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叫狗卷祈,是一名普通的国中一年级学生。
我好像惹到人了。
作为一名青春学园新生,我秉持着团结同学、友爱互助的理念,试图在新学校交到好朋友,渡过一段美妙的国中时光。我深知我是人,不是钱,清楚自己肯定不会让所有人都喜欢,但刚开学不久就让人看不爽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哎。”
“这是你第七次叹气了。”走在我旁边的双胞胎哥哥狗卷棘说道。
我们很不幸地没有被分到一个班,只有放学一起回家的时候能和他抱怨,因为课后时间要留给新交的朋友菜爱。
“那个很拽的绿发男,真的对你表现出敌意了吗?”棘牵着我的手过马路,“毕竟他貌似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
“我百分之百肯定!”说起这个我就不颓废了,没忍住跺了跺脚。
“过红绿灯要看路。”
“喔。”我拉着他快速通过,“我跟你讲哦,今天上课快迟到了,没想到在爬楼梯的时候恰巧遇到他,我本来就走不快,他三两步就赶上了我,走到我前面的时候转头看了我一眼——用那种冷漠的、看废物的眼神。然后语气冰冷地说:‘这么慢。’说完就加速走了,时不时还回头看我。”
“你说,这不是敌意是什么!”
棘食指摸着下巴,思考道:“我怎么听说他不像是那种会管别人走得快不快,会不会迟到的人。”
我急忙纠正:“他不是在管我迟不迟到呀,他就是想嘲讽我。”
“还有别的事件吗?”他神色不明。
“有的有的。”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具体的情况,“老师让我们打羽毛球,我非常不幸地和他分到一组,他打得一下远一下近,害得我像傻子一样跑来跑去!”
想到这里,我狠狠咬了下嘴唇……好痛。 “结束后他还给了我一瓶纯牛奶,说是顺手买的,可是我乳糖不耐受喝了会拉肚子的,他实在是太恶毒啦!”
“但他又不知道你不能喝。”棘淡淡道。
……虽然有道理。
但是——
我犀利的眼神扫向他,“你到底是哪边的?”
“老师说我们国家成年人乳糖不耐受的比例快到百分之七十了,等我长大了我也会是其中之一,这说明他很心机,宁愿赌那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也要害我。”
“那你收了吗?”
“当然没有!”我回答得很果断,但只有自己知道其实差点就收下了……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真好看,险些就把我迷惑了。
“我跟他说了不能喝。”
棘点点头,“他听到后是什么反应?”
我转头直视棘的眼睛,“和你现在的反应一样,淡淡的,点头的幅度很小。”
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我凑近了点,有些不满道:“话说,你这个高冷人设要装多久?”
棘从小就过于活泼开朗调皮捣蛋,和懒懒散散的我形成鲜明对比。在他又一次偷穿我的裙子后我忍无可忍地告诉妈妈,妈妈教训了他一顿,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总之从那之后他就说他要在新学校做一个高冷的人。
后来他真的开始装高冷,还在开学前抓了一个刺猬头,看起来很不好惹。
“你觉得这样不好?”他也直视我。
的确有点不习惯,但还没到觉得不好的地步,不管他是什么性格都是棘。
而这种肉麻的话我是不会说给他听的,“没有。”反正他装腻了就变回来了,他更小的时候还说自己要做一个高贵的公主,被隔壁真希嘲笑说不像公主像护卫后很快就放弃了。
话题偏了。
“说回越前,他绝对是讨厌我。”
早知道假期就不路过那什么赛场了。
“我可能知道是因为什么。”我继续说。
“什么?”
“我那次路过一个比赛场地,正好目睹他因为迟到不能进入赛场。”叹了口气,“他肯定是觉得这么丢人的一幕被看见了,对我心怀警惕,说不定就要威胁我不准说出去。可是我本来就没打算说出去呀——哦,除了你。”
“看电视剧把脑袋看坏了吗。”棘戳了一下我的头。
“我不管,你说怎么办吧。”我躲了一下,开始撒泼打滚。
“那我把他打一顿?”
我惊呼一声,“不可以,你这么年轻去坐牢多可惜。”
“所以是骗你的。”他勾起一个干坏事必备微笑。
“……狗卷棘!”
……
回到家,阿姨恰好做完晚饭,正把菜一样一样端到桌上。
国中放学很早,但我先是去陪菜爱逛商场,又和多打了一会儿球的棘去电玩城拿积分,磨磨蹭蹭到家时已经傍晚了。
学校离家很近,妈妈也就没有多雇司机接送我们上下学。
“阿姨,妈妈不回来吃晚饭吗?”
“夫人近几天都很忙。”阿姨有些遗憾地回答。
最为一位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妈妈平时特别忙,有段时间甚至住在了公司。
默默祈祷妈妈早点忙完好好休息,我决定今天乖一点,多吃一点平时不爱吃的蔬菜。
“你不能因为越前的头发是墨绿色的就狠狠嚼不喜欢的西兰花。”对面的棘说道。
“……”我死鱼眼看着他,“你能多加一个哑巴人设吗。”
—
吃完饭我上楼回房间,作业早就在等棘打球的时候写完了,我打算趁这点时间打把游戏,到七点的时候准时开始看书,这样肯定不会影响学习的。
其实我的游戏瘾不大,主要是最近出了一个活动,奖励是一套超级漂亮的发光小裙子,但活动是有时间限制的,我才不得不争分夺秒上线做任务。
习惯性看看哪些好友在线,如果能看见同龄人也在玩的话会减少我的负罪感。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见一个名叫“最强无敌白毛大帅哥”的人上线了。
作为一个制作精良的游戏,玩家年龄涵盖范围十分广泛,上至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下至小学生都在玩。这个最强无敌白毛大帅哥是去年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某次任务加的好友,一个自恋自信的家伙,但按他的实力来说确实很有资格。
即使他已经二十几岁了,我们交流起来也完全没有代沟,只不过有时候他莫名给我一种是我的老师的感觉,但从聊天内容中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刚继承家业的富N代,不是老师。
【最强无敌白毛大帅哥: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怎么在玩游戏?不好好学习不是好孩子哦。 】
【很会说话:嗯嗯我是坏孩子。 】
【最强无敌白毛大帅哥:嘛,就喜欢和坏孩子一起玩,做任务? 】
【很会说话:来。 】
【最强无敌白毛大帅哥:玩两把就去学习哦。 】
【很会说话:当然! 】
……
愉悦的游戏时间很快结束,两局结束后还没到七点,我打算把一些每日打卡任务的奖励领了再去看书。
结果手滑点到了交友界面。
第一页就是[推荐好友],里面大部分是附近的或有共同好友的可能认识的人,还有那种加了社交平台好友,而对方又绑定了社交平台账号的人。
正想退出,就被一个又搞笑又可爱的ID吸引视线。
【左撇子铲屎官】
好有意思。
有点想加这个人的游戏好友,反正也是可能认识的人。但这个人也在线,如果他很快同意申请的话免不了要聊一会儿,这样就要超时了。
还是下次吧,反正我记住了他的ID。
—
不管我有多舍不得柔软的床,第二天还是不得不离开它去上学。
“呜呜呜我的好朋友,乖乖等我回来哦。”
……
到校后我所在的班级在三楼,棘在二楼,我们很快就分别了。
一走进教室就看见一个十分显眼的墨绿色脑袋,他穿着男生统一的黑色校服,桌上摆着一本书,托腮看着。
谁知,他似有所感地抬眼,琥珀色猫瞳快速锁定我。
我:“……”
他:“……”
我率先移开视线,落座后,同桌菜爱凑过来问道:“你昨天是不是又玩游戏了,看起来好呆。”
“……?玩游戏和呆不呆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有啊。”菜爱拍了一下大腿,“你每次头一天玩了游戏,第二天就会时不时发呆,一看就是在复盘自己昨天的神级操作。”
额……有时确实会这样,但上课的时候绝对不会!
“欸,你的ID叫什么,我昨天也下载了,回去加你。”
“很会说话。”我就知道没人能摆脱这个游戏的魅力与诱惑,说不定斜后方那个又冷又拽的越前也在玩。
“好,游戏叫‘巅峰竞技’对吧,我怕下到盗版的了。”
“是的是的。”
……
下午两点半,一天的课程就结束了,我刚准备和门口等我的棘一起回家,就有别的班同学喊住了我,脸红扑扑的,“狗卷同学,山藤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好的谢谢你。”
见此,棘靠墙抱臂,冷冷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究竟要装到什么时候。
山藤老师是我们班的国文老师,一位上课严厉但私底下又温和的女士,她的办公室就在这层楼,拐一会儿就到了。
我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去。
看清里面的人后我愣了半秒。
国文老师正坐在黑色靠背椅上,面前坐着班长、一位混血同学,还有……越前。
眼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可恶,我为什么是最后一个来的。
“狗卷同学请坐。”老师笑得很温柔,“叫你们来呢是想请你们帮老师一个忙。这学期我想稍稍改变一下教学方式,提升学生自主学习的能力……”
听懂了。
意思是班长和我这个升学考试国文全校第二的人督促混血同学和越前学习国文(老师没明说但能听出二人国文不好),课堂上不懂的问题可以请教我们,而解释知识点又恰好是一个很好的复习方式。
看起来双赢,如果效果好会在全班推广。
于是我就被分到和越前一组了。
这可真是个不幸的消息,我决定回去多玩十分钟游戏安慰一下自己。
出了办公室,关系不错的班长和性格开朗的混血同学和我打了个招呼就很快离开了,我也加快速度不想和莫名慢悠悠的越前尴尬地走在一起。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变快,越前没几步就追上了我,“你这次怎么走得这么快。”
……你不是酷哥吗,话好多,还净说些我不爱听的。
“有人在等我。”
身旁的人稍稍顿了一下,继续说:“加个联系方式,交流方便。”
我手忙脚乱地点开聊天软件,“输一下你的账号。”
没一会儿他把手机递给我,我抽空一看——昵称就叫越前龙马。
实名上网倒也挺符合他的。
……
晚上我照例快速回房间,刻不容缓地点开游戏。
好友申请里却多了一个人。
昨天看见的那个【左撇子铲屎官】。
想起早上菜爱问我ID是什么,要加我好友,这个不会就是她吧。
仔细想想确实欸,菜爱家里有一只金渐层,自己还是左撇子,而且这个的确是新号,胜率高但等级不高。
我立马点了同意——
作者有话说:联系方式加上了,恋爱还会远吗
某人靠自己坐得近光明正大偷听
第72章
对方在线,为了确认是不是菜爱又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说出菜爱的名字,并且直接问名字太不霸气了,我决定和她对暗号。
【很会说话:开学前一天我发生什么事后发誓自己再也不走那条路了。 】
【左撇子铲屎官:撞到树。 】
好了确认无误就是菜爱,虽然语气比平时冷漠了点。
事发现场只有一边大声嘲笑一边帮我揉脸的菜爱,没有别人,对方很快回答,并无表现出一点疑惑,不是菜爱还能是谁。
我顺手就邀请她玩一局。
【很会说话:玩一吧哦,只能玩一把哦。 】
【左撇子铲屎官:嗯。 】
……嗯?
菜爱怎么这么高冷?她另一只手在忙别的事吗。
于是便和她玩笑道:
【很会说话:你再这么冷漠我就不理你了(小猫撇嘴jpg. )】
对面好一会儿也没回复。
所以果然在忙吧。
【左撇子铲屎官:(小猫微笑jpg.)】
这才对嘛,菜爱又变回来了。
进入对局,菜爱很厉害,属于新手里天赋异禀的那批,我们的配合非常默契。
可能因为游戏氛围太紧张了吧,菜爱很少在聊天框上发文,基本都是我在说。
本来想开麦的,但现在是晚上不太好,而且是今天也不是周末,被棘听见他肯定要告状。
开开心心玩了一把,我十分满意地发现里活动奖励只差两局了。
—
第二天一早来到学校,我本想夸夸菜爱昨天的操作,但想着一聊肯定一整天都想着游戏了,怎么学得进去,于是忍住了。
菜爱也忍住了,拉着我讨论某品牌的新品,绝口不提游戏。
中午我吃完便当,午休时间比较长,我和越前约好留半小时午睡,前半小时在空教室帮他补习国文。
不知道为什么离约定地点越近我的心跳越快,或许是要和一个看不惯自己的人独处的原因?
我决定补习结束后顺嘴向他保证一下自己不会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别人,他也不要再想点子报复我了。
推开门,戴着棒球帽的绿发男生已经在教室内等着了。
他今天没穿统一制服,而是一身运动服,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显眼的网球包。
听说他要参加校内排位赛了,只有他一个一年级呢。虽然没看过他的比赛,但光看外表我就觉得他一定很厉害,可能是因为那种冷淡却又拽拽的气质。
在我踏进教室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看过来了。
“……”
怎么办,说点什么,好尴尬。
“……你好。”一个紧张打了声招呼。
我能撤回吗。
他的眼神略有些疑惑,呆了一瞬,正当我以为按他的性格来看不会得到回应时,他开口了,“你好。”
好好好我们都是好孩子。
我掩耳盗铃般拿出课本。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帮别人补习,为了不浪费时间,来学校之前我还在网上查找了一下。
“你能给我看看课本上的课后习题吗?”网友说要先了解对方的水平,课后习题测试应该是最简便的途径了。
“嗯。”
他应声,让我莫名想起昨天的菜爱。
走神期间他已经把课本翻开递过来了。
……看完之后两眼一黑,怎么能错这么多。
我没忍住抬头瞄了他一眼,此时的越前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锋芒毕露漫不经心,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投向别处,肉眼可见的僵硬。
还……挺可爱?
我迅速打消他的念头,认真分析他的错题。
目前仅从这几道题上看,越前最核心的问题在于思维方式没转变过来导致理解方面有偏差。
不过几道题不能完全说明情况,我从包里翻出开学前自己买的辅导书,翻开第一页。
“你把这个写一下,不会花多长时间的。”
他明显迟疑,“这是你的。”
“没事,这一页很简单的,我本来就没打算写。”我又翻了两页,“你看,后面的都写了。”
越前垂眼,盯着桌上的辅导书,一眨不眨的,也没有回应。
我疑惑歪头,顺着他的视线只看到自己按在书页顶端的手……还有指尖处的一个名字——越前龙马。
听我解释。
其实我的注意力很不集中,写题时如果不是死到临头不得不写,我就容易走神。
写这页时不出意外的话是想起了越前几次三番的挑衅行为,我有点郁闷,不知不觉中就在上面写了他的名字。
面前的男生依旧垂着眼,似乎是在想着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在诅咒他呀!
生怕他误会,我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股热气滑到我的头顶,所经之处皆饱含着燥热。
“我没有讨厌你!你不要多想呀!”但如果你真的看不爽我,那我也要讨厌你。
我在心里默默补充。
“……”他像是才想起眨眼这个功能似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后抬起,琥珀色眼睛里没有平常的傲气,而是被一种疑虑的情绪所替代。
“讨厌?”两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口中念出。
有股意味不明的感觉。
“我不讨厌你。”
他往下按了按帽檐,“哦。”
“那你呢?你讨厌我吗?”我趁此机会问他,“我不会把你那天比赛迟到被拦在外面的事情告诉别人的。”
他的眼睛睁大了些,那种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些不可置信的意味,足足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微微皱眉,“你是笨蛋吗?那不算什么。”
这是不讨厌的意思吧。
但——
“那你为什么要说我是笨蛋嘛,还这么凶。”
越前偏过头,下颌线绷紧,捏住帽檐,耳尖处是醒目的红,“没有凶。”
好吧,现在确实。
想起棘,我有些心虚道:“其实我不小心和我哥哥说了,你也不会在意的吧,不把他当人也可以的。”
“……嗯。”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本来还想问问他快迟到那天、羽毛球那次以及那瓶纯牛奶是怎么回事,但想着时间不多了,就下次再问吧。
“先写这个。”
“嗯。”
…………
半小时的单独交流,我倒是摸清了,越前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就是一个傲娇,而且挺容易害羞的,关键还喜欢欲盖弥彰地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模样。
收拾东西走出教室,我只想快点回去睡觉,再不睡就要倒地上了。
察觉到身后紧随的脚步,我回头说道:“欸?还以为你要去打网球。”
“……我和你一个班的。”
意思是下午也要上课对吧。
这间教室与我们原本的教室在不同的楼,要回去必须经过一个小操场,操场左边就是室内体育馆。
路过操场时我顺带看了眼,原来真的有不少人不吃饭不午休也要打球,主要是网球和篮球,挥拍声、击球声此起彼伏。
“嘿冈崎!你过界了!”
