后来想想,也只能归类为毕竟小荷包的主人是戚琢玉的妻子。
做人老婆的,老公在外是个无情干架王,随身的小荷包里有止血药应该很正常。
凤宣打开小荷包之后,没想到还真有。
分门别类的放好,谁看了都要说一句,他好爱他。
就是不知道这放了几百年的丹药,有没有过期。
凤宣拿在手上,一副想要给戚琢玉上药,但是又犹豫不决的样子。
戚琢玉问道:“为何不动手?”
凤宣纠结:“我怕这丹药过了两百年,就过期了,等下加重你的伤势怎么办?”
谁知,戚琢玉听完他的这番言论之后,毫无预兆的大笑起来。
笑得肩膀都在抖,好像他说的话很好笑似的。
凤宣实在找不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笑点在哪里。
戚琢玉笑够了,忽然抓着他的手,二话不说的将所有止血药粉洒在自己伤口上,简直是致死量的那种乱洒。
倒完之后,他突然抱着凤宣的腰,用额头抵着他。
像个神经病一样的开口:“只要是你给我上的,是毒药都没有关系。”
凤宣:……?
他上的是药,不是什么土味情话吧-
戚琢玉就这么偶尔出去一趟,然后又很突然的回来,不知道又去魔域收拾了几支起义军。
慢慢地,时间就来到了太初秘境大比快结束的时候,这几天,戚琢玉忽然就不出去搞事了。
一天到晚地都跟在凤宣身边。
要知道,他这种大反派。
一直搞事才是正常的作风,要是有一天不搞事了,那才是真正的出问题了。
于是凤宣从上午起,就觉得眼皮一直跳。
心想太初秘境都快结束了,就算混沌海魔域再出事也不一定有这么大事。
看着在床上咸鱼瘫的戚琢玉,凤宣还是有点不放心,把他摇起来:“你今天怎么不去魔域搞事了?”
戚琢玉挑眉:“怎么了。”
凤宣说不好:“我觉得怪怪的。你这样好不正常,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戚琢玉嗤笑道:“是有点不好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本尊很快就能解决。”
你说很快就很快?
那到底是有多快?
下一秒,凤宣就见识到又多快了。
就在戚琢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太初秘境的上空忽然传来了极强的神力威压,凤宣只稍微感受一下都觉得心惊,这个程度的神降,怕不是白玉京的古神都来了一半。
果不其然,几乎是瞬间,那股神力就朝着太初秘境铺天盖地的落下。
戚琢玉忽然伸手抱起凤宣,在山洞碎成齑粉的前一秒,两人瞬间跃出太初秘境。
凤宣刚抱稳大魔头的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就听到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在呵斥:“魔头大胆!竟敢藏身至我神族太初秘境的大比之中!”
凤宣: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藏身,是大摇大摆的进来。
他一抬眼,就看见秘境的上空站了十几个古神的样子。
而之前誓师大会的地方,上千名神族子弟们正在仰望上空的打斗。
凤宣看得一脸懵,他不是把太初秘境的水镜都恢复了吗。
为什么神族那些长老们还能查到是戚琢玉在背后搞事。
紧接着,台下那些神族弟子其中一个就仰头大喊:“燧阳上神,此人就是混沌海的魔族!我亲眼所见他将太阴之火从海底中取出,要知道,只有魔族的魔尊才能取出太阴之火!”
嗨呀。你个垃圾白眼狼。
居然是你告的密!
凤宣总算知道神族的长老是怎么发现的了。
可是他知道的太晚,自古神魔从来不两立,一见面就必然打的你死我活。更别说此刻还有神族的小辈们观战,古神与戚琢玉一见面,两句话都说不到,就打了起来。
凤宣也就再一次见到了戚琢玉的修为到底有多强。
他一人打十几个神族的长老都没在怕的,而且隐隐有占上风。神族的长老在他的攻击下也显出了颓势,一时间,天空中灵力和魔力的暴击乱飞,几乎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凤宣都不知道他们打了多久。
他只知道,戚琢玉竟然是个越残血攻击越强的,战意几乎全都被激发出来,到后期简直是杀红了眼。这些神族完全无法招架,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眼见戚琢玉手中再扣了一个杀伤力极强雷灵力的暴击。
凤宣终于拽了一下他的头发:“大魔头,诛神是会被灭世雷劫劈的!”
