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醋
戚琢玉回到长乐宫的时候, 打更的太监已经敲了三更。
凤宣原本以为大魔头跑去杀人，自己独自一人睡在宫殿里应该会有点儿忐忑。结果完全没有，把六皇子变成狗了之后, 魇兽对他的影响就彻底上来了, 立刻倒头就睡。
一觉睡醒, 凤宣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一丝丝血腥味。
紧接着长乐宫正殿的大门就自动打开，空荡荡的宫殿里, 刚杀完人的大魔王身形如同鬼魅, 大步的朝着殿内走来，大袖猎猎翻飞。高高立起的宫烛在他走过的时候猛地跳动了一下, 宫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凤宣被他搞出的动静吸引了, 从华美精致的紫檀木拔步床上坐起。
戚琢玉进了宫殿之后就直接走向床边，看到凤宣坐在床上，挑眉道：“吵醒你了？”
倒也不是。
凤宣摇头：“没有。”
“哦。”戚琢玉的心情看起来还可以的样子, 想了想凤宣异于常人的睡眠质量, 天打雷劈都吵不醒他。
于是强盗逻辑上线：“那就是一直在等我没睡。”
凤宣：？那这个也不必。
这是什么雷人的在家不睡觉乖乖等丈夫回来的娇妻人设。你新想出来的花里胡哨的设定吗？
戚琢玉完全没有等凤宣继续说话的意思, 浑身都是血的坐在他的床上。
凤宣视线往下, 看到羊毛毯瞬间被鲜血浸湿了大半，心梗了一瞬。这还是他今天从小荷包里掏出来换上的毯子, 早知道大魔头这么不爱干净, 他就不换了。简直浪费。
就在他心疼自己的毯子就这么被弄脏的时候, 戚琢玉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开口解释：“不必担心。这些都不是我的血。”
凤宣：废话。我当然知道这些都不是你的血。这有必要专门拿出来解释一下吗？
就算是担心也只有担心那几个不知道死成什么样的皇子而已。
大魔头一口气杀了李皇帝那么多儿子, 凤宣真的很焦虑明天他们俩这一对反派狗男男就要双双被皇帝关进大牢好吗。
“你放心。李太宗那么多儿子，死了几个他也不会发现的。”戚琢玉忽然又开口。
凤宣想的入神, 冷不丁听到他的回答, 脑袋冒出一个问号。
哈？大魔头又不经过他允许擅自读心了吗？！
“是你自己不小心说出来了。”戚琢玉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转而又说：“况且。就算是发现我杀了他几个儿子又如何。他可不会蠢到为了几个不争气的狗东西得罪了我。否则……谁还能让他长生不老？”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戚琢玉似乎很烦躁。
大概是想到李皇帝不加掩饰的欲望，被利用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转过头看到凤宣坐在床上，起床的时候头发还没束好。
东一撮西一撮的乱翘着，懵懵地看着他。
想到今天晚上杀人的时候，一直在他鼻尖扰乱他思绪的白桃香。此刻在床帐中，若即若离，更加明显。
戚琢玉忽然把他抓过来乱揉了一通，就跟那种熊孩子抓住狸奴的尾巴狂揉的感觉一样。顿时抓到了满怀的桃香。
凤宣被他揉的莫名其妙，刚开始还挣扎，后来发现笑死，根本挣扎不动。
于是干脆就躺平了。虽然很想问一下戚琢玉又发什么疯，但总觉得神经病的内心世界应该是他理解不了的。
命簿里似乎说过，戚琢玉在情毒发作的时候会非常痛苦和烦躁。毕竟戚琢玉把七情六欲都抽走了，留下的情毒是由很不好的负面情绪组成的。久而久之的影响他，变成阴晴不定的疯子也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比起命簿里“凡人小七”老是被暴躁大魔头误伤挨揍被抽飞的剧情，只是被他乱揉一通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想了想。
躺平的更加理直气壮了呢。
戚琢玉发疯发到一半，古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反抗？”
嗯？凤宣看着他，迟疑片刻：“师兄。你是有这种特别的爱好吗？”
什么变态大魔头。
如果有的话，感觉也不是不能满足。毕竟他尊重祝福每个人的癖好。
凤宣纠结了一下，试探性地双手抱臂捂住胸口，声音干净清澈：“师兄，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你这样打是死不了人的！”
戚琢玉果真没继续了，而是用一只手捂着脸疯狂大笑起来。
……什么笑点。凤宣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可能那种大魔王反派都有这个毛病，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先大笑一通，用来增加自己的气势？
戚琢玉在那儿笑的时候，凤宣已经从小荷包里面拿出镜子重新把自己头发扎好。
戚琢玉笑够了，才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一样的东西丢给他，语气无所谓道：“送给你的。”
凤宣接过这块玉佩，看清楚之后稍微沉默了一下。
戚琢玉瞥见他的表情，不太像高兴的样子，于是皱眉道：“你不喜欢吗？”
这是他喜不喜欢的问题吗，道友。
你这玉佩上还他妈有血啊！
凤宣看到血迹之后就有一种两眼一黑的冲动。
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了戚琢玉杀人越货的场景，这玉佩怎么看都像是他从人家那里抢来的。而且很可能受害者骨灰都已经被他给扬了，想物归原主都不行。
况且。
凤宣觉得自己眼睛还没瞎。
这玉佩上除了血迹，甚至还刻的有受害者的名字。
凤宣握着玉佩，一言难尽地看着上面的“香香”二字。
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名字，不知道大魔头到底是从谁那里抢来的。想起刚才在神仙殿里面看到的十几个衣衫单薄的伶人，其中不乏有貌若好女的少年。
更沉默了。
屑师兄，这么晚回来还拿着人家的玉佩，不会是在那边干了什么那方面的坏事吧？！
凤宣一直不说话，而且也很不喜欢的样子。戚琢玉的脸色忽然就阴沉的可怕。
于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直接从凤宣的手里抢回了那块玉佩。
凤宣手里一空，下意识抬头。
结果晚了一步，大魔头抢回玉佩之后直接就将玉佩砸到门外。玉佩还没落地，半空中忽然凝聚出一道可怕的暴雷，把它炸成了灰烬。
连闪电带火花的“轰隆”一声，雷声震耳欲聋。
六皇子猛地从梦中惊醒，四腿起立：我操？！怎么打雷了？！
然后看到戚琢玉：哦哦。原来是戚琢玉在发脾气啊。
那没事了。
没事才是真的要出大事。
六皇子猛地回过神：我操？！我操？！戚琢玉怎么回长乐宫了？！
戚琢玉莫名其妙发火，搞得凤宣也很无语。屑师兄自己在外面和什么“香香”、“芳芳”的做不清不楚的坏事，他这个正儿八经的道侣还没生气，他自己还有理由先发火了？！
而且您没事吧。
刚才用雷击炸玉佩的雷大的整个皇宫都能听到了好吗。
那天用来轰上古妖兽的雷都没他今晚上看到的这个大。
这块玉佩竟然比上古妖兽还值得他生气吗？
戚琢玉炸了玉佩之后心情依然没有好转，下一秒就站起身离开了床。
凤宣不知道为什么，也有一点不太想理他。看他走了之后就直接躺下睡觉，不想说话。
戚琢玉盯着他的背影几秒，冷冷地霸占了房间里除了床之外的，唯一一张软塌。
凤宣本来是躺在床上装睡的，结果装着装着还真有点儿困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睡得着，戚琢玉睡不着。
坐在软榻上的时候，表情阴沉地滴的出水。换成是别人敢对他这样不识好歹，早就被他扬成灰烬了。只有眼前这个怪胎，一而再、再而三的踩在他底线上作死，还离谱的活蹦乱跳的活到了现在。
有时候戚琢玉自己都不懂自己在干什么。
他虽然时常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个疯子，但疯出这种行为，也是自己都搞不懂了。
体内暴虐的雷灵力肆意乱窜，甚至因为他心情很差的缘故，还溢出了部分雷电，一丝丝盘旋在骨节分明的指尖。
戚琢玉就这么神情莫测地坐在榻上，脸色变来变去，但无一例外都十分难看。
直到贵妃榻上忽然传来微弱的动静。
戚琢玉看过去，才注意到榻上还有一条狗。六黄狗历经艰难万险、终于悄无声息匍匐爬到了贵妃榻的边沿，两条后腿都着地了，眼看胜利就要在望，逃走的曙光就在眼前。
然后感觉到自己背后一凉。
六皇子两只前爪狗狗祟祟扒拉着贵妃榻，转过头与戚琢玉对望。
一人一狗无声地看了几秒。
六皇子：“嘤。”吓得不会狗叫。
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我可以自己爬走的.jpg
