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风寒
戚琢玉的语气实在是太理直气壮了, 就像讨论今天晚上要吃什么一样。
于是凤宣也被他的反派思维给带跑偏,仔细想想,好像真的可以诶。反正大魔头修为那么强, 抢过来不是问题。
然后瞬间“呸呸呸”!
他为什么要抢?神魂灯本来就是他的本命法器。
而且严格来说, 如果算上夫妻共同财产的话。
神魂灯其实也能算是大魔头的东西了。
跟这个大魔头在一起久了, 连自己的思想都跟着堕落了。
该说他还应该夸一夸戚琢玉吗?毕竟以前是先去抢劫再告诉他,现在是先通知他之后, 再去抢劫。完美的把他从一个不知情的受害者, 变成了包庇犯罪嫌疑人的同伙。他真是两眼一黑了。
不能继续想了,想就头痛。
凤宣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肉, 然后一本正经地拒绝:“算了, 师兄。我又不想要了。”
他说完这句还给大魔头留了问他原因的时间。
结果戚琢玉竟然没有问他为什么忽然又不要了。
凤宣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一转头就看着戚琢玉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看吧反正你就是这种很难养的娇气包性格”。
凤宣:……
行叭。反正只要不变成大魔头的同伙,难养就难养了。
凤宣接下来再一次用身体力行证明了自己难养。
桌上凡是带壳的果子、食物他一概不吃,通通扔到戚琢玉的碟子里, 然后眼巴巴等他剥好。
在外人面前, 屑师兄还是会扮演一下他光风霁月的温柔人设。
凤宣往他碟子里丢了一大堆带壳的瓜子,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生气。不得不说, 戚琢玉在演戏方面信念感强的有些过分了。
颐指气使半天,凤宣终于找回了一点儿场子, 冲淡了看到神魂灯碎片的惊讶之情。
他虽然惊讶, 但也仅仅只有惊讶了。神魂灯虽然是他的本命法宝, 但就如同画影剑是戚琢玉的本命神剑一样, 此类神兵利器早就开了灵智认了主, 除非受主人的召唤,否则谁用都不好使。
况且归墟国国主拿到的也只是神魂灯的一小块碎片。
就算让他走了天大的运气真的拼出一盏神魂灯, 那也需要凤宣的红莲业火才能点燃。此火上天下地只有两人拥有, 一个是帝君凤栎, 一个就是他。想想真是完全不用担心神魂灯的破事呢,至于收集碎片?那是话本热血男主角才会去做的事情,他感觉自己还能继续在凡间当会儿咸鱼。
但他还没得意多久,剥到一半的戚琢玉忽然意识到什么。
捏着果子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之前我在溪边身中情毒的时候,怎么吃的都是带壳的果子?”
凤宣:……
好端端的怎么翻起旧账来了。
那不是带壳的难吃又难剥才留给你吃吗。
戚琢玉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把难吃的都留给我了?”
凤宣连忙端起小碟子,砸了好几个带壳的果子,然后殷勤地捧给戚琢玉:“师兄。这个很好吃,你多吃点这个。”
心虚的明明白白。
岔开话题也岔开的明明白白-
晚宴上见到神魂灯的碎片就像是一个意外。
戚琢玉后来看他兴趣也不大的样子,所以没真的去把这东西抢过来。
至于碎片去了哪里,凤宣暂时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一年之后自己重返九重天。神魂灯无论在哪里,碎成几片,只需要他一个召唤就能回来。
万年节的庆典接下来还有两天。
大明宫还会继续摆宴,但不会有第一天弄得那么声势浩大。反而是长安城内更加热闹一点,城门大开,花灯结彩,花车游行,花舫赛舟,比过年还声势浩大,堪称极乐之会。
凤宣是个爱凑热闹的性格,按道理说这个热闹他肯定是非去不可的。
结果天不遂人愿,万年节晚宴结束,他提前回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头有点晕晕的不舒服。作为九重天上神,他从来都没有得过什么风寒,所以压根没往这上面想。
睡到后半夜,不舒服的感觉强烈起来。
凤宣从梦中惊醒,难受的不行,感觉浑身又热又烫。他下意识的做法就是去门口吹吹冷风,结果终于变成又热又烫又冷。
他:……什么鬼啊。
我不会是要死了吧。
凤宣生来就是仙胎,从未得过风寒,也从未如此难受过。
他的小荷包里面有两颗万能的治愈系灵药,吃下两颗之后,感觉头晕的更厉害,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灵药携带的助眠药效起了作用,虽然他还是头晕头疼,嗓子也爆炸一样疼,可依旧被强制进入睡眠。
这一觉,睡得也不香也不甜。
元神没有安宁,噩梦一个接着一个的做。梦到父神陨落,梦到阿爹失魂落魄日复一日的呆坐。梦到年幼的自己不懂事,追着阿爹问父神去哪儿了,梦到阿爹抱着他哄,声音很轻很轻告诉他。父神哪儿都没去,他化成了人间的风和雨,永远永远陪着翎儿。
他年幼时也讨厌父神永远忙着守护这世间万物,没有空陪自己玩闹。
可他也知道,他不想要父神变成这样陪着自己。他不要这样的永远。
凤宣没睡多久就醒了,感觉人醒了,魂还没醒。
迷迷糊糊坐起来,似乎又回到了九重天一样。就跟人生病的时候精神会变得脆弱,凤宣作为一只还没成年的雏鸟,在这一点上和人族是一样的。
他原本是想穿好衣服下床找戚琢玉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而且大魔头在一年之后还会杀了自己以证他的道。可下凡这么久,在人间对他最好,和他认识时间最久,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助他的人,只有戚琢玉。
但刚下床就觉得浑身无力。
披着大氅走了几步就晕的不行,凤宣只好退而求其次,很机智地抱着自己的小荷包睡在戚琢玉常坐的那张软塌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平时看着硬邦邦的软塌,这个时候好像睡起来比自己的床还舒服。
大魔头这个花里胡哨的孔雀精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香囊。
淡淡地很像梧桐树的味道,是一种很浅很干净的草木香。
没过多久,就彻底在软塌上失去意识-
戚琢玉回到长乐宫的时候,已经是四更的天。
国宴结束后有家宴,李皇帝找借口留他下来嘘寒问暖的培养了一下塑料伯侄情。
长乐宫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几盏宫灯静静的燃烧。
凤宣这个点肯定已经睡下了,指望他像个普通贴心贤惠的道侣每晚挑着灯不睡觉等他回来,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升起。况且也不清楚是不是和他呆久了习惯了,竟然觉得这种半夜回到家面对孤零零房间的日子也还行。
戚琢玉捏了捏眉心。
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疯病有点病情加剧了。
只是同样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往长乐宫走的脚步,越靠近就越快起来。
像是等不及要回家一样。
结果到正殿,他第一眼看向拔步床,床上被子凌乱,没见到凤宣的人。
戚琢玉微微一愣,下一秒就在房间的软塌上发现睡成一团的某人。
凤宣平时的睡相实在称不上好看。
有时自己整夜修炼,还得被打断几次起来给他盖被子,非常影响自己的修炼进度。
今日睡得到乖巧,老老实实的蜷缩在锦被之中,一动不动。
戚琢玉再一次捏了眉心,走进打算抱他去床上睡觉,结果一掀被子就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凤宣的衣服穿得完整,俨然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再一模他的额头,烫的可怕。
戚琢玉眉头渐渐紧蹙,伸出手推醒凤宣:“小七。醒醒。”
凤宣本来就浅眠,被戚琢玉一推就醒了。
这一推就醒的情况也不对劲,平时把他摇散架了他都能坚持睡觉。
“师兄。”凤宣的声音气若游丝,脸色苍白,唇色就更不用说了,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生病了。是风寒,应该是下午贪玩多玩了一会儿雪导致的。”戚琢玉道。
哦。原来是风寒。
凤宣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眼神还因为烧的太厉害有点迷茫。
戚琢玉握住他的手腕,往里面渡了一些灵力。
可惜收效甚微,专业不对口,生病还得找太医。
“穿好衣服。我带你去太医院。”
凤宣反应迟钝地听到穿衣服三个字。
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衣服。其实他刚才已经穿好了,就是迷迷糊糊穿得乱七八糟。这会儿双手慢吞吞地重新穿起来,效果依然不佳,双襟的盘扣都扣的歪七扭八。
戚琢玉看不下去,在凤宣的小荷包里乱翻了一通。
也不管什么颜色和搭配,看到一件厚的保暖的就简单粗暴地给凤宣套上去,短短几秒钟就套了三四件。远远看起来,凤宣就剩一张苍白的包子脸埋在衣服里的时候,然后裹成了浑圆的一个棉球的时候,戚琢玉终于满意了。
做完这一切,戚琢玉召出魇兽,把凤宣放到它背上。
结果不知怎么,看了眼外面刚落完的一场大雪。长安城地处北方,冬风挂在脸上就跟冰刀似的疼。魇兽背上光秃秃的不保暖,风一吹人就冻成冰渣子。
戚琢玉烦躁的“啧”了一声,猛地踢了脚魇兽:“回去。”
魇兽“呜”了一声,可怜巴巴地躲回了凤宣的小荷包里面。
戚琢玉就这么单手抱着凤宣,搂紧自己怀中,直接朝太医院走去。
凤宣只感觉到起初从被窝里被挖出来很冷,后来好像又窝进了什么暖和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用手抓住什么东西,半梦半醒之间,只看到眼前有快压襟的玉佩,随着戚琢玉的步伐晃来晃去-
太医院空无一人,三天休沐,估计这会儿大部分太医都在宴会上待命。
戚琢玉一脚踹开大门,径直走向药房。扫了一眼房间里的装饰之后,就把凤宣放到一张带有软垫的椅子上。
被抱了一路,也吃了一路的冰渣子。
凤宣这会儿意识已经有点清醒了。
看了看眼前布满整整一面墙的小药柜,凤宣感觉也不用多此一举问这里是哪儿了。
只不过让他感觉到神奇的是,看到戚琢玉身长如玉,站在药柜前配调理风寒的药的时候,脑海中冒出一个疑惑,大魔头竟然会抓药?
“小时候看过医书,多看两眼就会了。”戚琢玉好像背后长眼睛一样,回答了他的疑惑。
“哦。原来是这样。”但他也看过医书,他怎么没看懂。
戚琢玉已经转过头,送了他一个“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这些”的眼神。
凤宣:“……”看在他已经生病的份上,可以少鄙视他两次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过目不忘啊。
想到他大晚上照顾自己吃药的份上,凤宣决定像父亲原谅自己的儿子一样原谅大魔头这个高龄熊孩子。
只是听他轻描淡写的提起小时候看得医书,凤宣脑海中又浮现出之前在梦境的片段。
什么样的小孩,在自己小时候生病,要沦落到自己看医书学习给自己抓药。反正应该不是那种衣食无忧的感觉。
想到这里,凤宣沉默了一会儿。
戚琢玉已经用灵力开了加速版煮好了药,看到他沉默,眉头皱起来:“嫌苦?”
本来没嫌苦的凤宣看到眼前这碗黑漆漆的药,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回过神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师兄。这是药是什么煎的?”
“跟什么煎的没关系。良药苦口,快喝。”戚琢玉再一次怼到凤宣嘴边。
凤宣不情不愿地捧着瓷碗,迟疑了片刻,企图找理由:“师兄我觉得有点烫。”
“师兄不觉得烫。”戚琢玉冷道,但还是拿来给他吹了两下,递给他。
“师兄我觉得……”凤宣又想找借口,然后抬头看到戚琢玉暴躁的神情。
他:“。”
喝就喝嘛,凶巴巴的干什么。
捏着鼻子“吨吨吨”喝完之后,凤宣感觉再让他喝一碗,他还不如现在就死掉。
苦得他张着嘴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头,结果冷不丁被戚琢玉塞了一块蜜饯进来,不知道他又是从哪里顺回来的东西。
嘴里有了甜味之后,凤宣老实不少。
戚琢玉看着他,不明意义地哼了一声,听起来不太像不高兴,笑得倒有点浑:“果真难养。”
折腾到现在,凤宣是真的困了。
太医院离长乐宫还有好长一段路,他刚吃完药就吹风,指不定等下风寒加剧。
原本自己就想在太医院将就地睡一晚,结果被戚琢玉抱起来走到了隔壁的宫殿。
看派头还是很气势恢宏的,上书“东宫”二字。嗯?很像是太子住的地方,大魔头想干什么?
戚琢玉注意到他的表情,平静地宣布:“今晚住这里。”
凤宣:啊?
他小声道:“师兄。这里好像是太子住的地方,我们进去住会不会不太好。”
大魔头没理会他,下一秒就踹开了大门,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了东宫正殿。
他看了一眼,当机立断选择了最大最豪华的房间,然后照旧踹开门。
豪华房间里,还有一对野鸳鸯在桌案边正欲亲热。
其中一个穿得很富贵的男人开口:“何人敢擅闯本宫的寝殿?!”
然后说完就被戚琢玉打晕了扔了出去。
剩下那个侍寝的宫女看到这一幕瞬间吓晕,被戚琢玉省事的直接丢出去。
两人布置的极为奢靡、还没来得及用来颠倒鸾凤的大床。
此刻刚好便宜了凤宣。
戚琢玉把凤宣往床上一放,粗暴地给他盖上被子。
然后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慢条斯理:“现在太子不住这里了。”
凤宣咽下要说的话:“……好呢。”
救命。感觉自己和大魔头在反派的路上是越走越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床单改了改了!昨晚写到三点钟忘记加一句了,床是没用过的!野鸳鸯只是在桌边亲亲!
去煮鱼怎么可能给老婆用脏脏床!那肯定都要是抢全新的!(甚至之前的狐毯都是现杀现剥(bushi(花妈妈:你礼貌?
小凤凰房产+1(bushi
去煮鱼强占的豪宅是越萝白来越多了,都给老婆住(。
以及!小凤凰的雏鸟情节上线,吼吼。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会下意识选择睡在自己亲近的人常呆的地方,因为气味会让他感觉很有安全感!
还有小凤凰的小字也上线啦,单名一个“翎”字!阿爹和父神会喊他小名“翎儿”
现在两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嘻嘻!
别人影响自己的修炼进度(指皇子们安排魇兽)·大魔头:都给我死!
老婆影响自己的修炼进度(指半夜踢被子):捏捏眉心,同时内心我老婆果然没有我不行.jpg
第32章 除夕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来历劫的九重天上神, 凤宣感觉自己的心态没有戚琢玉那么稳。
干了这种当场强占豪宅还把豪宅主人扔出去不管的坏事,小凤凰心虚的不行。
他手指抠抠被子,又看看天, 然后小声地开口:“师兄我觉得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好啊。”
戚琢玉正眉头紧蹙着, 探了下他的额头, 烧的还是厉害:“怎么不好?”
凤宣看了眼没关严实的雕花窗,刚才太子和宫女就是被从这儿丢出去的。
丢出去之前因为在亲热的前期, 衣衫半解。一月隆冬的天气, 北方一刮风都带着冰渣子,在外面站一会儿都受不了, 更别说穿得那么少冻一晚上了。
明早起床大魔头身上的命案就x2, 自己还是从犯那种。
凤宣感觉眼前有点发黑。
“就是。”他风寒未愈,平时说话时干净清凉的声音这会儿黏黏糯糯,像江南那边的口音:“外面这么冷, 太子和那个宫女就这么扔在外面, 会不会被冻僵啊。”
“一晚上就被冻死的男人, 有什么能力堪当大任。”戚琢玉说了一句看起来好像很唬人的话。
但认真听听就知道这是什么狗屁不通、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去的逻辑。
外面这个天气就算是李皇帝来了一晚上也得冻死, 这跟能不能堪当大任有什么关系?!
“你放心,他皮糙肉厚, 冻不死。”戚琢玉又开口, 并且看了一眼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一件衣服已经足够他抵御严寒了。”
戚琢玉收回目光看了眼凤宣, 眉头依然紧蹙, 抹不平一样。凤宣穿了暖绒绒的小夹袄,还盖了加厚的鹅毛卧被, 几乎整个人都快埋在被褥里了, 甚至感觉被压得有点呼吸不畅, 大魔头却尤嫌不足。
语气烦躁:“就这么三四件衣服,两三床被子,能御寒吗?”
不得不说双标的很明显。
凤宣看戚琢玉好像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于是也没说话了。
他到也不会为了两个陌生人,真的做一些让戚琢玉不开心的事情。毕竟仔细想想,大魔头对自己真的挺好的。谁亲谁不亲,谁和自己才是一起的,他分得清清楚楚。
而且戚琢玉是出了名的偏执疯狂,决定好的事情连他的师尊都改变不了,凤宣也只是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他就是觉得,大魔头好像也没有那么坏。何必再多背上两条人命,在三界传史上留下千古骂名。
他沉默,戚琢玉也盯了他很久,然后有点烦躁的站起身,推开门。
被门外的冷风一吹,凤宣回过神,脸上有点迷茫。
下一秒,戚琢玉冷着脸把廊下偷懒睡觉的太监踹醒。太监一激灵,看到戚琢玉这张陌生的脸出现在太子寝殿,还没来得及高呼来人,瞳孔忽然间就涣散无神。立刻对戚琢玉听之任之。
等等,这不是魔族的摄魂术吗。
大魔头现在是真的在自己面前彻底摆烂了吗,竟然连魔族的血脉都不掩饰一下了.jpg
凤宣胡思乱想地时候,戚琢玉开口:“你去把那边的两个人弄走,找个不通风的柴房扔进去。”
咦?还以为他要用摄魂术继续搞事,没想到竟然是改变主意不杀人了吗。凤宣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难道他是什么在冬天就会心软的大魔头吗。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永远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现在可以睡了吗。”戚琢玉又坐到了床边。
“哦。”凤宣干巴巴的应了一声。
窗也关了,门也关了,药也喝了。
按道理说,凤宣也应该按照事物的基本发展,顺应药效睡觉。
但晚上睡了很久,刚才又是喝药又是走路的折腾,他现在一点困意也没有。就很像那种上课的时候疯狂想睡觉,下课就清醒了的感觉。
他闭上眼酝酿了一会儿睡意。不行,实在睡不着。又只好睁开眼盯着床罩发呆。发完呆之后又偷偷地瞄了一眼戚琢玉,正好和戚琢玉面无表情的视线撞上。
大魔头:“……”
他:“……”缓缓地拉上自己的小棉被,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鸟无辜.jpg
半晌,戚琢玉捏了捏鼻梁,用那种几乎称得上是无奈的表情,皱眉道:“又怎么了。”
凤宣:“。”
“我觉得我有点睡不着。师兄。”凤宣感觉自己还能在大魔头的底线上来回蹦跶一会儿。
“师兄命令你睡得着。赶紧睡。”戚琢玉撑着下巴,皱眉看他。
凤宣选择性耳聋的听不见他这句话,还是自顾自地卖起惨来:“小时候我睡不着,阿爹都会哄我睡觉的。”
然后在心里疯狂bb,试图强制大魔头读心:人睡觉不被哄哪有睡得着的!人睡觉不被哄哪有睡得着的!人睡觉不被哄哪有睡得着的!人睡觉不被哄哪有睡得着的!人睡觉不被哄哪有睡得着的!