球场内传来一阵惊呼,陌生的名字并未引起我的注意。
但这呼呼的风声与阴森森的危险气息是怎么回事啊? !
“小心!”
不知是谁的一声提醒,我转头看向声源处,一个绿色小球却在我的视野里越来越大。
坏了,好像是冲我来的。
我侧身想躲,但预判不了落点,往哪边躲也成了个问题。而危险却不会给我太多反应时间,球即将砸过来。
余光里猛地闯进一片白色,越前上前两步,单手接住势如破竹的网球。
嘭——
网球砸到掌心,传来一阵撞击的闷响。
咚——
随后的这道声响轻了很多,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是心脏重重跳动一下的声音。
视线中,越前的微低着头,从正面看帽子几乎挡住了他大半的神色,而我在他的侧后方,将他的侧脸一览无余。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好看。
第73章
但徒手接球真的不会痛吗?还是说这只是打网球的基本操作?
“抱歉!”
把球打过界的男生走到网球场边缘,双手合十大声道歉。
越前站在原地,扬手奋力一扔,双脚微微离地,网球顿时在空中划起一道弧度,落地后一蹦一跳地跑向那个男生。
“谢谢。”
在他转身的同时,我向他道谢。
“不过你的手心不痛吗?”
“还差得远呢。”他又往下拉低帽檐,耳尖处的碎发被带着垂下,覆盖住淡淡的红色。
我不由得心想,这应该就是棘想要伪装的高冷酷哥模样吧。
“……看什么。”
快速移开视线,我顺了顺头发,“没看你,我在看你旁边的那棵树。”
“哦。”
……
下午有我最讨厌的劳动实践课。
上帝为我开了一扇门,就会把窗户封死。遗传了妈妈的天赋,我的理论课学得特别好,理解能力和记忆力算比较优秀的,但动手能力差到离谱。
我什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笨手笨脚的人。
新学期开学不久上了两节实践课,继拔草把自己摔进泥坑里、不小心把蔬菜浇死后,我成为了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好在这堂课是烹饪课,不在室外,大概率不会磕着碰着或搞砸什么东西。
进入教室后,老师简单介绍课程主要内容,烹饪的
第一节 课主要是基础入门,掌握工具使用与基础烹饪方法后就是一些简单的入门实操,比如凉拌蔬菜制作、煮米饭等。
我被分到基础面团制作小组,组内有班长惠子和越前。
首先是分工,越前好像除了网球以外什么事情都不太在意,分组也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而我很有自知之明,于是分工这一块就交给班长了。
惠子十分清楚我的实操水平,毕竟第一堂课栽进泥坑后是她拉我起来的。
谁知她并没有如我想的那般分给我一个最不容易出错的简单步骤,而是让我筛面粉。要知道这种稍微需要点控制力的步骤一般是交给最细心的那个人的。
“你的动手能力已经很差了,不能逃避,需要锻炼!”惠子叉腰,一脸不容置疑的表情,“而且其实你很细心的,只是手脚笨了点。”
……好的。
答应后,惠子眨着她那漂亮的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为了不辜负她的期望,这次我一定要非常认真才行。
越前已经将糖放进温水里等待化开了,算算时间,他加酵母的时候我再开始筛面粉刚刚好。
糖全部化开后,我站在他的旁边,操作台有点拥挤,为了避免手肘互相碰撞而扰乱对方的工作,我努力给我们的手臂间留出点空隙,随后小心翼翼地将面粉和盐倒入筛粉器,在即将满槽时握住柄部轻轻往上抬。
粉盐混合物在空中翻滚了一下又重新掉进凹槽,细细的粉从缝隙里漏入底下的罐子。
非常完美的一筛,没有浪费一点面粉。
掌握手感后,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然后手一抖,一小撮的面粉不受控制地从凹槽中逃离,在我惊恐的眼光中掉出去。
正好扑在越前撑在桌面的手上。
纯白的粉一部分盖住他的手指,一部分从指缝漏到桌上。
……
我僵硬地扭头,牵起一个饱含歉意的表情,“非常抱歉。”
越前没说话,我趁他把手收回前快速拿出一张纸按在他的手背上。
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微微睁大,像一只愣住的猫。
我认认真真地低头擦掉手上的面粉,再把他的手移开,用纸包住桌面上剩余的粉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我先是偷偷看一眼惠子,她正拿着说明书仔细地看着,没有发现我们这边的情况。
非常好。
然后再看看越前生气没有。
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我看过来,才收回手,又去碰他的帽子。
好像比我还僵硬。
“你不要生气嘛,我不是故意的,帮你擦掉了。”
为了节省时间,我一边筛一边问,看着面粉完美地渗入罐子后,用真诚的眼神看向他。
待会儿再买瓶饮料道歉吧。
他眼神乱飘,最终投向我握住粉筛器的手,“认真筛。”
“喔。”我又重新低下头。
“……没有生气。”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让我的手又抖了一下。
“好的谢谢。”
沉浸于筛粉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了什么。
“……”
终于完成了,我示意低垂着眼明显走神的越前把酵母水倒进去。
越前拿起筷子把水粉混合物搅成絮状,搅动速度很快,每次我以为会溅出来时,混合物都只是在空中飞动一下。
好稳的手,不去做小蛋糕真是可惜了。
我咽了咽口水。
越前淡淡抬眼,“这个不能吃。” ?
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
最后惠子把面团揉制光滑后等待发酵就算结束了,她抽空表扬了我一句:“小祈有进步,筛得非常好,也没出状况。”
“哈哈。”
我无视越前似笑非笑的挑衅表情硬着头皮笑道。
—
漫长的实践课总算度过了,现在是放学时间,大家却都没有回家的意愿,因为学校网球部的校内排位赛就要开始了。
越前作为参加排位赛的唯一一位一年级,不少一年级都慕名而去,而同班同学基本上都准备观战。
本来打算下课就买饮料给他的,可惜他一下课就很快没影了,急着去网球场。
我也只能跟着去看比赛,结束后给他。
棘迎面走来,我对他招招手,“我们去网球场吧!”
他挑眉,“你想去看越前的笑话?”
我不满地捶了他一下,“什么嘛,哪有这么无聊,而且越前很厉害的。”
“昨天还在控诉我偏心,今天就维护上了?”棘狐疑皱眉。
“不是维护,是你说话太难听了嘛。”
“我开玩笑的啊。”
…………
就这么互扯头花到了网球场,观众席和球场外都坐满了人。
手里的芬达饮料冰冰凉凉的,我看准球场外的一个空隙快速走过去。
“那我呢。”棘在后面幽幽出声。
“你帮我拿这个。”我把饮料塞到他手里。
“你什么时候买的饮料,我才发现。”
“别管,敢偷喝你就死定了。”我深知越这样说他越要喝,于是转头,“上课不小心把面粉洒越前手上了,这是赔礼。一会儿回去的路上我再帮你买。”
“好。”最后一句话蹦出时,他立马变得笑嘻嘻的,“不过你真的好笨。”
“再说我就把你眼睫毛扯掉。”
越前的第一场比赛很快开始,对手是一位名叫海堂薰的二年级学长。
周围有关越前的讨论时不时传进我的耳朵里,有看好他的,也有说风凉话的高年级。
原来越前拿的是打脸剧本。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看过他打球,但就是觉得他很厉害,而且他在国外拿了四连冠,必定不一般。
看不懂他们的招式,附近那位年龄有点大的女士应该是教练,正在和周围人解释,她们并未压低声音,一字不差地落进我的耳朵。
听不懂。
“你听明白了吗?”我转头问棘。
“不知道,饭团要吃海带馅的。”
“……”
“你要看完全程吗?去晚了不知道甜品店会不会关门。”
棘说的甜品店有一款超级好吃的小蛋糕,位置在离我们家不远的街道,可惜我还没完全结束换牙期,有一颗大牙正在松动,妈妈不让我多吃,最多一个星期吃一次。
早上和棘约好放学路上买,最近几天店长有事要忙,没到晚饭时间就关门了。而且我和棘还要去电玩城稳住积分,要花不少时间,所以肯定看不完完整排位赛就必须回去。
“这局结束就走吧。”
紧张刺激的比赛仍在继续,海堂学长打的球和他本人一样,像蛇,越前暂时落后。
周围的人好像都觉得他要输了,毕竟他消耗了大量体力。
他的脸上也布满汗水,但眼神依旧是自信的。
“体力惊人。”棘冒出一句话。
很快就不止体力惊人了,越前表情拽拽的,忽地换了左手,周围的人像NPC一样惊叹他是左撇子。
这个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补课的时候他右手写烦了就换成左手。
“他是左撇子,你怎么不早说。”棘问。
“我能说根本没发现他之前是用右手打的吗?”
“……行。”
局势已变,以我多年偷懒省力的经验来看,海堂学长的接球姿势更容易累。
后面越前也如预料之中那般赢了。
几个一年级跑上前去祝贺他,他面无表情地略过,冷冷淡淡的。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三点,在电玩城至少要花一个小时,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这次我一定要吃上蛋糕。
可是他身边有好几个人,同班的堀尾在他旁边一直说话。
作为一个社恐我是万万不敢去了,更何况还有一些别的观众在关注他。
可是我的蛋糕。
可是好多人。
“不敢去了?”棘把饮料抛到空中又接住,“快去。”他递给我。
我沉默两秒,然后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哥哥,你替我给他吧。你就说你是狗卷祈,只不过剪头发了。”
棘死鱼眼,“你真的要拿我和他当傻子耍吗?”
“好吧,那我一个人想想办法。”我装作委屈的样子,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你只需要和他一个人说话,不用管其他人。”棘顿了顿,继续说,“反正他挺喜欢你的。”
……?
我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地捏住他的耳朵,“不要乱说话。”
“没乱说,这很明显,根据他这一小时之内对其他人的表现,再结合你之前所说,不难看出。”他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摊开手。
不知瞧见了什么,他忽然笑了,扬了扬下巴,“你也不用过去了。”
我随着他的视线转头,越前正慢慢走过来。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抬眼,四目相对。
新的一轮比赛很快开始,没多少人注意球场外,之前围住他的人也少了很多。
反正他也看见我了。
我心一横,握着饮料向他走过去。都怪可恶的棘,那句“挺喜欢你的”一直在我脑子里乱飞,把我的脸都气红了。
奇怪的是,越前的脸也莫名其妙地红了,他移开目光,就这么红彤彤地随意找个椅子坐下。
“欸?越前,你很热吗?”他旁边的一个男生问道。
他没回答,看向球场内,不过心思明显不在那里。
我在他面前停下,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嘴巴。
“狗卷?你也是越前的粉丝?”堀尾注意到我,撇撇嘴说道,“你小子命真好。”
越前仍旧没理他,帽子遮住了眼睛,脖子以上染成了粉红色。
“既然热为什么不摘帽子。”堀尾问道。
“你别说了。”另一个男生扯扯堀尾的袖子。
我刚想解释自己不是他的粉丝,越前就把帽子往上抬了一点,露出琥珀色的眼睛,“换个地方说。”
欸?这里也可以说呀?堀尾是同班同学。
虽然有些疑惑,但我还是跟着他走了。
堀尾好奇道:“你们有秘密?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
出乎意料地,越前这次回应了他,“不能听。”
……
离人群远了点,我更疑惑了,难道他要把我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骂我一顿?
越前在一棵榕树下停了脚步,静静站着。
他好像真的很热很热,一路上脸和脖颈处的红都没消散,反倒有越来越红的迹象。
正好我送的是饮料。
冰凉的易拉罐都快被我捏热了,我深吸一口气。
……莫名觉得这个场景像电视剧上的告白画面。
越前一直没开口,不过断断续续瞟来的视线表现出他等得有点急了。
于是我再次深吸一口气,把饮料递过去,“这是赔礼,今天对不起哦,还有,恭喜你赢了比赛!”
“……”
他没说话,也没动,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似乎在说“就这事?”。
脸也比刚才更红了,好像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一样。
是不喜欢这款饮料吗?我记得他上次喝的就是这个葡萄味芬达。
还是说走神了。
我扯了下他的袖子,把饮料塞进他手里。
他的身体僵住一瞬,抬起另一只手又把眼睛藏到帽子里,“没事……谢了。”
“你看起来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我歪头问道。
“没有。”他梗着脖子,斩钉截铁地说。
好吧,反正他接受了我的道歉,我可以回去了。
“你不看接下来的比赛么?”
看我往校门的方向走,越前问。
“嗯嗯,我有大事要做。”买蛋糕怎么不算大事呢。
“哦。”
……
*
越前龙马握着手里的易拉罐,因为掌心温度太高,表面已经快被捂热了。
他单手拉开易拉罐,看着狗卷祈跑向一个和她有着一样银白发与紫色眼睛的男生,直到他们消失在视野里,才喝了一口手里的饮料。
幸好里面的水还是冷的。
身上弥漫的热气已经渐渐消散了,他随意找了张凳子仰躺着坐,摘下帽子挡住脸。
“越前在这里!”
“堀尾,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越前君在休息准备下一场比赛呢。”
“刚刚那个女生呢?”这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越前摘下帽子,看向说话的人。
没见过,不认识。
堀尾聪史左右看了看,“你问狗卷吗?她应该回去了吧。”
“哦对了,她找你做什么呀越前。”
他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看起来像是要告白呢。”不认识的男生笑着说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怎么可能!”堀尾瞪大了眼睛,“绝对不可能,他们根本不熟。”
“其实我也以为是告白呢。”旁边的加藤羞涩地挠挠后脑。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
……
其实他也以为。
越前不愿回忆不久前的窘境,淡淡撇了一眼那个陌生人,重新坐回去,“没有告白。”
“我就知道。”堀尾走近了点,“哦对了,他叫早川,隔壁班的。”
他并不关心谁是谁,又把帽子盖在脸上。
“所以她找你做什么?”这是那个早川的声音。
为了给自己一个清净,越前简明地回答:“道歉。”
“对不起打扰到了你。”早川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歉了,“现在能说了吗?”
……?
他无话可说。
*
买完蛋糕回到家,班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越前成为正选了。
果然是我看中的人啊。
……等等,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
不管了,蛋糕真好吃。
快速写完作业,我打开电脑,今天再玩一把就能得到奖品了。
菜爱也在呢,我邀请她组队,顺便和她讲讲今天的事。
【很会说话:我跟你说哦。 】
【很会说话:越前好像的确没有看不惯我。 】
【左撇子铲屎官:? 】
菜爱果然一头雾水,我慢慢和她解释。
【很会说话:总之就是这样。不过我想不明白,既然没有看不惯,为什么他要挑衅我。难道是把我当成对手了吗?可我根本不会打网球啊。 】
对方还没回复,我继续说自己那个大胆的猜测。
【很会说话:他该不会把我当成学习上的竞争对手了吧,我胜负欲上来了,绝对不会输给他的! 】
【很会说话:但今天棘居然说越前挺喜欢我的,你说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 】
……
还不回。
【很会说话:菜爱,你在做什么呀?忙的话我们一会儿再打。 】
【左撇子铲屎官:我是越前龙马。 】——
作者有话说:龙马眼里的祈:你不要生气嘛
实际的祈:你不要生气嘛
第74章
……?
我怀疑自己已经不识字了,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一行短短六个字,我却读了一遍又一遍,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比企鹅在北极开飞机还要离谱。
我是越前龙马。
是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龙马。
……你是越前龙马,那菜爱呢?我亲爱的菜爱呢?那个技术超好和我配合完美的菜爱呢? ?