下一秒，他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六皇子：我操！我他妈怎么又在天上飞！-
这一晚之后，凤宣一连有好几天都没见到戚琢玉。
他倒是没在意，毕竟戚琢玉以前在缥缈仙府也是，想来找他就来找他，不想来找他就突然消失好几天都不见。有时候可能是去处理仙府门内的事务，有时候可能是闭关修炼。毕竟大魔头是个事业批嘛，总不可能天天来找他培养塑料婚后情。
总之，凤宣很快又适应了这种无所事事的高门寡夫的生活。
而且长乐宫的生活和竹间小筑也差不多，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六皇子不知道怎么，好像变成人之后还保留着做狗的习惯，很自来熟的把他当成了主人。凤宣有时候吃完饭会答应和他一起在皇宫里面转转，当然是坐在专属的金辇上面，很有一种吃过饭之后去遛狗的感觉。
这几天他在大明宫里闲逛的时候，还很机智的悄悄留意了一下宫人们的八卦。
听来听去，好像真的没有听到来自神仙殿的八卦。大魔头杀掉的那几个皇子，仿佛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从世上蒸发了一样，正如戚琢玉所说的一样，李皇帝没有追究这件事。
凤宣并没有为这样的结果感到高兴。
倒不是为了那几个死了的人渣皇子。
他就是觉得，李皇帝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的伯父。
金辇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走到了大明宫。
宫人们越来越多，而且太监和宫女们都排成一列长队，井然有序的穿梭在宫廊之中。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木匣、宫灯、玉器甚至还有丝绸与彩带。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花园里也有宫人们踩在木梯上挂灯笼、剪纸之类的，像是在准备什么节日庆典。
凤宣终于有点好奇，问六皇子：“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因为过几天就是万年节了。”六皇子说：“万年节就是父皇的寿辰，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举国上下就会休沐三天，用来庆祝父皇的生日。”
哇，原来是李皇帝过生日。
不过听这个寿诞的名字，万年节。他是活一百岁还不够，还打算活一万年吗。
六皇子很敬业的解释：“除了举国休沐三天之外，还会有万邦来朝。只不过每年这个节日的时候，长安城内鱼龙混杂，会混入很多妖物和魔物。”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凤宣，他继续：“戚琢玉肯定跟着他师尊去捉妖了，才会忙着几天都没有回长乐宫。你也不用太介意这一点，他没来肯定是在忙工作，道侣婚后过日子，就是要互相包容的。”
六皇子的语气又变得很像那种劝自己儿子和儿媳妇赶紧和好的善良婆婆。
他一边劝和不劝分的讲话，一边在心里感慨这个家真是没了我不行啊。
路过的宫女太监们看到六皇子都会停下来跪拜。
然后震惊地两眼一黑：惊！为什么世子妃在坐金辇，六皇子在下面走路啊！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空穴是不会来风的，端王世子的世子妃果然是个金贵骄纵的！
其中还有一队拿着乐器的伶人队伍，路过的时候也盈盈下拜。
六皇子解释道：“这些都是准备在我父皇寿诞上表演的伶人们。”
凤宣看了几眼，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有几个好像在神仙殿里面见过，就是那晚大魔头去杀人的时候。原来他没有把所有的人都杀光吗？屑魔头，难道是觉得别人长得好看，就手下留情了？没想到他这种直男也有开窍的一天。
有个伶人叩拜的时候，多看了六皇子一眼。
立刻就被旁边的伶人扯了一下长袖：“你疯啦！香香惨死的下场还没有给你提个醒吗？”
凤宣是金丹期，虽然他们说话很小声，但他还是听见了熟悉的名字。
“香香”不是戚琢玉带回来的那块玉佩的主人名字吗？
要命。好像是跟大魔头有关的情感八卦？
不确定，再多偷听一点。
偷看六皇子的伶人说：“我没有要勾引六皇子的意思……”
另一个说：“那就好。你想想那天晚上勾引仙君的香香，死的连渣都不剩了。唯一值钱的玉佩还被抢走了！呜，皇室的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凤宣：……
他好像知道那块玉佩是怎么被大魔头抢来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神经病的最高境界·戚琢玉：自己明确的知道自己是一个神经病.jpg
小情侣闹别扭（对手指.jpg（但是误会不过一章（确信
终于可以上手rua鸟了，去煮鱼内心be like：手感别把我爽死
以及写到戚琢玉反派笑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了黑魔仙小月，然后再也挥之不去了……
大魔头：他看我身上都是血心疼了，他好关心我，好爱我
小凤凰（心疼的两眼一黑：我刚换的毯子！！！（作比是这样的
六皇子：做狗飞起来的次数比他妈做人的都多（在贵妃榻上阴暗地爬行
第27章 师兄の情感咨询
长安城, 天下第一百花楼。
一轮巨大高悬的圆月笼罩下，是一栋占地面积上千亩，金碧辉煌的画阁朱楼。
高耸巍峨的巨大楼阁由四根汉白玉柱子支撑起来, 每一根汉白玉柱都差不多三人合抱的宽度。群楼高耸, 崇阁巍峨, 正门口是一段长长的大理石丹墀，外接一条十五米宽的河流, 亭台水榭环抱, 是进入百花楼的唯一一条道路。
戚琢玉这几天没有去长乐宫，就跟六皇子说得一样, 他确实在长安城里忙着捉妖。
李皇帝的万年节寿诞足足要办三天, 作为人族最盛大的帝国，周边无数的外邦都纷纷来朝庆贺。长安城门大开的后果就是，不少妖魔鬼怪也借着这一场盛典大开方便之门, 进长安城里兴风作乱。
今天要捉的这只狐妖, 就藏匿在百花楼之内。
几日的功夫, 就已经害死了十几个男子。狐妖擅长变化之术, 隐匿身形，于是戚琢玉与苏卿颜分开行动, 独自一人乘船进入天下第一百花楼。
百花楼顾名思义, 就是吃花酒的地方。
不仅有姹紫嫣红的真花, 还有环肥燕瘦的美人花。
“仙君, 到了。”委托人从船上先跳下来, 战战兢兢的等戚琢玉。
抓狐妖的任务就是他委托苏卿颜帮忙的，他本来以为可以跟着那个笑得春风和煦的仙君。没想到苏卿颜把这件事交给戚琢玉来办。委托人对戚琢玉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他就是觉得独自面对这位戚仙君的时候, 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害怕。
要是凤宣在这里就明白了。
害怕是正常的。毕竟这个大魔头就是一个爱乱发脾气的熊孩子, 自己不高兴就成天摆脸色给别人看。以前在修真界他还装一下光风霁月的大师兄，现在苏卿颜不在身边，他装都懒得装。不知道是不是跟着自己一起待久了，连大魔头都变得开始习惯性摆烂。
化神期修为的修士威压强大，凡人面对时当然害怕。
“带路。”戚琢玉忍着心中烦躁开口。自从那晚离开长乐宫，他体内的情毒似乎又开始隐隐发作，慢火煎熬一般锥心蚀骨的痛。算了算时间，这个月的十五就快到了。
委托人连忙加快脚步走进百花楼，闻着里面各种熏人的香味，戚琢玉的神情肉眼可见的躁郁。
偏偏还有不会看眼色的花妈妈拿着团扇凑上来，见到戚琢玉的脸猛地眼睛一亮，结果还没凑近，就被戚琢玉一掌抽飞。用的是掌风。
百花楼背靠皇室，委托人还没见过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对花妈妈说：“花姑姑，他是修真人士，不近女色的，今日来是为了捉妖，见谅，见谅！”
花妈妈虽怒不敢言，上下打量：“他就是来捉狐妖的仙君？”
委托人点点头：“花妈妈。您带路吧，之前出事的花阁是在哪层楼？”
花妈妈盯着戚琢玉看了会儿，施施然道：“那来吧。”
花妈妈带着委托人跟戚琢玉往百花楼深处走。
越往里面，百花楼的建筑就越奢靡。金子刷成的雕花窗，银丝绣成的薄纱幔，镶玉的牙床，紫檀雕的螭案，阁楼内别有洞天，宽大的中庭是个巨大的镂空水榭舞池，雕栏玉砌。层层楼阁直耸云霄，每层楼都坐着无数的名仕雅客。水榭台上纤歌曼舞，歌姬美人如云，丝竹声声声悦耳，极尽奢华。
委托人见到这一幕，面露痴迷的神色，仿佛被摄住了心魂，花妈妈见状习以为常。
她下意识看了眼戚琢玉，发现戚琢玉压根都没看那些歌姬一眼，仿佛她们露出来的就是普通的几斤肉一样，只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往前走。好没情趣的一块木头。