“是吗。很可惜,我不是你爹。”戚琢玉时而在线时而不在线的读心技能也选择性不上线。
而且不知为何,他说完这句话之后。
两人的脑海中几乎同时冒出了之前在竹间小筑午休的那一幕。
凤宣看着他神情真挚的开口,让他以后可以把他当成他爹。
戚琢玉感觉自己头痛的厉害,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伺候这小祖宗,比情毒发作还让他头疼。闭眼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大魔头再次开口:“你阿爹,怎么哄你睡觉的。”
凤宣:好耶!赢了。
戚琢玉伸出手,在凤宣的锦被上试探着拍了两下。
大概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他的姿势称得上有点僵硬。
小祖宗还在那里挑三拣四:“师兄。你拍的太重了。”
换成轻轻拍的,凤宣又嘟囔:“这下又太轻了,我都没感觉到。”
换成别人这么支使他,恐怕现在都已经轮回三次了。
但偏偏这个人是凤宣,戚琢玉虽然被他娇气的性格折腾的烦的不行,但也仅仅是觉得麻烦。
甚至到后来,熟练地都不用凤宣说轻了重了,还以为小祖宗终于满意了。结果抬头一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浅浅的呼吸。
很有规律,也很鲜活。
戚琢玉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会儿,腹诽他睡着了比醒着不知道乖觉多少。
正要起身去榻上,却发现凤宣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从被子里偷偷伸了出来,紧紧地抓着他衣袖的一角。
他曾听人说过,这是人缺乏安全感的一种表现。
只不过想起小没良心成日没心没肺的性格。不是吃就是睡,天塌下来先想着先吃完眼前这一口的人,也会没有安全感吗?
虽然这么想。
但戚琢玉站了会儿,却是放弃了去榻上修炼的打算。
凤宣攥着的那片衣角,于是也这么牢牢地攥了一晚上-
少年人的身体强健,风寒来得快也去得快。
昨晚吃了药,又安安稳稳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见大好了。
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他才想起东宫的柴房里面还关着太子跟他的侍妾。
戚琢玉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地开口:“无需担心。到了中午他们就能醒来。”
果不其然,中午的时候东宫那边就传来风声,说太子受了风寒病倒了,急招太医。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凤宣正在吃饭。
六皇子坐在他左边,虽然是人形,但保留着做狗的习惯,吃凤宣挑食不爱吃的剩菜。
“太子病了?他一向身体最好,强壮的跟头老牛一样,怎么说病就病?”
始作俑者喝着汤,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可能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
毕竟太子今年都已经是六十好几的花甲之年了。
六皇子想了想觉得也是:“太子估计都是自找的。六十二了还为老不尊,娶的老婆人数加起来比自己年龄都多。哼,老不死的烂黄瓜,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凤宣有点哽住: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也是男人,而不是真的狗。
六皇子说完,连忙对凤宣说:“你不一样,嫂子,堂哥也不一样。咱堂哥多会疼人啊,一天到晚看眼珠子似的把你看在身边,就挂在裤腰带上带出门了。你看你想要的吃的、喝的,他什么没给你抢过来?”
凤宣:?谢谢说得他仿佛真的有点感动了。
结果就在六皇子说完戚琢玉会疼人之后,戚琢玉本人就彻底消失了三天。
不知道他又出去搞什么事情了,连晚上都没有突然冒出来摇醒他。搞得凤宣都有点不习惯了。
什么叫把他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就差把他当成裤腰带了?
有他这么对自己裤腰带的吗,消失这么多天都不用穿裤子的,跑到大街上耍流氓?臭渣男,垃圾!
而且明明平时戚琢玉总是三天两头玩消失,长的甚至有小半个月都见不到踪影的。
以前到没觉得什么,只是有一天晚上半夜醒来,凤宣才头一次发现,长乐宫还挺大的?
但很快,凤宣又习惯了没有戚琢玉来烦他的日子了。
毕竟戚琢玉人虽然不在,但是钱还在。他只能每天无所事事、孤孤单单的花着成千上万的白银,哎,这样的日子,可千万别到个头啊.jpg
到了除夕夜的傍晚,这样的日子就到头了。
戚琢玉终于出现在了长乐宫。
凤宣因为想尝试一下凡间的守岁习俗,所以中午的时候开始睡午觉,下午的时候刚好一觉睡醒。
睡醒就看到大魔头坐在床边是什么体验?
凤宣感觉几天没见,他忽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有一种明明很熟悉的人,但是几天没见之后会有点尴尬的感觉。要不然他先随便问一句戚琢玉找他有什么事儿吗,尬聊一下?
结果戚琢玉就开口了:“过了今晚。三天后,我们就启程去归墟国。”
这还真是有一件大事。
凤宣问了一句:“师兄。为什么突然要去归墟国?”
戚琢玉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没说话。
行叭。
这大魔头的谜语人毛病又犯了。
凤宣已经习惯他讲话说一半留一半的臭毛病。
而且他知道,如果戚琢玉不愿意说,自己怎么问都不可能得到答案的。
虽然不太清楚他怎么忽然改变主意要去归墟国,但这和他一条咸鱼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戚琢玉的腰带挂件.jpg
不过,凤宣还有一点好奇:“师兄。怎么是明天出发?”
大魔头的执行力可是高的可怕的那种,说三更要人命,绝不留人到三更零一秒,比阎王还准时。怎么这次已经做了决定,却拖了几天的日子?总不能是为了陪他过年吧。
“你不是很想过除夕夜吗。”戚琢玉用那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看着他。
哈?
居然真的是为了陪他过年。不是,大魔头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体贴的人设了?
他的读心术已经升级成千里眼的模式了吗,这几天明明根本就没见过面。
“李朝风跟我说你为了过除夕,从晌午睡到现在。”戚琢玉很快解释。
哦。
原来是六皇子背叛了他。
可以,六皇子这条垃圾告密狗,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狗?!
总而言之,去归墟国的事情就拖了三天。
当然,凤宣也不知道,整个归墟国连国主带侍卫,所有人都因为他想过除夕的愿望,被戚琢玉毫不留情的鸽到年后。事后得知到了真相的国主奋起画圈诅咒: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这种恋爱脑大情种修士真的可以帮我们捉妖吗?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更适合上山挖野菜?很怀疑他把修炼的时间都拿来谈恋爱了。
听到戚琢玉还是修真界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之后国主的表情就更不好了。
一副“你们修真界要完蛋了”的样子。
除夕夜的当晚,凤宣难得扎了个马尾,编了红穗进去。多余的流苏就自然从马尾处垂了下来,末了镶着两颗珊瑚珠。又换了一件织锦绯色的圆领袍,缀着珍珠长穗的宫绦,下身是纱缎凤尾图案绛绡的宫装,羊皮制的六合靴,挂着铃铛靴链,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俏皮。他肤色本来就白,穿绯色的织锦就显得他更白,快塞过昨夜里落的一场冬雪。
打扮的既喜庆又不落俗气,活泼泼适合他这个年纪的装扮。
腰间的玉佩、香囊、禁步挑的他眼花缭乱。
最后在小荷包里挑了一块芙蓉玉,跟大魔头那块玉佩是一对。犹豫了一下,还是挂在了腰间。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块玉佩今天特别适合这套衣服而已。
对,就这样,完全没错。给自己洗脑了三遍之后,凤宣才走出长乐宫。
戚琢玉已经等了他足足一个时辰了。
这小祖宗出门,不花个个把时辰折腾自己的造型,是一步都不肯出来的。
看到凤宣的第一眼,他的眼神稍微顿了一下。
不得不说,红色确实很适合他。
凤宣坐进马车里,等了半天没等到戚琢玉夸他。
行叭。以大魔头的直男审美,他要是真的夸自己了,那自己今天这一身的穿搭算是彻底毁了。
马车很快沿着大街行驶到市区中心。
长安城的主城中心有一条贯穿四面八方的内河,名叫采月河。每当月亮升起的时候,它的倒影刚好就在内河中间,所以得此名字。
采月河两旁已经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灯笼、画影、剪纸与舞龙。花车的游行已经过了两轮,葡萄美酒,胡姬斗舞,花舫载月。满耳笙歌,满楼珠翠,极乐盛宴也不过如此。
今日除夕,街上禁了马车、撵轿,处处都是摩肩擦踵,人头济济。凤宣跟戚琢玉也只好下来跟着人群随波逐流,他到处张望,一双杏眼亮晶晶。看到什么都好奇,没想到人间的除夕竟然如此热闹。
戚琢玉双手抱臂,凤宣就拽着他的衣袖,带着他往采月河上游挤。
上游的空地上,有不少年轻人都蹲在河边放花灯,还有些人趴在桌案上似乎在写什么。
一个僧人走过来说:“二位施主可是要放花灯?
凤宣好奇:“花灯是什么?”
僧人:“二位是外地来的吧。除夕夜在采月河放花灯是长安城的传统习俗。只要心诚的有缘人将自己的愿望写在纸上,放进花灯中飘向下游,菩萨听到后,就可以保佑世人愿望成真。”
凤宣:哦!你们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吗?甚至连和尚看起来都像假的了。
凤宣在九重天上的时候,也跟着荆玉师兄去西天大雷音寺、佛祖面前听过经课的。
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位菩萨收到过这种花灯。
虽然是骗人的,但也图个好兆头。
凡间有句俗话叫来都来了,凤宣入乡随俗,在僧人的热情介绍下,捐了香火钱之后,领了两张纸条、两盏花灯回来。
可能是香火钱捐的比较多,僧人对他们明显格外热情。
在写愿望的时候,僧人道:“小施主不要忘记在愿望的后面写上全名。”
全名?
凤宣愣了一下。
戚琢玉:“怎么了?”
他一问完,忽然就想起。凤宣好像是没有正经名字的。
凡人小七一开始就是个双亲不详的孤儿,只因为师尊在山门下的第七棵树之下捡到他,就取了个“小七”的名字。
原本说是等到他及冠之后再取个正式的名字,结果现在离他及冠还有两年多呢。
见凤宣忽然不说话了,戚琢玉道:“不就是个名字。现在取也不迟。”
作为凤宣的道侣,戚琢玉确实是有资格为他题名。
不过凤宣怎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特别是很不幸的想起大魔头那个诡异的直男土味审美。
果不其然,下一秒,戚琢玉开口:“芳芳如何?”
……
……
凤宣面无表情:“不要。”
叫他“芳芳”,不如叫他现在跳河。
“翠翠?仙仙?莺莺?小红?”戚琢玉一个一个试,他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对这些名字还挺满意的。
凤宣堵住他的嘴:“师兄。其实我觉得叫小七挺好的。”
从来没这么感谢过当年给他取名的师尊。
谢谢师尊,好人一生平安。
拒绝了戚琢玉的名字之后,凤宣拿着纸条发了会儿呆。
说实话,他好像没想好要许什么愿望。
偷偷瞄了一眼戚琢玉,感觉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许什么“下一秒就毁灭世界”或者“明天一早起来就飞升成神”之类的吧。毕竟大魔头是个一心想要搞个大新闻的事业批。
如果是自己,那肯定就是早点历劫结束,回到九重天睡大觉!
纠结了一会儿,凤宣将狼毫笔吸满了墨汁。
然后慢吞吞地在纸条上写了一句。
却不是希望历劫结束。
也不是希望自己回九重天睡大觉。
白纸黑纸只有三行字:
“大魔头,虽然你这个人真的很坏。”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少做坏事,少受伤,少打架。”
“希望你有人爱,有人陪,开开心心的过完一生。”
“祈愿者:凤宣。”
作者有话要说:
小凤凰写得是自己的本名呢(对手指.jpg
if神仙如果真的能收到信徒的花灯,然后九重天上的帝君拆开一看:?女儿早恋(危)这个大魔头是谁,渡劫的时候给我用最大型号的天雷当头劈!(丈母娘の怒
第33章 间接接吻!
凤宣写完之后, 将宣纸折成一张长长的纸条。
然后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地去看戚琢玉写了什么。
戚琢玉瞥了一眼他,直接摊开纸给他看。
上面一片空白,什么愿望都没有。
凤宣一愣:“师兄。你怎么半天什么愿望都没许啊?”
戚琢玉:“我不需要许愿。”
许愿是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 才会希望借助神灵的力量来完成。
然而戚琢玉从来不觉得这世间上有什么是自己无法做到的, 他也不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
听懂他话中的意思之后, 凤宣不由海豹式鼓掌。
好!这发言,不愧是传说中的事业批, 未来搞得人间天翻地覆的大魔王。
不过也意外的符合戚琢玉的人设。
因为命簿说过, 他就是一个又狂又傲又嚣张的超级天才。而他的实力也足够支撑他的嚣张。
凤宣看完他的纸条,礼尚往来, 戚琢玉忽然对凤宣的愿望也开始感兴趣。
他转过头来要看, 但没想到凤宣双标的过分。只准自己看别人的,不准别人看自己的。
“师兄。愿望被人看了之后就不灵了!”凤宣连忙保护我方花灯。
戚琢玉表情不太好:“你刚才都看了我的。”语气忽然也变得像个幼稚的小学鸡男生。
“但是你的是一张白纸,而且什么都没写。”
什么都没写就等于他什么都没看, 凤宣觉得自己的逻辑是合理的。
看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花灯, 死都不肯交出来的样子。
戚琢玉目测了一下如果自己动手抢的话, 纸糊的花灯百分百会坏。左右凤宣的愿望基本逃不开“每天睡大觉”或者“一睁眼就有吃的”这些内容。
他也懒得再理他。
两盏花灯挤挤挨挨的在采月河上缓缓地漂浮。
凤宣放花灯的时候其实还挺担心这花灯的质量的。
毕竟是纸糊的, 看那假和尚也不靠谱的样子,他的花灯不会刚放在水面上就沉下去了吧。
凤宣开始真情实感的有点焦虑了。
结果下一秒, 花灯下面忽然就凝聚了一股灵力。
在波光粼粼下格外明显, 流光溢彩, 还带着一丝丝的电流, 稳稳地托着花灯前行。
凤宣转过头看着始作俑者。
比起杀人放火, 对于这种随手作弊的小事,大魔头好像信手拈来。完全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的, 还淡然开口:“这世上本就强者为尊。”
……
好完美的逻辑。
凤宣甚至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不仅如此。
注入了大魔头修为的花灯仿佛连性格也变得和大魔头一样了, 开始在采月河里面横冲直撞。但凡是靠它近一点的无辜花灯, 都会被它用灵力咔嚓咔嚓地给劈成两半。
这霸道嚣张、雁过拔毛的反派模样,传达出一种“莫挨老子都给爷死”以及“只要把你们都劈没了菩萨就会先满足我的愿望了”的灭世态度。
等等,最后一句话怎么这么眼熟,之前大魔头好像也是这样在芙蓉园里面烧掉别人的小像的。
很好。你不愧是大魔头亲自放下去的花灯.jpg
转眼间,采月河的花灯就被它给劈没了一半。
渐渐地,岸边传来一声声惊呼:
“我的花灯怎么沉下去了?”
“哎呀。我的花灯也是!”
“还有我的,我的灯怎么烧起来了?”
“咦。你们快看,好像有一盏灯特别结实?”
……
听着莫名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凤宣深吸了一口气,生怕等下他们俩就被以破坏公共设施的罪名扭送到天牢里去。
下一秒,他就立刻把大魔头从案发现场拽走-
经过放花灯事件,凤宣从中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千万不能带戚琢玉去参与这种聚众活动。
这大魔头的基本做人原则就是。
不仅自己要赢,赢了之后还要顺便把别人都给扬了。
放完花灯之后,凤宣又在长安的大街上闲逛了好久。
自从拥有了大魔头的小金库之后,他还没有上街正式挥霍过,今天算是过了一把瘾。凡是看上的、喜欢的、想要的,通通一挥手,全都塞到自己的小荷包里面。
糖葫芦都是买一串只吃一口的那种。
他对什么凡间的小吃都好奇,但眼睛大胃口小,吃不完的全都塞到戚琢玉手里。没一会儿戚琢玉手里就塞满了他各种各样只咬了一口的糖糕、马蹄酥、毕罗、红酥。
等凤宣眼巴巴站在人家摊子门口等着吃甜梨酪冰的时候,戚琢玉很怀疑地开口:“你还能吃得下?”
“吃不下。”凤宣老老实实回答。大魔头根本就不知道,品尝美食的最高境界不是把它们全都吃完,而是把它们全都吃一口。
戚琢玉皱眉:“既然吃不下。就别买这么多。”
听听这是什么爹里爹气的发言。真不知道自己是找了个道侣还是找了个爹。
凤宣自有万能敷衍大法,无辜盯着他:“师兄。大过年的,你就别骂我了。”
他还真是入乡随俗。
把人间的“来都来了”、“大过年的”借口运用的炉火纯青。
诡异的是,戚琢玉还真被他这一句“大过年的”给噎住了。
好像在这大好的日子里骂他是一件多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一样。
而且他吃不下不是还有大魔头吗?
难道他不知道找男朋友一起逛街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把男朋友当垃圾桶用吗.jpg
吃不完的扔掉凤宣又觉得浪费。
最后这些食物的下场就是全都进了戚琢玉的肚子里。辟谷多年,他再也没有吃过这种甜甜腻腻的东西,不知道为何,吃到嘴里的味道还不赖。
让他莫名有一种回到人间闹市中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纯粹的节日气氛了。
甚至后来,凤宣买东西都开始买两份。
看了眼口嫌体正直的大魔头,明明他也觉得很好吃嘛。
老板的甜梨酪冰终于做好了。
凤宣接过来尝了一口,瞬间感觉自己来凡间历劫的这一趟苦难值了。
甜梨酪冰其实就是小一点的酥山。把奶酪挤到瓷碗里之后,一点一点做出山峦的造型,然后在上面插上花朵、切成指肚大小的雪梨等装饰,最后淋上一层牛乳,酸酸甜甜的很爽口解腻。
没一会儿他就吃完了小半碗。
吃到一半的时候,还算有良心。
没忘记一旁帮他拿东西的大魔头。
于是忍痛割爱地问了一句:“师兄。你要吃吗?”