戚琢玉垂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收起手中的灵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众多神族才注意到,戚琢玉怀中还有一个穿着白衣裳的少年。
这部分来太初秘境找戚琢玉麻烦的神族,并非白玉京的上神,而是来自三界之中其他神灵栖息地的上古神族,不怎么认识凤宣的脸。
再加上凤宣此刻看起来就很像是依偎在戚琢玉怀中,很标准的那种霸道魔尊小妖妃的姿势。
虽然他看起来是神族的打扮,但是神族长老们依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凤宣是敌是友。
下面观战的那些神二代们,在秘境中也只有一部分见过凤宣,而且很不幸的是,揭发戚琢玉身份的那个小白眼神,就正好没见过凤宣。
此刻他再一次开口,大声呵斥:“此人来历不明,一直跟在魔头的身边,听闻混沌海魔域的魔族,近日来很是宠爱一名神族的小灯侍,莫不是就是这位?!”
什么?!
凤宣为之绝倒。
魔域之前的那些八卦,怎么会传到神族去?!
还有,为什么已经到了白玉京了,他拿的怎么还是这个小妖妃的人设?!
神族长老们将信将疑,立刻道:“你身为神族,为何做了那魔头的走狗!”
伪走狗妖妃,真太子殿下凤宣:说真的其实现在这个场面我很难跟你解释的清楚。
倒是其中一个神族长老,曾经远远的见过一眼凤宣。
这会儿越来越心惊肉跳,小声与同族交流:“燧阳上神,我怎么觉得这人看着有点像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不可能吧,神族的太子殿下怎么会跟魔尊勾勾扯扯?
诸位神族长老惊疑不定的时候,九重天上再一次传来惊人的神族威压。
并且这一股神族的神力,凤宣还感觉到分外的眼熟,眼熟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帝君凤栎就出现在混沌海的上空。
凤栎的表情非常不好看,就特别像抓到自己儿子忽然被学宫里的差生给带坏一样。
他沉下声音道:“不知魔尊今日来太初秘境有何贵干。”
凤宣连忙从戚琢玉怀中跳下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阿爹……”
凤栎瞪着他:“你真是愈发胆大了,连太初秘境都敢闯!”
众神:!!!
居然真的是太子殿下!!
刚才那个燧阳上神立刻变脸给戚琢玉泼脏水:“帝君,想来一定是这个魔头劫持了太子殿下!”
凤宣:?这是什么为老不尊的垃圾老头?你刚才还说自己是妖妃来着?!
凤栎没想到凤宣能卷入这件事情中,捏了捏眉心:“翎儿,过来。”
凤宣看了帝君阿爹一眼,又看了戚琢玉一眼。
救命。
这种“我和你妈掉水里你要先救谁”的终极难题,终于摆在自己的面前了吗。
没想到本鸟年纪轻轻,就要承受与这个年纪不符的选择.jpg
直到戚琢玉道:“你过去。”
凤宣盯着他。
戚琢玉开口:“本尊不会有事。”
凤宣:真的吗,但是这里这么多神族。这个时候就不要吹牛了吧大魔头!
但他也实在无法改变戚琢玉的想法。
想来想去,凤宣只好开口道:“你放心。我阿爹是很讲道理的上神,他不会无缘无故对魔族出手的。”
戚琢玉道:“我知道。本尊对他并无敌意。”
凤宣这话说的不假。
凤栎确实是一个很讲理的上神,并没有因为戚琢玉是魔族中人,就认定他此行一定有什么不好的目的。
“既然魔尊并无敌意,还请先行回混沌海的魔域吧。”凤栎果然没有和戚琢玉打起来。既然神族的这些后辈们都没事,凤栎自然不想浪费修为跟魔族起冲突,而是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凤宣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还能吹两句耳边风,说点戚琢玉的好话。
他想了想,决定如实交代:“阿爹,这次戚琢玉来太初秘境,其实是为了给我取太阴之火,帮我温养元神来着。”
谁知道,此话一出。
凤栎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盯着凤宣:“你说他叫什么?”