我静静盯着这个网名——左撇子铲屎官,看了一会儿。
越前有猫吗。
好像他聊天软件账号的头像就是一只喜马拉雅猫。
此刻我才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真实实发生了,我确实做出了和当事人聊他自己的蠢事,关键聊的都不算什么好话。
也就是说,这几天陪我通关的其实是越前。上翻聊天记录,我看着几个卖萌表情包陷入了沉思。
迟来的羞赦像爬山虎一样疯狂向上蔓延缠绕,把我的脸憋得通红,甚至还有点喘不上气。
骗你的,不是爬山虎,是绞杀榕。
大拇指指甲无意识地先进食指软肉里,这一刻我是真的有点想跳了。
人尴尬到一定地步是会诡异地变得镇静的,比如我,现在点开了和棘的聊天框。
【很会说话:我要出窗一趟,对,就是从窗户走出去,可能会缺点胳膊腿之类的,你需要什么吗我帮你带。 】
【很会说话:对了,妈妈的产业就靠你一个人继承了,算你走运。 】
【会说话的欧尼酱:?你受刺激了? 】
【会说话的欧尼酱:跳远点,别让妈妈见血。 】
【很会说话:好的。 】
事已至此,不问一下菜爱是说不过去了。
我想不通,说好了加好友,菜爱没等到我的好友申请居然没有来问我吗?
在置顶好友里找到菜爱的头像,页面显示上次聊天停留在四天前,她问我数学老师有没有布置作业。
【很会说话:菜爱,你的游戏名叫什么啊,我好像加错了。 。 】
对方回复得很快,比游戏里的快多了。
【菜爱:……啊啊啊啊啊完蛋了! ! 】
刚想问她怎么了,她就发来一张截图。
图片里,她发送了一条信息:【小祈,我的电脑坏了玩不了,爸爸说这次小考有进步就帮我换新的,等我努力进步拿到新电脑再一起玩吧。 】
前因后果说得非常清楚,只可惜旁边显眼的红点与最底部的小字显示信息发送失败。
……破案了。
哈哈。
如此戏剧化的事情都让我给遇到了,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皱眉。
【菜爱:这几天我都没上聊天软件,因为手机会让我想起坏掉的电脑……所以没发现发送失败了。 】
【菜爱:对不起啊啊啊啊(小狗对手指jpg.)】
【菜爱:不过加错让人应该也没多大关系吧,太菜了或者相处不好就删了。 】
这次我是真笑了,不过是苦笑。
我也甩了一张图片,上面是我和越前刚刚在游戏聊天框的聊天记录。
……
【菜爱:啊啊啊啊啊! ! !怎么会这样! ! 】
【菜爱:完蛋了,要不你转班吧,我和你一起……】
【很会说话:别急,有反转。 】
我拍拍有些僵硬的脸,强迫自己回神且淡定。
再次切换到游戏聊天框界面。
【很会说话:嘻嘻,我知道呀,和你开玩笑呢。 】
……发出去我就后悔了,好傻。
为什么这个破游戏没有撤回功能啊? !
左撇子铲屎官没回我。
我现在真希望这一切只是菜爱的恶作剧,就像她之前装作自己的妈妈让我给她五百万她离我远点一样。
沉默间,我灵机一动。
【很会说话:其实这是我的计谋,特意用这种独特的方式让你解释前几次为什么挑衅我。 】
切换到购物界面浏览了一会儿就等到了越前的回复。
【左撇子铲屎官:挑衅你? 】
有机会,我的面子还能保住,于是我详细地把当时的几个场景叙述一遍。
【左撇子铲屎官:……】
【左撇子铲屎官:不是挑衅。 】
【左撇子铲屎官:你想要解释的话,当面说。 】
看到“当面说”三个字,我顿时心里一紧。
今天发生了这么尴尬的事,我还怎么好意思和他单独相处,本来打算把补习也推迟一点的。
但现在他没计较前面那些讨论他的话,不知道他信没信我的借口,总之要抓紧时间让他忘记这一茬才行,如果拒绝的话说不定他又会察觉到不对劲了。
【很会说话:好吧。 】
【左撇子铲屎官:所以,今天还玩吗? 】
……
【很会说话:玩! 】
什么也不能阻止我完成任务。
原以为知道他是越前后我会手指僵硬地勉强度过一整局,但没想到完全不会,我们的配合就像往常一样默契。
游戏结束,明天就能拿到奖励了。
下线后没多久,手机界面弹出菜爱的信息。
【菜爱:怎么样怎么样。 】
【很会说话:搞定了。 】
【菜爱:那就好。不过棘说的“他挺喜欢你的”是怎么回事? (小猫斜眼笑jpg. )】
一说起这个我的脸就开始发热,都怪棘,又让我生气。
但细细体会,那莫名的温度却又好像不是恼怒产生的。
【很会说话:他乱说的,不用管。 】
【菜爱:好吧。但我觉得也不是没可能,据我阅览无数少女漫的经验,这种拽上天的酷哥一般都是对其他人很冷漠,唯独在意女主,也就是你。 】
【很会说话:?从哪看出他在意我的。 (小猫擦汗jpg.)】
【菜爱:你没发现他对其他人都是漠不关心,懒得理的样子吗?我敢保证开学到现在,他记住的同班同学名字不超过三个,一个是你,一个是经常在他耳边讲话的堀尾,最后一个就是我——因为你把他认成我了,他肯定记住了菜爱这个名字。
换做是别人,他才不会关心那人走得快还是慢,而且就算他多买了一百瓶牛奶,也不会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分一瓶给其他人。
其实你也看出来了吧,他的“挑衅”里没有一点恶意。 】
最后一句倒是事实。经过上次的交流,对他有一定的了解后,我也觉得“挑衅”这个词有点站不住脚了。或者更早,也许从一开始我就并没有真的觉得那是挑衅。
而前面两段居然也挺有道理。
【很会说话:算了算了,明天就知道了。 】
—
到了第二天,我们依旧利用午休时间在空教室补习。
越前很快答完了我自己出的题,比起上次的惨不忍睹,这次略有进步。
优秀的老师是不吝啬于夸赞学生的,“越前君真厉害。”我慈祥地笑了。
“……还差得远呢。”他别过头。
离午休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
“你说吧。”我坐在他旁边,趴在桌上露出一只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看上去很艰难,“算了。”
什么叫算了?我人都来了你说算了。
他的目光静静地望向我,嘴角平直,“加个联系方式,我打字。”
学校是允许带手机的,但必须关机放进储物柜或书包里,只有放学后的社团时间可以在校内使用,所以大部分学生都不会带手机进学校。我原本也是其中之一,但今天看时间的时候顺手揣进包里了。
算他走运。
想着平时说话简洁明了的越前应该不会一口气说出一大段话,太不符合人设了,所以我十分善解人意地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
头像果然是一只猫。而且他的网名也叫左撇子铲屎官,只是我之前是从班群里看到他的,显示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越前:快迟到那次只是看你走太慢了,想提醒你快一点不然来不及,不是挑衅。体育课上不是故意的,你当时打得近,我以为你喜欢接近一点的,没想到你跑那么远等着……总之也不是挑衅。牛奶是顺手买的没想那么多,你也可以当作歉礼。 】
“这样啊,好吧误会你了,你是好人。”看到上面的解释,我先给他发一张好人卡,然后鬼使神差地问道:“那你真的喜欢我吗?”
……
糟糕,少说了一个“挺”字。
多一个字少一个字的区别很大,原话的“喜欢”就是“欣赏”的意思,而这句显得像我对他有电视剧男主对女主的感情一样。
我连忙改口,“不是……”
“嗯。”
……?
越前身体绷紧,看上去很紧张,脸上的红蔓延到脖颈,表情十分僵硬,视线飘向别处但很快又移回来直视我。
“那你呢?”他问。
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专注与坚定,还有一丝局促。
呜呜呜别问我啊我不知道……
“嗯。”
……死嘴。
他的嘴角微微牵起。
—
我和越前同时进教室,没睡的同学瞧见我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我们被分为一个补习小组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但是菜爱不一样。
不一会儿,她将草稿纸推到我这边,上面有一行字:
【欸?你又做丢脸的事情啦?为什么看上去很害羞的样子。 】
【没有。 】
菜爱把草稿纸拿回去,看见上面的字后狐疑地斜了我一眼,然后在纸上刷刷写下很长的一段话。
【好吧。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斜后方的越前正在偷看你,但是现在没有了,因为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后就躲开了。
好奇怪,感觉他从进门开始就很不对劲,应该是说你们两个都不对劲,到底怎么了,你们打架了? 】
我有点心虚,要如何向她解释我昨天还在说他看不惯我,今天就和他谈恋爱了呢。
不知该怎样表达,我转头去看越前,刚好捕捉到他移开视线的那一刻。
路上和他讨论过,我们一致决定采取该怎样就怎样的态度,不会刻意隐瞒,也没必要主动和无关紧要的人说。
但显然菜爱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我有男朋友了。 】
菜爱猛地瞪大双眼,嘴巴长得极大,拼命捂住嘴才让自己不叫出声来打扰到别人休息。
她指了指斜后方的人,我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和谁?越前?
我淡定地点头承认。
【下课后细说! 】
……
菜爱这里倒是好说,她说把我和越前当作漫画主角就很容易接受了。
关键是棘。
待会儿告诉他,他不会被吓晕吧。
一天的课程结束,那个银白色刺猬头男生估计已经在一楼等我了。我和他错过了社团第一周的招新,所以没课就直接回家。
“你之后打算加入什么社团?”一起下楼时,越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学校有女子网球部。”
“不要,好累,我拒绝一切与运动有关的社团。”想起班长拿的一叠宣传单,里面有个社团我很感兴趣,“有点想加入学校乐队,但更想去灵异社。”
研究那些神秘莫测的事物,想想都令人激动。
越前点点头,忽然脚步顿住。
我寻着他的目光望去,也顿住。
……
是棘啊,那没事了。
——才怪,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明这突飞猛进的进度。
心虚的时候感觉他的刺猬头都可以把我扎死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疑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前两天我还和身旁的人势不两立,现在就一起走还挨得那么近。
但谁也没有预料到,下一秒,棘收回目光,语气淡淡,“他和你表白了?”
“!”
……我现在的震惊不亚于得知左撇子铲屎官的真实身份。
没空看龙马的反应,我两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回答,反而问:“那你答应了吗?”
我只是眨了下眼的功夫,他又果断地说:“看样子是答应了。”
……其实没必要这么了解我。
“你有读心术吗?”
“没有,只有一个聪慧的大脑。”他笑了一下,故作无奈地摇摇头,“这太容易猜到了,毫无挑战性。”
我懒得理他,向站在原地的越前招招手,他乖乖走过来。
其实是拽拽地走过来。
“这是我哥哥狗卷棘,很自恋,但是挺善良的。”
说完迎面对上棘幽怨的神情,我继续说:“他叫越前龙马,打网球很厉害的。”
二人打完招呼,棘率先开口:“你是不是要去看他打网球?正好我去美食社看看。”他拿出两张卡券,“同学请我试吃,我勉为其难答应了。”说得好像很勉强的样子,实际脸都快笑烂了。
“你就是馋。不过请你一个人去为什么要给你两张卡。”而且其实我没想看越前打网球。
棘意味不明地瞥了眼越前,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因为并不是请我一个人去,另一张是给你的。”
“不过没关系,我早就提醒过他你大概有约了。”
很轻易就能听出话中的意思,我装傻充愣,“那好吧你快去。”
然后拍拍越前的肩膀,“我们也走。”
……
本来的确没打算跟着他去网球社的,但想想正好还有问题可以趁机问他。
“我可以叫你龙马吗?”
他微眯起眼,好像在看傻子,“当然。”
“如果想试下网球,我把拍子给你,我用社团的。”
我顿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下次吧,谢谢龙马。”
实不相瞒,因为不太擅长,所以我有点运动羞耻症,不能在很多人面前接触一项完全陌生的运动,要是只有我和他在的话我才会试一试。
龙马了然点头,随后理了理帽子目视前方,“那牵手吗?” ?话题是如何快速转到这个的。
我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哽住了,紧张到发不出一点声音,干脆不回答,一只手僵硬地从兜里拿出牵住他的。
“……”
现在僵硬的人变成两个了。
不一会儿到了网球社,远远地就看到了其他社员。龙马去和队友会合,我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着看书。
昨晚熬夜看《小飞侠彼得潘》被突然回家的妈妈发现了,妈妈说我长期这样下去会近视,并且熬夜容易长不高,吓得我老老实实改为白天看书了。
“什么!小不点儿你居然有女朋友?”
即使有一段距离,不算小的声音也还是传到我耳朵里。
第75章
训练的队伍恰好在我正前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几双好奇的眼睛或直白或隐秘地看向我。
……
我顿时变得僵硬,翻页的手指也十分滞涩,低着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认真看书。
“哇,好厉害,在这么吵的环境下也能心无旁骛地看书。”不知是谁感叹一声。
“你也知道自己吵啊,学长。”龙马声音不大,但很熟悉很有辨识度,淡淡拽拽的。
“越前!”对方好像恼羞成怒了。
“好了,开始训练。”一道沉稳的男音响起,是已经过了变声期的那种成熟声线。
……
周围逐渐没了人声,只有跑步声和击拍声交汇映衬,时不时穿插几声抱怨与打闹,我就在这种不算安静但尤其清闲的氛围里沉浸于文字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经看到了书的尾声,温迪结婚生子变成了一个大人,彼得潘仍旧害怕长大,所以不敢去见她了。
一片阴影洒下,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走吧。”
我起身,从那个奇幻的世界回到现实还有点不习惯,缓了一会儿才重新接受周围的环境。
注意到龙马的视线,我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你在看什么?”
他转回头,捏住帽檐,“好呆。” ?这是在说我对吧。
“你才呆呢。”
他没反驳,不知想到什么红了耳尖,脸侧流畅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牵手吗?”
我戳了一下他的手背,感受到触碰后龙马先是微愣,轻轻捏住我的手指,再顺势握住整只手。
心情还未完全从刚刚看的故事中走出,我捏了捏龙马的手指,问出那个问题:“你想长大吗?”
“长大?”龙马斜着瞥我一眼,声线平稳又带着傲气,“无所谓,这样就很好。”
意料之中的回答。
“你呢?”他问。
我实话实说:“嗯,长大了可以做好多事情。”想像妈妈那样成为一个强大的人。
“现在也可以做很多事。”他说。
“的确,但十三岁太小了,听起来一点也不成熟。”
龙马又看了我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是看起来。”
……?
“要吃冰淇淋吗?”没等我发怒,他朝着冰淇淋车的方向微扬下巴。
炎热的天气来一个冰淇淋该有多惬意啊,可惜我不能吃。
哎。
我咬了咬口腔两侧的软肉,强行忽视那点心下那点痒意,“不能吃,我的大牙马上就要掉了,不能刺激到它。”
龙马偏头,上抬帽檐,勾起一个拽拽的笑,“你是小孩子吗,还在换牙。”
我疑惑:“你全部换完了?”
“嗯。”淡淡的语气,但看上去很得意。
我使劲捏了一把他的手,“就算换完了你也还是小孩子,刚刚我们不是还讨论想不想长大吗?”
他忽地别扭起来,嘴唇紧抿,“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没长大就等于小孩子,生病了也必须挂儿科,你我都是。”
龙马沉默了,不服气地看我两眼,却又憋不出几个字,只闷闷道:“……我很少生病。”
谁问你这个了。
手心处传来点点摩擦和痒意,我低下头,龙马的手贴紧我的掌心,手指一根一根嵌进指缝,十指紧扣。
好新奇的感觉,电视剧里那些大人就会这样牵。
他无视我疑惑的视线,明明耳尖已经泛红,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扬起一抹张扬的笑,挑衅般说道:“你那样牵好幼稚。”
没有后文,但我听懂了他的意思。
也顺带懂了一切。
在他眼里,小孩子等于幼稚,而他只是“没长大的人”,离成熟的大人只差年龄。
想明白后,龙马故作无所谓的傲娇表情看起来更可爱了。
我用另一空着的手捏了下他的脸。
“你……”他一惊,但也没有躲开。
感受到相贴的手略微攥紧,我往上举了一点,将他的也带到半空,笑着说:“你看,我们的手一样大。”
“……”龙马僵住了。
目光所及之处,两只手严丝合缝地牵在一起,看起来刚刚好。
这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龙马想说什么又咽下去,把脸憋得通红,“……以后就不会了。”
“我知道,趁现在故意逗逗你。”
“……”
想到放学时候就想问的问题,我重新看向龙马,“你一开始就知道游戏里加的人是我吗?”