快点说不想吃。
戚琢玉盯着他看了几秒,理直气壮:“要。”
凤宣:很难怀疑他不是故意的。
凤宣舀了一勺奶酪给他,想了想还是良心未泯的加了一块雪梨上去。
递到大魔头嘴边。
昨晚他给自己煮药喝,凤宣也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人。
主要是戚琢玉看起来真的没手能拿勺子。
结果递到他嘴边的时候,戚琢玉的表情古怪了一瞬。
凤宣端的手酸,又往前怼了一点让他赶紧吃。戚琢玉才保持着那个古怪的表情,咬住了瓷勺。
冰的,甜的。
这瓷勺,他刚才也吃进嘴里过的。
吃饱喝足,已是亥时。
街上的花车游了五轮之后终于收工,歇灯回家,准备守夜。大部分的百姓在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准备回家了,原本热闹的长安大街,顿时显得有几分热闹后的寂寥。
但寂寥只是短暂的。
等到子时一到,长安城家家户户都会放起爆竹烟花,庆祝来年一年的风调雨顺。
凤宣吃累了也走累了,正欲打道回府。
结果站在小拱桥上往前一眺望,他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走的,这短短的一眼望去,竟然连大明宫的影子都没看到。
……刚才顺着人群有走这么远吗。
戚琢玉发现他没跟上来,转身看着凤宣。
凤宣也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干巴巴地互看了一会儿。戚琢玉不知为何,有一种不太妙的直觉。这种直觉,只有跟他这娇气包祖宗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出现。
甚至,眉心开始提前跳动了一瞬。
下一秒,凤宣慢吞吞地开口:“师兄。我有点走不动了。”
戚琢玉很不解风情地开口:“走不动就原地休息。”
“哦。”凤宣看了看自己脚尖,又抬头:“但休息之后,会赶不上回长乐宫吃饺子。”
这和赶不赶得上吃饺子有什么关系,戚琢玉保证这人等下百分百一口都吃不下。
凤宣开门见山:“我觉得,师兄应该可以背我回去。”
戚琢玉听完之后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然后十动然拒,冷漠道:“师兄不可以。”
……虽然知道屑师兄会拒绝。
但是也不用拒绝的这么快吧?!
凤宣故技重施,开始简单卖个惨,他发现大魔头吃软不吃硬:“小时候我在街上走不动路的时候,阿爹都会背我的。”
而且说完之后,还很灵性的是,刚好就有这么一对父子从他们两人面前路过。
父亲将儿子扛在脖子上,儿子骑着大马,两父子其乐融融,旁若无人的说说笑笑。
这一幕落在两人眼中。
凤宣:“……”
戚琢玉:“……”
凤宣迟疑地小声补充:“也不是非要坐脖子上,其实背上就可以。”
戚琢玉面无表情:……他还真敢想另一种的可行性。
其实凤宣本来只是想随便卖卖惨,争取能不走路就不走路,用大魔王这个人行代步工具。
但说出来之后,他脑海中好像还真的冒出了一点模模糊糊的画面。
大概是他出生还不到百年的时候,那时候父神还在,三界四海升平。
有一次,父神和阿爹带着他来凡间游玩过一回。那时候人间也还不是这个朝代,但也依然繁华热闹。父神与阿爹只化成凡人的模样,远远看上去像一对容貌各有千秋、平分秋色的兄弟。
凤宣只记得那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大街,两旁是贩卖各种各样小吃的摊位。
他已经快要忘记父神的长相了,却记得那天他穿了一身玄色的织锦长袍,人又高,肩膀又宽阔。他短手短脚的,刚好骑在父神的肩膀上。因为得了新的风车玩具,咿咿呀呀地笑,高兴地用风车梆梆砸父神的脑袋。
他那会儿听父神怎么说的,似笑非笑,是对阿爹说得:“翎儿脾气像你。”
被阿爹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后来他又花了好多银子买了根簪子哄阿爹高兴。
想起双亲,凤宣的心情难得沉寂了一秒。
这一瞬间甚至感觉连脚都不痛了。
结果抬起头,看到戚琢玉已经转过身,站在台阶下。
凤宣眼神有点茫然,大魔头按着眉心,烦躁中透露着一丝丝无奈:“不是走不动路了吗。”?
好耶。不用走路万岁!
虽然不知道大魔头怎么回心转意了,但反正戚琢玉的性格就是这样好坏不定的。
凤宣一扫刚才的沉闷和不愉快,立刻爬到专属代步工具的背上。
末了还不忘感慨:“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戚琢玉懒得理他。
凤宣仔细想了想,脑回路不知道怎么转的。
过了半晌,仿佛想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真诚地开口:“师兄。我觉得还是你比较适合做爹,要不然你来做我爹吧。”
“闭嘴。”
戚琢玉感觉自己的情毒都要被气到提前发作了-
回到长乐宫的时候,还没到子时。
小厨房早就已经包好了饺子,就等凤宣和戚琢玉一回来就下锅。
宫里的人不多,除了人形六皇子和魇兽之外,还有几个上回一起剪纸的宫女太监。
虽然不多,但长乐宫也被他们布置的热热闹闹,很有过除夕的氛围。长乐宫灯火通明,欢笑声和鞭炮声不算吵闹,在戚琢玉的耳朵里却称得上有点儿震耳欲聋。
“师兄。你怎么不吃饺子?”凤宣偏着头看他。
戚琢玉视线落在饺子上:“这有什么可吃的。”
“师兄,你不知道啊。”凤宣卖弄着刚打听来的人间习俗:“在除夕夜的时候吃到包有铜板的饺子,来年一年运气都会很好的。”
戚琢玉对他露出一个“你是傻子吗这种传说都相信”,并且现场表演一个作弊,使用修为瞬间就把所有包着铜板的幸运饺子找了出来。然后全都堆到凤宣的小碟子里,用眼神示意他:吃吧。
凤宣:就真的很不懂一些直男。
“我从未跟人一起度过除夕。”过了一会儿,戚琢玉开口说道。
即便是小时候在东夷魔族,鸢萝也从未提起过这个节日,因为她的每一年都是在煎熬。
听大魔头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按照话本的发展,接下来应该会进入一波回忆杀。
于是凤宣正襟危坐,立刻竖起耳朵洗耳恭听。结果戚琢玉说完这句之后,竟然就没下文了?
很好。
很符合大魔头谜语人的人设。
子时一到,长安城的夜空被绚烂盛大的烟花点燃,瞬间整座城市都亮如白昼。
长乐宫自然也准备了不少烟花爆竹,凤宣头一次玩这个,一边捂着耳朵一边点燃烟花。
等放完了烟花,凤宣的精力终于消耗殆尽,恢复了咸鱼本质。
感觉自己下一步倒在床上就能直接睡着。
只是倒在床上的那一秒,他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
又冒出了戚琢玉在吃饺子的时候说得那句话,原来大魔头没有跟人一起过过除夕吗?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跟人过除夕。
但是他知道大魔头的意思肯定和他想的不一样。父神虽然走得早,但阿爹很疼爱自己,除了罚他下凡历劫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之外,以前对自己都是千依百顺的。
要不然也养不出他这个娇气性格。
但大魔头的父母好像就没那么相爱了。
梦境里看到的那一幕也反复浮现在脑海中。
刚才放烟花的时候,满城都是热闹。
只有戚琢玉站着的那一小块地方,如同与世隔绝一般,死寂的翻不起一点波澜。
越想越有点睡不着。
凤宣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走到美人榻边上,然后坐下。
戚琢玉闭着眼,不知道他是睡着了没有。
凤宣小声开口:“师兄?”
下一秒,对上了戚琢玉的视线。
对方的眼神明显:有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
凤宣在自己的小荷包里面翻了半天,然后翻出了一张工笔描绘的很精美的红色福纸,做成四四方方的红包模样。
他郑重其事地递给戚琢玉:“师兄。这个是我给你准备的压岁钱。”
“压岁钱?”戚琢玉表情惊讶。
“哦。压岁钱就是人间过年的一个习俗,意思是可以压住邪祟,平平安安的度过新的一岁。”凤宣以为他不知道,连忙解释了一下。
结果得到大魔头一个“我不是傻子”的眼神。
他只是有点意外,大概是从来没有收到过别人给的压岁钱。甚至连他正儿八经的长辈、师尊苏卿颜都没有给过他。
修真界的修士修身修心,随着修为增长,活了两三百岁鹤发童颜的大能比比皆是。
年龄对他们而言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更不会有人会为了长一岁而庆祝一次。
戚琢玉心里有一瞬的恍惚,他被情毒折磨发疯的时候能感知到自己的各种情绪。
但是现在从心里升起的这一种,是他从来没感受过得。
他表情古怪地收下红包。
以为凤宣给完红包就要走了,结果等了会儿发现他还在。
并且拽了拽戚琢玉的袖子,声音期待:“师兄。我的呢?”
戚琢玉:?
凤宣伸手,理直气壮:“我都给了你压岁钱了。你也应该给我一份。”
戚琢玉更加:?
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你包压岁钱的银子,是从我金库里拿的。”
甚至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凤宣萌萌点头:“对呀,师兄。”
给你包压岁钱当然要从你的小金库里支出呀。
戚琢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丝波澜:“所以,你用我的钱给我包压岁钱,现在我还要再给你包一个压岁红包?”
凤宣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戚琢玉像是被他气笑了。
笑中又带着一点儿应该如此的离谱。
他只好摘了身上唯一一块值钱的芙蓉玉,递给凤宣:“拿去。”
凤宣得了便宜,免费卖乖:“谢谢师兄的红包。”
戚琢玉声音凉凉地:“不用谢。”
他慢条斯理,拖腔带调地补充道:“这都是你师兄我,活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凤凰(警惕:师兄你是不是说错了,这里应该说“应该的”?
大魔头:不。就是我活该的。这都是你师兄我一声行(作)善(恶)积(多)德(端),罪有应得的。
小凤凰:感谢这一年来师兄对我种种无理取闹的包容,我想说,这都是你罪有应得.jpg
以及去煮鱼,本来就上交了所有的工资,现在还上交了自己的私房钱,属于雪上加霜了(以后只能靠老婆给的零花钱度日这样子
又双叒及:小凤凰的性格确实像妈咪多一点,妈咪是个外表端庄但是内心娇气的大美人!(ps:父神是有点沉默寡言稳重的年上类型!以及父母爱情四舍五入也勉强算得上是师兄弟,反正妈咪叫爸爸也叫师兄(和师兄谈恋爱这个也是有点子遗传的
第34章 新坐骑
既然说了要去归墟国, 除夕夜过后的第二天。
凤宣就开始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的收拾自己的行李。
其实正经的修真人士,特别是他们剑修, 都崇尚那种很苦的修行。
可能是相信吃得苦中苦, 方为人上人这种话, 所以剑修的修行不是整天在冰冻三尺的寒潭里打坐,就是在寸草不生的荒山里砍石头, 要多苦有多苦。
就连戚琢玉这种其实不怎么爱委屈自己的人, 都有过在寒潭中修炼的经历。
身外之物除了随身携带的爱剑,就是爱剑。
他没见过像凤宣这样的剑修。
要不是今天看他从小荷包里面翻出了一把剑, 戚琢玉都快忘记这小祖宗还有个剑修人设了。
凤宣的剑也比其他剑修的剑来得精巧一些。
虽然看得出他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剑, 但还是给剑挂了个漂亮的剑穗。可以说是把华丽但没什么卵用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
比起大部分剑修出行只和自己的剑作伴。
凤宣的东西多的有点夸张了,小荷包里面有衣服、锦被、抱枕,还有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配饰。总之像一个可以移动的舒适卧室, 只要他想, 他在哪儿都能睡得舒舒服服。
凤宣光是收拾他的小荷包就收拾了一天。
这一天里戚琢玉好像没什么事干, 就坐在美人榻上看他还能往自己小荷包里塞多少东西。
“你是打算把整个长乐宫搬空吗?”戚琢玉忽然在一旁开口。
嗯?
凤宣转过头看他, 表情有点惊讶。
他还以为大魔头在一边只是来当房间的装饰品的,没想到他还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感言。
戚琢玉平时神出鬼没的, 好几天都见不到他一次。
不知道怎么回事, 最近好像咸鱼了很多, 都没见他出门捉妖刷业绩。难道和自己呆在一起, 被传染了惰性吗?
听完戚琢玉的这句话, 凤宣还真的认真的想了想搬空长乐宫的可行性。
大魔头不知道为什么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从美人榻上走下来, 拿起桌上的本子:“这是什么?”
这几天凤宣除了收拾东西以外, 就是趴在书案前写写画画。
以他的性格, 戚琢玉不相信他是把课业带出来写了。
果然,本子上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内容。
就是一些归墟国吃得、玩的。还有一张归墟国的地图,有些看起来风景优美的地方,被凤宣用笔圈出来,批注着他打算什么时候去。
“师兄。这个是我的出游计划。”凤宣老实交代。
“出游?”戚琢玉看着他,仿佛在看一种很新的捉妖方式。
凤宣点头:“对啊。我从来没去过归墟国,所以要提前了解一下那里有什么吃的玩的。”
大魔头这种臭直男怎么可能懂,不知道出游之前都要先做好游玩计划的吗?去捉妖的是戚琢玉,关他凤宣什么事?
果然,戚琢玉扫了一眼。
上面一二三四的罗列着凤宣每日的行程,包括去哪里,吃什么,都写得明明白白。
戚琢玉又露出那种真是搞不懂凤宣的脑回路是怎么长得的表情。
他指了指其中一页上画的三头龙模样的妖兽,问道:“这又是什么?”
“哦,师兄。这个是我在书里面看到的,听说混沌海的另一头大陆上生活着一种长着三个脑袋的魔龙,飞起来四平八稳,我有点好奇坐起来是什么感觉。”当然,凤宣也只是随便说说。
这种三头龙的魔龙一看就超凶残啊,张开嘴搞不好可以把他这种细皮嫩肉的小修士一口一个。
所以说完他就忘记了。
当然也没注意到戚琢玉拿着本子,盯着这张图若有所思地神情。
后面两天,凤宣都没看到戚琢玉。
可能大魔头前几天休息的太多了,马上要出发了,他这几天估计在抓紧时间刷业绩。
就跟自己补作业一样。
放假一周,前六天都要拿来睡大觉,只有在最后一天晚上才会疯狂补作业。一支笔,一个通宵,创造一个奇迹,就是享受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没有大魔头来烦他的几天,凤宣就在大明宫里到处转转,转累了就回去吃东西睡大觉。
无所事事的度过两天之后,终于来到了出发那天。
凤宣看过这凡人小七的命簿,其实命簿里面是没有去归墟国这个行程的。
但想起司命星君说得,命簿只是一个人命运的大致走向,虽然会因为外力作用导致过程有所不同,但是命定的结局不会改变。
这也是为什么凤宣能摆烂咸鱼的这么彻底的原因。
因为不管中途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改变凡人小七被证道的结局,同样的,也不会改变戚琢玉最后走向入魔的结局。
想到这里,凤宣有点沉默。
连可以去新地图游玩的事情都让他开心不起来。
六皇子还在一边收拾一边说:“哎呀,归墟国那种狗屁国家小的要死还没水,路上要走那么多沙漠,嫂子你可要把水多带一点。还有记得出门的时候要打伞,不然你皮肤那么好被晒黑了多不好,也不知道你到了那边之后能不能住的习惯,听说那边白天和晚上的气温差的很大,一点都比不上我的长乐宫。”
絮絮叨叨地语气很像一个儿行千里母担忧的老妈。
看到凤宣没说话,还以为他也舍不得自己。
忽然有点感动:“嫂子你也别太伤心了,我也会想你和堂哥的。”
凤宣回过神:“想戚琢玉?”
他理解了一下六皇子的意思:“你要是舍不得他的话,我可以让他带你一起走。”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但因为主语是大魔头的原因,听起来就很像是“带走你的狗命”的感觉。
六皇子:?我随便说说的。
打扰了,告辞!-
“收拾好了吗。”
说大魔头,大魔头就到了。
消失了两天的戚琢玉忽然又出现在长乐宫。
“收拾好了,师兄。”凤宣也已经很习惯他突然冒出来的行为。
看到戚琢玉又穿上了那件玄色的法衣,心想他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不过没有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他应该没有去干杀人放火的坏事吧。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有一点莫名的希望他好好做人。
可能做神仙要普度众生的职业病犯了。
凤宣斜挂着塞得鼓鼓囊囊地小荷包,仰头:“师兄。我们现在去归墟国的车队吧。”
既然是去归墟国,那应该是跟归墟国回国的队伍一起走。
毕竟戚琢玉好歹也算是李皇子的侄子,去归墟国办事有点类似两国外交的感觉。
不知道大魔头的排面够不够大。
能不能被分到一个大一点的马车。
结果戚琢玉挑眉道:“谁告诉你是跟他们一起走的。”
一旁的六皇子闻言大惊,跪了:“堂哥我是狗啊!!狗虽然能背人但是不能作为交通工具横穿沙漠啊!!”
戚琢玉“啧”了一声,仿佛是被他烦到了。
于是六皇子,瞬间又变狗!
凤宣看了眼无能狂跪的六皇子,又看了眼有点在卖关子的戚琢玉。
他总觉得,大魔头消失了的这两天,可能又去干了一件大事。
果不其然,自己的第六感直觉是准的。
就在下一秒,凤宣忽然感觉头顶刮起了一阵飓风,直接把六皇子卷到了半空中。
而自己则是被戚琢玉拉进怀里抱住,按道理说这一幕应该还挺让人缠绵心动的。
但是凤宣被这破风刮的头发乱飞,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好吗!
什么鬼呐。
别告诉他戚琢玉搞这一出就是为了单纯的在他面前装个逼。
“如何?”戚琢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凤宣眼睛都睁不开,勉强抬头,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天空中忽然出现一只巨大的妖兽,下半身有点像蜥蜴,上半身则是三条龙脑袋,浑身上下被金色的鳞片覆盖,背后是四只巨大的蝙蝠形状的翅膀,这一场旋风就是魔龙煽动翅膀造成的。
魔龙的三个脑袋还在朝着天空不同的方向分别喷射火焰、闪电和冰雹,看上去凶残至极。
凤宣:吓到痴呆.jpg
……这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想骑魔龙吗。”戚琢玉有点得意地说:“现在就可以骑了。”
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让凤宣为之绝倒,修真界今年反派排行榜第一名不是你我不看。
等等,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大魔头消失的这两天,不会是去抓魔龙去了吧?
这玩意是生活在混沌海的另一个大陆啊!他是怎么做到两天之内往返的?!屑师兄,你到底藏了多少修为老实交代。
况且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人见过。
戚琢玉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不会又是去抢来的吧?
胡思乱想的时候,魔龙已经从半空中降落到地上。
戚琢玉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用一种很无所谓地语气解释:“你放心,不是抢的,它们是自愿的。”
话音一落,三个龙脑袋忽然开口:
“对没错我们是自愿的!”
“吾等心甘情愿追随大王!”
“大王完全没有胁迫我们,也完全没有揍我们!”
救命啊。
好离谱,这三个脑袋竟然还会说话!
而且怎么一副完全被屈打成招的样子?仔细看好像还能看到龙脑袋上没消肿的几个大包。
凤宣虽然时常觉得戚琢玉的气质很像那种毁天灭地的大反派。
现在多了这个反派中的反派坐骑之后,他简直更像一个典中典大魔头了。
醒醒啊师兄。
你还记得你是个正儿八经的剑修吗!
你可以御剑啊!你要这种反派坐骑干什么!
