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和棘已经被这幅画硬控好几个小时了,仍未找到上面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因此在收到堂姐的来信后,我们顺理成章地把它挂回去,像逃出地狱一样高兴地去取信。
是的,取信。
堂姐认为自己的手机并不是百分百安全,不敢直接用聊天软件传递重要信息,恰好她作为学校志愿者协会的会长,正筹备与其他地区小学生的书信传递活动,于是决定给我们传送信件来交流,不容易引起怀疑。
现在几乎没什么人会写信了,高专的信箱早已生锈,铺满灰尘,蛛网刚被送信的人断掉。
我们拿着信去了附近的院子,坐在石凳子上,打开信件,上面寥寥几句话。
[已拿到重要产业代理权,二堂哥在学校课业造假的丑闻传播扩散,相信我的能力,另外,我有信得过的、有经验的帮手。 ]
这么快!感觉达成协议只是昨天的事,现在就已经拿到与其他几家竞争的资格了。
果然,好学校的资源就是不一样,再加上堂姐出众的能力,以及那位神秘的帮手——成功指日可待。
关于那位暗中的推手,看上去堂姐对那人十分信任,而堂姐心眼子比我和棘多很多,应该不会被当枪使……
万一实在是出了意外,就只能找到那人威胁一番了。
……
第二天,也是网球比赛的最后一天,互联网上两位冠军候选人——龙马和那名英国选手的支持者吵得不可开交。龙马的粉丝后援会爆发了强大的凝聚力与战斗力,把那些嘲讽贬低的话语死死压下。
我虽不明白为什么一遇上竞争大家就这么激进,但有后援会的好处现在就体现出来了,至少减少了很多不和谐的声音,乌合之众们造谣谩骂前都要掂量掂量。
决赛设在下午,前一天我还想着极速做完任务后回学校拿休息室的大电视细细观看,但一年级的四位小朋友要一起执行的任务非常复杂。他们昨天就达到了事发地点,而现在却仍未找到咒灵的踪迹,原本定在今天下午的另一任务缺少执行人,就让我这个比较悠闲的人暂代他们完成。
于是,我带着极其强烈的怨气去祓除两只一级咒灵,路过的狗见了我都要绕道走。
但迹部不会。
……
我看着路边那辆把棘卖了都买不起的豪车逐渐降下车窗,露出一张锋利张扬的脸,紫灰色头发,眼下有一颗泪痣。
“你看起来没空,那本大爷就长话短说。”他直入主题,细长锐利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更加强势,“越前在赛场上击中了咒灵,这是不是说明非术式也能祓除咒灵?”
我稍微震惊了一下就立马反应过来,迹部应该是看出了不对劲且对龙马有一定的了解,肯定猜到有突发情况,然后干脆利落地询问了龙马,龙马也就告诉他真相了。
……不过按理说在龙马视角里迹部是不知道咒灵的存在的,因为我并没有告诉他,那他为什么会直接向迹部承认自己击中了咒灵呢?他不怕迹部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吗?
难道说迹部已经聪明到直接猜出且坚定不移地肯定自己的想法?
似是我思虑的表情太过明显,迹部略微顿了一下,食指抵住下巴,“本大爷早就告诉越前有关咒灵的部分信息,越前不会没告诉你吧?太不华丽了。”
……
确实没告诉我。
[你是什么时候跟他说的? ]
“本大爷怎么可能还需要记住这些。”他回忆了一下,“大致在一个月前。”
哈哈,真早啊。
是在遇到虎杖之前?还是之后?
……不清楚。不过龙马静静地看我表演了一个月,也真是辛苦了。
之前从来没考虑过迹部这个不确定因素,同时认识且较为了解我们两个人,的确容易无意间成为秘密的泄露方。
但也正常,迹部这么做合情合理,我自己也没有提前让他不要透露给龙马,也告诉他我们两个人的具体情况。
可我为什么还是觉得牙痒痒呢,脸也好热。
……
算了不想了,我总有一天会适应“龙马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且淡定面对的。
我立即回答迹部大爷的问题:[可能是吧,近几天会有一个戴眼罩的白毛鬼鬼祟祟地做测试,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见过他,总之到时候发现他了别把他当成小偷就好。 ]
“测试?”迹部挑眉,“本大爷华丽的球技还需要测试?”