凤宣:?
想想帝君阿爹也从来都不关心魔族的事情,戚琢玉这个魔尊又是近两百年才做上的。
他不知道戚琢玉的本名,好像也不奇怪?只是,阿爹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反应会这么大?
“就叫戚琢玉啊。”凤宣一脸懵:“怎么了。”
凤栎这次的脸色是真的沉的可怕。
半晌,才勾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森然笑意:“好啊。倒是让本君小瞧了他,竟都坐上魔尊之位了。”
凤宣感觉气氛有点微妙。
鸟不敢说,鸟也不敢问。
于是猩红的天空中,隐隐翻滚着紫色的暴雷,那是碧落川中最大的一道雷劫。
然后它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径直从九重天上落下。
猛地朝着戚琢玉劈去!
作者有话要说:
帝君阿爹:这就是最大的雷劫了吗?确定吗?还有没有更大的?对,要更大的,今天就把这拐带我宝的臭小子给劈死!!!
·
小鸟:你放心好啦我阿爹人很好的!
哦?是这种用超大雷劈人的好吗(狗头
·
师兄·在其他神族面前(很拽:什么垃圾!去死!
师兄·在丈母娘的面前(战术低头:本尊对他并无敌意(小声bb
第70章 小鸟身份再掉马!
凤宣年幼时还未化形, 只是一团毛茸茸的凤凰团子。
精力旺盛的可怕,每天就在灵霄宫“啾啾啾”地拆家,到了晚上也不肯睡觉。
那时候, 帝君阿爹就会恐吓他。
带他去看碧落川上面最大的一道雷, 说像他这种不听话的小鸟, 晚上不睡觉就会被阿爹用这道雷劈。凤宣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爱美天赋,因为珍惜自己羽毛的缘故, 所以一到晚上就乖乖睡觉。
后来长大了, 他也把这个恐吓的方法如法炮制的对戚琢玉说过。
但是。
他是真的没想到。
戚琢玉,会真的挨劈啊!
凤宣至少在十几秒之内, 都不知道发什么什么事。
碧落川那道雷落下的还特别快, 几乎是一瞬间,轰鸣的雷声和剧烈的白光就笼罩在整个混沌海的上空,都快要把猩红的天空照成白天。
而且劈完之后, 凤栎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厉声改口。
马上就让人将戚琢玉带回碧落川关押, 理由是魔族蓄意潜入太初秘境, 意图不轨。
这一套丝滑的连招下来。
凤宣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栖凤宫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凤宣坐在梧桐树下面的时候, 才慢慢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
大魔头在太初秘境的上空跟神族干架。
大魔头跟神族干完架之后好像又要跟阿爹干架。
然后就被阿爹用一道巨大的天雷给劈了。
用雷。
给劈了。
……
……
要命。
他就让戚琢玉别吹什么牛逼了吧。
还当着他的面说什么“本尊不会有事”。
被那么大的天雷劈了, 不会当场就魂飞魄散了吧?!
凤宣现在是真的觉得有点头秃。
但想起凤栎回神界的时候拉得老长的脸色。
凤宣又觉得戚琢玉可能还没有死得很惨, 估计应该是被阿爹关押到碧落川了。
……自己要不要去看看?
毕竟仔细想想, 戚琢玉是为了给自己续魂才跑到太初秘境去的。
而且他也没有随便滥杀神族,主要是想到他之前天天搞事身上还有伤口没有愈合, 这会儿又被这么大的雷劈。
凤宣犹豫了一下, 决定推开栖凤宫的门。
去碧落川的路上, 他还在宫里的小一箱里面挑挑拣拣不少恢复灵力的丹药,以及止血还有治愈的仙草。
至于衣服,他没有挑。
反正戚琢玉给他的那个亡妻的小荷包里都有。
只不过出师不利。
凤宣刚走到栖凤宫门口,就被赶过来看他的凤栎抓了个正着。
“翎儿,你这是要去哪儿?”凤栎的表情就很像来抓自己不争气的小白菜去见大猪蹄子的样子。
“哦。我就是出门走走。”凤宣也是撒谎随口就来。
“出去走走?”凤栎冷道:“你这个方向,是去碧落川的吧。”
凤宣:“。”
凤宣就迟疑地开口:“我就是去碧落川看看风景。”
“看风景?你是看人还是看风景?”凤栎盯着他腰间的小荷包:“看风景还要带这么多丹药?”