“嗯。”他承认。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肉眼可见的疑惑。
他将帽檐压得很低,淡淡道:“你们说话声太大了。”
这个“你们”应该是指我和菜爱吧。
“哦,原来是偷听到的。”
“不是偷听。”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我,十分专注且认真,还带着点执拗,“都说了是声音太大了。”
“好吧好吧,我们下次一定小点声悄悄说。”
……
他又不说话了,眼神飘远,“哦。”
“我也会主动找你说话的。”
“哦。”这个“哦”听起来更欢快一些。
—
【青春学园论坛】
[楼主:想追隔壁班的狗卷同学,有与她同班或认识的人说一下需要注意点什么吗?还有,感觉她哥哥有点凶,会不会被揍啊。 ]
1L:会不会被狗卷揍我不知道,但一定会被另一个人揍。
2L楼主:谁?还有谁喜欢狗卷同学?
3L:喜欢狗卷的难道还少吗? (两个狗卷都是。)
4L:我们班就有一堆。
5L回复楼主:当然是她男朋友咯。
6L:?她有男朋友?
7L:?她有男朋友?
8L:?她有男朋友?
……[此处折叠18条相似信息]……
26L:不要啊!我还没开始追呢!
27L :所以到底是谁啊,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好命。
28L: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的确是越前。
29L:哪个越前? ? ?网球部那个?
30L :不是吧,越前谈恋爱了?
31L:我就吃个瓜,心碎了……好吧帅哥美女真般配T_T
32L:不知道该震惊哪一个,主要狗卷的气质太独特了,清清冷冷的感觉,人又呆萌呆萌的像洋娃娃,感觉是只可远观的那种,居然恋爱了……越前就不用说了吧,他的拽大家有目共睹。
33L:颜控先磕了,你们自便。
34L:慕强批也磕了,我记得狗卷进青学的时候是年级前五吧。
35L :是的,而且她多才多艺,小学的时候就参加了好多才艺比赛,她拉小提琴的视频我现在还保存着。但的确懒是懒了点,据我朋友(和狗卷同班)说,她好像不擅长生活实践。
36L:这不更好磕了,光看运动方面,一个懒散,一个卷王。
37L:你以为学习上就不好磕了吗,狗卷还帮越前补国文呢。
38L叫我阿桃学长:没想到越前那家伙是第一个谈恋爱的,我们这些学长都没谈呢!
39L:楼上是桃城学长?
………
49L:他们是两天前在一起的吧。
50L :我有个疑问,感觉他们平时没什么交流啊。
51L :确实,所以才这么让人震惊。
53L : nonono ,他们两个和我同班,开学第一周我就和朋友讨论过,越前一开始就对狗卷不一般。
54L:对,时不时偷瞄狗卷,英语课对他来说太简单,他瞄狗卷,国文课他听不太懂,瞄狗卷。
55L:还有实践课,狗卷摔进泥坑之后他是最先反应过来那个,飞一样跑过去了,只可惜离得太远,狗卷已经被旁边的班长扶起来了。
56L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烘焙课,狗卷和越前挨在一起做面团的时候看起来不要太和谐,班长还悄悄和我说她是特意给他们留的空间。
57L :原来大家观察这么仔细吗?显得我很呆……
58L:羡慕你们班的人T_T
59L :哇,那这样看是越前先心动的欸,肯定也是他表白的吧,不过好奇是怎么喜欢上的,一见钟情吗?
60L:或许?
61L:有人说他们好像开学前就见过了。
62L:天啊,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有没有知情人士来说说真假。
63L:真的,我是小祈后桌,开学那天她和她同桌说之前见过越前。
好像是越前君去参加什么比赛吧,刚好碰上了什么的,然后越前还问她是哪里的学生,小祈脱口而出“青学新生”,但没多久就后悔了,她觉得越前是看不惯她哈哈哈哈(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改天问问)。
64L:这也太巧了,缘分啊。
65L: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当时越前就一见钟情了所以才问学校吧。
66L:楼上真相了。
67L:呜呜呜好萌的两个人。
68L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越前的高冷傲娇差点把女朋友吓跑了很好笑吗哈哈哈哈哈。
69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日子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过去,倒也不算太平淡,因为隔几天就有一些新鲜事,包括网球部要和其他学校比赛了,某个少女组合要出新专辑了,哪位学长学姐在化学竞赛拿奖了。
我和龙马都没有特意避讳这段关系,平常我的大部分时间都和菜爱一起,但午饭后、放学后这种比较长的时间会和龙马待一会儿,所以没多久两个班甚至更多同学都知道了这件事。
一开始许多人第一反应是震惊,有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偷偷告诉我他们根本想象不到龙马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偶尔在我们两个独处的时候,比如一起走在路上,下课后聊聊天,会隐约感觉到一些没有恶意的视线,但这些视线都小心翼翼,也并没有打扰我们,于是就这样抛在脑后。
我最后加入了学校灵异社,社团成员很少,社团日就是大家坐在一起互相分享所知道的灵异故事。
但我依旧无法忘却乐队梦,于是妈妈给我找了一个老师,一对一教我弹唱。每周单数日老师会来我们家,所以那几天我就不能在路上逗留了。
而棘加入的美食社恰好单数日会举办活动,要在学校留一段时间,这个时候我就会和龙马一起回家。
龙马每次都把我送到家门口,我原以为我们两家恰好住同一段路呢,后来才知道他特意绕了点弯。
意外就是在他送我的其中一次发生的。
到家后,我像往常一样对着龙马挥手道别,但那次不知怎么的我手欠抱了一下他。
龙马呆滞了。
……我也呆滞了。
因为一辆熟悉的车此时正好停在了路边。
我赶紧松手,随后后座下来一个女人,红色波浪卷,眼睛是深紫色,急匆匆地走向我们,在不远处站定。
“……妈妈。”
谈恋爱很正常,在上国中前妈妈告诉我和棘她不反对我们恋爱。
之所以有些尴尬,是因为妈妈很忙经常不在家,我找不着机会告诉她这件事,打算推迟到这周末再和她讲,没想到这次恰好被撞见。
撞见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是在拥抱的时候啊!
龙马回过神来,即使脸上的红还未褪去,还是没有避开妈妈看好戏的目光。
“阿姨好。”
“你好啊。”她笑着说,随即看向我,“小祈,带男朋友进去坐坐呗,老师还没来。”
“妈妈他有事情。”这是真的,龙马路上说他要回去和一个可恶的家伙打网球。
当事人配合地点点头。
“这样啊,那下次吧。”
“好,阿姨再见。”龙马嘴角牵起,然后转身面对着我,“再见。”
龙马走后,妈妈揶揄地笑,“挺帅的嘛,不错。”
……
进了门,我问道:“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东西忘拿了,晚饭后还要回去一趟。”她一边换鞋一边说着,“趁着老师还没来,我和你聊一聊。”
不用猜知道要聊什么。
坐在沙发上,妈妈果不其然开始和我讲一些关于恋爱的注意事项:“要尊重对方,也要尊重自己,不要靠得太近,不能让他随便摸你,当然你也不能随便摸人家……”
我静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还有,你和棘相处的时候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了,我记得四年级的时候和你们俩说过。”她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喝了口水继续说,“打闹也要注意分寸,不能压在哥哥身上……等棘回来了我再和他说一遍。”
我点点头,“妈妈,你当初和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开始装高冷了。”
虽然棘确实如我所料,两个星期不到就装不下去了。
“什么?”妈妈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哦那个啊,我就说‘小祈最近看的漫画里女主的哥哥都是沉稳话少的,她一定很喜欢的那种哥哥’,居然影响力这么大吗?”
……原来如此。
那今天他回来以后我就不故意在他耳边大声唱歌了。
—
某个周末,我和龙马在公园玩,正坐在一张长椅上。
走累了,看看路上顺手买的漫画吧。
这套漫画好评如潮,是令人脸红心跳的少女恋爱漫,我已经看完全集了,手里拿着的是番外续集。
看了第一页,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没多管,靠在龙马肩上继续看。
十分钟后……
“这作者疯了吧!”
我猛地起身,用力戳着面上的一页。
“本来画得好好的,两个人甜蜜地在一起,结果男女主前后变了心。那这样前面不是白看了?浪费我的时间浪费我的感情!”我越想越生气,“大家都已经熟悉两个主角了呀,为什么非要加新的人进来,作者没有心呜呜呜……”
龙马有些无措,拍拍我的头。
不怪我这么气愤,作者是从主角高中时期开始画的,两人从校服到婚纱,大家以为他们会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王子一样永远在一起,买续集就是为了看他们的婚后日常,谁知等来了这个!
作者结尾部分还以女主的口吻说:“世事无常,人心难料,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心态也会和从前不一样,变心是很正常的事。”
虽然说得有道理,但我都看漫画了,不能一直圆圆满满的吗?
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作者的任何作品了。
可即使合上漫画书,女主那句话也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听外祖母说,爸爸妈妈以前感情也挺好的,最终还是分开了。
哎,彼得潘,我终于理解你了。
如果长大了就会变复杂,那我也不要长大了。
眼角处传来柔软的触感,我这才察觉到龙马一直看着我,眼里含着丝担忧。
“龙马,我们在一起快一个月了吧。”
“嗯。”
“我们长大以后关系还能这么好吗?”我问。
“当然。”他回答得很坚定,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再次开口,“比现在还要好。”
我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逗乐,捏住他的衣袖,靠近了一点。
阳光斜射过来,照在他的脸上,让那些细小的绒毛看起来更清晰,显得湿漉漉的。
轻微的、温热的呼吸洒下,更靠近一点,他垂眼,目光落在我的嘴唇处,扑闪的睫毛遮住里面大半的情绪。
我微微偏头,嘴唇贴在了他的脸上。
他瞳孔微睁,眼神飘乱。
“你说的哦,要是敢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嗯,不骗你。”
龙马缓过来了,视线先是落在我的嘴巴上,随即立马移开。
“你在想什么?”
他没有看我,“没什么。”
肯定没说实话。
我记得社团某个同学讲了一个关于言灵的故事,要是我有言出必成的能力就好了,就可以命令龙马说实话。
“龙马,说实话。”现在也要命令。
“……以后再告诉你。”
“以后是什么时候。”
“长大后。”
“不要啊!还有那么久。”
……——
作者有话说:长大后:
祈:龙马,你当年说的“以后”告诉我的事情是什么?
龙马(笑得很拽版本):以后再告诉你。
祈:再以后我都老了!
龙马:那有什么,反正我们还在一起。
小情侣就这样永远幸福地走下去吧~
第76章
[咒灵事项处理中心:抱歉,我们暂时无法联系上负责这片区域的咒术师,会尽快派遣新的咒术师解决。 ]
[雪:好的,谢谢。 ]
雪奈关上手机,看着眼前熟悉的小区,犹豫要不要在外面住酒店。
一星期前她感觉身体很不舒服,去医院检查显示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医生建议她联系咒术师。
距离那次直播事件已经过去两年了,咒术师与咒灵的存在早已不是秘密。虽然咒术师们在全国设置好了咒灵检测器,这两年几乎没有特级咒灵产生,也极大减少了死亡率,但为缓解普通人紧张焦虑的情绪,增加安全保障,咒术界新领导与政府展开合作,创立了一个咒灵处理中心,有疑似遇见咒灵的居民可以去中心登记,会安排咒术师处理。
有了咒术界特殊合作人员,即那些自愿加入的网球选手,几乎不会出现人手不够的情况,因为很难有高级咒灵产生,对付咒灵相比两年前轻松太多了。
但某个国家出现了几个高级咒灵,本国咒术界派遣咒术师去增援,留在国内的咒术师一个人要干两份活。
有了咒具眼镜的帮助,大致能看出旁边那栋楼出现了一个一级咒灵,它本身有什么能力不太清楚,但周边居民受其影响会加大自身疲劳感。
她那天只是去听了一个优秀校友狗卷花织学姐的讲座,回来就全身酸软。
算了,新的咒术师应该很快就到了吧,据她所知不会超过三小时的。回去躺一会儿就好了。
一阵风猛地吹来,棕色的头发糊了雪奈满脸,黏在了不久前涂的唇釉上。
“呸呸呸。”她把嘴上的头发吹开。
好奇怪,明明是无风艳阳天,怎么会突然刮这么大的风,难道有咒灵?
感觉后颈凉凉的,雪奈不再犹豫,迅速回家。
路过小区运动设施旁边的花坛时,雪奈听见了小猫的叫声,很轻微。
她向声源处看去,有一只小猫躲在了高高的草后面,怯生生地看着她。
是受伤了吗?
这么想着,雪奈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生怕吓着了她。
窸窸窣窣——
待她靠近时,草丛中发出阵阵响动,又有一只小猫钻出来了,正不善地看着她。
再靠近点,她才看清两只猫的样子。
最开始发出声音的那只通体银白,眼睛是晶莹梦幻的浅紫色,另一只拽拽的是深绿色,比白猫大一些,眼尾上挑,眼睛是琥珀色,两只猫都看不出品种。
“小猫,不要怕,我不是坏人。”
实际上雪奈的动物缘不算特别好,但她确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如果那只小白猫受伤了她就连哄带骗带它去看兽医。
出乎意料的,银白小猫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深绿猫,然后慢慢向她走来。
另一只最初凶巴巴的小猫忽然没了敌意,也跟着来。
雪奈左右看了一下,两只猫都不像受伤的样子。
毛茸茸的,即使在草丛里钻来钻去看起来也很干净,应该是家养的猫。
既然没有受伤,她就不打算多管了,万一主人来找不到了怎么办。她们小区居民素质挺高,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雪奈打算转身离开,没想到却被白色猫猫攥紧裤脚。
“你是找不到主人了,害怕吗?”她知道小猫听不懂她的话,也无法回应她,只是自言自语道。
谁知小猫听到这句话攥得更紧了。
被小动物无视了二十年的雪奈第一次感受到被小可爱依赖的滋味。
这简直是……太幸福了!
她心下一软,当即就把白猫抱起。
绿猫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动作,像是在警惕,视线跟随着白猫的位置移动,往前走了几步。
“你们是好朋友吗?”
有着紫色眼睛的猫咪蹭了蹭她的脖颈,应该是在回应。
自从知道有咒灵的存在后,雪奈对一切非常规现象接受良好,仅用1秒就接受了陌生小猫能听懂人话的事实。
哎呀算了,把可爱小动物留在花坛里多危险呀,要是被草割伤了怎么办。
而且是猫猫先黏上她的。
她家就住在这栋二楼,要是主人来了也能及时归还。
雪奈对着两只猫拍了张照,然后发在业主群里,询问是谁的猫,她好送还。
昨晚这一切后,她心安理得地抱着猫猫回家了。
身后还跟了一只。
她直接走楼梯快速回家,这套房子是她考上东大后爸妈给她买的,离学校很近,安保也好,只有她一个人住。
开门口,她将小猫放下换鞋,两只猫猫很有素质地在门口垫子处擦爪子。
“好啦没关系,快进来吧。”
上次去猫咖,店长看她被小猫忽视,心里过意不去所以送了她几包猫条。
她当时寻思都没有猫愿意接近她,有猫条估计也没什么用,还不如送她《讨小动物喜欢的一百个秘诀》。
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用场了。
她把猫条撕开,先是看了一眼绿猫的脸色,还算平静,然后再喂到白猫嘴边。
结果它跑开了。
“喵~”
雪奈歪头,“不喜欢吗?那好吧。”
她又递给绿猫,然而人家瞥了她一眼就把目光放在白猫身上了。
……
好吧。
欸对了,还不知道两只猫猫是男是女呢,她计划根据性别暂且给他们取个称呼。
她向白猫走去,后者微微偏头,好奇地看着她,眼神清澈无辜,静静地等待她靠近。
雪奈蹲下,双手握住小猫的前爪,然后向上一抬。
……
“喵——”
白猫拼命挣扎,她第一次在一只猫脸上看见惊恐的神色。
她刚想松手,绿猫却快速跳过来,一爪子狠狠拍到她手上。
雪奈吃痛松开,面前的绿猫正眦着牙瞪她,白猫可怜兮兮地躲在它身后。
这下好了,要被讨厌了。
她双手合十,看向小白,“对不起我错了,冒犯到你了,原谅我吧。”
白猫头一偏,不理她了。
……都是她的错,她认。
她又一次道歉,被无视后上网搜索:被小猫惹生气了怎么办。
热评第一:先远离,给小猫一点私猫空间,等它情绪好一点了再慢慢靠近哄哄,切记一定不要靠得太近,要多留一些距离,等到小猫发出接受好意的信号后才能再靠近一点。
懂了,先把空间留给它俩吧。
雪奈坐在沙发角落,看绿猫……哄小白?