花妈妈一直在前面带路，穿过中庭，穿过游廊，又穿过几座架在半空中的桥梁。
委托人不由开口发问：“花妈妈。我怎么感觉我们越走越偏了？狐妖害人的花阁真的在这里吗？”
凤宣在这里肯定要腹诽这句话，实在也太像舞台上的唱戏老将军背后插的旗了，还是插满的程度。
简直是说完之后按照剧本发展，花妈妈就马上秒变狐妖，大笑一声自爆身份“哈哈哈想不到吧愚蠢的人类其实我就是狐妖！”
“咦嘻嘻嘻嘻，二位不是要找狐妖吗，奴家不久在你们眼前吗！”果不其然，下一秒花妈妈就转过身，牙齿瞬间暴涨，两颗尖牙又长，脸上也暴出许多的绒毛，眼中的瞳孔从椭圆变成兽类的竖瞳。
看看，看看。甚至连台词都不带变一个字的，这种烂俗戏折子给凤宣看会被他打十个差评。
“妈呀！”委托人吓得魂飞魄散。
花妈妈自爆身份之后，猛地往后一跃。
背后花阁的大门打开，露出了约有几十个身材曼妙，穿得清凉的花姬们，花妈妈笑道：“孩儿们。都出来吧！咱们出山这么久，还没尝过缥缈仙府的仙君是什么味道呢！”
“妈呀！”委托人再一次尖叫起来，像一个尽职尽责在一旁烘托恐怖紧张害怕惊悚气氛的路人。花妈妈也很满意这个效果，看向戚琢玉的眼神也变得贪婪起来。
恐怖气氛烘托到位，花妈妈废话不多说：“孩儿们！给我上，给我活捉了这个男人！”
于是乎，所有的幻化成花姬的狐妖瞬间一拥而上，然后在下一秒，又瞬间全都变成一团灰烬。甚至都还没有接近到戚琢玉的身体，在半空中的时候，就被数十道雷击扬成一把骨灰，随风消散。
“妈呀！”委托人这次尖叫的更凄惨。等等，他怎么看到斩妖除魔这一幕还要尖叫？
并且还忍不住喃喃自语：“妈呀，好凶残……这他妈谁才是反派啊……”
花妈妈看到狐妖们一瞬间被杀光之后，愣住足足两秒。
接着目眦尽裂，又惊又怒，这人是什么来历？修为竟然恐怖至此？！一招就连狐带魂的全都扬了。
戚琢玉秒扬了这些小喽啰之后，把目光放到了花妈妈身上。
花妈妈已经吓得双腿都快无法动弹了，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忽然一扬手。刚才在花阁里与狐妖们寻欢作乐的男人们被她用妖术控制挡在自己身前。
人质在手，她哈哈大笑：“你这无耻的男人，若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把这些凡人都杀了！”
说完这句话，戚琢玉就伸出手扣了一个雷击，脸色变都没变，直接把人质给炸成灰。
猝不及防失去一大波人质的花妈妈：？
脑海中也不由冒出了一个和委托人一模一样的疑惑：有点怪，不确定，再看看到底谁才是反派？
戚琢玉手中再扣一个雷击，心情不太好地开口：“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吗。”
花妈妈瞬间滑跪：“大王，饶命啊！”
委托人：？为什么是大王？？
花妈妈急中生智：“大王英名盖世，法力无边！妾愿意追随大王，做个侍奉大王左右的贱婢！”
这话戚琢玉听得有些耳熟。上一个这么说的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如果他还有个坟的话。戚琢玉懒得继续再听，手中的灵力暴涨。
花妈妈知道今天是遇到硬茬了，命里该有一死，绝望地闭上双眼。
委托然见到眼前这一幕，不由感慨：“听闻狐妖擅长蛊惑男人，能将男人哄的心花怒放，没想到仙君居然不为所动，真不愧是缥缈仙府的世外高人。”
结果刚夸完戚琢玉有定力，他暴扣的手忽然一顿。
花妈妈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死亡的来临，心里一惊，难道峰回路转。
“你擅长哄男人？”戚琢玉盯着她几秒，然后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这仙君开口问了这么古怪一个问题，花妈妈为求生路连忙点头：“大王所言极是！我们狐妖一族生来就会哄得男人开心！”
否则她们也不可能短短几日就在长安吸干了十几个男人的精气。
这实打实的业绩，证明了狐族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几分真本事的。
戚琢玉直起身体，双手抱臂，在连接两座空中楼阁的桥梁上来回走了几步，面容阴沉。
他今日捉妖，穿的是那件他经常穿的玄色法衣，双手抱臂折起时，鸦青色薄绡如同银河般从手肘处落下，逶迤在地上，随着他的步伐拖出“沙沙”的声音。
戚琢玉：“我有一个朋友。”
花妈妈：……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戚琢玉的语气有点怪异：“他送了自己的道侣一块玉佩，但对方并不喜欢。是为何？”
花妈妈迟疑了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不喜欢玉佩，是不喜欢送玉佩的人？”
戚琢玉递过去一个“你现在就是在找死”的眼神。
花妈妈神情一凛：“完全没这种可能。既是道侣，自然琴瑟和鸣，恩恩爱爱，如胶似漆，百年好合！”
“如果不是人的原因，是不是玉佩出了什么问题？或许你朋友的道侣不喜欢玉佩？又或者这块玉佩别人也有，不是独一无二的？”
戚琢玉神情忽然松动了一下，“这玉佩别人是有一块。不过那人已经死了，现在就只剩一块。”
联想了一下眼前这男人残忍嗜杀的性格。
花妈妈好像懂了。这玉佩绝对是被他抢来送人的吧？离谱。这仙君外表看起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怎么是个脑子有病的木头？
“大王。如同女人喜欢收到心爱之人的礼物一样，男人也不例外。但送心爱之人的礼物如果是亲手做的，或者亲自挑选的，对方当然就会更加喜欢。与之相反，如果是送了跟别人一样的，或者是拿了别人的东西借花献佛可能就会适得其反。”花妈妈一边委婉的提醒戚琢玉，一边观察他的脸色，发现戚琢玉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拿别人的东西？抢过来的不就是自己的吗。那人已死，玉佩不就是无主之物。”戚琢玉看起来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
花妈妈：给跪了。大王，你比我适合当反派！！
不过，戚琢玉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
他偏过头，盯了一会儿花妈妈。
亲力亲为的礼物吗-
凤宣再一次被大半夜的吵醒。
吵醒他的还是同一个人，身上带着血腥味，看起来好像不知道从哪个案发现场回来的大魔头。
好几天没有见到戚琢玉，两两相望的时候，凤宣久违的感到一点尴尬。
戚琢玉大步走进长乐宫把他摇醒之后就没有下一步了，没说话。
空气就这么凝固了一会儿。
凤宣先开口：“师兄。你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很好。
只要自己假装前几天的冷战无事发生，就可以一笔带过。
反正大魔头总是这样，突然生气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来无影去无踪的，凤宣早就习惯了。
这一回，戚琢玉也和以前一样。
莫名冷战之后再出现在凤宣眼前，已经一副无事的模样了：“给你带了个东西。”
哈？
这么晚给他带什么东西啊？凤宣困得睡眼惺忪。
不得不说有时候戚琢玉的行为真的很像一种大猫，喜欢往家里叼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丢给主人。
戚琢玉压根不准备等凤宣回答的意思，直接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
他简单粗暴的从凤宣的空间小荷包里一阵乱翻，翻出一条兔毛滚边的织锦斗篷，很直男式的往他头上一套。凤宣迷迷糊糊被他一通折腾，穿好了衣服之后，又被大魔头单手抱下床。
本来凤宣想自己走路的，但看了眼冷冰冰的大理石地板。
冻得脚趾蜷缩，他：……
算辽。
其实坐在大魔头手臂上也不是不行。还能把他胸膛当椅背用.jpg
不过话说回来大魔头这个阿爹抱闺女的姿势是越来越熟练了。
甚至连自己都开始堕落的接受了。
戚琢玉走了两步，低头看见凤宣的兔毛斗篷从他身上沾上了一点血迹。
刺鼻的血腥味与凤宣身上那股白桃的甜香混在一起，让他闻得有点烦躁。
路过贵妃榻的时候，戚琢玉一脚踹醒了正在睡觉的人形六皇子。
六皇子：？这熟悉的被踹醒的感觉。
一抬头，戚琢玉就扔了个变幻法术在他身上。
对于又双叒叕一次变成狗的六皇子而言：突然觉得做狗比做人习惯了怎么回事。
戚琢玉扔完变幻法术之后，又扔了个放大的法术。
六皇子瞬间从只到人小腿的小黄狗，突变成到成年男人腰际的大狗。甚至因为被灌了戚琢玉的灵力，狗的品种都发生了变化。从一只普通的土狗，变成了闪电般雪白狂傲的猛兽。
六皇子：我操？！我还能变大？！
转头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威风凛凛：我操？我好帅？！我不想做人了！！