总而言之,凤宣还是收下了魔龙坐骑。
他总觉得按照大魔头的性格,自己要是不收下的话,魔龙多半又会被他扔了。想想这么一个杀伤力堪比渡劫天雷的魔兽在长安城上空肆虐吐息杀人,画面真是太可怕了不敢想象。
感觉自己都不用担心历劫失败,马上就成为第一个因为在下界作恶多端被劈死的上神.jpg
况且,过了最初的无语加震惊之后,凤宣摸了摸龙脑袋,感觉还挺新奇的。
在混沌海嚣张不可一世的魔龙此刻乖乖低头任摸,只能说比起真正的大反派,魔龙还是输了输了。
刚才风刮的眼睛都睁不开,所以凤宣没注意看。
现在才看到魔龙的后面还拉着一顶巨大的轿子,精美华丽,奢靡至极。这狂傲酷拽的魔龙,配上这妖妖娆娆的花轿,可以说是跟正道完全不挂钩了。
说是轿子,其实已经和空中阁楼差不多。而且轿子的款式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
这不是在魇兽的梦境中,他和那个假的魔尊成婚的花轿吗?
凤宣转过头看着戚琢玉。
戚琢玉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凤宣莫名看出他一点紧张来。
屑师兄。
在梦境里嫌弃这嫌弃那的,结果不是很喜欢这个花轿吗。
都弄了个一模一样的盗版到现实世界里了。
不过,看他最近又送这又送那的,不会是在追人吧。
凤宣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只能说不愧是他。
这就是你阴间的追人手段吗师兄,难怪后来把自己老婆追到阴间去了.jpg
戚琢玉还一直盯着自己,仿佛在用眼神催促他的回答。
三头魔龙好像也感受到了新认的大王的意图,在一旁嗷嗷起哄,发出毁天灭地的嘶吼声,兴奋地再一次朝向不同方向的天空喷火。
画面有点让人难以直视。
凤宣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假笑,“谢谢师兄,我很喜欢你送的坐骑。”
所以下次就别送了。
有些人,如果不会谈恋爱的话,可以不用硬谈:)
作者有话要说:
是这样的,送公主礼物是要送独角兽的……
看看你都送了什么(有些人,把老婆追到阴间去不是没理由的!
三个头的魔龙……大家一起来踩晕直男……
小凤凰:上辈子作孽这辈子和直男谈恋爱(两眼一黑
第35章 心动
上龙车之前, 六皇子还咬住了凤宣的衣角,汪汪呜呜的,看起来很舍不得他的样子。
凤宣也有点感慨, 虽然六皇子平时说话贱兮兮的, 但相处了这么久, 他已经把六皇子当成自己的朋友了。
毕竟狗,是人类最忠实的伙伴。
凤宣弯下腰摸了摸六皇子的狗头。
凡间有句话流传的很广, 叫“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这句话也不是全无道理的,像凤宣这种生来就是仙胎的上神, 又是九重天的太子殿下。
虽然下凡历劫, 但元神不灭。
比如摸一摸凡人的脑袋,赐赐祝福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的。
凤宣很真心地赐福:“六黄狗, 你以后要好好做人, 也要好好做狗, 才会健健康康, 长命百岁,知道了吗。”
六皇子:?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的名字不叫六黄狗。
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盯着他的戚琢玉。
六黄狗:我李朝风今天就改名叫六黄狗!!
摸完脑袋之后, 凤宣一脚跨上了龙车。
魔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三个龙头仰天长啸, 四只翅膀扇动, 很快就刮起了和刚才一样的飓风,带动着龙车一同飞上半空。
凤宣还没坐过这么拉风的龙车, 趴在雕花窗的窗口好奇张望。
随着龙车越来越高, 大明宫在他的视线里也越来越小, 恢弘的长安城映入眼帘。
甚至还能看到六皇子在宫廊里追着龙车狂奔。
六皇子拔腿四脚狂追,狗眼飙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翻译:我操!我操!堂哥!嫂子!!你们他妈倒是把我变回人再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凤宣看到这一幕不由唏嘘:“没想到六皇子平时看着缺德,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然后就听到戚琢玉忽然发疯狂笑。
他坐在龙车的软塌上,捂着脸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自己刚才是说了什么很戳他笑点的话吗。
大魔头又在发什么奇怪的疯?
但是想到他的读心技能,大概也能读狗言狗语?
总不可能是因为终于离开皇宫高兴的吧,看把熊孩子给乐的。
戚琢玉笑够了,开口:“你很舍不得这里?”
看他这段时间跟李朝风还有长乐宫里的一群宫人玩得倒是开心。
舍不得?倒也不至于。
他下凡这么久就在缥缈仙府跟皇宫呆过,自己又不像他一样抽了情丝,当然会有点感情。
大概是凤宣沉默的时间太长。
戚琢玉的表情沉了下来,说翻脸就翻脸:“你舍不得,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哈?
凤宣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发脾气。
而且看看他现在的表情。
自己要是说了舍不得,哪有送回去这么简单,多半会被他直接扔下去好吗。
渣师兄,以为他不知道他凶狠残忍的真面目吗!
垃圾!有本事真的送他回去啊。
笑死,看他一动都没动。
就知道又在恐吓无辜弱小又可怜的自己。
“是有一点舍不得。但是我还是想和师兄在一起。”
凤宣马上给出标准答案,虽咸鱼但有求生欲。
不过这也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不跟戚琢玉成天呆在一起,那之后怎么让他杀妻证道?
自己还等着摆烂一年回九重天睡大觉。
当然不能离开戚琢玉。
戚琢玉一直盯着他,好像要读这是不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看了一会儿之后,收回视线,满意的闭眼修炼去了-
从长安城到归墟国,如果是车马前进的话,大概需要小半月的路程。
不过他们坐的是龙车,速度要比归墟国的队伍快很多。
大概只过了一天,凤宣就看到下面的景色开始变化。
从郁郁葱葱的灵山灵脉,渐渐地变成植被稀薄的荒漠。
再往前,就是延绵千里,金灿灿的沙漠古国。
听老一辈的说,南海的归墟沙漠,在一百年前还是一片汪洋大海。
现如今百年不到,新出生的婴儿就再也没有见过一望无垠的海洋了。
凤宣从窗外收回脑袋,悄咪咪看了眼正在闭眼修炼的戚琢玉。
他总觉得,大魔头此行没有单纯捉妖那么简单。
以他对他的了解,捉妖只是他为了维护自己正道大师兄人设的一种公关手段。
戚琢玉是那种典型的见不到兔子不撒鹰的人,他不会千里迢迢跑来干一件对他来说毫无利益的事情。
而且这一次,连苏卿颜都没来。
需要背着他师尊干的事情,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但这有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不管戚琢玉想干什么,基本都是跟毁灭世界有关的。
命簿自天数,不是凤宣一己之力可以改变的。
不然怎么叫我命由天不由我呢.jpg
只是,他只看过凡人小七的命簿,并没有看过戚琢玉的命簿。
在凡人小七的命簿里,他生命的尽头,只看到戚琢玉以十万修士祭剑,真的成了一个毁天灭地的大魔头。
可是入魔之后呢?
据凤宣所知,在修真界入魔的下场都很不好,况且还是戚琢玉这种差点统一了混沌海十二个魔族的大能。
到这一步,都已经有和仙界与之抗衡的能力了。
以戚琢玉这个卷王事业批的性格来看,他难道不会想继续统一仙界吗?
但凤宣问过司命。
司命说,神界至少百年以内不会发生什么大灾难。
看起来,就算大魔头真的有攻打九重天的机会,好像也失败了?
那下场只会更惨,不是灰飞烟灭,就是永不入轮回。
凤宣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心口有点闷,堵的他难受。
不会是龙车里面不透气吧?他都把雕花窗开到最大了。
热风拂面,戚琢玉睁开眼:“怎么了?”
凤宣老实回答:“师兄。我觉得有点闷。”
“闷?”
因为到了沙漠地带,白天比夜晚的时间长,日头也越来越晒。
魔龙三兄弟中可以口吐冰雹的那个龙头,被戚琢玉强行征用来制造冰块。
在龙车里足足摆满了四筐。
所以戚琢玉第一时间想到可能是冰块不够用。
凤宣热得发闷。
下一秒,他掀开车帘,珠翠叮当。
魔龙老三被戚琢玉踹了一脚,头都歪了。
大魔头烦躁地开口:“废物。再吐点冰块出来。”
看到这一幕,凤宣想捂脸。
就这就这?就这恶霸欺压良民的模样,大魔头也好意思说人家魔龙是自愿来拉车的!
对于戚琢玉时而在线时而又不在线的演技。
凤宣感到一阵无语凝噎。
魔老三被踹一脚也不敢反抗,可怜兮兮的开始张嘴喷冰雹。
结果跟那种老式的风箱一样,咳得天崩地裂,但是只吐出了一点小小的冰雾:“咻……”
沙漠里实在是太热了。
魔老三好久没喝到水了,痛失造冰功能!
凤宣看不下去大魔头欺压无辜员工的这一幕。
连忙拽住戚琢玉的衣袖,开口道:“师兄,要不然我们找个有水的绿洲休息一天吧。”
戚琢玉偏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点头同意了-
魔龙家三兄弟可能是真的热疯了,以最快的速度在沙漠之中找到了一处绿洲。
刚落地,凤宣就感到了丝丝凉爽,瞬间对自己的这个决策万分满意。
魔家三兄弟在不远处喝水。
凤宣都怀疑这三条龙有什么被虐待的爱好,明明被大魔头欺负的那么惨,喝水的时候还先给戚琢玉上供。
很是狗腿。
不过转念想了想。
不仅仅是修真界以强者为尊,魔界也是以强者为尊的。
只要实力够强,就会有无数的追随者。
这也是后来戚琢玉能够很快统一十二个魔族的原因。
估计他就是简单粗暴把人家给打服的。
喝完水,魔老三又可以制造冰雹了。
凤宣美滋滋用它制造的冰块做了一张冰床,躺上去十分凉爽。又用绿洲里面干净的水自己制作了一碗冰酪樱桃,瞬间开启咸鱼模式。
戚琢玉看着他,忽然开口:“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吃了一大口樱桃的凤宣心情确实不错,也愿意敷衍两句大魔头:“是啊。”
戚琢玉反而更不懂了他。
凤宣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大魔头在想什么。
多半是觉得在车上休息也是休息,在地上休息也是休息。
二者有什么不同?
只能说,大魔头这种卷王事业批完全不懂得享受生活。
都说了整天二十四连轴转的加班搞事业,会把脑子搞傻的.jpg
凤宣开口:“师兄。你不觉得这里的风景很好吗?”
刚才下来的时候没仔细看。
现在只觉得接天碧绿,草木苍翠欲滴,溪水清澈。
而且不远处就是黄沙,两种不同的美景碰撞,足以让人赏心悦目。
戚琢玉顺着凤宣的目光看了眼。
草是草,水是水,沙是沙,没什么特别好看的。
戚琢玉语气不屑:“不觉得。”
还顺带人身攻击他:“只是你平日太懒不肯出门,才没见过这些东西。”
倒是望向凤宣的时候,他心念一动。
小道侣懒洋洋地躺着,摘了几片棕榈叶子做成遮阳的伞。
日光穿过缝隙落在他脸上,晒得他脸颊有些泛红。
惬意的像一只偷懒午睡的狸猫儿。
比这些风景有看头一点。
本来不觉得累,看了几眼凤宣之后,他忽然后知后觉地疲惫。
仿佛真的被他感染了情绪一样。
于是凤宣一个人睡冰床睡得好好地,下一秒戚琢玉就理直气壮挤了过来。
他:?
刚才还人身攻击他懒呢。
现在来抢他的床干什么?
之前在竹间小筑的时候,凤宣在梧桐树下午睡,戚琢玉有时候也会挤过来一起睡。
所以在戚琢玉过来的时候,他就很熟练的给他让了个位置。
不然还能怎么办?又打不过他。
只能像爸爸原谅自己的儿子一样原谅这个不孝子。
戚琢玉坐下之后,甚至还给冰床升了个级。
原本被凤宣弄出来的一张干巴巴长方形冰块,在戚琢玉的灵力下瞬间拉扯变型,变成了豪华数十倍的胡床,甚至还有很精细的雕工。
看得凤宣震惊了好几秒。
不是吧。大魔头这人开挂也按照基本法吧?他一个变异雷灵根怎么还能操控冰了?!
据他所知,除非半步跨入仙境。
否则不可能随心所欲地操控所有法术。
注意到他的眼神,戚琢玉淡淡道:“你以为我跟那些修真界的废物一样吗。”
凤宣:哦。忘记了,这人还有一半的魔族血脉来着。
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敬大佬一碗冰镇樱桃了。
戚琢玉看了眼他吃了一半的冰酪,也没说什么,直接用他吃过的勺子舀了一勺。
含进嘴里的时候,凤宣才有点迟钝地反应过来。
他怎么用自己吃过的勺子啊?
命簿里不是说,戚琢玉这人有洁癖,从来不吃人家吃过的东西吗。
当时凤宣看到了还吐槽一句,这种人在荒郊野外遇难了都活该饿死。
结果仔细想想,这一路过来,戚琢玉在他面前好像真没表现出有什么洁癖的样子。
他吃不完的全都进了对方的肚子,俨然把大魔头当垃圾桶用。
之前倒是不觉得。
但现在两人同卧在一张床上,距离太近,他甚至都能闻到戚琢玉身上那股格外温润的草木香。
和他本人的性格简直是两个极端的味道。
凤宣盯了几秒勺子,忽然觉得有点脸热。
……错觉吧,肯定是太阳晒的-
戚琢玉说休息,还真是在这个绿洲休息了几天。
而且明明一开始他还挺嫌弃凤宣的那个冰床,这几天还不是天天过来蹭床睡。
搞得凤宣做冰镇樱桃都要做两人份的了。
有一次午休结束,戚琢玉照例享受他压榨来的那一份冰镇樱桃。
一边吃还一边嘴欠地挑剔:“你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每次都只能做这么一点冰块。”
哦。
你修为高你怎么不自己做,垃圾!
“不过。你为什么不用魔龙吐出来的冰雹?”戚琢玉放下碗,脸上有一点疑惑。
“师兄。”凤宣抱着碗心平气和地说:“你不觉得它吐出来的那些冰雹很像是口水凝固的吗。”
刚刚用冰雹洗过冷水脸的戚琢玉:“……”
凤宣:“。”
魔龙家三兄弟这天下午就因为用第三个头先喝水的缘故。
被戚琢玉狠狠地揍了一顿。
重新出发的时候,凤宣对这片难得一见的沙漠绿洲还有点念念不舍。
毕竟自己一年之后就要死回九重天了。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以后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凡间了。
凤宣这几日情绪一直很好,所以一有不对劲戚琢玉就注意到了。
他开口:“怎么了?”
凤宣摇头:“没什么。师兄,我就是在想现在走了,以后就看不到这里的景色了。”
说完,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凤宣以为戚琢玉可能不太理解他这种突如其来的作。
结果下一秒,戚琢玉开口:“这有何难?”
轮到凤宣:“?”
大魔头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已经从雁过拔毛的强盗水平,进化到现在要连人家地皮一块儿撬走了吧!
仔细想想这种搬山倒海的事情,戚琢玉也不是不能做到。
胡思乱想的时候,戚琢玉又捂着脸笑得不行。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他是在认真的担心他把人家地皮撬走好吗!
听说沙漠里的绿洲是很珍贵的。
笑够了,戚琢玉忽然掐住他脸颊肉。
他还在笑,只是和肆意大笑不同,这个笑有点浑,也有点莫名地欲:“等着。”
凤宣的脸颊被他掐红一块,才反应过来戚琢玉说了什么。
要命,刚才竟然不小心被大魔头的美色给迷惑了。
但是也不能怪他。
戚琢玉长得帅好像是见大家公认的事情,出门捉妖都能遇到妖倒贴。
他只是一个只活了一千七百年的小凤凰。
没见过什么世面,被大魔头偶尔帅到一次很正常。
对,没错,很正常。
自我催眠了两遍之后,抬头一看戚琢玉已经不见了。
等再一次见到他,已经过去了一天。
凤宣睡得正熟,被戚琢玉摇醒。
这熟悉的力度和感觉,他都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来了。
戚琢玉坐在他的床边,忽然往他怀里塞了个卷轴。
凤宣一头雾水的打开,卷轴里面是一片空白:“师兄,这是什么?”
戚琢玉道:“千里江山图。”?
听起来好拉风的名字。
不会又是你跑出去哪里抢来的吧?
戚琢玉淡定解释道:“没抢。借的。”
哦。借的。
笑死,有借无还的那种是吧。
凤宣觉得自己有点头疼。
但想想既然是戚琢玉弄来给自己的,就勉强算是借的吧。
毕竟一年之后他就身死混沌海了。
自己身上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时候都要物归原主。
看凤宣懵懵地拿在手里不知道怎么使用。
戚琢玉就注入了一丝灵力在千里江山图中。
很快,卷轴就自动的摊开,然后漂浮在半空中。
下一秒,空白的一面就对准了整个绿洲的美景。
青绿色的光芒闪耀过后,千里江山图缓缓落到凤宣手中。
原本空白的一面,忽然多出了一副画面,正是绿洲的景色。
凤宣瞪大眼睛,震惊了。
这什么一秒作画?而且还画的这么像,不能说是完全一致,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戚琢玉心情不错,开口解释:“这种名为‘千里江山图’的法宝,可以将你看到的景色全都画下来,储存在画卷里面。”
他顿了顿,继续:“这样不管你去哪里,看到什么景色,都可以记录下来。”
一边说,一边把千里江山图的空白画面对准了凤宣。
画卷中,顿时倒映出两人现在的模样。
因为在教凤宣使用法宝的缘故,戚琢玉几乎倾身覆上。
看起来就很像从背后抱住凤宣一样,是一个几乎把他圈进怀里的动作。
刚没看到的时候还不觉得。
凤宣的目光落在千里江山图的画面上,两人的姿势几乎称得上是亲密依偎。
……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凤宣甚至都能感觉到戚琢玉的呼吸声,就在耳旁。
他握着卷轴的手指莫名攥紧了一些。
正想着要不要假装无事发生的拉开一点距离,反正装死是他的拿手项目。
结果在他悄悄借着画面暗中观察戚琢玉的时候。
却猝不及防与戚琢玉的目光撞个正着。
缥缈仙府的那些道友们说得没错。
大魔头就是生了一双天生多情的桃花眼,水光潋滟,看谁都深情的要命。
所以视线交汇的这一秒。
他的心跳声,莫名其妙地跳重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送对礼物很重要.jpg
你看送到小凤凰心坎上的礼物,就很刷好感度!吼吼!
·
六皇子:谢谢,这次是真的不做人了
放心六黄狗的戏份虽然在人间篇完了,但是在死遁之后的神界篇还会登场的!到时候可能会吓一跳吧就是很像那种我草老子当年随便抱的大腿一个是魔界君主一个是神界继承人(痴呆.jpg
以及李皇帝:在抱大腿的运气方面,输给儿子了!
第36章 情毒!
“怎么了。”戚琢玉皱眉。
看到凤宣一直有点发呆, 然后又没说话的样子,他很直男式地开口:“你难道没听懂吗。”
还露出一种这么简单都听不懂?
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地再教你一遍好了的表情。
……
……
还!怎!么!了?!
屑师兄,这么爱好为人师怎么不去考个教书先生事业编?!
什么是破坏气氛的无冕之王。
戚琢玉这个死直男排第二, 就没有人敢排第一。
一瞬间, 凤宣为之绝倒, 脑海里那些胡思乱想全都没了。
他怎么可能因为跟大魔头对视就心跳加速?