……等等,她没看走眼吧?
小绿收起利爪,用掌心的软垫轻轻抚摸着小白的头,后者嘴角向下撇,眼尾也跟着垂下,看起来很委屈。
……
雪奈给了自己一巴掌,无比后悔自己冒犯的举动把小白弄伤心了。
她立即拿出手机订购几样猫猫玩具,大概二十分钟能送达。
业主群里没有信息,她私心希望主人晚点到,自己有弥补的机会。
而且主人看到她家可爱的小白蔫了吧唧的样子她也解释不清,小绿说不定还会告状,她就会被小区内所有有宠物的业主拉黑。
等雪奈再次抬头时,小白差不多快被哄好了,紫色的眼睛里恢复了一些光彩。
她顿时松了口气,然后稍稍离它们近了点。
而小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动作,淡淡地斜了她一眼。
她莫名感受到一股压力。
雪奈还挺佩服它的,这么快就把小白哄好了,白猫此刻正在它怀里蹭蹭。
不知怎的,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看偶像剧男女主秀恩爱的桥段一样。
别说,它俩真挺配的,高冷哥和呆萌妹。
不对,万一是酷姐和萌弟呢。
果然还是好好奇性别啊。
算了,还是当作酷哥萌妹吧,绿猫比白猫大一些,说她狭隘也好,她只能接受男比女高。
等等,如果是甜姐和拽弟呢,这不是更好磕。
……她在想什么。
把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大脑,她打算实施第二步——套近乎,让它重新接受她。
雪奈再走近了点,忽视绿猫向她投射的警告视线,问道:“你们两个是情侣猫吗?”
这是她绞尽脑汁想出的方法,应该能行。
白猫没有回应她,反而是绿猫拽拽地看着她,然后离小白更近了点。
……这猫占有欲好强,好小气的样子。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是个男的,现在应该已经被它挠死了。
她看向小白,指着小绿,“那它是你男朋友吗?”雪奈要被自己的机灵劲儿给折服了,这不就能立马问出性别吗,更方便她嗑cp了。
……等等,方便她做什么?
没来得及细想,小白点点头,而小绿则散发出张扬的挑衅感。
她顿时露出慈祥的微笑,心想着要是现实中有这样的一对人类情侣就好了,她保证天天抱着手机嗑生嗑死。
“那小白原谅我了吗?”她趁机问道。
白猫犹豫了一下,勉强“喵”了一声。
雪奈彻底放心了。
但她没再靠近,就这样拖着下巴看它们。
两只猫趴在地上,小白两只爪子碰上小绿的脸,轻轻揉了揉。
而小绿没有一点不满,反倒很容易就能看出他在享受,微微眯起眼睛。
揉了一会儿白猫收回手,静静趴着,眼神时不时投向她,看起来在思考。
绿猫也在思考,但没多久又去盯白猫了,一边盯一边思考。
所以它们在思考什么呢?猫咪也有烦恼吗?
看看时间,订购的玩具不久就能到了。
白猫的眼皮已经开始上下打架了,她费劲地瞪大眼睛,随后转了个方向,趴在绿猫身上。
看起来懒懒散散的。
绿猫任劳任怨地被她压着,尾巴翘起碰了下她的耳朵。 !
好萌好萌!
她忍住上手的欲望,怕小绿给她两爪子。
希望她以后的对象也能这么萌,不管像它们中的哪只都好。
绿猫拽拽的但很会宠,白猫呆呆的但特别可爱。
叮玲玲——
门铃响起,她立马跑去开门,接过订的玩具。
她其实没有一点养猫经验,也不知道猫喜欢什么,但选的都是订购率最高的几款,应该不会出错。
果不其然,小白开始兴奋地扒拉着毛线球了,小绿被她忘在脑后,眼神幽幽的。
雪奈笑了,托着腮看着白猫拿着逗猫棒逗绿猫,后者一开始面无表情毫无波澜,但注意到白猫逐渐有些失望的眼神后,伸出爪子挠两下逗猫棒,小白又被哄开心了。
与此同时,她也无法忽视身上的疲惫感了,眼皮非常沉重。
意识沉寂前,她看了眼窗户是锁着的,小猫不会掉下去,手机也开启了铃声,业主群有消息了她也能及时回应。
于是她安心地睡着了。
*
“祈……”
“龙马不要打扰我,我在研究这个玩偶里的猫薄荷。”
“……”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勾得我抓心挠肝,不过龙马为什么不受影响。
“祈,你不是真的猫。”龙马一手拍在玩偶上,眼神认真。
好可爱!
我没忍住又揉了两下他的脸。
“我想说,她睡着了。”
我停下动作,向沙发看去,那个女孩果然已经耐不住疲惫睡过去了。
她的后颈重新闪闪发光。
只要把那个东西取下来我和龙马就能变回去了。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猫呢?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我原本是要去附近祓除一级咒灵的,龙马也和我一起,结果路上碰到了一个陌生的外国诅咒师,他勾起一个反派般的笑,还没等我和龙马反应过来,眼前的事物就开始变大,视野范围缩小,一开口就是喵喵叫。
……被坏蛋变成猫了。
那人邪魅一笑,欠揍地说道:“这是给你们咒术师的考验,去找按钮吧。”
说完,就飞出一个金色的圆点。
下一秒,一阵大风吹过,我和龙马眨眼就到了一个花坛上,金色的圆点黏在了女孩的后颈处,随即消失不见。
……
现在是好机会。
我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玩偶,但这位女士先前差点把我看光的事还是给我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没人告诉我变成猫后没有衣服啊。
我和龙马能够用心灵沟通,于是毫不犹豫地命令他:“你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
龙马跳上沙发,然后沉默了。
我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她刚刚翻了个身,现在是平躺的姿势。
跳到龙马旁边,我开启了思考。
光靠我和龙马的力量是不能让她翻回来的,怎么做才好呢?
她现在很疲惫,应该不容易醒吧。
最开始龙马跟在她身后,发现金光彻底不见了,我们才在她家里呆了很久没有行动。
直到刚刚她睡着,金光才再次出现。
所以不能吵醒她。
我低头用毛茸茸的头顶蹭蹭她的颈窝,希望她能感受到痒意稍微动一下,我再趁机钻进缝隙里。
然而女孩一动不动。
我转换策略,手背逐渐贴近她的脖子,细小的茸毛轻轻蹭着,她肯定会觉得痒。
……
好消息,她动了。
坏消息,她直接一巴掌给我甩过来。
我敏捷躲开,龙马跳下去接住踉跄的我。
“太可怕了。”我心有余悸地靠着他。
龙马此时应该在思考,安抚性地用肉垫摸摸我的脸。
就这么在沙发上呆呆地坐了会儿,我都有些困了。
龙马将尾巴放在我的鼻子下,痒得我差点打了个喷嚏。
我幽怨地望向他,他笑得得意,“别睡。”
就你有尾巴吗,我也有。
我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尾巴抵住他的后背,“你一点都不可爱,感受到背后的枪了吗?我要打死你。”
“哦。”
即使变成猫了龙马还是一脸拽样,“那你一个人想办法变回去。”
“……放你一马。”
龙马轻笑,又跳上沙发,我紧随其后。
“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翻身啊。”
我灵机一动,把爪子伸在她腰上挠挠。
没反应。
“她不怎么怕痒。”我无力倒下,成为一只悲伤的猫猫。
“试试刚才的方法。”
“哪一个,用尾巴威胁她吗?”
“笨蛋,当然是让你打喷嚏那个。”
“我当然知道,故意逗你的。”
“哦。”
成功让龙马露出无语的表情,我将尾巴小心地移到她的鼻子下面,并时刻保持警惕,生怕她一下子把我尾巴抓断了。
缓慢贴近,茸毛勾起细细密密的痒意,女孩耸耸鼻子,我趁她打喷嚏前收回尾巴。
沙发上睡着的棕发女孩依然紧闭着,随后翻了个身,后颈处的金光终于显现出来。
“!”
我顿时眉开眼笑,激动地将手按上去。
不一会儿,身体逐渐传来拉扯感,我跳下沙发,视野逐渐开阔。
变回人了。
紧接着龙马也变了回来。
我双手勾住龙马的脖子,垫起脚亲了他一口,用气音庆祝道:“欧耶,我们的衣服回来了。”
龙马轻笑一声,眼里倒映着我的身影,“嗯。”
从这里透过透明窗户往外看,正好能看见不远处设下了帐。
我拿出手机回复了夏油老师,他们原本打算紧急召回外地的真希的,见有了我的消息又赶紧让真希回去了。
沙发上的女孩还在睡梦中,她醒来后要是看见猫消失了会担心的吧。
我想了想,找出纸笔写下字条。
*
雪奈从昏睡中醒来,感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浑身充满了力量。
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她原本以为是小猫主人的,赶紧点开,结果是咒灵处理中心发来的,上面显示咒灵已经解决掉了。
怪不得她神清气爽呢。
她开心地抬头,却不见两只猫的身影,只留一地的玩具。
茶几上有一张字条,她不记得自己在那里写过备忘录。
她疑惑拿起,上面有一行清秀的字:
[谢谢您的照顾,我们很开心,现在要去完成任务啦。
——咒术师]
雪奈笑了。
她可以嗑真人cp了。
第77章
深夜十一点的东京街头,宽阔的道路上少有车辆和行人,信号灯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大厦的霓虹招牌和白天一样不断变换着色彩,但在黑夜里显得尤为突出。
寂静的公交车站台旁,平野已经累得不行了,随意坐到椅子上,周围的同事们也都因找不到合适的目标而郁闷着。
他们是综艺《可以跟你回家吗》团队,这一纪实综艺的内容是在深夜的车站或街头选择合适的受访人,以报销高额打车费或其他交换条件来换取到家中采访的允许。
节目播出多年来广受好评,但今年节目组与时俱进,将节目分为直播和录播两种形式。直播全程摄像跟随,观众可以看到他们从找人开始的一系列故事;录播则是在保证真实性的前提下挑选片段剪辑而来,在原定的时间播出。不过大部分人在深夜都没有什么耐心看这么长时间的直播,会更倾向于看最后的成品。
【都这么久了,还没找到人啊。 】
【我不行了,我要睡觉了。 】
【更加体现出这个综艺完全无剧本了。 】
【实在没有人的话我直接下楼了,我家就在这附近。 】
因为迟迟找不到受访者,弹幕也跟着有点按耐不住了,直播间的人数正一个接一个地减少。
作为主持人的平野看了一眼扶额苦笑的导演,心想自己也没办法啊,遇见的人要么不适合,要么不同意。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问弹幕有没有人愿意时,余光中对面街道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穿着一身黑的人。
对面街道没有这边明亮,那人完美融进了黑夜中,如果不是显眼的白色棒球帽和若隐若现的精致侧脸,少有人能注意到他。
他看上去浑身包裹着郁闷的情绪,散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走。即使不是咒术师,平野也清楚,这样的负面情绪再走下去就可以通知咒灵处理中心了。
平野几乎立马就决定要将其作为下一个受访者,毕竟他们节目就是要呈现真实人间,将普通人或幸福或挣扎的生活展现出来,或许还能够帮助受访者解决问题。
在信号灯变成绿色的那一刻,平野立马冲出去,反应过来的摄像师紧随其后。
【怎么了,怎么忽然跑起来了。 】
【找到人了吧,希望可以直接开始。 】
*
越前龙马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细细碎碎的灯光洒在道路上,正如他细细碎碎的心。
和祈同居以来,他们过着自己预想中那样快乐的生活,日常就是训练、比赛,和女朋友一起玩,他还能够在空闲时间与她共同完成祓除咒灵的任务。
咒力探测器大大增强了咒术师的任务效率,减少高级咒灵的诞生,咒术师的安全得到了很好的提升,三年前在青春学园受那只特级咒灵影响所看见的场景也不会真的出现。
说起三年前,就不免想起祈那时候说他变得更黏人了,虽然他并不觉得,但可能无意识中受到了幻境的一些影响吧。
必须承认的是,他那段时间的确会担心幻境成真。
不过好在自己能够和她并肩同行。
越前不是因为三年前的事情来这里散心的,他最近又有了些小烦恼。
不久前他参加了一场为时两天的比赛,与此同时祈接到赴往国外的任务,历时一星期。
今天本来是祈归来的日子,可昨日出了点意外,归期很可能延迟,祈告诉他如果今天能回来的话会发信息给他,没收到信息就代表不能回。
反复刷新聊天界面,依旧没有信息弹出。
越前并不是那种患得患失的人,他对所有事情都很自信,不论是比赛还是恋爱。他们的生活有所交汇重叠,即使主要方向不同也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短暂的分别更不会。
但他心里就是有点闷闷的。
其实三年来他们再也没有分离七天及以上了,如果有时间的话他也会加入到祈的任务之中。
所以这次心里的烦闷大概率是源于不习惯吧,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越前这样想着。
“先生,打扰一下。”
身后他刻意忽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跟着他的人终于开口。
越前转身,看向来人……还有那人身后巨大的摄像机。
“……”
而在越前露出全脸的那一刻,全场包括弹幕都寂静了。
“越、越前君?”随后跟上的嘉宾惊呼一声,在深夜里十分突出。
与此同时,弹幕也热切讨论起来。
【!越前龙马? ! 】
【? ?我偶像怎么在这里? 】
【这是刚获得世界冠军那位吧! 】
【这么巧的吗? 】
【如果是越前的话肯定会拒绝的吧,看来节目组又得重新找人了。 】
【求求你们一定要得到去越前君家的机会啊! 】
直播间的人数逐渐上涨,平野看了眼弹幕,虽然这位并不算素人,但他们以前的也不是没碰见过退圈的演员等知名人物。
于是他压下心中惊讶的情绪,微笑着礼貌地解释道:“您好,我是东京电视台的平野,这是我的工作证。”他展示了一下相关证件,继续说,“我们正在拍摄《可以跟你回家吗?》节目,您看起来好像并不需要乘坐出租车,因此我们愿意支付您在便利店的花费,您可以购买任何喜欢的东西,作为交换,我们可以跟您一起回家做一个简单的采访吗?”
这话说出来平野心里也没底,这位刚夺得世界冠军的网球选手何止不需要报销打车费,他看上去什么也不想要。
“不用。”越前平淡地回应。
平野以及身后的嘉宾、导演都表现出失望但又意料之中,毕竟大家多多少少都了解越前的性子,见过他在赛场上张扬自信。
【果然拒绝了。 】
【毫不意外。 】
【虽然猜到了,但还是很可惜啊。 】
越前回应后便要离开,余光瞥见一个东西,让他的视线多停留了几秒。
而经验丰富、与各种人打过交道的导演自然没有放过这停顿的片刻。
他将目光投向越前短暂看去的地方,发现是一位女嘉宾手机上的挂件。虽然不懂这些,但从挂件的精致度上他还是能看出这不是简简单单就能买到的。
于是他对女嘉宾使了个眼色,急忙喊住已经转身的青年,“越前君,我们以这个挂件的同款作为交换如何?”
女嘉宾稍稍愣了一下,明白了导演的用意。
越前断然是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但他有个女朋友。
果然,绿发青年转头了。
昏黄的路灯下,只能看清他被照亮一半的侧脸。
“……”他似乎在犹豫。
越前的确在犹豫,他对带陌生人回家这件事是有些抵触的。
但祈肯定会很喜欢那个挂件,他记得那是她最近感兴趣的动漫角色。而在一起久了,他也能看出什么是限量款。
在众多发亮的眼神以及大呼“有戏”的弹幕的期待下,他还是同意了。
反正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好,不需要赠送,告诉我购买方式就可以。”
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期待已然成真,导演率先回神,对着女嘉宾轻咳一声。
“啊…”女嘉宾如梦初醒,“您好,我姓渡边,是一名演员,我把采购商的电话写给您吧!”