我扯了扯嘴角,认识这么久早已做好在迹部面前随时切换咏叹调模式的准备: [当然是为了看看迹部大爷的球技究竟有多么美丽啊! ]
他没再说话,眯起眼,随后锐利的视线转向我,“去哪?本大爷载你一程?”
我只犹豫了一秒就立刻答应,写下一个地址。
能坐车为什么还要走路。
这位少爷成年后就马不停蹄考了驾照,现在驾驶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我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这爷仗着这条路偏远没什么车辆路过就开得极快,显然认为自己在赛车场,一直在超速的边缘徘徊。
窗外的事物疾驰般后退,我紧紧捏住安全带,密切关注前方情况。
但在路过弯道、减速带及斑马线时他还是控制了速度,这一点大大提升了我的安全感。
“到了。”
迹部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嘴角微扬,虽然没有说话,但嘲讽意味十足,每根头发丝仿佛都在说:“就这?”
“……银渐层。”谢谢。
双脚踩上地面,我才回过神来自己是要去做任务的,站在原地挥手目送迹部离开后,我走进任务地点。
…………
连续祓除两只一级咒灵,我感觉自己不用拿到家族书室钥匙、不用看旧籍都能自己慢慢悟出能力提升的底层逻辑了。
不被逼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
但我宁愿不知道,因为我真的好累。
第二个任务地点在比较热闹的区域,往外走一点就能看到长椅。
我快速走过去坐下,直独角兽接瘫在靠背上。
面前路过了两个人,其中一人凑近另一个人,声音并未压低:“快看热搜,网球决赛开始了。”
另一人:“早就开始了,你才知道吗?都到最后一场了,两人目前一比一平局,这局定胜负。”
……
我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重新启动后,有两个想法在我脑子里闪烁。
第一个,怎么哪里都能碰见打网球的或者喜欢网球的人。
第二个……决赛,一比一平,好令人紧张的词汇。
我的心脏莫名跳动得很快,我敢肯定现在场上两个参赛选手加起来都没我紧张。
我拿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体育赛事榜,热搜第一赫然就是龙马和英国选手的最后一局比赛。
手指轻轻触碰就跳转到直播界面,刚好看见龙马没接住球的一幕。
……
我迅速退出。
“啊!越前反超了!”又路过一个人,一边打电话一边看手机直播。
反超了就好,这样我就可以用安宁的、稍微平静一点的心情看比赛了。
再次点进现场直播,屏幕里,英国选手刚好接住龙马的一个球,网球被他快速击打过去,带着非人的速度,球的表面还似乎被一层火焰般的陌生力量包裹着。
……?
没看错吧,网球烧起来了?不去灭一灭吗? ? ?
我心惊胆战地跟随着镜头转向龙马,真担心他的球怕被烧没。
好消息,没被烧掉。
坏消息,根本没接住。
……
我反手扣住手机,坚决不再看一眼直播,只等最后结果。
多看比赛才了解到网球到底有多不合常理,但普通人不是一直相信着科学吗,居然没有人对此感到奇怪?
但一提到鬼啊、怪物啊什么的就不信了,是为什么呢?
普通人难道不担心网球选手们的神秘力量会伤害到他们吗?
好像默认这种规则之外的东西是正常的,但仅限于网球。
不管什么说还是有了这么一个先例,这样看让普通人接受咒术师的存在、相信咒术师会保护他们,应该也是有可能的吧……
我打算把龙马13岁及以后的网球比赛每一场都看一遍,看看还有多少选手有“超能力”。
坐了没多久,想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欲望越来越强烈,我不得不起身离开,争取晚饭时间到达高专。
路过一个巨大的商业广场,很多人站在不远处盯着头顶的大屏,出于好奇,我也跟着看了一眼。
……很好,龙马的比赛。
现在比分持平,看来龙马在我没观看的期间又把分数拉回来了。
有前两个先例在,我其实不太敢看,生怕自己抬眼一望龙马又错过球了。
于是我低下头,竖起耳朵通过周围人的反应猜测现在场上的情况。
“到赛点了!”不知是谁大呼一声。
我煎熬了几秒,最终还是忍不住微微抬起头,看向大屏。
就看一下,要是龙马又没接住我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实时观看他的比赛。
谁知这一抬头,差点把我看成傻子了。
镜头里龙马微微勾唇,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包括之前的失败。
他身体腾空,用球拍狠狠扣击,网球到处乱弹且高速旋转,像龙卷风一样,周围甚至形成了气旋!