凤宣再一次:“。”
他硬着头皮解释:“阿爹,我就是怕自己不小心被碧落川的雷劫误伤了,以备不时之需。”
场面再一次安静下来。
行叭。凤宣大概知道。
自己编的这两句鬼话,阿爹是不可能相信的。
果不其然,凤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一副想骂他,但是又想到凤宣现在稀碎的元神,舍不得骂的样子。
于是就只能无能狂怒的负着手,就自己气成河豚,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
自从父神神陨之后,阿爹坐上帝君之位,为了统领神族,总是让自己看起来非常严肃以及非常难搞。
凤宣已经有好几百年没见到凤栎如此生气的时候了。
就这么来回走了七八圈,凤栎忽然开口:“你是什么时候遇到的戚琢玉?”
啊这。
上来就这么直接的吗。
凤宣还以为阿爹可能会委婉地打听一下。
他没反应过来的这几秒,凤栎已经开始自问自答:“一个月前?还是两个月前?”
凤宣:实不相瞒,其实是一睁眼就看到大魔头了。
父子连心,凤栎心里一沉,迟疑道:“不会是你刚醒来的时候吧?”
凤宣:“。”
然后凤栎就再一次气得捏自己的眉心。
凤宣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挠了挠头,试探着开口:“阿爹。你别生气了,其实我觉得戚琢玉这人挺好的,跟其他的魔族不一样。”
大概。
想了想大魔头喜怒无常咔咔乱杀的性格。
凤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良心有点微微刺痛。
“你懂什么。”凤栎道:“你跟什么魔族交好,阿爹都不管你,怎么偏偏是这个戚琢玉!”
凤宣沉默了半晌,又小心翼翼开口:“是因为我两百年前为他挡过雷劫吗?”
话音一落,凤栎的瞳孔就开始地震。
一副“什么我宝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他不是失忆了吗?!”的表情。
看到凤栎这个反应,凤宣在心中石锤了。
虽然之前就在戚琢玉那里确认过一遍,如果当时自己相信了九成,现在已经十成信了。
万万没想到,本上神的骨子里竟然真的是那种为兄弟插自己两刀的热血少年。
话已至此,凤宣干脆直接挑明:“阿爹,你不用瞒着我了。其实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凤栎仿佛是震惊了很久,才消化了这个事实,开口道:“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你与他在凡间有过一段露水的夫妻姻缘了?”
“没错,我已经知道我和戚琢玉以前是好兄……啊?”凤宣的话音顿时收住。
宫廊中,不知道何时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安静的连树叶落在地上的声音几乎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尽管如此,凤宣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露水姻缘。
什么凡间夫妻。
什!么!鬼!呐?!
他跟戚琢玉。
以前不是那种肝胆相照的兄弟关系吗?怎么忽然变成夫妻了?难道是那种没有老婆就做你老婆的好兄弟关系吗?
还是那种虽然牵手拥抱上床,但我知道我们都是直男并且也只是好兄弟?!这种人设,他还以为只有在人间晋江城的话本里才能看到.jpg
凤栎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以至于凤宣整个人都不好了,就非常震惊,瞳孔震惊到地震那种。
结果凤栎也是一副很迷惑加震惊的样子:“翎儿,你不是说你都知道了吗?”
怎么知道了,表现得比他还震颤啊。
是知道了。
但是知道的不多。
凤宣估计是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翎儿以为之前为他挡雷劫,是因为跟戚琢玉关系好。”
凤栎僵住:“……关系好?”