应该是沙漠里的太阳太大了。
晒得他头晕眼花中暑还顺便把他的脑子给烧坏了!!-
凤宣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就气得回到龙车里的床榻上睡觉。
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气得睡不着, 结果没想到睡眠质量太好了。
倒头就睡得天昏地暗。
再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
凤宣已经忘记了自己生气的理由,撩开窗帘往外一看, 他们还是在绿洲没有出发。
咦?
戚琢玉不是说今天就走吗?
他不会因为跟自己赌气, 所以把自己偷偷扔在这里了吧。
救命?!这是什么绝世屑渣男的操作。
跟道侣吵架之后把道侣扔掉不管?
一瞬间,凤宣连和离的协议书都在脑子里想好了。
还好在下一秒的时候,凤宣看到戚琢玉坐在下午那张冰床上。
他没睡觉, 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放空自己的目光盯着一处。
月光下, 戚琢玉的侧脸优越的有点过分。
鼻梁高挺, 睫毛长的能在上面荡秋千的样子。
要不然怎么大家都说要找个大帅哥成婚。
老人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吵完架之后看到这张俊脸。
气都要先消下去三分。
比如说很看脸的凤宣。
此刻明显就感觉到没有下午那么生气了。
“师兄。不是说今天出发吗?”
戚琢玉看了他一眼,解释:“今晚有事。”
说完, 就没有下文了。
大魔头这个谜语人说话永远都只说一半的, 看这架势也不打算告诉他是什么事。
算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
只是凤宣回龙车上的时候, 迟疑地看了一眼戚琢玉身下的冰床。
虽然知道大魔头的修为已经到化神期以上了, 可是沙漠里面白天和晚上的温度很大。
白天的时候热得打个鸡蛋在岩石上都能直接煎熟。
到了晚上又冷的人呼出来的空气都能凝结成冰。
他纠结了半晌, 才开口:“师兄。我觉得躺在冰床上挺冷的,要不然你到龙车里来修炼吧。”
凤宣也不知道他是打算睡觉还是修炼, 随便说一个他爱干的事情好了。
“不用。”戚琢玉开口说:“我曾在寒潭中也能修炼。”
哦。
那凤宣还能说什么。
只能夸一句师兄那你好棒棒哦。
但大魔头说不用是大魔头的事情。
就像有一种冷是你爹觉得你冷。
凤宣还是从自己的小荷包里面翻出了一条厚厚的毯子, 放在冰床边上。
戚琢玉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神情中有一丝诧异。
凤宣内心嘟囔一声,心想屑师兄不会就以为自己原谅他了吧。
虽然他们是塑料夫妻,但是凤宣还是有一点神道主义良心的。
给你准备毛毯只能说明本上神人美心善。
只是,下午睡觉的时间睡得太长。
凤宣回到龙车上面的时候,意外的失眠了。
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戚琢玉坐在冰床上的画面。
他总觉得大魔头今晚怪怪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他。
心里有事,凤宣闭上眼睛的时候始终觉得半梦半醒。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上他梦到了第一次跟戚琢玉见面的地方。
那是缥缈仙府大考时的荒山,戚琢玉被魇兽袭击之后,加之情毒发作,倒在溪边不省人事。
凤宣其实觉得自己的记性不算太好,除了爱记仇基本不记别的。
结果没想到,那天的场景意外的记得很清楚。
甚至在梦里,连大魔头的喘息声都复刻的一模一样。
嗯?
一模一样?
凤宣从梦里清醒过来,但梦里的声音并没有消失。
他下意识穿好衣服下床,提着一盏照明的小灯寻着声音找去。
果然是冰床那边传过来的。
凤宣心里一跳,戚琢玉半夜不睡觉,在那儿干什么?修炼的走火入魔了吗。
早叫他不要这么卷了,看吧,现在出事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凤宣的脚步却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原本留给戚琢玉盖的毛毯已经滑落在地上。
平日里,大魔头要是修炼的话基本上都是坐着的,没有见过他这样侧躺在床上。
而且凤宣发现戚琢玉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他眉头紧蹙,额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汗,俊美无俦的脸因为在忍耐着什么的缘故,表情变得有几分狰狞。
凤宣正想凑近,戚琢玉猛地睁开眼。
那双桃花眼平日里瞳孔都是纯黑色的,像一汪深潭,仿佛要把人吸进去。现在却是血红的一片,月色下,如同一头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凤宣吓了一跳,手中的灯也摔在地上。
戚琢玉回过神,似乎认出来人是他,可怖的眼神收敛了几分:“我吵醒你了?”
凤宣摇头,不知道为何否认了:“没有,师兄。我是下午睡多了,现在睡不着。”
戚琢玉“嗤”地笑了一下,仿佛在质疑你这个小祖宗也会有睡不着的时候吗?
看在大魔头现在很难受的样子,凤宣决定不与他计较。
他继续:“师兄。你身体不舒服的话,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依照他化神期以上的修为,两天之内都能往返长安与混沌海。
现在去找个大夫来治治病应该不难,就是不知道这么晚了,医馆还开不开门。
“不用。”戚琢玉姿态随意地往后一躺。
凤宣听到他这种无所谓的语气,不知道为何有点生气。
虽然知道大魔头这人有点神经兮兮的喜欢自虐,但生病了还不找大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气这个。
戚琢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夜空中的一轮圆月。
漫不经心地开口:“今夜是十五。”
每月十五。
正是戚琢玉情毒发作之日。
他说完,凤宣果然呆立住。
然后像个木头人一样站起来,同手同脚地往龙车的方向走去。
明明是戚琢玉意料之中的结果,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依然觉得有点刺眼。
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他又不是不知道这小祖宗没心没肺的程度。
很快,戚琢玉体内的情毒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接近子时,就发作的越厉害。
情丝遍布浑身经脉,没有抽干净的情毒也同样遍布全身,发作起来锥心蚀骨,如同万鬼噬心。
戚琢玉一向忍得住痛苦,也习惯一个人忍受一些。
只是不知为何,今夜却变得格外难熬一些。
浑浑噩噩之时,戚琢玉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非要形容,就像是被一只小兽用力的扯着衣角。
他睁开眼,发现凤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眼前的冰床被他换成了一张舒适的罗汉床,上面铺满了厚软的褥子。
他正扶着自己,企图把自己扶到床上去。
“你怎么回来了?”戚琢玉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惊诧。
看他这震惊的表情,凤宣心里有点无语。
虽然他是比较心大,但也不至于没良心到扔下他不管。
和大魔头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收了他那么多礼物,虽然是半强迫性质的吧。
总而言之,凤宣已经没办法像刚下凡的时候那样,对他弃之不顾,只把他当成一页薄薄的命簿来看。
“师兄。既然你醒了,你就自己睡到床上去吧。”
真没想到大魔头看起来瘦瘦高高,肩膀薄薄一片的,没想到扶着那么沉。
难道他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材吗?
没见过他脱衣之后的,但是也没兴趣见,谢谢。
戚琢玉维持着一个古怪地表情躺在了床上。
因为过于吃惊,甚至感觉连体内情毒发作的痛都减轻了不少。
凤宣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一脸忧愁地给戚琢玉加了一床被子,也不知道他这个情毒到底是个什么毛病。
用治风寒的方式能把他治好吗。
说实话,凤宣也不知道怎么照顾人。
他只好按照自己生病的时候,戚琢玉是怎么照顾他的。
有样学样的依法炮制,用来照顾戚琢玉。
他们短暂的谈话没进行多久。
过了一会儿,戚琢玉的情毒发作越来越严重了。
一开始,他还能克制着不发出声音。
后来,已经是连痛苦地呻吟带吐血,吐得凤宣快吓死了。
他认识戚琢玉这么久,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还是第二次看到他如此脆弱和破碎的一面。以前就算是他被鞭打、被万鬼撕咬,都是一副阴恻恻的模样,脸上写满了忍过这一次以后就把你们给都杀了的邪恶想法。
哪有像现在这样。
疼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蜷缩起来,攥住他衣摆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十指,骨节都在泛白。
怪可怜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觉得大魔头的这一次情毒,比上一次情毒反噬的更加厉害。
这么多血,也不知道后面要吃多少枣子才能补回来。
戚琢玉平时看起来肤色就很苍白,难道是长期吐血吐的吗?
他胡思乱想,戚琢玉神智清醒几分:“怎么了?”
凤宣摇头:“没什么,师兄。”
“我就是在想,你每次情毒发作都会虚弱成这样。”
“万一遇到妖怪偷袭你怎么办?”
毕竟他之前就被魇兽得手过一次。
但是说完这句话,凤宣就意识到不对。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戏台上插满旗子的老将军。
一般按照话本的剧情来看,主角受重伤必有大妖出没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陡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
接着“哗啦”一声,巨大的湖浪凝结成一个浑身上下不着寸缕的女人,漆黑的头发有十几米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臭修仙的!你强占我灵湖多日,今夜终于让我等到你虚弱的机会!还不赶紧给我纳命来!”
还真是说来就来。
好标准的反派炮灰登场。
戚琢玉脸色未变,好像早有预料一般。
只是看向凤宣,神情还有几分试探:“在想什么?”
他从来都知道世人因他强大而慕他。
如今他身受重伤,他也会和别人一样弃他而去吗?
结果凤宣没忍住脱口而出,有点疑惑:“师兄。这块地怎么又是你抢来的?”
他还以为自己除夕夜花灯许愿成功,大魔头改邪归正了来着。
戚琢玉:“……”
他就知道从他这里只能得到这种奇怪的回答。
戚琢玉冷笑一声:“笑话。”
却是看向水妖,怒骂道:“一个小妖也敢贼喊捉贼,这片绿洲天生地长,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东西了?”
凤宣:……
师兄,不要以为生硬的岔开话题然后大声说话就可以赖掉你干坏事的事实!!
戚琢玉继续冷笑:“就凭你也敢称这灵湖是你的东西,我现在就杀了你,它就是无主之物了。”
水妖:“?”
一时间被戚琢玉这一番比反派还反派的发言给震撼了一下。
水妖甚至迟疑了一秒,他们俩看起来应该它才是反派吧?
不确定,再观察观察。
就这一秒的犹豫,戚琢玉已经一挥手。
刹那间,灵气暴走,湖面上炸开了一排十多米高的水波,瞬间将水妖炸飞。
看来大魔头确实被情毒反噬的厉害。
他以前对付这种妖怪都是一招直接秒杀的。
水妖被重伤在地,震惊地开口:“臭修仙的!你不是重伤了吗?你耍我!”
戚琢玉咳出了一大口血,然后阴森森地擦干了嘴角的血水:“对付区区你一只垃圾水妖,就算重伤,杀你也够了。”
凤宣刚才就被他牢牢地抱在怀里,闻言,迟疑道:“师兄,你真的行吗。”
刚才咳的血都够接一盆了,又联想到这是一个一生要强的小学鸡,凤宣很难不怀疑他在强撑啊。
他想说要不然就先逃跑算了。
反正也是他们抢了人家的地盘,有点理亏。
但事实证明。
一,不可以质疑一个一生要强的小学鸡男行不行。
二,不可以质疑自己的男人行不行,不管是那方面,还是这方面。
戚琢玉的动作明显因为凤宣的话凝滞一秒。
然后水妖瞬间就以极其惨烈的方式死得烟消云散,死得都没来得及说遗言,在湖面上炸出了二十米高的巨浪。
看得凤宣叹为观止。
只能说大魔头不愧是大魔头,他的修为是真的很厉害。
不过只是杀一个水妖而已,用得着炸个这么高的水浪出来吗?!
而且,他发现戚琢玉好像又生气了。
难道是他说他不行那话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凤宣一头雾水,但是也没走。
空气就这么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半晌,凤宣开口:“师兄,你睡着了吗?”
戚琢玉没动静,回应他的只有呼吸声。
凤宣自顾自道:“其实你也不用每次强撑着打架,打不过我们还可以逃跑的。”
戚琢玉冷道:“世间本就弱肉强食,我如果不战,只会被人害死。况且,我宁可死也不会逃跑。”呵呵,他果然在装睡,垃圾!
听听。
说得好像逃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也不怕自大过头,哪天真的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凤宣“哦”了一声。
视线落在戚琢玉的衣襟上,压襟的那块玉佩正是他之前送的。
那日他风寒被戚琢玉抱在怀里。
眼前也是这一块玉佩叮当晃动。
夜色里,传来凤宣的声音。
“但是我不想你死。”
他声音很轻,但是又无比清晰:“所以下次要是打不过,我来带师兄逃跑。”
还是用他那习惯性商量的语气,很软也很坚定:“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凤凰:大魔头看起来蛮可怜的耶
我(猛戳女儿脑袋:宝宝可怜男人就是倒霉的第一步呀!!!
·
师兄(沉重忧伤深夜emo版:世人都因为我强大而追随我,在我受伤的时候弃我不顾,你也是这样的吗?
小凤宣:受不了带你一起逃跑行了吧!!
师兄:(*^▽^*)
第37章 同床?!
戚琢玉的情毒第二日就大好了。
水妖灰飞烟灭之后, 眼前的这一片灵湖也在一夜之间干枯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水坑。
看到这一幕,凤宣并没有特别惊讶。
因为他好像之前就模模糊糊猜出了一点。
毕竟他们休息的这一片绿洲, 应该是方圆百里之内的唯一一块水源地。
这样的地方, 是一个吸引猛兽、强盗、马贼、妖怪的绝佳宝藏之地。
但凤宣住的这几天, 什么都没遇到过。
他就猜到有可能是戚琢玉在绿洲的附近开了结界。
而为什么唯一放过了绿洲之内的水妖。
最大的原因就是水妖与灵湖是一体的,杀了水妖, 灵湖也会干枯。
之前水妖不敢出来, 也应该是感受到戚琢玉可怕的实力,不敢造次。
只敢韬光养晦等到大魔头情毒发作的时候才出来作妖。
不得不说, 戚琢玉的性格确实狂傲到了极点。
让一个盘踞一方的大妖就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不是对自己实力的极度信任,是干不出这种疯狂的事情的。
但同样的,凤宣也莫名感受到了一点点来自大魔头的体贴。
他是因为自己要用水, 才会一直留着水妖吧。
不然以他斩草除人家祖宗十八代的暴躁性格。
水妖早就在第一天的时候就灰飞烟灭了。
忽然有一点点的小感动怎么回事。
凤宣感觉自己的良心突然又长出来了。
他正在吃一种修真界盛产的果实叫鎏果, 剥开外面厚厚的皮, 里面是一颗一颗晶莹深红的小果实。
一口咬下去汁水丰沛, 在烈日炎炎的沙漠里,浇上冰酪很是解渴。
看着眼前自己辛苦剥好的鎏果, 凤宣忍痛割爱。
倒满了整整一叠, 然后端给戚琢玉。
就当是给大魔头的情毒伤后补充营养了。
戚琢玉睁开眼, 看到小祖宗码的整整齐齐的小山高的鎏果, 推给他。
盯了他几秒, 戚琢玉平静地开口:“剩这么多吃不完?”?
什么叫剩这么多吃不完。
他看起来难道就是那种吃不完才会把东西分给他的作气精吗?
好吧,以前看起来是有一点点。
但这一叠完全是他一片真挚的感恩之心好吗。
戚琢玉看他没说话, 以为自己猜错了。
于是看了眼桌上还有几个没有剥好的鎏果, 继续:“还是说需要我帮你把桌上的也剥好。”
凤宣:“……”
就这么爱当家务奴是吧。
大魔头, 这可是你自找的!
于是在龙车抵达归墟国之前,桌子上的所有鎏果都被戚琢玉给剥完了。
凤宣这回是真的吃不下了,赌气吃了大半,撑得小腹都有些鼓。
剩下的,戚琢玉帮他吃了。
他真是有点搞不懂戚琢玉了。
难道他有什么爱吃剩饭的怪癖吗?-
归墟国位于人族大陆的南方。
百年前,这里是一片汪洋大海。
人族帝国的海上商船从这里出发,开启与九大洲的贸易之路。
这片曾经水源丰富的土地上,生活着各种各样的族群与部落。
在南海的深处,鲛人族在这里繁衍修炼。
如今沧海变沙漠,时过境迁,现在的归墟之地早已物是人非。
沙漠中矗立着一栋一栋用石砖搭建起来的楼房,不算高也不算矮,建筑风格都是圆拱形屋顶,上面还镶嵌着装饰用的巨大珠子,跟中原的风格很不一样。
沙子是黄色,城堡也是黄色,乍一看过去,归墟国与这片南海的沙漠连成了一片。
归墟国国主贝格罗伽早在两日前就已经回到归墟。
群臣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乱糟糟的声音透露着一个问题。
那就是国主去中原请那些修真人士来捉妖,请到了没有?
原来,归墟国已经被妖物骚扰多月。
此次归墟国国主进长安献宝,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请来人族帝国的修士为他们斩妖除魔。
贝格罗伽安抚道:“我的臣民们,请你们放心。本王这一次请来了中原第一修真门派的仙师,不日后就会抵达本国。”
听完后,不管是大臣还是百姓,此刻都纷纷松了口气。
而后很快讨论开来,归墟国民风开放,因为人口不多的缘故,君臣与百姓此刻都在城门口迎接贝格罗伽。
听闻国主此言,交头接耳的声音传来:
“中原的修士,我在画册里见过,都是仙气飘飘的那种吗?”
“听国主说是中原的第一修士,看起来应该是那种头发花白,胡须老长的那种?”
“嗯?这么一想,光是看脸就觉得他修为很强。”
“听说中原的修士都是御剑而来的,约莫也快到了吧?”
……
说戚琢玉,戚琢玉就到了。
只是跟归墟国臣民中想象的头发花白、仙气飘飘的老道长模样不一样。
甚至连御剑而来的形象都不一样。
只见归墟国的天空中,陡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遮天蔽日的黄沙交织成一片巨大的阴影。
阴影中,三头龙的魔龙张开着巨大的翅膀,嘶吼着降落在城墙之上。
翅膀煽动时带动的飓风将一众大臣和百姓刮得东倒西歪。
等飓风停下,戚琢玉才从龙车里出来。
刚给凤宣剥完鎏果的手,十个指尖都被染成了红色,再加上这魔龙的配置,就很像那种标准的大魔王登场——还是刚不知道去哪里吃了几百个小孩,手上还染着血没来得及洗的那种。
然后凤宣接着从龙车里跳出来。
众人:哦!还剩下一个小孩没来得及吃完!
接着,有一个大臣颤颤巍巍说:“这、这是什么新来的大妖吗……难道天要亡我归墟国?”
贝格罗伽失语片刻,虽然在中原就知道戚琢玉这个修士作风有点反派,但没想到会如此像反派,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诸位不用害怕,他不是什么妖魔,正是本王从中原请来的修士。”
这下,现场死寂了一片。
众人脑袋上冒出一堆问号:??国主你来真的吗,你请来的这个修士不像是会捉妖的,看起来很像是会帮着妖怪兴风作浪把我们给灭了的你知道吗??-
归墟国国民和大臣的一切心理活动及揣测都没有影响到凤宣。
该说他现在好像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对于这种反派式出场,他习以为常。
贝格罗伽安排了欢迎他们的盛宴,一路好声好气地把他们请到了王宫之内。
一路上,凤宣都被这异域风情的建筑给吸引了,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摸摸那里。
戚琢玉偏头问了一句:“你很喜欢?”