下一秒，凤宣感觉自己被戚琢玉往六皇子的狗背上一放。
凤宣一脸茫然：？行叭。反正只要不用走路，让他坐哪儿都行。
六皇子跟在戚琢玉的身后，在宫廊里奔跑。
两人一狗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是一间看起来有点废旧的宫殿。应该是冷宫之类的？大魔头这次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准备把他打入冷宫吧？
凤宣胡思乱想的时候，戚琢玉已经一脚踹开宫门。
于是宫殿里的情景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女人。香鬓散乱，雪腮通红，一副被狠狠揍过的模样。
凤宣：？？？这什么情况。
大魔头现在已经不满足杀人放火了，快进到绑架良家妇女了吗？？
“你喜欢吗。”戚琢玉开口问他。
凤宣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出问题了，大半夜把他带过来，问他喜不喜欢这个女人。难道大魔头要纳妾？现在是来参考参考他这个原配道侣的意见吗？？
“……还行……吧。”凤宣试探地开口。虽然比起苏卿颜差点，但仔细看看长得也还算不错。配得上大魔头这张俊美无俦的脸。
“嗯。这是我亲自抓的。”戚琢玉声音听起来挺高兴的，继续道：“既然你喜欢，那就剥了她的皮，给你做一张狐毯。”
……
……
凤宣：……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凤凰：为什么大魔头说得每一句话都在我意想不到的点上.jpg
大魔头：感觉老婆有兔毛毯羊毛毯，好像还缺一张狐狸毛的（确信
这次是亲手（强调）抓的了，老婆应该会喜欢我的礼物了吧！
花妈妈：你他妈。你清高，你是讨好老婆了，我呢？有谁问过我的感受吗？！
六皇子：我操，我好帅，我人不要做了，我操，我好帅，我人不要做了，我操，我好帅，我人不要做了（沉迷自己的新皮肤中无法自拔
从师兄弟人设一路朝着暴君妖妃的ooc模式一路狂奔……
女儿抱，再一次上线！
以及师兄の情感咨询：意思是咨询完了之后把心理医生做成礼物送给老婆
心理医生·花妈妈：神经病啊我他妈真的遇到神经病了啊！
写到大魔头盯着花妈妈的时候，脑海中忍不住冒出弹幕：危，花妈妈，危
第28章 工资上交
凤宣看了看戚琢玉, 又看了看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花妈妈。
花妈妈两眼泪直流，虽然嘴巴被堵住了，但是求生欲还是从眼睛里溢了出来。面对这样的绝色美人, 听听大魔头说得是什么话？把人家的皮扒了做狐毯？
这就是你后来为什么会没有老婆的原因.jpg
戚琢玉说完等了一会儿, 凤宣没说话。
他皱着眉又问了一个老问题：“你又不喜欢？”
凤宣感觉自己要是点头, 花妈妈的下场就跟那块被雷击炸成灰的玉佩下场一样。但是说实话，晚上睡在一张人皮上面, 自己绝对会做噩梦的好吗！
他纠结了一下, 开口：“师兄，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吧。”
你还记得你有个缥缈仙府的仙君人设吗。
看看你这一路干得破事, 又杀人又放火又绑架良家妇女, 感觉一路朝着大反派的人设狂奔。
戚琢玉盯着他一会儿，忽然解释：“有什么不好。她不是人，是狐妖。”
原来是狐妖, 怪不得大魔头说狐毯。但就算真的是狐狸, 凤宣也没有想活剥狐狸皮恶他我享的做成狐毯。凤宣感觉自己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大魔头了, 开口：“听说狐族都是成群结队的出没。师兄, 你要是扒了她的皮，狐族其他的狐妖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无需担心。”戚琢玉的语气带着一点儿得意：“她的同族已经被我全都杀了。”
凤宣：“……”哦。那我是不是要夸你一句好棒棒哦。
凤宣感觉地上的狐妖都快听哭了。
大哥, 你这个杀人凶手不要当着受害者的面用这种拽的飞起语气说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给扬了好吗！！
凤宣挠了下头, 岔开话题：“你这几天没有出现, 是去抓狐妖了吗？”
戚琢玉继续用那种无所谓的语气说：“区区狐妖用得着抓几天。”
好叭, 那看起来就是故意躲着他不来长乐宫了。小心眼的心机狗男人。
凤宣是有听说长安城里出了一只害人的狐妖, 在宫人们的八卦和讨论中，狐妖被塑造的十恶不赦, 能力毁天灭地, 一口就能吸二十个男人的精气。
但看到眼前这个被揍得七荤八素的花妈妈, 凤宣实在无法把两者联系到一起。特别是花妈妈还用那双巨可怜的眼神努力看着他，要不是被戚琢玉封了声音，估计下一秒就会大喊“宠后饶命啊！”
等等。为什么会是宠后？！
凤宣叹了口气：“师兄。我不想要这个。”
戚琢玉的语气听不出变化：“为什么？”
“你之前在缥缈仙府送我的那些就很好，我用都用不完了。”凤宣一边说一边偷偷看了戚琢玉一眼。他说的没有半句假话，之前戚琢玉在多宝阁给他买的那些法衣和毛毯，都够他用到下辈子去了。况且自己只是来凡间历劫一年，要这么多东西也带不回九重天。
不过他以为戚琢玉听完他拒绝的话，可能又要乱发脾气。
等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大魔头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所以他是真搞不懂这个人的心思。
戚琢玉在手里扣了一个雷击：“既然你不要，那就杀了。”
凤宣：？倒也不至于。
最后，在凤宣的坚持下，戚琢玉终于打算暂时“改邪归正”，把花妈妈送到司天台等候处理。毕竟花妈妈做的事情也算是谋财害命，长安有专门处理妖怪杀人的府衙。
凤宣松了口气，虽然花妈妈最后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一条命，但只要别让他亲手去剥皮就好。
他是九重天的上神，在对待生与死的看法上面与凡人有很大的区别。
凡人的一生如同幻电朝露一般短暂，把生命看得比自己眼珠还重要。可凤宣不一样，凡人的死在他看来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肉身湮灭，魂魄进入轮回再一次转生。周而复始，生命才会生生不息。
但是看归看，让自己去亲手终结一条性命。
凤宣还是很不愿意的。
父神说过，神的力量是用来守护生与死，而不是去决定生与死。
凤宣现在既没懂什么叫做守护生与死，但也不想去左右人家生死。
回长乐宫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凤宣趴在六皇子的背上，原来是想说话的。毕竟他已经连着拒绝大魔头两次了，总感觉自己的小命危矣。但变成大狗的六皇子狗毛十分柔软舒服，趴在上面像趴在一团棉花里面。他的拖延症瞬间爆发，有一种死到临头但感觉还能再拖拖的样子。
到了长乐宫门口，戚琢玉走进了宫殿。
其实他们两人大部分在一个房间里相处的时候，都是一人一边。凤宣睡床，戚琢玉就在房间的榻上修炼。
六皇子进宫殿之后又变成了六黄狗。
看了看凤宣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床边，又看了看戚琢玉坐在了美人榻上。很好，六皇子的家庭地位下滑一名，从可以睡美人榻，沦落到主动去睡门口。
睡门口怎么了？
是猛狗就该看大门！六皇子很熟练的接受了自己的狗设去守门之后，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凤宣原本是想直接爬上床继续睡觉的。结果到了床边又挠了挠头，好像在下定什么决心。
过了几秒，他默默地来到戚琢玉的身边，坐下。
戚琢玉闭着眼，不知道是在修炼还是在睡觉。
凤宣偷瞄一眼之后，在心里大声bb：师兄！你睡着了吗？你这个年纪不修炼你怎么睡得着觉的？你不是卷王吗怎么三更不到就睡下了？你真的睡着了吗？你要是睡着了那我就走了，好可惜，本来打算送你一样东西的。
戚琢玉睁开眼，幽幽地开口：“吵死了。”
哈！
他就说大魔头会读心术！！
戚琢玉打量他，鄙夷道：“我不是傻子。听得到你走过来的脚步声。”
“哦。”凤宣内心呵呵一声。他真的信了。
“你有事吗？”大晚上不睡觉来找他说话，按照他那个懒惰的程度，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凤宣想起正事，在小荷包里面翻找了半天。他的小荷包是上次在多宝阁买的，一个荷叶边形状，绣着几只团兔儿的空间法器。里面装着他平时穿得、用得，一应俱全。跟个爱囤过冬储备粮的仓鼠一样，走到哪儿就把他的小荷包给斜跨到哪儿。