凤宣表情严肃:“好兄弟的那种好。”
然后凤栎就沉默了。
这种沉默,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阿爹的表情突然变得跟看见三界毁灭了一样。
走到墙边,靠了一下,神情涣散,喃喃自语:“师兄……我毁了我们翎儿的一生……”
凤宣:“。”
倒也不必说的如此严重!
凤栎缓了好久,才叹了口气,仿佛是准备摆烂了:“我就知道这命定的仙缘不是那么好斩断的,没想到你都已经失忆了,那魔头还缠着你不依不饶。”
凤宣:啊?怎么阿爹你在这里面拿的还是恶毒婆婆的剧本吗?!
凤栎:“哼。不过算他还有几分本事,短短数百载,竟有如此修为。倒也不算辱了我儿的名声。”
凤宣:不要突然快进剧情啊阿爹,你这一副突然就接受这个儿婿模样的丈母娘口气是什么鬼?!
凤栎又看了他半晌。
就想看自己不争气的小白菜一样,皱眉道:“罢了。你执意要去,阿爹也拦不住你。”
凤宣:阿爹,真的,我现在反而不敢去了.jpg
凤栎道:“不过翎儿,你要知道,你是未来的三界之主,万万不可再动了凡心。你的道侣必须是这三界之中,最好最强的天下第一人。”
凤宣顿了下,迟疑地开口:“阿爹,你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这世上哪有这种人啊。”
凤栎继续,很理直气壮的样子:“你父神不就是。”
凤宣:“……”
原来这波竟是狗粮。
打扰了,告辞!-
凤栎走后,凤宣并没有急着去碧落川。
他又回到栖凤宫,觉得自己需要坐在梧桐神木下好好冷静一会儿。
就是那种。
一觉睡醒忽然发现自己结婚了,还有了个夫君是什么体验?
在线等,真的很急。
他就这么苦思冥想了一刻钟。
忽然感觉自己挂在腰间的小荷包嗡嗡地震动,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
凤宣打开一看,发现是几张年代久远的传音符。
就是下界修真界常用的那种远程聊天的符咒,到这个时候了,凤宣还有心思分神想到。
这传音符看起来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居然还能用吗,没想到大魔头的妻子还是挺识货的嘛。
结果转念一想,戚琢玉的那个凡人妻子不就是自己吗。
而且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跟戚琢玉关系好,嫂子的小荷包里面才放了自己那么多物品。
现在想想顿时觉得自己很蠢,戚琢玉估计在打翻神魂灯的那一刻就认出自己了,结果却瞒着自己这么久。
就好气。
传音符嗡嗡震动几秒时候,符纸上显现出一行文字。
[在哪儿。]
没头没尾的一句,但凤宣脑海中就莫名其妙浮现出戚琢玉那一脸很拽的口气。
凤宣想了想,回了一句:[栖凤宫。]
戚琢玉的消息来得很快:[神族为难你了吗。]
凤宣想到他故意隐瞒自己那么久,心里还有点小气。
故意用很不好的语气说话:[没有。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神族的太子殿下,跟你这个魔族的魔尊待遇可不一样。]
他闷头写字:[我好得很!]
半晌,戚琢玉那边就回了一个:[嗯。]
嗯。
就一个嗯?!
凤宣有点怀疑了。
自己以前真的跟他是夫妻吗,魔族那边都传言说魔尊对他那个凡人妻子情根深种,念念不忘。
就是这种在传音符上只回自己妻子一个“嗯”的念念不忘?!