凤宣老实点头:“很喜欢。”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他连忙补充道:“师兄我说的喜欢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并没有要把它们占为己有的意思!”
不然以戚琢玉这种霸道的性格,很可能在他说完喜欢之后,他就把人家归墟国给占领了。
不是凤宣多虑,是大魔头真做得出这么离谱的行为。
“是吗。”戚琢玉的表情果然面露遗憾,仿佛很可惜不能把归墟国抢过来一样。
凤宣:看吧!他就知道!!
宴会设置在王宫的正殿,凤宣本来还有点不适应这种政治交流场合。
说实话,他在九重天的时候就很讨厌参加宴会,觉得还不如在栖凤宫睡大觉来的舒服。
但因为身份贵重的缘故,偏偏白玉京办什么宴都爱拉他一起。
到了凡间历劫,虽然也参加宴会,倒没有在白玉京的时候感到那么不舒服了。
毕竟他参加的每一次宴会都是跟戚琢玉一起的。
大魔头在某些方面好像还挺细心。
反正都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甚至连他不喜欢喝酒,喜欢喝果汁的事情都注意到了。
他只需要在宴会上吃吃吃喝喝喝,其余什么应酬都不用参加。
就很像,被圈在了一个很舒适的小圈里,保护的严严实实。
还以为戚琢玉之前说得那句“师兄罩你”只是他随随便便口嗨的一句。
没想到他还真的贯彻落实到了现在。
一时间,凤宣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
那种在龙车里因为气流不通,导致胸口酸酸涨涨地感觉又来了。
要命。
这么大个王宫的空气流通都做的这么差吗?
凤宣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周围,雕花玻璃窗每一扇都是开着的。
他又悄咪咪地去打量戚琢玉,大魔头平时讲话都是“把你杀了”、“抢你是你的福气”这种简单粗暴气死人不偿命的句子。
没想到他在跟贝格罗伽交谈的时候,却是侃侃而谈,有点大国外交的感觉了。
凤宣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戚琢玉这个人,是有点儿各方面的天才在身上的。
盯着他看了几眼,莫名地有点被吸引。
心跳也不自觉加快了一点。
结果被戚琢玉抓了个正着,余光瞥向他,语气带笑:“还没看够?”
凤宣回过神:?谁没看够?!
要不要脸。
他刚才就看了两眼而已,好吗。
果然心跳加速是错觉。
绝对是王宫窗户开的还不够大的缘故。
戚琢玉看他气得脸颊肉都鼓起来,可能是觉得逗他好玩。
在一片无聊的宴会上,终于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于是慢条斯理道:“没有怪你的意思。”
哦。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师兄咯?
凤宣用一种离谱的眼神看他。
硬了,硬了,拳头真的硬了。
他开始在心里大声bb:没有看师兄,完全不想看师兄,有些人别太自恋想多了!
试图强制戚琢玉读心。
但大魔头的读心技能好像都是选择性上线的。
现在显然就是掉线状态,戚琢玉用一种“你不用掩饰想偷看我是一种人之常情”的神态看他。
还慢悠悠地开口:“师兄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戚琢玉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盛满果汁的玻璃杯,凑近了开口,语气平静,仿佛真的在提议:“看不够可以用千里江山图记下来,晚上回去偷偷看。”
……
……
凤宣面无表情推开他:“不用了师兄。”
偷偷看这种东西,晚上只会做噩梦,谢谢-
宴会结束之后,国主贝格罗伽又单独留下戚琢玉谈话。
一般这种场合,凤宣就很识趣的不去参与了。
不是不让他听。
是他去听了也听不懂,就跟小时候坐在父神腿上听经书一样。
可以说是天书都不为过。
有侍女迎上来,带凤宣去下榻的王宫。
归墟国的王宫还是挺大的,从外面看起来就像三个高高矗立圆拱形的城墙。地面是一种归墟国特产的大理石石砖铺成的,光滑明亮,走在上面甚至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穿过画满了壁画的走廊,凤宣好奇的打量壁画。
侍女尽职尽责的解释,用的是比较生硬的中原话,但是也能听懂:“这些是我们历代归墟国国主的历史。”
看得出来。
毕竟壁画上的画面还有海洋和商船。
往前走,甚至还能看到壁画上有成群结队的鱼群。
其中在最前面,有一条绘制的精美绝伦的鲤鱼,正在往一扇巨大的门上跃去。很像凡间那种鲤鱼跃龙门的传说,只是这传说只有在中原听过,没想到南海归墟这边也有吗。
侍女道:“这是归墟之地的传说,在上百年前,南海归墟之地有一扇巨大的龙门,只要有鲤鱼越过龙门就能成为鲛,然后从鲛修炼成仙。”
嗯?这不对了吧。
听说过鲛修炼成龙的,还没听说过鱼能修炼成鲛的。
“传闻有一条金色的锦鲤,幼年时断尾,只剩下半边尾巴,所以总是被族人嘲笑。后来南海妖域爆发战争,仙妖之战一打就是十年,在一次战役中,三清境的战神静笃仙君不慎坠落南海,被锦鲤救起。仙君为感恩锦鲤,就帮助它修炼成仙,位列仙班。此后人们为了纪念他们,就在南海建立了归墟之国。”
哦。
说了半天,原来这是他们国家的起源传说啊!
凤宣乐了,怎么归墟国的起源还挺中西结合的?
又是鲤鱼跃龙门又是修仙的,而且还很身残志坚。就差来个被公主退婚,然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了!
不过他听过之后就忘了。
一般来说这种起源传说都是帝王为了巩固政权胡编乱造出来的,很少有真的。
毕竟神仙又不是想下凡就下凡,光是破坏一个人的命簿就已经要飞灰湮灭了。
更别说是帮凡人创建帝国,插手国运,不被九天玄雷劈死算这个神仙走运。
到了寝殿,侍女走了之后,凤宣就迫不及待的爬上床睡觉。
呜,说到底神就是要睡床才舒服!!
寝殿的大床很大,而且和中原的不一样。
他滚了四五圈困意就来袭了。
毕竟龙车上面虽然也有床。
可每天赶路飞得上上下下的,哪有睡在平地舒服。
于是没一会儿,凤宣就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是被房间里的动静吵醒的。
外面已经天黑,戚琢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凤宣醒来的时候,他刚好坐在床前。
这熟悉的动作,他差点以为戚琢玉又要给他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说实话,自己都已经习惯,只要大魔头出门就会给他带点儿东西回来的日子。
就很像那种,大型的肉食野兽圈养小兽一样。
出门打猎不弄点什么吃的回来,好像就养不起、对不起妻儿一样。
莫名让戚琢玉烦躁。
于是凤宣就更加莫名其妙被戚琢玉暴躁地胡乱揉了一通,接着听到戚琢玉有点古怪地声音:“下次一定给你带。”
凤宣:?
倒也不用,师兄。
他感觉自己拥有了一大堆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用到的东西。
再说了,一年之后就要死了,要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凤宣倒是比较在意另一件事情:“师兄,国主找你去说什么了,是不是要去捉妖了?”
其实以前,戚琢玉不管去外面搞什么破事,凤宣都无所谓。
但最近不知道怎么,虽然知道他修为高强,可总觉得他捉妖的时候会遇到什么意外。
他有点。
不喜欢他受伤。
戚琢玉靠在床头,神情轻松:“不是什么厉害的妖怪,不过是个强占水源的小妖。”
凤宣听罢,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
捕捉到关键词,迟疑道:“强占水源的小妖?”
戚琢玉没说话。
凤宣意识到什么:“不会是之前在绿洲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水妖吧。”
戚琢玉的心情看起来不错,点头:“嗯。”
你!还!嗯!
本来是来归墟国捉妖的,结果来之前的路上就把人家水妖给杀了。
凤宣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那师兄,现在怎么办?”
提早把人家的妖给捉了,现在要直接回缥缈仙府吗?
“回缥缈仙府干什么。”戚琢玉很无所谓地开口:“那水妖不是还有同族吗,到时候随便去杀一只交给贝格罗伽就行了。”
水妖:我谢谢你啊。
看他的样子是还要在归墟国待一段时间了。
凤宣就知道这个满脑子搞事的大魔头此行目的肯定不是捉妖那么简单。
不过他不想跟自己说。
凤宣也懒得问他。
只是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师兄,你老是这样到处杀来杀去的,不怕被被人家妖怪的同族报复吗。”
“怕什么。”戚琢玉语气很狂傲:“连同族一起杀光不就好了。”
凤宣嘀咕:“那总有漏网之鱼,你这样不是还挺危险的吗。”
在修真界和魔界到处拉仇恨,凤宣真怕他那天走在路上因为左脚先出门被人给杀了。
戚琢玉表情一变:“你害怕?”
凤宣心想我又不害怕,我死了大不了回九重天。
你死了就真死了,大魔头!
戚琢玉看着他,像是保证:“你放心,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师兄在,你就是想求死都无门。”
说完,戚琢玉偏头:“怎么不说话。”
凤宣:“……”
有毒吧。
你是在跟你道侣讲情话,不是在放狠话吧?
累了。
懒得跟臭直男计较这些。
贝格罗伽准备的床很大,凤宣没起来一会儿就又困了。
睡过去之前,发现戚琢玉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而是站在床边。
下一秒,他扫了一眼房间内就知道为什么了。
虽然平时也是跟大魔头同住一间房,但中原的房间里都习惯摆放一张美人榻。
戚琢玉每次都会在美人榻上休息。
归墟国的房间摆设没有这样的习惯,导致卧室里除了床,就只有几张硬邦邦的椅子。
虽然刚听了大魔头放狠话式的保证。
但四舍五入也勉强算他在说情话吧。
就这么让他直杵杵的在房间里站一晚上,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感觉今天大魔头的情毒应该完全好了吧。
而且他就算情毒发作的时候,似乎也没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想到这里,凤宣悚然一惊。
戚琢玉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
“在给我乱想,就把你零食全都没收了。”戚琢玉忽然头疼的开口。
凤宣瞬间住脑!
又过了一会儿,戚琢玉以为他睡着了。
小祖宗又从被褥里伸出一只手,拽了拽他的衣摆。
只露出一双眼睛,杏儿似的瞪得浑圆。
很真诚地邀请:“师兄。我看这床也挺大的,要不然你就睡另一边吧。”
反正又不是没挤在一张椅子上午睡过。
谁知道,凤宣说完之后,房间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下一秒,他就感觉戚琢玉整个人都倾覆过来,掐着他脸颊,草木与桃香混在了一起。
凤宣大气不敢出。
然后听到戚琢玉开口,因为离得太近,甚至可以听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我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你一句。”
戚琢玉拧着他手腕,桃花眼都暗了几分,危险性十足地警告:“师兄是男人,不是死人。”
第38章 情话技能
戚琢玉说完这句话之后, 就松开了他的脸颊。
可能是最近被大魔头养的还不错的缘故,他松手时感觉手感很好,又使劲掐了两下。
凤宣还能怎么办。
只能好气哦。
看在吃的、喝的都是大魔头准备的。
就当让他捏捏是给保护费了。
戚琢玉捏完之后, 直起身体。
在凤宣脑门上弹了一下, 语气难得称得上是笑着哄, 带了点儿无奈地意思:“想什么呢,你才多大。赶紧睡。”
他没上床睡觉, 但也没有离得太远。
在窗边找了一把椅子, 抱剑而坐,闭眼休憩。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 他才能忽然感觉到。
戚琢玉有个师兄的样子。
卧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的称得上有一些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 凤宣确认戚琢玉可能睡着了之后。
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门口。
到了没人的走廊,然后瞬间用灵力给自己搞了好大一杯冰水。
“吨吨吨”地喝下去半杯。
……什么鬼啊。
即使是喝下去半杯, 凤宣都感觉自己的脸上烫的可怕。
不用化出冰镜都能猜得到, 自己耳根现在肯定红透了。
大魔头那话是什么意思?
故意调戏他吗?
说实话, 虽然两人是道侣。
但由于一开始太塑料, 以及命簿上写着戚琢玉本来应该对“自己”重重厌恶和不满。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也能从大魔头嘴里听到这种称得上是轻佻的话。
他、竟然、调戏、他!
凤宣气得又“吨吨吨”把剩下的冰水喝完了。
大概在九重天身份又尊贵, 所以活了一千多年没见识过这场面。
甚至感觉狂灌下一大杯冰水都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撼。
走廊里的冷风一吹, 凤宣感觉自己的大脑清醒了一点。
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戚琢玉还说他想多了。
到底是谁想多了?老色胚真是淫者见淫, 他只是单纯的担心他睡不好好吗!
还说他小。
他除了年纪之外, 哪有很小?难道大魔头就很大吗?
却在此时, 冷不丁想起一些命簿里的形容。
若是不大,倒也不至于每一次都能折磨的死去活来。
……
……
行。可以。
就算大又有什么用!
一年之后老婆就被你扬了。
还不是没有用武之地。
凤宣就这么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 才感觉可以心平气和地回去睡觉。
反正没什么事是睡觉解决不了的, 如果没解决, 那就是睡得不够多。
结果正要转身回去,就看到走廊的另一头,闪过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嗯?
这种主角大晚上睡不着出门,然后在外面抓到搞事的反派。
剧情很眼熟啊,这不是跟他今早才看的一本戏折子不谋而合了吗。
凤宣有点好奇,想跟上去看看,但又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简直太作死了。
如果戏折子接下来这么写,等待他的结局就是被妖怪抓走,然后拖个惊天大后腿。
凤宣会给这个弱智主角打十个差评的。
所以他立刻机智地回到卧室。
然后把戚琢玉给摇醒:“师兄。”
戚琢玉掀开眼皮,面无表情看着他:“你最好有个合适的理由,让我接受你在夜半三更打断我的修炼。”
凤宣在内心吐槽大魔头真双标,人美心善的自己就从来没有怪过他每天半夜把自己摇醒。
“师兄。我刚才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想去看看。”
凤宣犹豫了一下,老实交代:“但是我怕万一是妖怪,我打不过他。”
“所以就为了这点小事,来找我?”戚琢玉开口。
凤宣点头,然后又摇头:“这怎么能算小事?”
戚琢玉还以为小祖宗真发现了什么惊天大阴谋。
结果下一秒,凤宣就理直气壮地说:“跟我有关的事情,都不是师兄的小事。”
……
……
两人之间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半晌,凤宣迟疑地开口:“师兄,你怎么不反驳我?”
按照大魔头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暴躁毒舌,怎么也要质疑他一下,他是不是把这句话说反了?
戚琢玉捏了捏眉心,觉得头疼。
下一秒,他把凤宣提小猫似地提起来,神情坦然:
“师兄不反驳这种言之有理的事实。”-
过了好久,凤宣脑海中都还在思考戚琢玉那句回答。
那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大魔头突然跑去哪里多修炼了一门语言的技术吗。
怎么最近无师自通的开启了高水平情话技能?!
苦思冥想无果。
凤宣最后选择放弃!
主要是戚琢玉已经根据他的形容,找到了黑影最后来到的地方。
凤宣看了看这地,还有点眼熟。
这不是下午的时候,侍女带他走过的那一道全都是壁画的走廊吗。
而且鬼鬼祟祟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归墟国的国主贝格罗伽。
哇。
国主竟是大反派,真的好标准的剧情啊。
不确定,再观察观察。
凤宣瞬间从戚琢玉身上跳下来。
没错,自从自己习惯坐在大魔头的手臂上之后,已经完全坦然的接受了这个阿爹抱闺女的姿势。
并且现在都可以在出门的时候,主动跳到戚琢玉怀里。
可以说,大魔头的怀里已经是他的专属座位了。
凤宣跳下来之后,找了个花坛蹲在后面,暗中观察。
结果发现大魔头倒是直挺挺的杵在走廊里,那么高挑的身形,也是真不怕人家会看见他。
凤宣伸出手拽他的衣摆。
戚琢玉皱眉,似乎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凤宣小声开口:“师兄,我们是在跟踪人家,你这样站在这里会被发现的。”
更重要的是,那种暗中观察的刺激感都没有了!
“只要我不想让他发现,他就永远发现不了我们。”戚琢玉平静地说一些很拽的话。
当然,他说得也是事实。
但是招架不住凤宣突如其来的戏瘾。
又被拽了两下之后,戚琢玉无奈地和他一起蹲在花坛后面。
他刚蹲下,单膝点地,就把凤宣抓起来,放到腿上。
放得凤宣一个:“?”
戚琢玉被他烦得不行,幽幽开口:“现在行了吗。”
凤宣:师兄,其实我没有这个意思的.jpg
大魔头到底是哪里看出来,他是蹲累了想坐啊?!
难道他在他心里,就是这么一个一点苦都吃不了的娇气包吗!
好吧他是。
主要是坐着真的比蹲着舒服太多了。
凤宣很想有骨气的站起来。
但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决定躺平。
那头,贝格罗伽只是在一副壁画面前久久矗立。
幽静地长廊中,传来他低低地叹息声,和一首很有名的中原诗词: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
难怪归墟国的起源传说中西结合的。
没想到贝格罗伽还是个古诗词爱好者。
凤宣觉得这首诗很耳熟,不过一下没想起来在哪儿看到过。
没过一会儿,走廊里又来了第二个人。
来得不是别人,正是亚曼公主,贝格罗伽的爱女。
她一来,凤宣的目光就落到她身上了。
倒不是为别的,主要是命簿里说这可是大魔头心照不宣的红颜知己之一啊。
能让戚琢玉都另眼相待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凤宣还有一个疑问。
命簿里明明说亚曼公主在长安就应该对戚琢玉一见倾心了才对,怎么到现在都没出来作过几次妖?
说好的陷害他然后和他大打出手呢?
但很快,凤宣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亚曼公主来到贝格罗伽身旁,轻声唤道:“父王。”
贝格罗伽转头看着她,目光久久凝视在亚曼美丽的脸庞上,却不知为何,更像是通过她的脸庞凝视着别人。
下一秒,亚曼公主的双手就娇娇绕绕地缠绕上贝格罗伽的脖子,欲将红唇奉上。
看到这里,凤宣整个人都不好了。
简直是被九天玄雷横着劈完竖着劈,然后再来回劈的程度。
大脑不能说是一片空白。
但可以说是完全失语。
救!命!啊!
他说怎么亚曼公主对戚琢玉不咸不淡,放置不理。
原来是跟别人好上了!
这个别人还不是什么普通人,竟然是自己亲爹!