戚琢玉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凤宣从里面翻出了一块玉佩来，是戚琢玉第二次带他去多宝阁的时候，他买下来的玉佩。昆仑白玉的质地，还是携带防御属性的法宝。他把玉佩放到戚琢玉手里：“师兄。这个送你。”
戚琢玉捏着掌心的玉佩，看了一会儿。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想要什么？”
凤宣迷惑：“？”
凤宣：“不想要什么啊。”
然后意识到，戚琢玉可能以为他送他玉佩，是为了找他办事。
顿了顿，凤宣解释道：“就是你之前不是送了我很多东西吗。我也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人，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所以礼尚往来，这块玉是我送给你的。”
当然是用你的灵石买的.jpg
但羊毛出在羊身上，送给大魔头的礼物当然要用大魔头的钱买。
凤宣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毛病。
谁知道戚琢玉听了这个回答之后。
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情，表情反而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年少成名，除了七岁前在皇宫过得凄惨了一些，后来在缥缈仙府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讨好送礼。戚琢玉的一生也收到过不少礼物，李皇帝为他一掷千金造竹间小筑，凡人为了求他出手捉妖奉上珍宝无数。
像凤宣这样单纯为了送礼物而送礼物的，他还真没遇到过。戚琢玉之前送他那些东西，也只不过是心血来潮，从未想过要他做什么。
他一直以为送礼是一种利益交换的行为。
但凤宣这会儿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瞳清澈，他说他送他礼物，是因为他对他好。
对他好？
戚琢玉也是看不懂凤宣了。
他看起来是那种喜欢对别人好的人吗？
只是戚琢玉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收拢了掌心，将这块算不上什么奇珍异宝的普通玉佩，牢牢地握住。
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了狐妖在百花楼里说得那句话，男人会送心爱之人亲手做的礼物。
戚琢玉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接着鬼使神差地开口：“这是你亲手做的？”
修真界的法宝大都是修士自己用丹炉炼制的，这样会比较贴合自己的修为和灵根。
啊？亲手做的。
难道在大魔头眼中他竟然不是废物人设吗。
制造法宝这种高级的技能，凤宣属实没有。他最擅长的就是给大魔头制造一屁股麻烦。
但。
亲自去买的……也算是亲手吧。
而且亲自去买也很累的好吗！
那掏钱、付钱的动作，你以为不费力气啊？
凤宣犹豫了片刻，迟疑不定地点头：“算……是吧。”
戚琢玉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连嘴角都上扬了一些。这是一个非常愉悦的微笑，跟他平时发疯的时候在那儿狂笑、或者是在缥缈仙府每天装出来的温柔营业假笑，完全不一样。
那双漂亮的惊人的桃花眼荡开涟漪，陡然显得水色多情，盈盈温柔。
真是看条狗都显得很深情。被这样的眼睛注视一秒，恐怕无论多冷漠倨傲心气高的女子，都会瞬间化成绕指柔。
凤宣多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在内心感慨。
大魔头这张俊脸还是很有资本的，难怪让那么多女人为他神魂颠倒。
戚琢玉当场就把玉佩挂在鞶革上面了。
一般的文人雅士，或者是修真人士都爱在鞶革挂点儿东西。有禁步，有辟邪的香囊，也有匕首法宝之类的。不过凤宣倒是很少看到戚琢玉挂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想的入神，听到戚琢玉的声音：“你以为我和那些废物一样，需要用法宝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吗。”
哦。原来是对自己自信过头了。虽然凤宣很想腹诽一句男人你为什么那么自信，但是想想戚琢玉高深到看都看不透的修为。大魔头的自信不是没有理由的。
凤宣送得这块玉佩本身就是用来防御的法宝，为了给主人抵挡一击的，碎就碎了。
但戚琢玉佩戴上之后，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给玉佩加了一层防御的禁锢。这就很像那种买块桌布回来是为了防止弄脏桌子，结果后来怕弄脏桌布，又买了一个罩子回来，如此套娃无穷尽也。也是很不懂大魔头这个迷惑行为了。
做完这一切，凤宣还是能感觉到，戚琢玉对这个回礼挺满意的。
戚琢玉递给他一眼，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难养吗”。
凤宣：“。”
拜托。你也要看看你送的那些东西都是什么鬼呐！
他修为高他有理。
打不过大魔头的凤宣，决定趁着他心情好，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诉求：“师兄。你以后如果要送我什么东西的话，可以是那种自己花钱买的吗。”
可千万别到处去打家劫舍抢东西来送给他了，凤宣觉得戚琢玉的正道仙君人设还能再拯救一下。
“花自己的钱买？”戚琢玉看着他。
“嗯。”凤宣乖乖地点头：“师兄。你看你之前在缥缈仙府花灵石买的那些衣服跟法宝，我都很喜欢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凤宣甚至还用上了一点奉承的手段：“师兄的财力无人能敌，天下法宝犹如你囊中之物。想买什么买不到，我觉得就不用老是去抢别人的东西了吧。行不？”
即使是坐着，凤宣感觉自己和大魔头的身高差依然血淋淋的存在。
他说话的时候，需要一只手撑着贵妃榻，身体微微往前倾，下巴抬起，脸颊上扬，目光从下往上仰视着戚琢玉，脸颊被养的饱满多肉，肤色如雪，烛光下似细腻到泛着莹莹的光。那双杏眼会因为角度问题下意识变得浑圆可爱，上目线极为明显，天然一段无辜的风流。
戚琢玉移开了目光，喉结微微发紧。
他像是放空的感觉一样，不知道盯着前面什么地方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你就。
凤宣怀疑大魔头根本就没有认真听他说话。
结果第二天下午，凤宣就彻底知道戚琢玉到底明白什么了。
他刚走出大明宫，准备今天到皇宫外面转转。一到明德门，眼前忽然就冒出了几十个穿着华服打扮贵气逼人的男人，“哗啦啦”在凤宣面前跪成一片。
凤宣吓了一跳，差点儿以为是人家来寻仇的。
直到最前面一个修为有元婴期的男人在空中幻化出一本比凤宣还高的账簿，然后中规中矩道：“小七仙君。这是戚仙君名下的所有灵脉、当铺、酒楼、灵田的收入账册，请您过目。”
凤宣恍恍惚惚没回过神。
元婴期的男人又砸下一枚重磅消息，毕恭毕敬地跪着：“戚仙君有令。从今日起，仙君名下所有的灵石收支一律由您打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凤凰：师兄你以后能用自己钱给我买礼物吗。
大魔头（选择性耳聋听见的：师兄你以后……钱给我……
懂了，工资全都上交给老婆。
想想我们小鸟年纪轻轻（十六岁女高）就要管家里，真是辛苦（摇头摇头
to师兄：小女友给的防御法宝，是让你防御用的，不是让你给防御法宝加防御，你在这儿套娃呢（指指点点
第29章 读心术
凤宣第一个反应就是大魔头不会是要跟他和离吧。
但是看他这拿出了净身出户的和离架势, 又觉得不可能。毕竟以戚琢玉的性格，不和离都要捅自己道侣一剑物尽其用的拿来杀妻证道了，和离了怎么可能还送这么多东西？
……难道是杀妻证道之后的安葬费？
元婴期修士见他久久不回答, 于是又说了一遍。
凤宣这才回过神, 问道：“师兄说, 这些铺子以后的收入都划在我名下，由我支配吗？”
元婴期修士点头, 为看起来一头雾水的凤宣解答：“您是戚仙君的道侣, 就是这些铺子的另一个主人。之前小七仙君与戚仙君合籍的匆忙，所以还没来得及清算聘礼。”
哦。原来是清算聘礼。
凤宣明白了。
他还以为自从大魔头开始摆烂之后, 就放弃跟自己演这个恩爱道侣的人设。没想到不是不演了, 而是换了个方式演给全天下看。不愧是他。
凤宣咳咳两声，既然戚琢玉对这方面有要求。
他感觉自己刚收了大魔头那么多贿赂，拿人手软, 于是敬业地演下去：“我知道了。那请你们帮我转告师兄, 说小七谢谢他。”
呵呵。
给凡人小七的安葬费, 关他凤宣什么事。