“麻烦了。”越前往下拉低帽檐。
“小事小事。”
见状,平野也展示出了他职业素养,“这简直是太好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始拍摄吧。”他抽空瞄了一眼弹幕,果然直播间人数蹭蹭上涨,观众讨论得热火朝天。
【天,反转来得这么快,居然真的答应了。 】
【我在渡边小姐姐的机场照里见过那个挂件,一个很可爱漂亮的小东西,越前这样的拽哥竟然也喜欢? 】
【笨啊,当然是给女朋友买的。 】
【据说狗卷小姐就喜欢粉粉嫩嫩的漂亮东西。 】
【路过被撒一嘴狗粮。 】
【我好激动!真的可以参观偶像的家了! 】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越前为什么会大半夜刷新在路边吗? 】
【吵架了? 】
【别乱说行吗。 】
【不管了,跟着回去就知道了,主持人肯定会问的。 】
【好期待看见狗卷小姐啊,自从三年前直播咒灵事件我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
【那你真惨,对手是越前。 】
【喂喂喂,只是崇拜啦! 】
【话说那次被狗卷救的女明星已经是一线了,还经常点赞夸狗卷的帖子呢。 】
【毕竟救命之恩嘛。 】
节目组最终还是乘坐出租跟着去往越前住处,为了保护隐私,沟通住址的时候并没有被摄像机拍进去。
避免观众根据车窗外的景象推测出住所,摄像头直直对准越前的脸,但并未贴近。
越前没有一点局促的情绪,懒懒地靠着软垫。
“冒昧问一下,越前君为何独自一人出现在街边呢,是有什么烦恼吗?”
平野像往常一样竭尽全力地在不冒犯的前提下问出关键问题。
【平野问问题的水平一如既往的高。 】
【好了解我们想看什么。 】
越前半合眼皮,眼睛被遮挡使得高挺的鼻梁更为突出。
“没什么。”
【意料之中的答案。 】
【我一点也不失望的,真的。 】
【虽然但是越前真的好帅啊。 】
平野对这个答案也没多大惊讶,要是青年直接说出来了那才奇怪呢,他们就得考虑考虑这位越前是不是别人假扮的了。
他想了想,继续问道:“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
越前的表情有一刻崩裂,“嗯。”听上去有些不情不愿。
【大胆猜测,会不会是女朋友不在家心情不好。 】
【我同意你的猜测。 】
【不要啊,那是不是证明我今天看不到狗卷小姐了……】
【楼上的,先别伤心,越前比你更伤心。 】
平野以及另一位男嘉宾自然也看见了弹幕的内容,但这就涉及别人的隐私了,就算再好奇也忍着没问。
路途不算远,但为了不让气氛太尴尬,那位脱口秀演员男嘉宾想了一个不容易冒犯还能够引起一番讨论的问题:“挂件是想送给女朋友吗?”
这次越前的表情就自然多了,淡淡勾起唇角,“嗯。”回答依然只有一个音节,听起来却干脆得多。
【哦哟,猜中了。 】
【不愧是我嗑的cp。 】
【越前君好像得意地翘起了一条尾巴,好可爱的小情侣。 】
嘉宾也像弹幕那样感叹一句,随后便静静等待着抵达目的地。
……
到达后,摄影师尽量不拍到小区的建筑外观,但透露的一点蛛丝马迹还是没逃过观众的眼睛。
【!这不是xx小区,很贵的那个。 】
【我学习没动力了就会去搜富人区建筑,以我多次观察的经验这个的确是。 】
【毫不意外,咒术师和网球冠军都不缺钱(只有我缺)。 】
【我会努力成为他们的邻居的呜呜呜。 】
【据说好多明星都住这里,房子不算大,但安全管理很好。 】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摄像头对准的地面等了一会儿,然后随着镜头移动看到了室内的景象。
摄影师像往常那样先对着内部格局大致拍了一圈,前厅作为过渡区域,面积不大,但很好地隔绝了外界的噪音。
越前拉开内部另一道门,住宅区展现在大家眼前,地面铺着的大理石地板自然舒展开,越过玄关看去,客厅与餐厅紧邻在一起,交界处做了通顶收纳,整个空间实用与美观并存。
“我以后有钱了也要在这里买房子。”渡边感叹道。
不过大家的注意大多都被室内的其他东西所吸引。
屋子里整体以米白、雾霾蓝为主色,浅灰作为点缀,这样简约大气的装修,却在墙上、柜子上、茶几上紧密挂着或放置着各种温馨可爱的装饰品。
有转着圈的粉白色旋转木马,浅紫色透明水晶球,蓝白相间捕梦网,各种穿着漂亮裙子的人偶娃娃以及睁着呆萌大眼的玩偶,还有一些可爱的贴纸、挂件……
【我赌一百万,绝对是狗卷的手笔。 】
【想不到酷拽的越前家里是这样一番景象,每个精致的小玩意儿都在提醒屋子里的另一个主人是什么样子的。 】
【我直接嗑疯了,谁懂这种感觉,每样物品都代表着两个性格不同但又实在相配的人。 】
【我懂!原谅我词穷,两种风格完美融合在一起,同时代表着两个人融入共同的生活中。 】
“哇!好可爱啊!”渡边两眼放光地看着沙发上堆着的玩偶们。
“天啊,我进入了童话里的玩偶屋吗?”偶像剧男演员山田说道。
“如果墙体是粉色,就和动画里的公主城堡一样了。”脱口秀演员中村感叹着。
“请便。”越前对着导演、主持人、三个嘉宾以及其他工作人员说道。
平野激动地看着这些与越前形象完全不符的装饰,问道:“请问装修主要是您的手笔,而装饰是狗卷小姐的主意吗?”
在座的各位包括弹幕的观众都在心里念出肯定的回答,毕竟这再明显不过了。
“不。”
出乎意料的,越前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不会很长,两章就能发完~
放心,祈也会出场的!
第78章
“一起定下的。”他说。
“啊……”平野眨巴眨巴眼睛,“这样啊。”
【哈哈哈哈第一次见经验丰富的平野呆滞住。 】
【不知道为什么更好嗑了。 】
【我急得抓耳挠腮,究竟谁能完美形容这种感觉啊。 】
【大概是,两人都默契十足地考虑到对方?而在为对方考虑的同时也不会抹去自己的印记? 】
【我觉得比单纯只考虑对方还要好品,你中有我的感觉? 】
“哇哦,那在决定的过程中没有产生过分歧吗?”中村问道。
“嗯。”越前轻轻点头。
“两位感情真好啊!”渡边小姐笑着感叹了一句,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感觉渡边要成为他们cp粉中的一员了。 】
【你们看平野的表情从震惊到慈祥的微笑,这位也快成cp粉了。 】
【有些话嘉宾不太好说,我来说:不约而同地在自己的喜好中加入大量对方的元素,怎么这么萌啊! 】
摄像机有意无意地再次转换视角,观众在调侃越前脸上得意的表情时,也注意到他身旁的照片。
照片被蓝白相间的浮雕相框包围着,白发紫眼的女孩歪头疑惑地看着镜头,身旁的绿发少年正低头盯着她。
【不是说狗卷出了名的有镜头恐惧症吗,看见相机就跑。 】
【笨啊,和男朋友的合照能一样吗? 】
【而且其实没那么严重啦,据知情人士说,狗卷小姐以前排斥拍照是因为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现在已经完全不会了。不过因为社恐本质逃镜头也正常吧。 】
【看两人穿着,应该是高中期间拍的吧。 】
【啊啊啊——狗卷在看拍摄者,越前在看狗卷! 】
嘉宾山田也注意到了照片,他们节目原本就是要根据受访者家里的情况提出一些问题,便于了解受访者的生活状况,很显然这张照片就是一个切入点。
尽管交流次数不多,山田也还是能看出越前对女友的在乎程度极高,而这张照片正是他们感情很好的一个体现,如果提问得当或许能让越前多谈点他与狗卷小姐之间的事。
说不定还能以此引出两人的情感状况。
他思考了一会儿,笑道:“二位这张照片也让我想起了我的青春时代呢,是在哪里拍摄的呀?”
越前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很快转移至照片上,平淡的表情带上几分愉悦,随后说出一个地名。
“好温馨的氛围啊,我想我知道什么叫‘天生一对’了。”山田继续说。
“平时两位会约着一起出去玩吗?”平野问。
“嗯。”
渡边好奇道:“按两位的身份来说,应该都挺忙的吧?是怎样处理时间问题的呢?”
【这已经变成恋爱访谈节目了。 】
【不过事实证明大家真爱看这个,直播间人数一直在上涨。 】
【听说这里能八卦狗卷和越前的恋爱日常,我就来了。 】
越前将上半身靠在沙发软垫上,语气平静,“可以一起,分开的时间不长。”
没有说得很详细,但在场的人都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身份不是问题,时间也不是。
“的确有时候能刷到新闻,越前君和狗卷小姐一起完成任务。”山田笑眯眯道。
“据说狗卷小姐有时候也会去现场看越前君的比赛呢。”中村补充道。
【但我怎么从中品味到了一些别样的东西,越前怎么给我一种黏人的感觉,是错觉吧? 】
【不是错觉,我统计过,越前陪狗卷做任务的次数更多,但也有可能是因为越前现在只参加大比赛了,而大比赛次数较少。 】
【你怎么还统计这些。不过抛开这些所谓数据不谈,从语气里也能听出越前更在意这个。 】
【这又是怎么听出的。 】
【楼上没体会出一丝执拗吗?那种“我们都很努力在一起”,其实“我”字应该加粗(没有说狗卷小姐不在意的意思)。 】
【楼上我懂你意思。 】
【这样看越前居然会是更受不了分离的那个吗?反差有了。 】
主持人平野看了弹幕好几眼,发现其中有几个人简直是他的知音。
因为工作缘故,他对周边的人的情绪都很敏感,而在现场的他比弹幕更多一层线下感受的效果。
在谈到狗卷小姐时,在座的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越前可能会放松警惕,说的话应该会多一点,其实不然,他的警惕心并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严防那些对狗卷小姐不利的信息。
说起身份和时间的话题时也是如此,而从警惕中,平野还分离出了一些其他情绪,类似于傲气与执拗。
其他嘉宾已经挑起别的话题了,而平野却陷入沉思,还在想越前刚刚的那个回答。
这种执拗从何而来呢?因为事实与他所说的相反吗?
不,越前之所以自信,就是因为他有自信的资本,能够处理好一切,恋爱上肯定也是如此。
他和狗卷小姐的感情无需质疑。
“分开的时间不长”,听起来游刃有余,但与他半夜在外散步,还散发着浓郁的负面情绪有些相悖了,再结合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来看,原因只能是他们分离的时间比以前更长,事情与他预料的稍微有些偏差了。
这种偏差不至于让他产生自我怀疑,但郁闷肯定是有的。
郁闷,但不算大事,能够解决,他也相信自己可以解决,与此同时,他觉得女友断然也和他一样……!这不正好能够解释“执拗”感吗?
他认为对方没有不像他那样想的理由,也不容他人质疑。
想通后,平野整个人都心情舒畅了。
【主持人咋了,怎么像是中彩票了一样。 】
【他不会是在摸鱼炒股吧,半天没说话了。 】
【我倒是觉得他在想新点子。 】
“欸?所以平野先生怎样看呢?”渡边自然也注意到了平野的猖狂。
早已走神的平野自然不知道他们聊到了哪里,不过这都不算问题。
“当然和渡边小姐的想法一样啦。”他接着看向越前,“平时越前君先回家的话,也是像今天这样等吗?”
【我帮平野补上后面那句:像望妻石一般。 】
【天啊望妻石形容太精准了哈哈哈哈哈。 】
越前愣了一瞬,捏住帽檐往下拉,“嗯。”然后又补了一句,“不会等多久的。”
“所以狗卷小姐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啊?”山田眨着他清澈的双眼,真诚问道。
其他嘉宾听到山田这么直白的问题,不禁长大了嘴。
【越前傲娇属性再露,山田伤人不自知哈哈哈哈。 】
【要是去掉“今天”还好,这么问不就是往人家痛处戳吗(捂脸)】
【虽然不道德,但他确实把我想知道的给问了。 】
渡边有些无语了,很明显狗卷小姐今天不回家越前先生才郁闷的啊。
平野也没想到队友中有个缺心眼的,明明自己还想循序渐进呢。
他刚想出言解围,话题中心的人就开口了——
“不知道。”
谁也没想到,越前不仅间接坦明自己不高兴的原因,给出的回答还是“不知道”。
在大多数人的观念里,恩爱的情侣或夫妻在出远门或不得不分离一段时间前都会告诉对方具体工作和归期。
“不知道”显然不在嘉宾们的设想内,感情好的双方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越前没被房间里弥漫的疑惑影响,他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咒术师的任务并不轻松,会面临很多未知,延迟归期很正常。”
……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三年前的直播时间,让大家直观看见咒灵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之后政府与咒术界新高层合作,向民众科普咒灵的伤害性,但当时咒力监测系统已经比较完善了,大家也都知道了咒术师强大的力量,所以并没有造成大范围恐慌。
再后来被咒灵伤害到的人越来越少,他们这些过惯了好日子的人甚至已经逐渐忘却当年看到咒灵有多么可怖了。
也忘记了后来出现的一条高热度帖子:咒术师在咒力监测系统诞生前的受伤率与死亡率。
越前的这些话,让那些尘封的记忆重新显现。
并不是传播恐慌,而是以事实向大家展现,咒术师群体是非常值得尊敬的。
【……我反思,我不该为了嗑cp把狗卷没回家这件事当糖点……】
【真的,仔细想想,这其实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咒术师们太不容易了,现在都多晚了啊还在做任务。 】
【不是,我以为大家只是感叹一下越前望妻石,还真有人希望狗卷晚点回来啊。 】
【当然不是,一码归一码,最起码我是想让狗卷早点回家的。 】
【没事,也不要太自责了,大家其实只是觉得这样的越前很新奇而已,没有不好的心思的,最多只是忽略了任务的危险性。 】
【其实也和大家被保护的太好了有关,重新拾起尊重的态度就好。 】
【希望她平安。 】
【再次体现越前真是个好男友啊……这番话不知道有没有点醒一些觉得咒术师的付出理所当然的人。 】
【这还是已经公布咒灵存在后的环境了,以前这些事情还是秘密的时候咒术师更不容易。 】
【是的,其实有些时候咒术师是会被当成怪物或不详之兆的,特别像狗卷兄妹这种因为术式不能说话的。 】
【以前的任务危险性更高,谁还记得三年前那些因咒灵而死的人的惨状……那时候的咒灵特别强。 】
【这样一想也难怪越前会更受不了分离,除了性格加持以外,他们两个在以前咒灵特别强大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可能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比如狗卷受伤什么的……】
【现在的很多人崇拜、关注咒术师纯粹是因为他们厉害、祓除咒灵很酷,有几个人会为他们的安危而担忧呢? 】
【不行了,给我看哭了,太伟大了吧。 】
……
的确,太伟大了吧。
感性的渡边小姐在心里默默重复弹幕的话,把眼泪憋回去。
导演看着垂头反思的诸位心里又是欣慰又是着急的,欣慰是因为咒术师算一个热点话题,同时也能够反应社会问题,传递正能量信息,告诉大家咒术师的付出一直都是不可忽视的;但现在的场面也太不可控了吧,跟冷场有什么区别。
哎算了,到时候让后期配一个伤感音乐并把每个人的反应剪进去吧,正好给观众思考空间。
咔嚓——
寂静的空间里,开锁及推门的声音格外明显。
越前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向玄关处。
嘉宾们也都被强制拉回现实世界,纷纷往向来人,并在心里反复祈祷一定要是自己想的那个人啊。
摄像头跟着对准大门方向,弹幕也开始热切讨论。
【是狗卷小姐吗?对吗对吗? 】
【拜托一定要是啊,我的偶像! 】
【好激动好激动。 】
“龙马!”