……这是他一个只有一千七百岁的小凤凰可以看的吗。
显然不是。
但看得就是一个刺激,甚至还想伸出头看得仔细一点.jpg
然后就感觉自己双眼一黑。
鼻尖传来戚琢玉身上那股很淡的草木香,以及他的声音:“谁让你看这个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出了他声音中的一点不爽。
凤宣忽然很有求生欲地开口:“我没看啊师兄,我刚想闭眼的。”
也不知道刚才那个就差把眼珠子扣下来扔过去看公主的人是谁。
戚琢玉冷冷地笑了一声,不想拆穿他拙劣的谎言。
感觉自己眼珠子都要被大魔头摁出来了的凤宣。
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真的真的,师兄。我只是觉得亚曼公主真没眼光,竟然放着师兄这样三界最强最优秀最好的大帅哥不要,跟自己老头子爹在一起,真是鼠目寸光!”
眼珠子要被你摁爆了,屑师兄!
就因为人家公主没选你,你就来欺压可怜无辜但弱小的本上神吗?!
好了好了。
你最棒你最帅你最牛逼你是三界最优秀的男人!
“亚曼没眼光?”戚琢玉挑眉。
“嗯嗯。”感觉大魔头的手终于松了一点了。
凤宣被他捂着眼睛。
以一种半强迫性质的方式仰着头。
只看得到他微微张开的唇。
凤宣不涂口脂,唇色是偏浅浅的豆沙色那种,和他自己本来的唇色就很接近。
修长雪白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夜里的空气干燥寒冷,他并不突出的喉结随着吞咽地动作轻轻细颤。
再往下,雪白色延绵进深处。
扣的并不是很紧的衣领敞开了一些,直至一片暧昧的阴影。
戚琢玉目光发紧,然后移开视线。
手中松懈了几分力,露出了凤宣一双甜软的杏眼。
因为捂得太紧,松开时骤见光线。
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泛着点点水光,上挑的眼尾也泛着绯丽的红。
咦?
大魔头怎么松开啦?
可惜,凤宣再看过去的时候,精彩的画面已经过去了。
此时长廊已经空荡荡见不到人影。
凤宣觉得有点可惜。
戚琢玉凉凉地声音如影随形:“很可惜?”
凤宣连忙有求生欲地摇头。
还义正词严地重复:“怎么会可惜,师兄。我都说了亚曼公主真没眼光!”
一抬头,戚琢玉正盯着他。
漫不经心,带着一点审视:“她没眼光。那你呢。”
嗯?
说话说得好好地,话题怎么忽然绕到了无辜的本上神头上。
戚琢玉好像是随口一问,重复他刚才的形容词:“三界最强,最好,最优秀的大帅哥?”
顿了一下,他继续,声音有点低:“能入得了你的眼吗。”-
昨晚熬夜去看人家皇室八卦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直接睡到晌午起。
虽然错过了早膳,但是还好凤宣天生就擅长把早膳和午膳放在一起吃。
他起床的时候,戚琢玉已经不见人影。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由于睡觉起床的时差不同。
基本这个点是见不着面。
而且大魔头就是个卷王事业批。
一天到晚有他搞不完的事情,不忙到深更半夜是不会回家的。
凤宣怀疑他都二十好几了还没说过亲,导致最后被命定仙缘给包办婚姻。
就是因为他这卷生卷死的作息习惯。
哪家倒霉姑娘受得了自己丈夫早出晚归的,甚至好几天见不着人影?
笑死,好像是自己这个倒霉批。
突然又笑不出来了。
用过午膳之后,昨天来接引他的侍女,又说带凤宣去王宫里到处转转。
凤宣也终于搞清楚了这个侍女的定位,可能只有她会讲中原话,所以安排过来给他当导游的。
侍女带着凤宣在王宫里转了一圈,又带着他去归墟国的集市上逛了逛。
凤宣对别的倒没什么感兴趣,就是对归墟国的衣服很感兴趣。
归墟国隶属南海,服饰上与中原有很大的差距。
长安城就流行织锦、软烟罗、妆花缎等面料,而且横襕、锦袍、直裰的款式多。
归墟国的服饰则是更加奔放开化,无论男女,基本都以薄纱、丝绸以及各种琳琅的金属铃铛为主。
凤宣逛了没一会儿,就在店里换了好几套衣裳。
他穿一套,侍女就夸一套。
不得不说,真是深谙销售之道,夸得凤宣每一套都舍不得不要。
凤宣身上这套就是件天水碧的收腰式短衣,内里搭了一件贴身的长袖衣裳。圆领左右对翻,滚了缠金丝的边饰。短衣就只到腰际,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腰。
缀着宝石蓝丝线编成的流苏穗子。下身是一条宽大的裤子,一双长勒小靴,同样也加以璎珞、铃铛、丝穗等配饰。
走起路来配饰当啷响,很是悦耳。
他入乡随俗,还跟着归墟当地的少年一样,将乌黑柔软的长发编成一条宽松的麻花辫。
绞了金丝、蓝穗流苏在发间,自然垂落在右肩。
凤宣的本相作为一只爱美的小凤凰。
到了人间也没改掉这个臭毛病,穿好衣服转了几圈,决定不能自己一个人欣赏这份美貌,必须发扬光大。
然后他就花了一下午来研究千里江山图,终于研究出了一个传送的功能。
其实就是简单粗暴的把记录下自己穿新衣服的画面贴到传送符让,烧了传送符,画面自然就传到了戚琢玉那边。
自从大魔头上交了他的小金库之后,凤宣一夜暴富。
这种传送符要多少有多少,于是一口气传送了好几套穿不同衣服的画面过去。
传送过去之后,凤宣也没管。
下午的时候跟着侍女在王宫的花园里转了转。
结果不小心遇到了亚曼公主。
自从撞破了昨晚亚曼公主与国主贝格罗伽的奸情之后,今天简直都无法直视她了。
然后又不知怎么的。
想起大魔头昨晚最后说得那句话。
三界最强最好最优秀的大帅哥。
能入得了他的眼吗。
……
呸呸呸,真不要脸。
大魔头也真敢承认自己是三界最强的大帅哥!
但好像。
他也没正面否认他的问题。
凤宣有点愣神的时候,小荷包的传送符忽然开始发烫。
应该是戚琢玉的消息回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
传送符飘出来,就在他眼前无风自燃。
然后空中剩下金色火焰勾勒出的几句话:
[太少。]
[太艳。]
[为何要露腰,料子不够吗?]
[这一件外面最好加上朱红色大氅。]
……什么土味的穿搭。
几乎每一件衣裳都给了差评。
还有最后一件领子开得很低,又露胸又露腰的,给了个史无前例的爹里爹气发言:
[这件不许再穿。]
隔着传送符,都感觉到了大魔头的不满。
符纸烧毁的时候,火焰都比平日里大一些。
看得凤宣十分无语。
自己也是昏了头了,怎么会指望大魔头嘴里吐出什么好话来?
但到了晚上,凤宣还是换回了常穿的那件圆领横襕。
当然不是因为戚琢玉那几句直男发言,他只是因为沙漠晚上冷,穿那点儿薄薄的纱,会冻死的。
戚琢玉今晚倒回来的很早。
推开门看到凤宣,表情微微愣了一下,细小的几乎看不出变化。
只是用膳的时候,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今日不是见你去买衣裳了吗,怎么没穿。”
“哦。”说起这个凤宣还没消气呢,语气梆硬:“不是某些人看不惯,不让我穿吗!”
“某些人”厚颜无耻,完全没觉得凤宣在指名道姓地阴阳自己。
戚琢玉倒是坦然,“没说不让你穿,是不准在外面穿给别人看。”
凤宣:“?”
戚琢玉神情顿了下,慢悠悠且理直气壮,嗓音低沉:“但是可以,穿给师兄看。”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人(指的是戚琢玉这人:一看老婆穿得这么少搞事业都不搞了,火急火燎的提前赶回家看结果回到家老婆却换好了衣服,所以内心很不爽,但还是要假装无所谓的问一句.jpg
以及大魔头(理直气壮超大声:我要看那件又露胸又露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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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煮鱼加急报了个情话补习班正在疯狂补习中
对了看到评论区有小伙伴猜出来了所以作话里也说一下,怕大家接受不了小七的身体和师兄贴贴,“凡人小七”和小凤凰其实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可以把前者当成那种灵魂载体或者一律分神的感觉!在小凤凰下凡之前,小七基本类似一个设定好的程序,但是木有灵魂,直到小凤凰下凡才变成真正的小七哈!
和戚琢玉有命定仙缘的人也是小凤凰本人!!
ps:西域服饰那段的描写出自网络,并非本人原创,特此注明!
第39章 翻车鱼
凤宣觉得大魔头好像在搞什么低俗涩情的暗示。
但是他没证据, 只能怀疑。
用过晚膳之后,戚琢玉忽然取走了他的千里江山图。
他平时都放在自己的小荷包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戚琢玉认了主。
现在掏他的小荷包, 简直比掏自己的小金库还熟练。
凤宣见他拿出千里江山图。
没干别的, 就是把自己今天记录下来的几张画像给看了几遍。
然后还把他批判的最厉害, 不准他再穿的。
又露腰又露胸的那件天水碧的薄纱画像给取了出来。
厚颜无耻地贴身放置胸前。
看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
凤宣竟然一时间有些无语。
“师兄。你把我的这张画像取出来干什么?”
“这张最好看。”戚琢玉说得就像是今天的晚饭很好吃一样,平静又理所当然。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关键是凤宣还真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
他总不能说自己不好看吧。
还有, 反应过来的凤宣忽然意识到。
大魔头这个死闷骚, 他明明就很满意这一件衣服啊!-
第二天一早起来,凤宣在衣柜前纠结了一阵。
最后还是坚持自己入乡随俗的观念, 换上了昨天他最喜欢的那套天水碧的胡服。
只是稍微在这套衣服上面加了件短衣。
遮住了原本露了一截在外面的细腰。
强调一下, 是因为自己喜欢。
不是因为师兄喜欢。
戚琢玉看到的时候,凤宣已经编好了头发,还是像昨天一样, 是个有点宽松的麻花, 垂在左肩。
今日还额外在发间里缀了几颗小铃铛, 走起来叮叮当当很是俏皮。
“今天怎么穿这件衣服了?”戚琢玉很随意地问道。
“因为归墟国白天太热了, 所以要穿薄一点。”凤宣回答。
戚琢玉顿了下,“昨晚怎么又穿横襕?”
凤宣语气梆硬:“因为晚上天气冷, 要穿厚一点。”
戚琢玉还想问。
凤宣面无表情地开口:“师兄, 你知道隔壁小明的哑巴爷爷为什么活到了一百岁吗。”
戚琢玉不知道为何, 很识趣地闭嘴了。
干巴巴地几句无聊的对话之后, 凤宣已经拿出自己的本子。
就是先前夹着归墟国地图的本子, 他在上面圈圈画画,标注了好多自己想去转一转的地方。
结果看了一会儿, 发现戚琢玉还在屋子里没走。
凤宣瞄了一眼角落里的西洋钟, 都快指向正午了, 大魔头今天不出去搞事吗?
刚冒出这个念头,戚琢玉忽然拽起他的胳膊。
凤宣被拽的差点一个踉跄,连忙道:“师兄。干什么啊?”
戚琢玉露出一个久违的神经病笑容:“跟我去一个地方。”
凤宣脑袋冒出一个问号:“去什么地方?”
戚琢玉缓缓道:“去一个可以看戏的地方。”
看他什么也不说的样子,就知道大魔头的谜语人毛病又犯了。
凤宣连忙道:“那你等我一下。”
换成戚琢玉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凤宣理直气壮道:“外面那么大的太阳,我要打把伞。”
不得不说,就像凤宣习惯了戚琢玉变态变态的神经病性格一样。
戚琢玉竟然也习惯了这小祖宗异于常人的娇气包行为。
甚至还有点儿闲心嘴欠:“你确定是你要打把伞?”
刚从小荷包里翻出一把伞的凤宣:?
师兄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本来都没这么想。
于是更加理直气壮地把伞塞到戚琢玉怀里。
凤宣慢吞吞道:“……师兄打。”-
事实证明,凤宣很有先见之明。
归墟国的白天热得不像话,空气中似乎都在翻滚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倒是大魔头,不知道是个什么体质,不管外面是什么天气,他身上都冰冰凉凉。
躲在他撑的伞下,凤宣也没有觉得太热。
戚琢玉说是要去看戏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陌生地方。
正式他们之前路过的那片绿洲。
故地重游,凤宣难以想象这里不久前还生长着郁郁葱葱的植物。
失去了水源的绿洲,在短短几天之内,已经干枯地跟寻常沙漠没有区别了。
国主贝格罗伽与国师也在绿洲旁,还有一些自发聚集的百姓。
各自地手里都拿着铁桶、盆等器皿,一看就知道是来接水的。
看到这一幕,他们并没有意外。
像这样绿洲瞬间变成沙漠的,想来归墟国已经经历无数次了。
凤宣看着,心里莫名有点闷。
戚琢玉偏头:“怎么?”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越来越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凤宣的情绪。
“没什么。”凤宣摇头:“早知道当时师兄就不要杀那只水妖了。”
还以为他在想什么。
戚琢玉冷笑了一声:“就是我不杀水妖,归墟国的百姓也喝不到一口水。归墟沙漠灵气干枯,你以为真的能天生地长修炼出一只大妖吗。那水妖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嗯?
事情变得好像有些复杂。
凤宣一脸迷茫。
戚琢玉捏了捏眉心,不指望他能听懂。
过了一会儿,凤宣又扯了一下戚琢玉的衣袖:“师兄,是贝格罗伽放的水妖吗。”
戚琢玉忽然露出一种“老婆长大了终于不蠢了”的表情。
一定是他看错了。
凤宣面无表情地想。
还有,跟他笨有什么关系?!这究竟有什么难猜的。
他来到归墟国这么久,一共就记住了两个名字!
除了国主就是公主。
再加上那天晚上贝格罗伽鬼鬼祟祟的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好吗!
屑师兄。
别小看他看的那么多话本啊!
凤宣嘀咕:“师兄明知道贝格罗伽有问题,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结果刚说完这句话,都不用戚琢玉回答,凤宣自己就懂了。
以大魔头这种狂傲到目中无人的性格。
就算贝格罗伽真的酝酿了什么惊天大阴谋,他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凤宣看了,忍不住在内心腹诽一句。
男人,总是对自己如此盲目自信,也不怕有一天自己会翻车。
只是凤宣没想到。
他随口说得一句翻车,会来得这么快。
过了一会儿,贝格罗伽和国师就怀着沉重的表情走过来。
国师手里还端着一个很眼熟的黑色漆盘。
贝格罗伽看着戚琢玉,道:“仙君,虽然水妖已除,但是没想到这水妖竟然如此可恨,竟然将所有的水源一并带走,同归于尽了!”
听到这里,凤宣有点心虚。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是大魔头连妖带水的一起扬了。
贝格罗伽一副毫不知情,并且认贼作父的样子。
招招手让国师把漆盘端上来,继续道:“尽管如此,为了感谢仙君远道而来。小王依然愿意奉上我归墟国国宝。”
说完,国师将漆盘上的黑色绒布掀开。
日光下,露出一块散发着琉璃光泽的碎片。
再一次看到神魂灯碎片,凤宣已经淡定异常。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冒出了一个不好的疑问。
说实话,不是他自己在那儿瞎吹。
但神魂灯作为他的本命神灯,即使是在九重天也是奇货可居的至宝。
这贝格罗伽怎么一副不识货的样子。
不像是珍惜碎片的模样,反而像一而再、再而三地送出去。
……怪怪的。
要是按照他看得那些话本的发展。
多半是这神魂灯的碎片里藏着什么古怪。
想到这里,凤宣迟疑了一下。
现实应该不会有话本那么狗血的烂剧情吧,那他会怒打十个差评的。
结果没想到下一秒,就在戚琢玉伸手触碰到神魂灯碎片的时候。
碎片光芒大盛,这一看就遇到事儿的感觉。
凤宣为之绝倒。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发誓醒过来一定要给这个烂剧本打二十个差评!!-
凤宣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周围的景色变了。
他应该还是在归墟国的沙漠才对,可面前是一片碧绿的深湖,再往前就延绵进了大海。
他慢慢坐起来,杏眼微微睁大。
眼前是从未见过的景色,波澜壮阔的海,天水一色。
“这是百年前的南海归墟。”
忽然间有人在耳边说话。
渐渐地,说话的人走到凤宣面前。
果然是国主贝格罗伽。
他!就!知!道!
这用脚都猜到的反派,毫无看点。
如果现实是个话本,他默默地在心里决定要追加十个差评。
贝格罗伽蹲下身,用一种黏腻腻又阴冷又怀念的眼神看着他。
“阿鲤,这是我用神魂灯花了上百年时间为你制造的一场梦,梦结束了,你就会醒过来了。”
“只要你在梦中再一次爱上我,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哈?
谁会爱上你这个半截棺材都入土的老头子爹呀!
他还不如承认大魔头就是三界第一大帅哥呢!
不过,看贝格罗伽对自己这幅自言自语的模样。
难道他以为自己没有意识吗?
想来是的。
神魂灯之所以叫做神魂灯,就是可以温养魂魄,起死回生。
凤宣估计他之所以会陷入这个梦境,应该就是刚才那块神魂灯碎片造成的。
碎片中应该是养着魂魄的,而魂魄的主人,也是这梦境的主人。
应该就是这个叫“阿鲤”的人。
之所以自己在幻境中还能保持清醒。
笑死。拜托,神魂灯是他的本命神灯诶!
贝格罗伽这个倒霉批也算是倒霉到家了。
用神魂灯拘谁不好,拘到神魂灯的主人头上来了。
只不过看贝格罗伽还在自己面前深情碎碎念。
凤宣有一点演不下去的感觉,他要是再不走,凭借自己感人的演技,下一秒就要暴露他清醒的事实。
好在贝格罗伽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
只是目光幽幽地往前一看,说了一句:“来了。”
然后就在幻境中隐去了身形。
……也不知道走没走。
凤宣实在很怀疑贝格罗伽躲在哪里暗中观察,毕竟话本都是这么演得。
等他确认周围没人了之后,凤宣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与此同时,他也知道了贝格罗伽口中的“来了”是什么意思。
在湖面的上游,渐渐地飘下来一具“尸体”。
既然是在“阿鲤”的梦境里出现,肯定不会是什么随处可见的路人甲。
凤宣好奇地瞄了一眼。
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的身形很眼熟。
眼熟到了一种如果不走过去确认一下。
那自己今晚会通宵睡不着觉的程度。
凤宣提起下摆,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换了。
原本他穿得是一件天水碧的胡装,现在更像是绯色与杏黄交织的薄纱,十个白嫩的脚趾圆润可爱,连鞋也没有一双。
发间也不再是琳琅的环佩珠宝,而是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来的珍珠、小贝壳以及水草珊瑚编制起来的发饰,缀着珠贝,编了一个松松垮垮地麻花辫,乌黑浓密的头发有点自然卷,如海藻一般蓬松,发尾一直长到了脚踝。
像是妖族的打扮。
瞄了一眼水面倒映出来的脸。
奇怪,脸还是自己的脸,只是身份变成了“阿鲤”?
凤宣压下心中的疑惑,三步并两步小跑到上游,然后把上游的“尸体”翻了个面。
然后就看到了大魔头这张熟悉又欠扁的帅脸。
……
……
果然是戚琢玉!