元婴修士们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看小老板娘的脸色, 还以为他要当场翻脸拒绝。御剑飞行来长安不到半日，别的没听见, 大街小巷里传得“刁蛮骄纵世子妃十大驯夫文学”听得明明白白。联想起戚琢玉忽然上交了所有财产, 不由全都信了。现在见到凤宣感觉好像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难搞, 此刻忍不住擦了把汗。
凤宣好奇道：“师兄原来还做这么多生意吗？”
毕竟戚琢玉那个比反派还凶残的烧杀抢掠、雁过拔毛、一针一线都不给群众留的性格, 看起来更像是抢劫犯, 不像是会做生意的料。
元婴修士有问必答，尽职尽责的解说起来。
戚琢玉作为端王与鸢萝名义上的孩子, 父母二人双双去世之后, 他自然就继承了所有的遗产。其中有鸢萝当时出嫁带来的嫁妆, 包括一座拥有两道灵脉的仙山、一条灵矿，以及仙游鸢氏庇佑下的三千亩灵田。而那些凡间的当铺、酒楼之类的则是端王的遗产，自然也是数以千计的。
按照这个逻辑，那戚琢玉其实在东夷应该还有一部分遗产的。
毕竟凤宣看过戚琢玉的梦境，东夷原来的那个魔主只和鸢萝生了他一个儿子。
……没想到大魔头竟然是个隐形富豪。
戚琢玉不擅长打理这些遗产，但是总有人仰慕他的名声，自愿来帮他打理。
于是钱滚钱，利滚利，在戚琢玉自己都不知道的几年里，他看起来差不多快成为修真界的首富了。
看着眼前比自己身高还高的账簿，凤宣由衷地感慨：“师兄竟然这么有钱。”
元婴期修士笑了笑：“小七仙君看到的这些还不止呢。”
凤宣惊讶：“这么厚的账簿都不止？”
元婴期修士又继续笑：“这本只是目录。”
凤宣：“……”
打扰了。告辞！-
然后凤宣就莫名其妙地拥有了戚琢玉小金库的钥匙。
只不过拥有了小金库钥匙之后，他的咸鱼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毕竟他只是来下凡渡劫，不管现在拥有什么，一年之后都会全都还给戚琢玉。
想了想。
原本觉得还有点烫手的钥匙瞬间不烫了。
就当给大魔王当移动的钥匙保险柜罢辽。
与此同时，李皇帝庆祝诞辰，为期三天的万年节终于开始了。
一大早，凤宣醒来就能听到长乐宫外面非同凡响的热闹。万年节这三天不仅民间百姓可以休沐，连皇宫里的部分职位比较低下的宫人也可以放假。这会儿他们都在长乐宫外面点鞭炮、做剪纸、挂灯笼。
冷冷清清的长乐宫忽然热闹起来。
凤宣也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
难得起了个大早，在自己小荷包里面换了一件以前没穿过的衣裳。天水碧流彩绣绡纱对襟，雪青撒花浮光锦的下摆，压了琉璃珠串的禁步。前日连着昨日，长安城下了两场雪。他这一身穿得衬景，换好的时候六皇子都多看了几眼。
初次看到凤宣的时候到不觉得他的长相有多惊艳。
结果认识的越久，越发觉得他性情洒脱不拘，很是可爱。
“好看吗。”直到一个冷冷地声音在六皇子耳边响起。
“好看。嘿嘿。”六皇子回答完才意识到不对劲，甚至连头都没转就大声朗诵，铿锵洪亮：“能不好看吗！这可是我堂哥的道侣！两人从性格到长相从长相到头发丝都般配无比！天生一对！”一转头，演技浑然天成：“堂哥，你什么时候来了？”
戚琢玉平静地盯着他。
下一秒，变狗！
六皇子：做狗总比死了好.jpg
凤宣大老远就看到戚琢玉了，他小步跑过来，先看到一条狗：“咦，师兄。他怎么又变成狗了？”
六皇子：所以现在是看到狗之后想都没想就知道是我吗？！
戚琢玉没说话。
凤宣看他不是很想解释的样子，也懒得继续问了。反正大魔头心里想什么，真的是很难猜。而且六皇子比起做人，最近看起来更喜欢做狗一些。
“师兄。你怎么现在来找我了？”凤宣机智地岔开话题。
“我不能来吗。”戚琢玉不冷不淡，霸占了长乐宫院子里唯一一个乌木鎏金软塌。
也不是不能来。
由于大魔头总是深更半夜的来长乐宫把自己摇醒，导致凤宣已经习惯他总在深夜里出现。像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魂一样，总觉得他白天出现可能会魂飞魄散。
戚琢玉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钥匙呢？”
凤宣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检查小金库钥匙的。
难怪这次白天就来了。
全副身家都系在自己的塑料道侣上，能不紧张吗。凤宣感同身受，以前小时候在九重天，他把零花钱给帝君阿爹保管，每隔一个时辰就要跑去阿爹那里看看还在不在。
戚琢玉小金库的钥匙，说是钥匙，其实更像是一串做工简单的璎珞。
没有女子佩戴的那么花里胡哨，只用千年玄银打了项圈，左右各穿了两颗东海明珠，中间缀着的雪贝就是钥匙。
凤宣从小荷包里拿出来递给他看，一脸看吧我真的只是保管对你的财产完全没有任何觊觎的态度。
戚琢玉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不戴起来？”？
您没事儿吧。谁把小金库的钥匙挂在脖子上啊。
就算是炫富的话也太离谱了，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我有钱快来抢劫我吗。
“金库的钥匙本身就具有防御和空间的属性。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进去看看。”戚琢玉语调有些轻快，又不经过他同意乱读他的表情。
不过凤宣愣了一下：“空间属性？”
他已经有金丹期，钥匙认主之后，他的神识是可以覆盖它的。
一覆盖上去凤宣整个人就不好了，还以为那些元婴期的修士给他的单纯只是一个钥匙，结果里面是个巨大的空间，堆积无数座山一样高、晃花人眼的灵石和法宝，数不清的法器和金银朱玉。合着这个钥匙本身就是大魔头的小金库啊！
那他岂不是把整个金库挂在脖子上了？
凤宣感觉自己今天会因为左脚先踏出长乐宫的原因，被人洗劫一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戚琢玉又开始发疯大笑。
凤宣：您没事儿吧？他刚才什么话都没说，到底怎么戳到他笑点的。
下一秒，凤宣被他拽过去，瞬间感觉自己被命运摁住了后颈。
接着，戚琢玉就简单粗暴的把璎珞戴在了他的脖子上，还满意的看了一眼。
戴好了之后，凤宣暗中想用法术把它偷偷摘下来，但是大失败！
“没用的。除了我没人可以从你脖子上摘下来。”戚琢玉语气甚至还有点得意。
凤宣无语，总觉得这个设定怪怪的。
跟他在某些小黄本上看到的贞[消音]锁的功能怎么这么像？？？
戚琢玉心情很好地问，恶劣地观察他的表情：“你感觉如何？”
凤宣：“那洗澡的时候怎么办。”
戚琢玉妈见打的邪肆一笑顿住。
凤宣无辜地看着他：“可以来找师兄一起洗吗。”
要和他比不要脸了是吧。
凤宣一个活了一千七百年的上古神禽，还会怕他？
下下一秒，凤宣听到“咔哒”一声，自己就可以用灵力把璎珞圈摘下来了。
看着黑了一脸的大魔王，轮到凤宣心情很不错了。笑死，没想到戚琢玉长了一张这么俊的脸，居然这么纯情？
确认了大魔头只是不说话，没有要揍他或者要他继续陪聊的问题后。
凤宣快快乐乐的跑到庭院里面去玩雪了。
宫人们起初都在远处观望着，对这个传闻中脾气很差的世子妃抱有一种又怕又敬的感觉。
结果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凤宣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骄纵。而且年纪也不过是跟她们一样大，于是有大着胆子到庭院里跟他搭话的，凤宣也一一理会。
没一会儿就玩到了一起。
他下凡这么久，不是一个人住竹间小筑，就是一个人住长乐宫。
成日里面对的事情不是修炼就是打怪，这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同龄人一起玩。瞬间让他有一种回到九重天的感觉。而且和在九重天的感觉还不一样，月娥与梓潼他们多少都有点儿上神包袱，玩儿的东西都能用法术变出来。刚开始还玩得好好的，后面干脆就直接作弊。
跟斗仙法有什么区别。
长乐宫的宫人们围坐在石桌边上，教凤宣剪纸、贴寿字，还有包素馅的饺子。李皇帝的诞辰离年关不过两三天，过完万年节就快到除夕了，眼下宫人们是打算两个节日连着一起过。
凤宣拿着剪子剪了两只连在一起的兔子，刚准备拿出来等着宫人们对他高超的剪纸天赋一顿吹捧。
戚琢玉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双手抱臂，斜着腰看了眼，点评道：“难看。”
哦。
难看你就不要看啊。
谁知道他又过来找什么茬。
凤宣懒得理他，继续搞自己的剪纸大业。
戚琢玉忽然坐在他身边看他剪纸，时不时还把他剪好准备贴的完成品拿来折腾。没控制好力气，有些还被他翻来覆去看的时候扯烂了。
没一会儿就跟熊孩子捣乱一样，把凤宣的剪纸弄得乱七八糟。凤宣算是知道他就是特意来找存在感的，索性把剪子递给他：“你要想剪你就自己剪，别老是弄我的行吗。”
哎呀真的烦呐。这人。
他不耐烦的样子，让脸颊肉都气得鼓起来了。