按道理说。
这种小夫妻遭到家长反对,一取得联系方式就恨不得互述情衷,缠缠绵绵写了至少八千字的小论文吗。
凤宣怀疑自己在凡间成了个假婚。
就想说这种到死都要装面子的逼男干脆就让他在碧落川吃几天苦好了。
结果没多久,戚琢玉的传音符又过来了。
[我不好。]
凤宣:“。”
凤宣心想,你当然不好,碧落川都是关押那种上古大魔的。
阿爹那么讨厌你,能给你安排什么待遇。
他捏着传音符,干巴巴地看着。
心烦意乱,不想回复。
没想到过了一刻钟。
戚琢玉可能是见到他没有回复,又发过来一条。
[我挺不好的。]
凤宣面无表情地看着,还是没回。
又过了半刻钟,戚琢玉的消息又来了。
[手好像有点疼,估计是之前在魔域的伤口没有好全。]
凤宣:“。”
不想理他。
戚琢玉又发了一条:[之前你上了药的伤口也裂开了,一直在流血。]
这一次,他甚至过分到之前把传音符当成传画符用,将自己伤口流血的画面也一起传送过来了。
这些,凤宣有点无法熟视无睹了。
终于回了一句:[你不是说你体质特殊,能自动复原吗。]
戚琢玉:“……”
可能是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时候。
他发了一条:[本尊以为你没查看传音符。]
凤宣也回:[看了]
他继续埋头用灵力书写:[但是不想回。]
凤宣面无表情地继续:[因为我怀疑你在碰瓷我。]
戚琢玉的传音符终于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
就在凤宣以为这逼男被自己戳破了手段,现在恼羞成怒不理人的时候。
传音符又嗡嗡震动一声。
[本尊是在碰瓷。]
[那你来吗。]-
凤宣有点唾弃自己关键时刻就心软的性格了。
他在栖凤宫犹豫了一会儿,又拿起传音符看了几眼,戚琢玉也不是真的在碰瓷他。
至少他如同自己说得那样。
画面里他那些原本已经有点愈合的伤口,因为阿爹的这一道雷劫下来,戚琢玉身上那些旧伤几乎全部裂开,有些伤口,仅仅是通过画面看,就能看到其中森森白骨。
想到戚琢玉会被阿爹劈这么大一道雷,就是因为他想帮自己的元神续魂。
虽然从自己的角度来看,他们俩目前应该处于和离的状态,但凤宣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尽一尽塑料夫妻的情分。
半柱香时间不到,凤宣就再一次离开栖凤宫,来到碧落川。
不知道是不是得知了自己曾经被削去神骨,下凡历过劫的原因。
此刻站在碧落川面前,凤宣的脑海中似乎能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些画面,就是自己和司命站在碧落川,商议着历劫的事情。
戚琢玉被关押的地方就在碧落川旁边的一个上古结界中。
结界外来来往往地都是各种重兵把手,看这个数量,阿爹似乎还挺忌惮戚琢玉的。
半个白玉京的神将都在这里了。
凤宣上前说明来意,只不过没说自己是来看戚琢玉,只是说来巡查。
他这个神族太子殿下的身份特别好用,神将们几乎都没怎么盘问他,就直接放行。
戚琢玉被关押的地方也特别好找。
人家都是好几个魔族或者是堕神关押在一起,就他一个排面特别大,一个人一个老大的结界。
结界中的空间很大。
走进去,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凤宣站在结界里抬头看,只能看到密密麻麻,无限往上延伸的洪荒符咒,估计每一条的神力都强悍的可怕。
“你怕了?无需担心,这种结界的程度还拦不住本尊。”戚琢玉的声音在结界中响起,声音冷冷的,很拽。
虽然凤宣知道,戚琢玉这人从来不说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看他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一张俊脸,就觉得他欠扁。
“谁担心你了。”凤宣走过去,迟疑的看了一眼戚琢玉。
戚琢玉被凤栎那么大一道雷劈了,衣裳已经也没有直接被烧焦。
可见他身上携带的、穿得东西无一例外都是这三界之中最强悍的法宝。
而且一身玄衣几乎将戚琢玉的整个身体都遮的严严实实。
完全没看到他刚才在传音符里碰瓷的那些可怕伤口。
凤宣怀疑自己被这个狗男人给骗了.jpg
他起身想走,戚琢玉忽然拽住他手臂,声音突然变得无奈和虚弱,黏糊糊那种,还很低沉,有点像传说中的渣男音:“没骗你。伤口真裂开了。”
怕凤宣不信,戚琢玉还拉开袖口给他看了一眼,果然是满手的血,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
凤宣刚才都没察觉到。
看到这儿,凤宣没说话,就是把自己带来的那些灵丹和仙草都递给了戚琢玉。
然后自己盘腿坐在他身边,将他的手臂放在自己的双腿上,一点一点的敷药。
一时间,诺大的结界里安静的可怕。
戚琢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缓缓道:“你都知道了?”