而且,戚琢玉在梦境中似乎穿得也不是原来那套衣服。
他身上穿得是一件银色的战甲,只是伤痕累累,战甲也破碎不堪。
唯一能确认身份的,就是腰间的一块玉牌。
凤宣完全没有要尊重他隐私的意思,一把将玉牌扯下。
上面刻着戚琢玉如今在梦境里的身份。
三清境的上仙,静笃仙君。
咦?
看到这四个字,凤宣觉得还怪眼熟的。
仔细一想,大脑中有什么东西一下连起来了。
这个阿鲤跟这个什么静笃仙君,不是归墟国那条走廊壁画上的人物吗。
因为在那里偷看到了归墟国王室的惊天八卦。
所以凤宣对走廊上的壁画内容印象特别深刻,侍女的话也在脑海中浮现。
传闻上百年前,南海妖域爆发仙妖之战,一打就是十年。
一次战役中,三清境的战神静笃仙君不坠落南海,被一条鲤鱼救起。
难道这梦境的“阿鲤”,就是百年前救起静笃仙君的那条小鲤鱼吗。
看了看大魔头的玉牌,忽然觉得有点不公平怎么回事。
同样是翻车进入梦境中。
怎么他是战神?
自己就是小小的一只鲤鱼妖?!
胡思乱想地时候,身边传来了一阵剧烈咳嗽的声音。
戚琢玉醒了。
不得不说,见过戚琢玉穿修真界的校服,也见过他穿凡间的衣裳。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大魔头穿仙界的衣服,一声银白色的薄甲套在他身上竟然也很好看。
他马尾高束,因为战损的缘故发丝有些凌乱,打湿了几缕贴在鬓间。平日里总是规规矩矩中分的刘海也变成偏分,额间一条两指宽的素抹额,沾了血。
戚琢玉的长相其实是端庄秀丽的,如今换了个打扮,倒显得有几分英俊的浪荡。
他盯着凤宣看了一会儿。
桃花眼沉沉地,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知道为何,凤宣心里有几分紧张。
大魔头这么厉害,从来没见他在幻境里迷失过自己。
那他这一次,还记得我吗?
就这么无声地对视。
气氛顿时有些莫名地窒息。
然后听到戚琢玉开口:“这是哪儿?我是谁?”
……
……
哦。
彻底翻车了。
凤宣早就叫他不要一天到晚盲目自信。
看吧,现在好了。
他又气又郁闷。
结果想了想,罢了!
神魂灯凝聚的梦境哪里是魇兽可以比拟的。
除了他,恐怕九重天的其他上神来了都不一定能保持自我的意识。
凤宣破罐子破摔道:“这里是南海归墟。”
戚琢玉点头,又问:“那我是谁?”
凤宣幽幽地盯着他。
戚琢玉:?
凤宣开口:“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其实你的名字叫。”
顿了顿,他继续:“翻车鱼。”
……
……
戚琢玉:……?
戚琢玉似乎有点不确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喉咙受损的缘故,说话低沉嘶哑:“翻车……鱼?”
一副有点不能接受自己叫这个名字的表情。
戚琢玉消化了一会儿,开口:“你又是谁?”
凤宣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这一切了。
于是吸了口气,表情极为真诚:“养鱼的。”
空气再一次安静了几秒。
戚琢玉看着眼前的小妖。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短短几句话,他总觉得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特别是听到“养鱼的”三个字,有点气血上涌。
感觉还能再咳出一口血来。
凤宣说完还不算,他坐在戚琢玉边上,双手抱着腿。
他身材并不算高挑,蹲下来的时候只有一小团,又穿着妖族的服饰,看起来格外稚嫩。
凤宣比了两根纤细的手指:“像你这样的鱼,我家里还有两条。”
戚琢玉:想咳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凤宣看了他一眼,犹豫道:“但是,如果你现在要是没有地方去的话。”
顿了顿,他保证用自己最真诚的语气邀请了,杏眼弯弯,眨着眼:“要不要来我家的池塘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凤凰:用最真诚的表情说最渣鸟的语录.jpg
吼吼,搞一点什么俊仙君娇小妖的雷人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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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吃醋
凤宣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池塘。
但是没想到, 话音一落,脑海中多出一段陌生的记忆。
他在这里还真有一个池塘。
这段陌生的记忆应该就是梦境的主人“阿鲤”的。
大概自己现在成为了梦境里的他,所以才会拥有他的记忆。
虽然没搞懂贝格罗伽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让他跟戚琢玉在里面玩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吗?
但是他记得壁画上的第一幅画面。
就是小鲤鱼将静笃仙君从南海边救起。
那他顺着剧情走, 总没错吧?
只是正要扶起戚琢玉, 凤宣忽然又犹豫了。
这一幕简直分外熟悉。
大魔头躺在水边, 身受重伤。
这不是他第一次情毒发作时的场景吗。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片碧湖上游的碎石也不必当年的小溪少。
凤宣那会儿还穿了鞋, 这回白生生的双足裸露, 从头发丝到蜷缩地脚指头都散发着不愿意的态度。
戚琢玉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应该只剩下做仙君的记忆。
当了那么久高高在上的仙君, 即使是短暂的失忆, 面对一只小小的鲤鱼妖,也是居高临下的。
他做好了被扶的姿势。
结果等了半天,等到凤宣纠结地开口:“那个, 你能自己走吗。”
戚琢玉:?
不知为何, 脑海中冒出一句。
他要能走, 还能伤在这儿躺着不动?
凤宣看他重伤成这样, 也知道他走不了。
因为委婉地继续建议:“如果行动不便的话,用爬也是可以的。”
当年的小鲤鱼可能咬牙吃苦, 遍体鳞伤地把静笃仙君背回了小池塘。
但是换成他凤宣, 他死都不干, 吃不了这个苦。
戚琢玉听罢, 盯着他。
凤宣被盯得心虚的移开目光。
凶什么凶, 大魔头。
翻车翻成这样还说要罩他。
谁料戚琢玉只是迟疑地问了一句:“我们之前真的没有见过?”
凤宣:“……”
凤宣也迟疑了一下:“你是在找借口和我搭讪吗?”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明明之前没见过这只小妖,戚琢玉却有些鬼使神差, 下意识开口:“……算是?”
哦。
大魔头可真行, 失忆成这样了都没忘记勾三搭四-
说归说, 但是凤宣倒也没有真的把戚琢玉扔在湖边不管。
他光着脚跑来跑去,终于捡到了一根合心意的树枝,大约有他小臂那么粗。
考虑到大魔头的身高。
凤宣还专门挑了一根最长最粗的,他抱过来的时候拖在地上走的都有点磕磕绊绊。
有了拐杖,戚琢玉才终于从湖边站了起来。
他躺在地上的时候倒不觉得,起身时才发现伤口的血染红了一大片湖水。
猩红的一片。
让凤宣都觉得有些刺眼了。
虽然这里只是神魂灯凝聚的幻境。
但贝格罗伽未免也太过分了,幻境需要也不应该给戚琢玉安排受这么重的伤啊。
凤宣看得心里有点生气。
他没弄明白生气的原因是什么,反正已经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给贝格罗伽狠狠地记了一笔。
自己打不过他。
等出了幻境之后,就去找大魔头告状.jpg
只是这个想法一出来。
凤宣自己都被震惊了一下。
……他为什么第一时间会想到跟戚琢玉告状。
要命,难道现在自己已经彻底堕落成小反派了吗?
凤宣一直不说话,戚琢玉偏过头看他:“怎么不走?”
直杵杵地站着是为何?不是要带他回池塘吗。
“哦。”凤宣忽然回过神,好在他是个想不通就不想的乐天派,很自然地搀扶起戚琢玉的手臂。
不扶还好,一扶看到湖面的倒影,莫名有一种孙子搀扶年迈爷爷的既视感。
这个既视感一出来,凤宣忍不住扯了下嘴角,好想笑。
不行,要忍住,这一笑十年功德就要没了。
结果抬起头,他发现戚琢玉正在看他。
目光沉沉,表情凝滞了一秒,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凤宣被他盯得一激灵,下意识移开视线。
然后才后知后觉想起,大魔头现在已经失忆了。
那应该是不会读心术了吧?
但他怎么觉得,戚琢玉刚才看他的神情十分古怪-
到了小池塘,凤宣远远地看到一个小木屋。
小的可怜,不过推开门倒还算干净。
屋子里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床上的被褥叠的整齐,桌子也有刚倒的茶,显然是有人居住的。
戚琢玉被扶到床上,直接准备躺下闭眼调息。
结果刚醒直接睡下,就被凤宣强行拽了起来。
风水轮流转,没想到也有自己把大魔头从床上拽起来的一天。
凤宣甚至很想用千里江山图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幕。
戚琢玉被拽地坐起来,递给他一个“?”的眼神。
这个眼神一般是凤宣用来骂人的,但看在戚琢玉现在失忆的份上。
凤宣依然决定像爸爸原谅儿子一样原谅他不孝子的行为。
心平气和地开口:“你身上有伤,还不能睡觉。”
戚琢玉的神情又变了。
俨然是一种“区区小伤有什么好治疗的”、“这点伤根本就不算什么”的不可一世的嚣张表情。
看得凤宣深吸一口气。
行行行,好好好,你最厉害你三界第一强。
屑师兄,你就是因为对自己太自信才会躺在这里受伤。
喊他一句翻车鱼真是实至名归。
凤宣决定小心眼地把大魔头的名字也记在自己的记仇小本子上面。
到时候要一页一页翻给他看,他失忆的时候是怎么冷漠的对待他无辜弱小又可怜的道侣的!
希望他到时候揍自己的时候不准手软。
揍出来的伤口要比现在更严重才行!
凤宣不理他的表情,直接将戚琢玉的外衣扒开。
动作熟练地仿佛扒过无数次一样。
于是戚琢玉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作为三清境的战神,自从南海妖域的战争爆发之后,受伤已经成为家常便饭。自己早已修成仙体,即使是受伤,也都是等着自我痊愈的,从来没想过还需要治疗。
更让他感到离奇的是,如果是别人敢如此扒他的衣服,这人早就被他捏爆脑袋了。
可对这小鱼妖。
他却完全没有在心里起一丝杀意,甚至还有点诡异地习惯。
早在三清境的时候,就听闻下界的妖精们都长得妖妖娆娆,很是会蛊惑人心。
但他听到同僚们大都是被狐狸精蛊得晕头转向,难道鱼妖这一族也有什么……媚术吗?
嗯?
他刚刚是不是在内心想了把人的脑袋捏爆。
为什么自己堂堂一个三清境的上仙,会想出一个这么凶残的杀人方式?
戚琢玉心绪翻飞,面上却沉着冷静,不显露出一丝一毫。
凤宣扒开他的外衣时,才发现里面的伤口比他想象中的严重很多。
甚至之前在湖边看到的一大片血都算少的,以这些伤口来看,恐怕身体里一半的血都流干了。
如果不是戚琢玉本身身体素质强悍。
此刻估计早已不能动弹。
……就好气啊。
决定再给贝格罗伽这个臭傻逼记一大笔仇!!
“唔。”戚琢玉闷哼一声。
凤宣这才回过神,意识到刚才骂贝格罗伽这个臭傻逼太投入,导致手下没轻没重的。
他连忙将输入的灵力变得柔和了不少,缓缓地覆盖戚琢玉的后背。
白皙细腻的手掌中流转着淡绿色的治愈系法术,一点一点没入戚琢玉的伤口中。虽然他的灵力进入戚琢玉的身体里,就如同一滴水进入大海,但聊胜于无。
“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现在好点儿没。”凤宣小声地问了一句。
“嗯。”戚琢玉随口回答。
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又冷冷地补充:“刚才也没有疼。”
凤宣:“……”
师兄。
都已经换了个仙君的身份了,还是一定要装这个逼吗。
罢了罢了。
反正戚琢玉就是一个一生要强的小学鸡,他已经看清了大魔头的本质。
凤宣又安静地给他疗伤。
先把一些浅一点的伤口治疗好,然后再治疗深一点的伤口,徐徐图之。
没人说话,房间里忽然很安静。
戚琢玉开口:“你经常为人疗伤?”
经常?
倒也不至于。
凤宣心想自己还能为谁疗伤。
他一个在九重天什么都不会的小凤凰,下凡历劫之后又是被迫照顾人又是被迫给人疗伤的,还不是都因为戚琢玉这个变态自虐狂。
不知不觉之间,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已经很熟悉戚琢玉的身体,甚至连疗伤的动作都已经很熟练。
“算是吧。”凤宣破罐子破摔道。
“嗯。”戚琢玉应了一声。
话题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
毕竟从现在失忆版戚琢玉的视角来看,他跟凤宣其实是不熟的。
充其量就算个伤患与救命恩人的关系。
但莫名其妙地,他又开口:“你是因为经常给那两条鱼疗伤,所以才会如此熟练吗?”
一时间,凤宣都没反应过来,戚琢玉口中的“那两条鱼”是什么东西。
过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是他刚才捡到大魔头的时候,随口瞎掰的东西。
……他还真相信自己是养鱼的啊。
大魔头失忆之后,是不是还影响了一点儿他的智商?
不过,硬要说的话。
他这娴熟的治愈系法术,还真是替戚琢玉治疗给锻炼出来的。
凤宣犹豫了一下,点头:“如果要这么说的话,也没错。”
戚琢玉闻言,闭上眼,不再说话。
他感到心里一阵突如其来地烦躁,连带着有点头疼。
这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在看到这小鱼妖从他那精巧的、一看就是男人送得小荷包里。
拿出了一套明显不是他穿的,却属于男人的衣裳时,烦躁感达到了巅峰。
到了想杀人的程度。
但同时又觉得奇怪,他一个好好的仙君怎么烦躁的时候会有杀人的冲动?
戚琢玉冷脸道:“这是什么?”
凤宣:“?”
凤宣迷茫开口:“给你穿得衣服啊?”
大魔头失忆之后,难道除了智商下降。
还出现眼疾了吗?
戚琢玉声音更冷:“你荷包的空间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而且很明显,这衣裳一看就不是小鱼妖自己平日里穿得。
凤宣就更加莫名其妙了。
道友,这衣服不是你硬要塞到我的小荷包里的吗?
说什么自己的储物空间不够放衣服了。
他那时候还觉得奇怪呢,大魔头的储物戒指空间那么大,怎么可能连一两件衣服都放不下?
不过自己也是经常不能理解大魔头这些迷惑行为。
就像他老是往自己身上放一些他的贴身物品一样。
跟某种野兽圈地盘似的。
让他很无语。
戚琢玉见他没说话,进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测。
沉着脸色问:“也是那两条鱼的?”
凤宣:“……”
凤宣就不想说话。
戚琢玉伤得厉害,外衣在凤宣乱扒的时候,已经皱巴巴的变成一团血衣。
一时半会儿没找到适合他穿的衣服,上半身就缠了一身的绷带,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这幻境的天气时阴时冷的。
他也不怕光着膀子着凉。
“你管这是谁的衣服,能穿不就行了?”
“本君从不穿别人的衣服。”
戚琢玉就很叛逆。
……而且气得连自称都出来了。
三清境的同僚有一点说得倒是不错。
凡间的这些小妖,没一个是知道廉耻的。
捡了他一个还不够,还有两个养在身旁。
甚至寡廉鲜耻到把男人的衣裳贴身放置。
果真情怀放荡!-
凤宣给戚琢玉的伤口都包扎好了之后,敏锐地感觉到大魔头的心情不是很好。
他倒没在意,就算是成了三清境的上仙,本质上戚琢玉还是那个性情乖戾、反复无常的大魔头。
到了傍晚,凤宣才感觉自己饿的厉害。
可能是灵力消耗的比较严重,饥饿感比平时要强烈一些。
他看了眼自己的小荷包。
平日里放得零嘴瓜果都吃完了,空荡荡什么也不剩。
肚子“咕咕”叫了一轮。
无奈之下,凤宣只好走到床边,戳了戳戚琢玉的胸口。
大魔头果然不肯穿“别人”的衣服。
很倔强的用了小清水术把自己原先那件衣服给洗干净了,重新穿上。
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洁癖。
伤成这样了也不肯妥协,平时吃他剩饭的时候怎么没看出他这么不爱碰别人的东西?
“仙君,你现在可要用晚膳了吗?”
凤宣把对他的称呼换成了仙君。
毕竟刚才戚琢玉都自称“本君”了,他也不好再叫他翻车鱼。
不过,现在想来,戚琢玉这个心机男人刚才在湖边失忆果然是骗他的。
说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不是知道自己就是三清境的上仙吗?
不过戚琢玉唯一不知道的,那就是三清境上仙的身份其实也是假的。
这一波,凤宣感觉自己在最高层。
戚琢玉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看起来好像没之前那么生气了,斜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吩咐:“端上来吧。”
说完,空气安静了。
一秒,两秒,十秒后。
凤宣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依然盯着他。
戚琢玉与这小鱼妖对视,不知为何,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甚至也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为何不传膳?”戚琢玉蹙眉问道。
空气继续安静。
戚琢玉意识到什么,“……你难道没做晚膳?”
凤宣萌萌地点头:“对啊对啊。”
戚琢玉:“……”
戚琢玉露出了一种古怪且不解的表情:“那你为何叫我用膳?”
他顿了顿,似是有些难以置信:“难道你想让我给你做饭?”
凤宣迟疑了一下,开口:“仙君,你误会了。”
他慢吞吞地说话,声音清甜:“我本来是想给你煮一碗鱼汤的。”
又想了想,凤宣老实交代:“但是没有鱼。”
他感觉大魔头好像在暴躁的边缘,连忙求生欲很强地补充:“只要有鱼我就可以做鱼汤了!”
……
……
于是下一秒,戚琢玉跟着他来到了小池塘里。
下下一秒,戚琢玉手中汇聚灵力,一挥手,池塘的水猛地溅起数米高。
几条肥美的鲫鱼立刻落在岸边扑腾。
戚琢玉双手抱胸,忍着不耐:“现在有鱼了,行了吗?”
凤宣连忙点头,抱着几条鲫鱼就回到小厨房里。
然后又从小荷包拿出上回买的烹饪手册。
一行一行阅读:“书上说,要先往锅里倒热油,我看看……”
戚琢玉见他慢吞吞的,直接拿起油往锅里倒:“行了。”
凤宣又继续捧着手册念:“然后要把鲫鱼煎至两面金黄为止。”
戚琢玉依样做了:“然后呢。”
凤宣垫着脚看看锅里的鲫鱼,点点头:“然后放些葱段,加些料酒,煮沸后用小火烧……”
戚琢玉按照步骤完成之后,半蹲下身看了眼灶台里的柴火。
等目光落到自己拿着柴火的手时,顿了一下。
他眉心一跳,闭上眼,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呵斥道:“小鱼妖!到底是你来给本君做晚膳,还是本君给你做晚膳?!”
更让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他怎么就这么熟练的、离谱的,开始伺候起一个见面仅仅不到一天的小妖精了?
三清境同僚诚不欺本君。
下界的小妖,果然善于蛊惑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刻在DNA里的妻奴属性罢了……
虽然人失忆了,但是身体还有记忆,并且开始吃自己的醋.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