戚琢玉开口：“这有何难。”
然后拿着剪刀没两下就用一张红纸剪了个栩栩如生的小像出来，是凤宣气鼓鼓的模样，脸颊肉都剪的活灵活现。一摊开，宫人们大着胆子凑过来看，纷纷惊呼：
“好像世子妃呀。”
“世子的手真巧，剪的一模一样。”
“好厉害。不愧是世子殿下。”
……
行叭。知道你是十项全能的超级天才大魔王了。
戚琢玉剪完之后把剪刀还给凤宣。
凤宣迷茫地看着他。
戚琢玉：“我剪了你的，你当然也要剪一个我的。”
面对大魔头这种无理的要求，因为打不过对方的凤宣决定躺平接受了。毕竟只是剪纸而已，又不费什么功夫。
于是没片刻，凤宣也剪了个戚琢玉的小像出来。
只不过比起之前戚琢玉剪的那个小像，凤宣手里的这个磕磕巴巴、破破烂烂，只有拧成麻花的两根眉毛，和凶巴巴挥舞着画影剑的标志，才能勉强看得出是戚琢玉。
不过碍于凤宣的面子，宫人们还是很给力的闭眼一通狂吹：
“世子妃剪的也很好呀！”
“一开始还不觉得，后来越看越觉得像世子。”
“你们瞧，两个小像都凶巴巴的，多有夫妻相。”
凤宣：……眼睛实在是不好使的话，其实可以拿去捐了的。
没词夸，倒也不必硬夸。本上神聪慧可爱，美貌无双，跟大魔头这个丑不拉几的小像到底哪里有夫妻相了？！
宫人们还在叽叽喳喳、天花乱坠地夸。
其中不知道是哪一个提起，突然说道：“世子和世子妃既然都剪了小像，何不将小像挂到芙蓉园的树上去？听说在那儿挂上小像的夫妻，生生世世都不会分离。”
凤宣没听过凡间还有这样的习俗，有些惊讶。
生生世世谈何容易，命簿一张就只有一世的缘分。要能生生世世做夫妻的，那已经是命定的仙缘了。
说话的宫人看向凤宣：“世子妃可想去？”
凤宣想不了吧，还生生世世，一年之后他的骨灰就都被大魔头扬了。
正要回复，戚琢玉冷不丁开口：“去。”
凤宣：？
戚琢玉神情自如：“我会读心术。”
凤宣：？？不是。你这个时候倒承认自己会读心了？
戚琢玉很四平八稳地说：“我听到你的心告诉我，你很想去。”
凤宣：“……”
那你现在有听到我的心对你说，你马上就要失去你唯一的道侣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去煮鱼：我有读心术我承认我老婆很想生生世世当我的老婆。
小凤凰：拳头硬了.jpg
大魔头是真的没有读心术哈！！他这里忽然承认其实是找个借口撒谎
你小子……又诡计多端了是吧……
我知道大家要说什么我先来上分：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第30章 神魂灯
戚琢玉装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好叭, 这波比不要脸的程度，凤宣甘拜下风。
在宫人们的带路下，凤宣拿着小像, 很快就找到了芙蓉园的玉兰树。
这些玉兰树上已经有不少人来挂剪纸了, 除了小像, 还有些好兆头的寓意，比如金元宝、梅花、还有福字之类的。
凤宣本来说着没在意, 结果到了芙蓉园之后, 突然被大家这种肃穆的气氛给感染到了，莫名其妙也开始紧张起来。
芙蓉园的玉兰树、梅花树种的多的让人眼花缭乱, 凤宣看都看不过来的时候, 胳膊被戚琢玉一拽，来到了最中间的白梅树下。
“挂这里。”戚琢玉开口。
“啊？”凤宣仰着脸：“师兄，这棵树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能被大魔王一眼相中。
不会是什么树干中身怀绝世神器, 或者这棵白梅树忽然要成精了？
“它最高。”戚琢玉平静的解释。
哦。竟然单纯是因为最高最大！
凤宣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大魔头简单粗暴的直男审美, 然后垫着脚将小像挂到了其中一根枝头上。
戚琢玉看了他一眼, 凤宣无视了他眼神中对他身高的鄙视, 然后大魔头也把自己剪的丑丑的小像挂在他的身边。
两张小像挂在树上迎风招展，风吹着它们紧紧相连, 仿佛就像依偎在一起一般。
凤宣看着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被洗脑了, 竟然真的看出了一点夫妻相来。好可怕, 他赶紧摇头甩掉了这种既视感。
这棵白梅树不愧是芙蓉园里最大最高的, 和他们一样想法的人挺多。
别的树上也有小像，但是只有这棵树上挂的满满当当。
凤宣好奇的看了下别人挂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诡异的心里, 竟然悄悄地和自己剪的小像比了起来。看来看去, 还是大魔王给自己剪的那个小像最好看。凤宣抖了抖织锦兔毛大氅, 满意了。
他一转头，戚琢玉正拿着一张别人的小像看。
凤宣愣了一下，“哈？”了一声。想到宫中有那种将心仪女子小像收入锦囊中的事情，屑师兄不会在这树上看中了什么美貌女子吧？
他悄咪咪地偷看了一眼戚琢玉手中的小像。
感觉长得也就那样，横竖比较一下，还不如花妈妈好看。大魔头的审美怎么一落千丈？自己要不要委婉地提醒他一下。
结果下一秒，戚琢玉就将手中的小像给烧了。
凤宣：？
一张不止，戚琢玉又开始烧下一张。
雷属性的变异灵根能力就是这么的作弊开挂，既可以幻化出雷电劈人，又可以吐出白色的火苗。转眼间他就烧了一半，凤宣终于回过神，搞不懂大魔头这么迷惑行为是在干什么：“师兄。你烧人家的小像干什么？”
“太多了。”戚琢玉说话间又烧了一张。
意思是挂的人太多了，谁知道九重天的神仙先保佑哪一对夫妻。干脆把别人的烧光，只留下自己的小像不就行了。
理解完戚琢玉的意思之后，凤宣瞬间哽住。
只能说这简单粗暴的反派思维，真不愧是你。
最后，凤宣还是极力阻止了戚琢玉想要一把火烧光整个芙蓉园小像的行为。
戚琢玉还“啧”了一声，十分不满意凤宣的想法。
临走时，戚琢玉给两个小剪纸人套了两个防御法阵和防固法阵。
看的凤宣直呼您没事儿吧？这两个防御法阵和防固法阵的禁制和杀伤力已经快比得上青云峰琅桦殿那个诛邪阵了？？？有必要吗？！
总而言之。
大魔头的想法，真的很难揣摩-
到了晚上，李皇帝的万年节寿诞在大明宫的正殿里正式举行。
凤宣作为戚琢玉名义上的道侣，端王府仅存的世子妃，李皇帝的寿诞四舍五入也算得上是家宴，贺贴下午的时候就送到了长乐宫，他推也推不掉。在长乐宫咸鱼了这么久，终于迎来了第一个社交宴会。
日暮西山，夜色渐渐笼罩大明宫。
但大明宫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的程度不亚于白天。
凤宣到的时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宴会大厅席间已经坐满了人。
大明宫的白玉丹墀阶梯一共有三千三百阶，李皇帝就坐在最上面的宽大龙椅上。左边的是皇后，右边的就是容贵妃。凤宣还挺好奇六皇子的母妃长什么样的，结果到了自己位置坐下才知道。笑死，根本看不见。
这也太远了吧！
而且戚琢玉给他安排的这个座位，是一个看歌姬舞姬表演最佳的观赏位，但又十分隐蔽，只要不说话就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来了大半个时辰，现场那些达官贵人、各邦国王、深闺贵妇，没有一个上前来打扰他的。
不得不说，凤宣对这个位置很满意。
看来大魔头已经看透了他的咸鱼本质了。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作为戚琢玉的塑料道侣，好歹也是名义上的世子妃。戚琢玉受李皇帝倚重，从上次那十几个皇子合起伙来想杀他就知道，大魔头即使已经进入仙门，也没有远离皇室的政权斗争。
但自己来到长安已经小半个月了，别说是什么政权争斗了，除了这次宫宴无法不参加，其余时间连个拜帖都收不到。而且他人也不在端王府，官员的后宅妇人就算是再神通广大，手也伸不到容贵妃的长乐宫里面来。
在长乐宫的咸鱼生活，好像跟竹间小筑的生活差不多。
而且很可能是戚琢玉故意这样安排的，就是为了让他远离那些他自己从小就憎恶的政权争夺。
完了。
不能想了。一想竟然还觉得戚琢玉有点贴心是怎么回事。
差点就要给这个毁灭世界的大魔头发一张好人卡了。
凤宣连忙喝了两口果汁压压惊。
经过了各种复杂繁琐的李皇帝演讲和太后演讲之后，宴会的歌舞终于开始了。凤宣也精神为之一震，目光灼灼地盯着下面的歌姬舞姬。
如果命簿上的时间是对的，那后来一路爱慕着戚琢玉，各种给苏卿颜和“凡人小七”添堵，要死要活都要嫁给他的那位公主应该就要出现了。
就是之前凤宣看到的，“凡人小七”跟公主争风吃醋，被公主狠狠陷害的那个“亚曼公主”。
按道理说，其实亚曼公主在魇兽出现的时候就应该出现。但不知道是命簿中的哪个环节出现错误，那回绑架他的人换成了六皇子，最后和他一切跌入梦境的也是六皇子。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戚琢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凤宣已经习惯了他走路不发出声音，现在连吓一跳的反应都没有。
看着眼前只动了几口的瓜果佳肴。