他虽然没说知道什么,但凤宣却瞬间明白。
毕竟戚琢玉这个人,有时候心思还是很细腻的,凤宣来之前就没想瞒着他。
“嗯。”凤宣点头。
戚琢玉没说话,凤宣却是想到什么,一边敷药一边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在竹间小筑打翻神魂灯的那一刻吗。”
戚琢玉也点头:“嗯。”
嗨呀。
居然还真是。
那他岂不是被狗男人瞒了这么久?估计他看自己被骗的团团转的样子一定觉得很搞笑,凤宣想想就觉得有点小生气,于是下手的动作也重了一点。
“疼。”戚琢玉面无表情地开口。
“哦。疼就忍着。”凤宣真不想揭穿他,卖惨还卖上瘾了吧。你被阿爹那么大一个天雷劈的时候,你怎么没喊疼?他刚才能有多用力。
戚琢玉看着他,然后不明所以道:“果然知道了。”
凤宣:“?”
戚琢玉仿佛陷入一种回忆里:“重逢之后,你都不曾像以前一样,对本尊使过小性子。”
哈?这大魔头是个变态吗。
这世界上还有这种心甘情愿喜欢作天作地的作比的,看来他真的是一个受虐狂.jpg
不过,听他提到了以前两个字。
凤宣警惕起来:“但是我要跟你强调一点啊。”
戚琢玉安静地坐着。
凤宣涂上最后一点伤口,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就是我虽然知道了以前我们在凡间的关系。但是我还是没有恢复记忆,想不起来以前是怎么跟你做夫妻的了。你要是对我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我是不能满足你的。”
对于戚琢玉来说,他是他失去百年的挚爱。
可是对于凤宣来说,戚琢玉只是一个对自己很好很好的人。
但是这不代表,他要用自己的感情去回报他。
毕竟自己只是一只一千九百岁刚成年的小鸟宝宝,谈婚论嫁对于自己来说过于早了.jpg
凤宣说完之后,给了戚琢玉一个缓冲的时间。
毕竟他看过不少话本,知道他们这种霸道魔尊,在知道自己的小娇妻失忆了之后,都会咆哮地摇晃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忘了那么爱你的我!”
但他等了半天,戚琢玉也没有发疯摇晃他。
而是用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然后顺势滑到了他的后颈,揉捏着。
这是一个很亲昵的动作,而脖颈又是所有人公认的最脆弱的一个点,不是最亲密的人,基本都不会任人拿之捏之。但凤宣却丝毫没注意到这个动作有多么过界,他就只是单纯的觉得,戚琢玉对他没有恶意。
“不恢复记忆也可以。”戚琢玉再开口的时候,嗓音有些嘶哑,桃花眼沉沉地:“你那时候很疼,师兄希望你永远不要想起来。”
凤宣下意识垂着眼睫,没说话了。
不是他故意不说话,大魔头忽然尬一波情话,他很难接啊!
而且他还擅作主张,莫名其妙把自称改成了师兄。
虽然这是一个很正常,看不出一点狎昵的称呼,可凤宣莫名觉得有点脸热。
凤宣低着头赶紧找找他还有没有其他伤口,仿佛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中。
这种情绪从他刚进来的时候就有了,毕竟以前他都是拿戚琢玉当朋友的,一下变成他的前夫。
鸟觉得自己要花点时间来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再一次处理完伤口,凤宣想起了一件事情,觉得有必要问一下。
他抬头看着戚琢玉,这回开口前,斟酌的时间更长:“大魔头,我问你。”
不知为何,结界中的空气越来越稀少,他原本脸颊的薄热,忽然烧到了耳根。
凤宣就这么抬头望着他,一双眼睛漂亮的要命,带着一点不谙世事地干净:“我们之前在凡间做夫妻的时候。”
少年顿了一下,试探道:“有没有双修过啊?”
作者有话要说:
to小鸟:问这种话,鸟屁屁要遭殃的!(威胁
师兄:努力两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意思是又变成塑料夫妻.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