雀跃的嗓音响起,从嘉宾们的视角只能看见越前抱住了一个人,但摄影师从侧面拍得一清二楚。
银白色长直发女孩扑到越前怀里,双手抱住他,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处。
越前搂住她的后腰,镜头里能够清晰地看见他勾起的嘴角。
【给这小子抱美了。 】
【想魂穿越前。 】
【好养眼的一幕啊……】
嘉宾们都没有出声打扰二人,但敏锐的祈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家里怎么这么多呼吸声。
她探出脑袋,然后正好对上大炮一般的摄像机。
“!”
她迅速用男友的身体挡住自己,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没告诉我家里这么多人啊?你居然还答应拍摄了?
越前秒懂,有些尴尬地眨眨眼,搂住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你也没说凌晨会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很清楚,探头探脑的人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对啊对啊,为什么提前回来不告诉越前呢,是想制造惊喜吗?
狗卷祈没有说话,她挣脱越前的束缚,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坏得不成样子的手机。
这下大家都懂了,当然越前也懂了。
……
“没受伤吧?”
“英短。”没有。
越前点点头,轻松了很多,随后向她介绍节目组的目的。
“放心,没问题的。”
他拉着祈的手到沙发坐下,后者向节目组以及嘉宾们打了个招呼,嘉宾们也依次做了自我介绍。
【啊啊啊啊女神我爱你! 】
【小祈好萌好萌好美好美。 】
【呜呜呜宝宝你是一只可爱漂亮的小白猫。 】
【我天,直播间人数再次疯涨。 】
【我就知道今天熬夜是正确的选择,看我等来了什么。 】
面对这么一大群人,狗卷庆幸自己在飞机上和车上睡了会儿,还能在这个时间点保持清醒。
机票是和她一起完成任务的外国咒术师买的,她一会儿拿备用机把钱转过去。那位咒术师存有七海前辈的手机号,如果不是他帮忙打了电话的话她今天还回不了家。
实际上那位同事劝她第二天换了手机再走,但她想着家中那只绿毛猫,还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关于这个综艺节目,她虽然没看过但也听说过,龙马破天荒地允许他们跟拍,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们刚刚还谈到狗卷小姐呢。”渡边脸上是浓浓的敬佩与关心,“这次任务顺利吗?”
“还好啦。”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在野营地悟出高效率咒力使用方式后,她和棘从“控制咒力均匀分布”切入,加上多次试验,在说一些简单词汇时已经可以有意识地不注入咒力了,能够正常使用。
“没想到我们居然等来了狗卷小姐,但最高兴的另有其人呢。”中村笑着调侃了一句。
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捏了捏他的手。
【女友回来前越前肉眼可见的郁闷,回来后表面看上去变化不大,实际上整个人放松多了。 】
【但警惕心似乎没少呢,感觉他现在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你知道我女朋友很可爱吗?知道你就完蛋了! 】
另外几个嘉宾询问了一些关于咒术师的问题,由于狗卷不方便说话,大多都是由越前代为回答。
眼下平野觉得暂且没有什么要问的地方了,狗卷才回家,需要休息,卧室参观可以留到明天早上。
和导演沟通好后,平野说:“那就不打扰二位了,天色不早了好好休息吧。”他对着摄像头又添了几句,“谢谢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我们明天早上见。”
这么多人,客房是个问题,好在以前祈的哥哥以及好朋友们来玩,收拾了好几间屋子出来,只需要换床单被套就好了。
“你先去休息吧,我来。”越前摸摸女友的头。
祈微微皱眉,“一个人很累的。”
“没事没事,我们自己也可以换的。”渡边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完全留给客人,越前把祈半哄半骗地哄去休息,自己帮忙收拾房间。
……
卧室里,祈洗完澡躺在床上,用备用手机赚钱、报平安。龙马很快回来了,走到床边低头亲了她一下再去洗澡。
没多久,身旁贴近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家伙,双手环住她。
“好热。”她面上抱怨,笑着靠近了点。
“不热。”龙马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有些闷。
抱了一会儿,祈越来越困了,靠着床的身体往下缩了缩,钻进被子里。
[你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 ]
龙马跟着躺进被子,嘴唇贴在她耳边,“路上散步。”
“深夜散步?”
祈转过身面对着他,手指在他的锁骨处轻轻描绘,“我也想你嘛。”
她很了解龙马在想什么。
[我会努力保证安全的,也会尽量快点回来。 ]
“不用急,安全最重要。”
反正即使只是分开两天他也会想她。
想念是正常的,只要确定她和他的想法一样就好。
时间和身份都不是问题。
他又收紧了些手,身体也贴得越来越近。
祈忽然一个激灵。
“……我困了。”
这是真的,她眼皮都睁不开了,只能凭着仅剩的意识去分辨。
“嗯。”龙马的声音很低,“睡吧。”
—
第二天早上九点,拍摄继续。
【有谁比我更早。 】
【当然是我啊,只是没说话而已(小狗吐舌jpg.)】
镜头内,洗漱完的越前率先出现,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的平野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坐到沙发上打电话订餐。
做这么多人的饭他会累死,他也懒得弄。
“越前君和狗卷小姐会做饭吗?”等越前挂断电话,平野好奇地问。
“我会,她不会。”
祈是世界上倒数第一会做饭的人,她对此也毫无兴趣,更不会花心思学习。
“哦~所以平时都是越前君包揽做饭任务吗?”
“有时会,其余时间订餐。”
他有空且心情不错的时候会做饭,懒得弄就订餐,但如果祈撒娇说想吃他做的菜他也会去。
不多久嘉宾们也都陆陆续续地起床了,互相问好。
而在早饭送达时,狗卷终于出现了。
有任务的几天没睡过多少好觉,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家,她可以睡到午饭时间。
大家帮忙把餐盒放到桌上,有西餐和日餐,随意挑选。
狗卷和越前都不挑,慢悠悠拿剩余的。
打开食盒,越前自觉地把祈不爱吃的培根挑到自己碗里。
“好好吃啊,订的是周围五星酒店的餐吗?”山田毫无形象地大口摄入。
“嗯。”
“两位今天都不忙吧?”渡边的吃相比山田优雅得多。
“不忙的。”狗卷答到。
吃完早餐,平野提出去几个房间内看看。
狗卷知道这是他们的流程,在离开房间前还收拾了一下。
虽然屋内本就不乱,但还是下意识地觉得整理一番更踏实。
越前打开主卧的门,房间宽敞明亮,以浅紫和奶白色为主,蓬松的软枕堆在床头,靠窗区域设置着飘窗座椅,垫着浅粉色软垫,上面摆着几个玩偶。
床的另一侧有一个简单的衣帽间,不大但装配齐全,闪着暖色灯光。
整个房间通览着看,明显有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哇~”
【我以后的房间按这个来。 】
【里面缺老鼠洞吗?我去打一个。 】
【看着好温馨,满满的幸福的味道(慈祥的微笑jpg. )】
“看上去是狗卷小姐会喜欢的风格呢。”渡边说道。
说起这个狗卷就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
“因为原本是我一个人的房间。”
本来他们两个因为害羞分开睡,后来某天晚上龙马非要和她一起睡,次数多了就习惯了。龙马一点一点地在这个房间留下自己的痕迹,随后就默认是他们两个的房间了,他也没再回过自己原本的房间,幸好床够大。
闻言,嘉宾们都来了兴趣,但都没有再问,不过从面上的神色和时不时瞟向越前的眼神来看他们都脑补出了不少东西。
越前微微仰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看透了一切。 】
【越前就这样无辜又强势地闯进女友的睡眠空间吧哈哈哈哈。 】
【狗卷也好宠啊。 】
【诡计多端的黏人精。 】
之后他们参观了大的那间浴室与洗漱区域。
【等等,我发现了什么,杯子牙刷毛巾都是情侣款。 】
眼尖的平野自然也发现了,“都是一样的款式欸!”
“那叫情侣款,笨蛋。”渡边笑道。
狗卷悄悄握住越前的小指。
其实最开始不是有意买情侣款的,只是每次她用什么东西,水杯雨伞之类的,龙马都会状似不经意地夸一句然后再故作无所谓地问一嘴在哪里买的,这时候祈再懒得思考也得明白了,于是帮他买了同款。
后来干脆什么都买情侣款了。
经过书房等其他房间,深处的一间门把手上挂着[23:00以后不准进入]的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开门后,大家惊讶地发现是一间电竞房。
“哈哈哈,所以那个提示语的意思是,23:00以后进去就得第二天早上才出来吗?”
“原来是避免熬通宵啊。”嘉宾们都善意地笑了。
平野:“提示语是谁写的呢?两位都是游戏迷吗?”
越前:“她写的,也是她更容易沉迷。”
实话,狗卷无法反驳。
“你们该不会是打游戏网恋认识的吧。”山田玩笑道。
“……”
看两人的反应,山田自己也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我还猜对了。”
【什么游戏,我马上下载。 】
【啊啊啊缘分啊! 】
【为什么我就网恋到10岁小孩呢呜呜呜,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年上……】
又聊了聊两人的生活状态,节目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平野对着镜头说了结束语。
【啊,我舍不得。 】
【能不能再拍一百集啊! ! 】
【我要看甜甜的小情侣,我要看我要看! 】
渡边小姐对着两人挥挥手,“希望下次能碰巧遇上狗卷小姐。”
……
在玄关处送走了节目组,祈双手环住龙马的脖子,“抱我过去。”
龙马早已习惯祈时不时犯懒,有时洗漱也要抱,他也乐得如此。
手臂穿过腿弯,他很轻松就把女友抱起。
[这几天都要抱,我做任务很累的。 ]
“好。”龙马牵起淡笑,将她放在沙发上,“辛苦了。”
说完,他单手搂住祈,“我比赛也很累的。”
祈心中的警报声响起, [那你要我做什么,我可抱不动你。 ]
“笨蛋。”他凑近了点,“要亲。”
祈一副“你早说嘛”的表情,慢慢靠近,碰上他的嘴唇。
他扣住她的腰,呼吸相缠。
……
节目拍摄完毕了,但他们的生活仍在继续。
第79章
“祈,到了。”
低沉冷冽的嗓音将她从梦境中拉回,祈迷迷糊糊地看着周遭,逐渐反应过来自己在龙马的车上。
今天作为伴娘参加了菜爱的婚礼,直到九点活动结束才离开,累了一整天。
龙马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帮祈解开安全带,她顺势靠着他下车,犹如一块冰化成了水。
一路磨磨蹭蹭走到电梯厅,祈闭着眼睛跟随龙马的牵引走,感受到身旁人停下后才睁眼。
熟悉的大门,她终于可以躺下休息了。
跟着龙马进门,环上他的腰时他带上门,随后熟练地将她抱起。
家里过渡区域不大,但能偷懒就没有不偷懒的道理。
“龙马真厉害。”她随意夸了一句,又闭上眼。
几年前那次在野营地与大量改造人的战斗中,祈掌握了言灵的高效使用方式,经过和棘的几年研究,现在能够精准控制咒力注入语言的量,也能在说一些简单的言语时不产生咒言效果。
龙马发出一声极短的轻笑,像是在嘲笑她懒。
无所谓,她本来就懒。
到了玄关处,他把她放下,她也老老实实准备弯腰换鞋。
“龙马,开灯。”
没动静。
祈刚想转身揪他的耳朵,却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腰后的手有力地紧握着,龙马柔软的头发蹭在她的脖颈,略微有些痒意。
每到这时她都会很想问——“这个姿势不累吗?”把头埋得这么低,这么多年了,他没得颈椎病也是奇迹。
颈间的脑袋摇了摇,蹭得她更痒了。
“累。”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改了口。
然而下一秒她就措不及防地被抱起,祈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龙马的手托在她的腿弯处,现在他们几乎一样高了。
青年往旁边移了两步,手肘触碰到开关,随着清脆的“咔”声,不太刺眼的暖黄色灯光照起。
祈眯了眯,眼睛完全适宜光线后,平视面前的人。
二十多岁的龙马单从长相来看与高中时期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多了些成熟,给人的感觉也比以前更加锋利,攻击性更强了。
她总觉得他那上扬的眼尾在勾引她这方面简直是天赋异禀,让她不受控制地被引着靠近。
他们自然而然地贴近,两唇相贴,呼吸的频率逐渐一致,带着浓郁的情愫辗转厮磨。
时间悄悄流逝,祈感觉自己被放在了鞋柜上,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她的大脑。
龙马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所以鞋柜上很干净,也没有堆放什么东西。
停歇的间隙,她看见青年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的映射下熠熠闪烁,下睫毛有些湿润,眼尾略微泛红。
龙马正直勾勾地看着她,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的,而眼前人的目光愈发深沉朦胧,又带着掩藏不住的侵略感。
祈试图从那双透亮的眼睛里看看倒映出的自己,可眼周泛起的水雾让她怎么也看不清晰。
胸口的起伏逐渐降低,绿发青年再次靠近,距离无限缩短,宽大的手掌轻抚着她脑后的头发。
又过了会儿,他开口,声线沙哑,“你好呆。”嘴唇并没有完全脱离她的唇角,说话时还会触碰到,带着湿热的酥痒。
祈的呼吸很深,声音有些无力,糊成一团的脑子已经分不出空间去思考他的话了,“我要晕倒了,本来就困。”
寂静片刻,交错的呼吸声真切明晰,龙马帮她换了鞋,随后也给自己换好,“去休息吧。”
他把祈放到沙发上,后者一沾着柔软的垫子就把头埋进去,一副再也不想起来的样子。
事实也的确如此,祈觉得在这里睡一觉也没什么不好。
但某人觉得不好。
她算不清自己躺了多久了,感觉脑袋被人轻轻戳了戳。
“……你就不管我了。”
略带委屈的语气唤起了祈快被睡意侵蚀殆尽的良心,她翻了个身,对着正蹲在沙发旁边的人。
她招招手,示意龙马靠近点。
青年俯身,膝盖抵在沙发上,双手撑在两侧。
祈稍稍抬头亲了他一下,然后偏头再次闭眼。
“别在这里睡。”他说。
“嗯嗯。”她敷衍地点了两下头。
“……”
半晌没有声音,祈猜想他应该是去洗澡了,洗好了会抱她去床上休息的。
身侧传来挤压感,沙发的边缘陷下,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而另一只轻轻穿过她的后颈。
“……你会掉下去的。”
“还差得远。”
“哦。”
祈往里面挤了挤给他留出更多空位,两具身体相贴后她才感受到龙马身上的温度。
她侧身正对着他,嘴唇在他脸上碰了几下,发现真的挺烫的。她伸手摸摸龙马的额头,又带着点坏心思掀开衣服摸他的肚子,硬硬的,比棘的头还硬。
后颈的手忽然用力,本就没有完全退离的唇又一次紧紧贴住他的。
“你的嘴不会麻吗?”她问。
“不会。”他答。
“但我会。”
“……”龙马无言,轻轻咬了她一下,“哦。”
他的手搂得越来越紧,在更近的身体触碰中,祈能感觉到他比刚刚还要烫了。
……
不对。
她默默换成仰躺的姿势。
但紧接着,龙马半压在她身上,鼻尖抵住她的脸侧,一条腿挤进她的双腿之间,放在腰处的手移到她裸露的肩头。
“……不要,我很累。”
“嗯。”丝丝缕缕的温热呼吸洒在她的耳后,弄得她酥酥麻麻的。
过了几秒——
“我帮你。”
祈被他逗笑,戳了下他的腰,“那我先睡会儿。”
……
在一起几年了,龙马再次见识到她睡觉的速度,抱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声就逐渐均匀。
—
意识回笼时,湿润温暖的水汽正轻柔地扑向祈的脸颊,暖洋洋的,很舒服。
龙马挽起袖子,一只手托着她的头,怕她一下子栽进浴缸里。
水的温度刚好,应该没泡多久。
她看向还穿着那套衣服的龙马,问:“你不来吗?”之前又不是没这样过。
他挑了挑眉,眸光带点戏谑,“在浴缸里帮你洗?”