凤宣不好意思说，其实这已经是换了第二轮了。
“师兄。没有不合胃口。”凤宣还知道要脸，总不能承认自己能吃吧。
“哦。那就是在等我。”戚琢玉强盗逻辑再次上线，并且心情不错。
今日参加国宴，戚琢玉难得穿了一回正装。石青色阔袖缎面的蟒袍，上衣下裳，圆领袍服接横襕，滚了青竹的暗纹。蹀躞带将他劲窄的腰线掐紧，阔肩窄腰，脚下是一双乌皮六合靴。平时捉妖会高束的马尾今日放了下来，只挽了一半在后面，用一根极为朴素的白玉簪固定着，长发及腰。
凤宣注意到，他腰间只唯一挂了一块前几日送他的那块玉佩。长安城的民风开放，无论男子和女子都可以涂脂抹粉，喷洒香水。比起现场擦粉抹脂，腰间挂着无数香囊、玉佩、匕首、火石的世家公子。戚琢玉的这份纯天然锋利的俊美，在现场简直称得上是鹤立鸡群。
他一坐在自己身边，凤宣瞬间感觉到暗中多了无数的视线打量着他们。
大都是一些闺中小姐，用团扇遮着下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看完了还交头接耳，互相咬耳朵：
“这就是端王世子？”
“他真好看。比咱们长安里什么四大才子可好看多了。”
“听说端王妃曾经是名动长安的第一美人，如今看世子的长相，应该是随了王妃的。”
“哎，可惜年纪轻轻英年早婚。你们听说了没，他可娶了个十足刁蛮的世子妃……”
然后就是一片“世子真可惜”、“怎么人长得这么帅眼睛就瞎了”、“不会是受虐狂吧怎么会爱上世子妃那种作精”。
听的凤宣嘴角一抽，你们敢不敢再说大声一点，要不要给你们一个扩声的符咒面向全长安城广播一下。还有，他到底什么时候骄纵刁蛮了，这破八卦居然传到今天还没有被粉碎吗？！甚至听起来有一种越传越离谱的感觉。
“怎么了？”戚琢玉注意到他不对劲。
凤宣呵呵冷笑一声，假笑了一下，开口：“师兄。你没有觉得很多人都在偷偷看你吗？”
今晚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
也难怪那么多世家贵女跟盯眼珠子似的盯着他看。
哦，想起来了，还把人家公主都给迷倒了。招蜂引蝶，花心萝卜，臭不要脸。
戚琢玉的神识几乎覆盖了整个长安城，但不代表他有那个耐心听每个人说话。
于是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无需担心。这些人的目光没有杀意。”
凤宣：？
好叭。忘记这个花心大魔王是个死蠢的无情道事业批直男了。估计贵女们的一片芳心和秋波暗示都要付之东流。爱情？爱情是什么给他能吃吗？
小小的偷看风波过去之后，歌宴已经过去两轮。
报幕的太监站在白玉阶的尽头，朗声道：“南海归墟国国主，献上鲛纱百匹，鲛珠三颗，龙脑树五十！”
话音一落，就听在场的朝臣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坐在最上方的李皇帝都连连说了三声的“好”。
凤宣前面听到的那些小国国主，动不动就是万匹绸缎，千亩良田的，千万以计。轮到这个归墟国国主，就是一百以计，甚至还有什么个位数三颗的，抠的凤宣都看不下去了。为什么朝臣和李皇帝会这么激动？
他正疑惑，戚琢玉似乎注意到他的表情，开口解释：“南海的海域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干枯，从海水变成沙漠。生活在南海一代的鲛人族也从此灭族，因此鲛纱和鲛珠变得极为珍贵。整个人族帝国都翻不出一颗来，归墟国的国主一上贡就是三颗，所以李太宗才如此兴奋。”
原来如此。难怪六皇子第一次看到戚琢玉穿着鲛纱的时候，那么震惊。
凤宣对此没有什么概念。毕竟在九重天的时候，鲛珠都是被他用来当弹弓打着玩儿的。
只是南海从大海变成沙漠的事情，让凤宣稍微惊讶了一下。
自父神陨落之后，他的权力也相对的落到了不同的古神身上。比如帝君凤栎，就掌日升月落，繁衍生息的权利。而掌百川四海的，则是南海战神不廷胡余。
不廷胡余早在百年前就下凡历劫，至今未归。看到南海干枯成沙漠，凤宣不由想到，该不会他也是个倒霉批，历劫的时候不幸神陨了吧？
胡思乱想的时候，报幕的太监声音再一次响起：“南海归墟国公主亚曼，愿献舞一曲。祝天可汗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来了！
凤宣连忙往台下看去，只见太监宣读完毕之后，十几个穿衣打扮异域风情十足的男子陆陆续续跳着舞上台。归墟国男子女子皆能跳舞，而且男子做伴舞，女子做主舞，更能以刚衬柔，显得亚曼公主风情万种。
不一会儿，亚曼公主就缓缓出现。
该说不愧是命簿里搞得“小七”和苏卿颜都头疼的女子吗，亚曼公主的脸确实令人见之难忘。不比长安城贵女脸庞珠玉圆润，归墟人五官轮廓稍显深刻，海藻一般蓬松大卷的黑发瀑布垂下，碧绿色的瞳孔如宝石璀璨光辉。一支舞跳完，别说是现场的男子了，就是女子也为之倾倒。
不过这个亚曼公主是不是有点儿不按剧本来？
说好的献舞的时候就开始对大魔头再见钟情、含情脉脉、秋波乱送的呢？她怎么感觉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戚琢玉一眼啊？反而神情忐忑苦楚，仿佛是谁逼她上来跳舞的一样。
还有大魔头。
怎么也跟命簿里说好的不一样？命簿里他虽然没有直接答应公主示爱，但总有点儿放之纵之的感觉，不然能让那亚曼公主骑在自己这个“糟糠之妻”的头上那么久吗？
可事实是，从刚才到现在，戚琢玉的目光都没从他脸上移开过。怎么，看他吃饭很好玩吗？
凤宣迟疑地又吃了一口葡萄。
腮帮子鼓鼓囊囊，被大魔头这么看着，小动物直觉让他总有一种被野兽盯住的感觉。
献舞结束的时候，归墟国的国主与公主一同以归墟国的邦交礼仪，对李皇帝行礼之后，半跪在大殿之下。
“天可汗。臣还有一物要奉于帝国。”国主说的是送给人族帝国，而不是送给皇帝：“此物是我归墟国的国宝，也是来自遥远洪荒时代的神物。若是帝国谁人能助我归墟国国民降服妖物，脱离沙漠，臣愿意将国宝赠与此人，分文不取！”
凤宣一听，哎呀，捉妖。
看向戚琢玉：大魔头，你的专业对口来了。
戚琢玉懒得理凤宣故意阴阳他的目光。
自顾自剥了桌上带壳的果子，放进凤宣的小碟子里。然后递过去一个冰冷的“吃这么多都堵不住你的嘴”的警告的眼神。
李皇帝：“哦？国主所言是何物。”
他说完，就有归墟国的侍从将一块漆木盘端了上来，上面盖着一块黑色的绒布。
国主道：“上古传说有言。开辟天地洪荒之神名曰烛，视为昼，暝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故而有龙衔神灯以照天门中，凤炼火精以燃神灯之魂，是为神魂灯。得此灯者，可让元神不灭，神魂不熄，逆转阴阳，起死回生。”
他掀开黑色的绒布，一阵亮如白昼的光芒顿时大涨，刺的所有人的眼睛几乎都睁不开。光芒过后，漆盘上静静躺着一块散发着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琉璃光泽的碎片，夺人心魄。
“臣要献上的归墟国国宝，就是神魂灯的一块碎片。”
凤宣“噗”的一声，差点把刚喝进去果汁给吐出来。
他目光落在神魂灯碎片上，差点儿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整个神都不好了。这破灯就是他亲手打碎的，还为了这事儿被贬落凡间历劫，所以真的是化成灰都能把神魂灯的碎片给认出来。
就是因为认出来，所以才很震惊。
神魂灯乃是自己的本命神灯，只有凤凰业火才能点燃灯芯。他打碎了神魂灯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灯，还以为是被帝君阿爹给收起来了，没想到是变成了几块碎片落入凡间。
凤宣神情复杂地盯着神魂灯碎片良久。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戚琢玉道：“你想要。”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凤宣也不能说自己真的不想要吧，毕竟这灯本来就是自己的，他开口：“人家国主说了。要帮他们整个国家脱离沙漠才行。师兄就算是再神通广大，也做不到吧。”
“嗯。”戚琢玉这个一生要强的小学鸡竟然谦虚的承认了。
凤宣感觉自己明天就能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
结果他低估了戚琢玉的反派人设。
下一秒，大魔头就脸不红心不跳地宣布自己的计划：“所以，等宴会结束之后，去抢。”
作者有话要说：
去煮鱼：老婆想要，懂了，开抢！（反派是这样的
师兄还是有点进步的，以前是先抢东西再告诉老婆，现在是先告诉老婆再去抢（等等
再一次穿成花孔雀假装没所谓的跟老婆进行一些约会老婆却：呵呵穿得这么好看故意招蜂引蝶，渣男！垃圾！
主线任务开启：收集四魂之玉（划掉）收集神魂灯的碎片！
国主说那个上古有言那段出自网络，具体是哪里忘记了，反正不是我原创的，是化用典故！特此注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