……
一些之前的回忆疯狂涌上,她往下缩了缩,轻触泡沫。
这泡沫可真像泡沫啊。
看她忽然老实的模样,旁边的人勾起一个拽拽的笑。
“手机给我。”祈伸手。
他先前把她的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外面了,于是把衣兜里自己的手机给她。
祈快速输入密码点开备忘录,长句子她还是不敢直接说。
[我不洗了,这里也不需要你了,帮我把睡衣拿过来。 ]
龙马看她一副命令人的姿态,笑着捏了下她的脸。
……
湿漉漉的长发散落在背后,刚插上电,手里的电吹风就被龙马接过。
[你去洗吧,我自己吹,节省时间。 ]
他垂眼看了手机上的字,按下电吹风的开关,噪声不大,他的声音清晰传入祈的耳朵,“不急。”
“……”祈恶狠狠地瞥了他一眼,“你才急呢!”
“你才”反驳法根本不解气,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呆瓜龙马,不识好人心。 ]
身后传来轻笑,祈在心里发誓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报复他。
……
收拾完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祈觉得这样直接睡着也是对那个坏家伙的一大报复方式。
但为了明晚的自己着想,她还是没这样做。
玩了会儿手机,祈刷到几个之前任务途中偶遇她的路人发的帖子。
都是夸她的,她顺手挨个点了赞。
像这样的帖子多多推给她。
水声渐渐消逝,浴室灯关闭的同时,龙马带着热气走出来。
氤氲的白汽并未完全散去,墨绿色的湿发凌乱无序,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到碎骨,再不断往下。
心机男,只裹住一半。
但她还是不争气地没移开视线。
龙马唇角带笑,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满意地拿起吹风不紧不慢地吹着头发。
吹干头发,他缓慢走来,躺在了祈的旁边,周遭的热气还未散尽。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嘴角的符文,亲热时,他有时会想这个咒文或许真的有什么咒力,扰乱了他的视线,让他控制不住想要更多。
女友……不…妻子在他怀里喘着气,他看见了她微张的嘴巴里舌头上的图案。
他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感觉带着走了,身体传来阵阵酥软的痒,祈每一个无意识的表情和动作、甚至一个轻微的抬眼,都完美契合他的爽点。
他不满足于现在的距离,还想再靠近。
……
忽地,一只手抵上龙马的胸膛,他只当是祈想逗逗他,没想到她蓦地开口:“别动。”
“……”
他僵硬地滞在原地。
眼前人露出一个得意的坏笑,“不急。”
……这句话他再熟悉不过了。
意识到这是自己不久前说的话,龙马低声笑了一下。
这笨蛋还是一如既往地幼稚。
祈笑着擦去他眼角处不知何时溢出的一点泪珠,坏心思地又亲他一下。
而他看似心甘情愿地接受报复,任由灼意在身体里翻滚,实际早就想好了。
解除控制后,他也就完全没了束缚了。
她也不会在那时控制他的。
—
叮铃——
手机铃声响起,祈困得完全睁不开眼睛,使劲推了一下抱着她的人。
身上的手臂移开,轻而易举地抓住床头柜上的手机。
“禅院的,现在接吗?”
祈轻嗯了一声,龙马把手机拿到她的耳边,挂件轻扫在她脸侧。
“小祈,周末出去玩吗?带上越前一起呀。”
听声音是真希。
不过周末?今天周几?
龙马轻易猜到她在想什么,“周四。”
生锈的大脑勉强转动了一下,她回答道:“好呀。”
“那就这么定了。你声音怎么黏糊糊的,不会才醒吧?这都十一点了。”
其实根本没醒。
“不重要……去哪里玩?”
“还没想好,明天再说,不知道那几个家伙同不同意。”没等祈吐槽两句,对方迅速挂断电话,“明天细说!”
龙马将手机放回去,“还睡吗?”
祈掐了他一下,“当然。”
她将被子盖过头顶,身旁的人也再次靠过来。
“祈……好闷。”
她没理,继续睡。
就是要闷死你——
作者有话说:这个日常也是两章~
第80章
周六,祈和龙马开车到达真希定下的目的地,温泉乡。
来的人有禅院两姐妹、棘、伏黑、虎杖、野蔷薇。忧太、吉野和胖达任务缠身,夏油老师和五条老师作为咒术界新高层核心人物,一个抽不开身,另一个跑国外了。
打了招呼,大家先去自己的客房各自休整一会儿,临近晚饭时间再去公共庭院玩,晚上还有海上烟火大会。
进入客房后,龙马将包放在柜子上,两天一夜的游玩,他们并没有带多少东西。
祈兴冲冲地把挎包挂到衣架上,那是龙马送她的17岁生日礼物。虽然以后她有了更多好看的包,但也会时不时地将它带出来。
“我们先去泡温泉吧!”她边说边倒退着往庭院走。
龙马抬眼,刚想应下,却瞥见祈身后的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别动。”
祈疑惑地停在原地,顺着龙马无语的眼光看向身后,恰巧有一段很小的台阶衔接房间与庭院。
……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要往后看的。 ]她一脸坦然地为自己辩解。
好吧,她先前根本没注意到那有台阶。
龙马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眼底满是戏谑,“嗯,你最聪明了。”
“……”
“我们快走吧。”她快速跑过去拉他。
来到庭院深处,原石垒砌的露天私汤缠绕着袅袅白雾,水汽氤氲向上翻涌,达到一定高度后又翻转回来向四周扩散。
周围都是林木与竹篱,遮蔽外界,圈出一处私密的空间。
两人先后踏进温泉,泉水随着动作缓缓漫过肩膀,身心都得到放松。
祈微微仰头,颈肩披散着的头发全部打湿,银白色比往日更深。
正沉浸在优美的景色与暖热的温泉中,膝盖忽然被轻轻触碰。
她看向罪魁祸首,龙马一脸无辜,“调整姿势,不是故意的。”
祈笑眯眯地揉了下他的脸,“没关系。”
龙马低头笑了一下,在心里默默猜测着待会儿会面对什么。祈的表情极具迷惑性,不熟的人看见只会觉得她看上去温柔又体贴,而他却十分清楚,这家伙肯定在脑海里悄悄想着“报复”计划。
并不是真的因为这一件小事而生气或在意,只是为了好玩和有趣,想逗逗他,看他吃瘪。
祈的小心思一直都写在了脸上。
果不其然,一瞬间,一捧温水朝着他的脸袭来。他偏头堪堪躲过,但左边耳朵以及耳上的头发还是浸湿了。
“这样我们的头发都湿了。”她笑得狡黠,是得逞后的得意,“夫妻就要一模一样嘛。”
看好戏的心思都要溢出来了。
龙马捏住她的下巴,她并没有挣扎,而是顺着他的力道撅起嘴,紫色眼睛带着笑意,身周缭绕的雾气显得眼里好似盛着丝丝迷蒙。
祈是懂怎么得寸进尺的,他如她所料一般完全歇了逗回去的心思。
在她唇上轻轻触碰一下,龙马的手穿过她的后颈,将她揽到他的肩处。
“万一我睡着了怎么办。”她说。
“我帮你留意时间,不会晕的。”
“龙马真好。”祈随口夸了句,被夸的青年小幅度扬起唇角,打湿的、被他随意用手指疏了下的头发恰巧形成猫耳的形状。
他们静静坐了半晌,祈这次并没有秒睡,水下的手一会儿戳戳身边人的肚子,一会儿捏捏他的腿。
她抬头看了眼龙马,后者微眯着眼睛,除了揽着她的手收紧了点外没有其他反应。
这给了她莫大的鼓励,在坏心思的驱使下,手指慢慢滑到大腿内侧。
“祈,再乱碰我把你甩出去。”
她不以为意,这人傲娇不是一天两天了。想起他们的初次,她暗示了他两次,明明忍得不行了,他还嘴硬说“还差得远呢”,直到她一字一句地说清楚,他才有所动作。
虽然知道他是尊重她,把选择权与主导权交到她手上,可他也是真的能忍。
祈:“你明明就很喜欢。”
龙马:“……没有。”
于是手指停在原地,不动了。
祈再次看向他,龙马低垂着头,两人视线相触。
他们本就靠得很近,一个低头,另一个抬头,呼吸骤然交错,祈发现他的呼吸节奏早已乱掉,有时急促,有时又慢下,像是在刻意压制什么。
在一起多年的经验让她赶快收回手,而龙马仍旧紧紧盯着她,搂着她的手不断收紧,到现在身体直接贴住了他。
青年时期的龙马气质更加凌厉,眉眼锋利,眼尾勾起,带着摄人心魄的侵略感,情感的外露让这种攻击性更甚。
祈顺势靠在他的颈窝,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谁能想到这样的龙马睡着了还很黏人呢?
前天她熬夜看小说,龙马说着陪她一起熬,接过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手机摔到床边发出不容忽视的声响。
原本就是抱着她的姿势,睡着后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顶上。
她轻轻从他怀里出来,幸好自己力气大,不算太费劲就把他按进被窝盖好被子。
期间龙马还是醒了,祈三言两语继续把他哄去休息。
大概过了半小时吧,她看完小说后把手机放远,侧身与睡着的龙马面对面,伸手环住他的腰。
但想着这样抱着睡一会儿肯定会很热,于是把手放开,身体后移离他远了点。
谁知在她远离的那一刻,龙马拽住她的手又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两人再次贴近,龙马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下垫着,另一只手环抱她的后背。
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得太快,她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尝试着轻声喊他:“龙马,会很热的。”
没有回应。
所以他肯定没醒,这串动作都是他潜意识里的反应。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祈还问他,发现他完全没有印象。
更能确认他当时的确没醒。
……
此刻,被当成垫子的龙马任劳任怨地换了个让她更舒适的姿势,知道她不安分,但不清楚她具体在想什么鬼点子。
怀中的人抬头,脸颊被水汽晕染得红扑扑的。
“龙马,睡着了也很黏人哦。”
二十多岁的祈和从前一样,一样可爱,一样漂亮,一样招人喜欢,一样让他心软和在意。
以及,一样的呆。
纤长的眼睫上沾了点细细的水珠,他用手指轻轻拂过,轻颤睫尾弄得他指尖微微发痒。
她用那双清冽澄澈的浅紫色眼睛定定望着他,似是在好奇他会给出什么回应。水汽在她的眼尾打转,紫色里带了些许缱绻。
手在她的腰后,他们依然贴得很近。
感受到一些熟悉的变化,龙马松开手,离远了点,再放任自己这样下去可能就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在这里总归不恰当。
“你也黏人。”他说。
“我哪有!”
“刚刚,你自己靠过来的。”
“明明是你搂着我。”
说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抓起岸上的手机,一边打字一边转头瞪他。
[你忽然回答打断了我,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怎么忽然离我这么远,我身上有刺吗?还是睡着的你更可爱,更招人喜欢。 ]
龙马身体紧绷着,嘴角拉平,想解释但又无从下口。
……等等,无从下口。
他忽地明白了什么,视线幽幽地向她看去——
果然瞧见了她掩饰不住的得逞。
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还不了解这些情况吗,她其实很清楚为什么远离。
故作生气,就是想看他急着解释却不好开口,把自己脸憋红的样子。
幼稚。
还差得远。
龙马微不可察地牵起一侧唇角,按她期待那般假装无措地梗着脖子。
祈有点憋不住想笑了。
随后,他措不及防地凑近,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收起那副局促的样子,转而恢复平日的张扬,脸上扬着拽拽的笑。
“因为快忍不住了。”实话实说。
……
祈瞳孔颤动,脸颊迅速涨红。她猛地推开他,转过身去,“再也不和你玩了!”
好吧,平局。
他看着那个银白色的后脑,慢慢凑过去。
得赶紧哄好才行。
—
傍晚,早已被哄好的祈跟着龙马去到真希定位的地方。
穿过公共庭院的散步路,就看见几个熟悉的人围着石桌坐着。
“快点,就差你们了。”真依撇撇嘴,“可恶的情侣。”
“人家是夫妻了。”野蔷薇白了她一眼。
“……”真依怒火中烧,“你非要拆我台是不是,以后钉崎在的场合别叫我!”
祈在棘旁边坐下,正好有两个位置。
“好了好了,我们快准备开始吧。”真希一手按住妹妹,一手揽住蓄势待发的钉崎。
“这个好吃。”棘推过来一盘糕点,“还有这个夏威夷果,让越前给你开。”
我喂了一小块糕点给龙马,然后把夏威夷果堆到他面前,“听到没有,给我剥。”
“嗯。”
虎杖的脸侧突然冒出一张嘴,吹了个口哨,“咒言师居然说话了,不枉本大爷活这么久。”
啪——
虎杖一巴掌拍在脸上,不好意思地对着我们笑笑,“嘿嘿,别管他。”
伏黑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布置好后,游戏很快的开始了,是很简单的国王游戏,国王牌指定数字做任务。
第一局国王是野蔷薇,她死死盯着真依想整她一把,后者风轻云淡地靠坐着,毕竟野蔷薇没有透视。
“七号劈个叉吧。”她冷漠无情地说道。
“!不要啊!!”虎杖发出崩溃的喊叫,他是七号。
……
一轮又一轮,祈运气挺好,只有一次被抽中挑一个人一起吃饼干,她在万众瞩目之下选了真希。
在场除了她和龙马其余人全部单身,不敢想要是选择龙马会被起哄成什么样。
这局也很幸运,国王是她。
从吃饭的地方到烟火大会观赏点距离不远,于是她想了想,说道:“三号选一个人背ta去烟火大会。”
“还好不是我,我可不想背人。”野蔷薇劫后余生般地说道。
真希眼疾手快地在真依出口嘲讽前捂住她的嘴。
“所以三号是谁?”
“我。”
龙马淡定地摊开手中的卡牌。
……
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烟火大会人来人往的,而很少有人是背着走的,她可不想吸引陌生人的注意。
她极力避开龙马的视线,看向棘,“听说你又瘦了点,背起来肯定很容易。”
“……”棘半合眼皮,“你自己作的孽。”
身后传来龙马的一阵短促的笑,“怎么?国王怕了?”
“……还差得远呢!”她强装镇定地答应了,故作轻松地叫下一局,实际上手在桌下快速打字:[就你喜欢当仆人,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国王了,你回去好好给我当仆人。 ]
龙马面不改色地戳了戳她的脸,“哦。”
—
晚餐后大家都准备去看烟花,虎杖一手勾着棘,一手揽过伏黑,真希趁祈快碰上野蔷薇的袖子前拉着她走了。
祈:“……”
等餐厅里没什么人后,龙马弯腰蹲下,“上来吧。”
祈视死如归地上去,脸埋在他的后颈。
自己提出的自己上。
她这么安慰自己。
夜幕降临,四周并没有多少亮光透过细小的缝隙进入她的视野,人声、脚步声也很少。
祈察觉到不对,有些诧异地扬头,发现周围确实没有什么人经过。
“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你在想什么。”
祈贴近龙马的脸侧,在他耳边说话:“这还是去烟火大会的路吗?”
“是,有点绕,并且视野一般。但人少。”
她眨眨眼,亲了下龙马的脸,“真贴心。”这样看她不就没有代价地获得了一个代步工具吗,不用自己走路实在是太好了。
事实证明路的确绕,等他们走到观赏台时,已经快开始了。
选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察觉到龙马有把她放下的意图,她立马收紧挂在他脖子上的手。
“我不想站着。”
“……好。”
晚风携带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其间夹杂着人们的欢声笑语,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八点时分,烟火大会准时开始。
层层烟火直冲云霄,在夜空中绽放,细碎的星光点点落下,像一场盛大的星雨。金黄色、橙红色的火光交相辉映,在人们脸上洒下金色的光,随后是蓝紫色、青绿色……
“龙马,烟火和你一样好看!”祈大声说着。
龙马慢慢放开搂住她一条腿的手,调整身体动作将背后的人往身前带,双手护住她。
祈站定,背对着这场烟火,撞进龙马眼里的绚烂星光。
他笑得张扬,抚着她的后脑,“要亲吗?”
祈没有回答,看准目标后稍稍向前,两唇相触。
……
温柔盛大的烟火依旧在身后凌空盛放,正如他们一般,灿烂又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