屏幕里、现实中都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解说员正在宣布龙马获胜。
我一时竟忘记鼓掌,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周围欢快的人群。
……原来之前的测试他都没使出全力。
不一会儿逐渐漫上的喜悦将还懵着的我撞醒,我默默拿出手机,祝贺龙马。
[魔法少女:我要做第一个道喜的人!实在是太棒了,恭喜冠军,贺喜冠军。 ]
[魔法少女:我们明天几点见面呀,冠军。 ]
然后点开五条老师的头像。
[魔法少女:老师,我们直接把龙马拉过来打死咒灵吧。 ]
我是认真的,终于消化完刚刚的一切的我深知,如此炫酷的技能,打十个咒灵也绰绰有余。
[五条老师:小祈真是老师肚子里的蛔虫,这也猜到了,继续保持(小猫带墨镜jpg.)]
……有没有好听一点的夸赞。
“欸?你是?”
突然的女声将我拉回现实,定睛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她旁边好几双眼睛正看着我。
几乎是下一秒,我转身飞快地跑了。
……我不是我不是,我什么都不是。
“等一下呀!”
不要。
第62章
早上九点四十分,我快速结束洗漱,像漫画里快要迟到的主角一样叼着块面包就跑出房门,离和龙马约定好的见面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但我还要去商场买礼物,要花不少时间。
都怪昨晚那个噩梦,吓得我手都软了,醒来后心脏极速跳动,缓了好久才回过神。
我一点不敢减速,即将跃出校门时,身后响起了既温柔又无情的嗓音。
“回来。”
……
灵魂再次回到身体时,我已经站到棘身旁了。
我:“……”
现在终于懂龙马当时被迫后退是什么感受了。
我刚想扬起巴掌拍他的肩膀,他神色淡然地将手上的长柄伞挂在我的手腕上。
他指指天,说道:“金枪鱼蛋黄酱。”
是叫我注意变幻无穷的天气。
夏秋之交的东京总是在燥热中带着些许潮湿,可能上一秒还阳光朗照,下一秒就猝不及防迎来骤雨。
……好吧。
我拿起雨伞,将扬起的本来要落在他肩膀上的手转了个方向,揉了揉他的头,刚想道谢,立马反应过来还咬着面包。
费力想把面包往嘴里咽,但它仍旧摆脱不了地吸引力,一个不注意就往下掉,我干脆一股脑全塞进去,艰难咀嚼试图尽快吞下,要是咀嚼速度实在赶不上吞咽速度也算了,噎死就噎死了。
棘捂住眼,叹了口气。
我幸运地活了下来,拿着伞马不停蹄地跑了。
……
热浪滚滚,金灿灿的太阳博爱地照着每一片土地,惹得路过的人总是行色匆匆,脸上挂着烦躁。
幸好有棘给的伞,能稍微挡住一些热气。
我先去了最近的商场,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时,仍旧不知道该买点什么。
其实一直都坚信龙马一定会拿冠军的,但实在是没空,大脑里有限的空间源源不断地被别的事情占据,才拖到现在。
昨天兴奋地和龙马聊了好久,一看时间十一点半,急急忙忙说要睡了,至于礼物什么的想着到了商场就自然知道要买什么了。
但我低估了自己选择困难症的程度,巨大的商场、令人眼花缭乱的店铺,让我更加纠结。
而且基本上适合的都送了,难度系数再加一。
心下发誓下次一定要提前想好,我退到角落,开始搜索:【送男友的礼物推荐】
热评第一:送个吻就好了,男生都很喜欢女朋友亲亲。
……
我看着超过三千的点赞量,久久默然,无语地笑了一下。
说得好,但下一个。
继续往下滑,越看越失望,大众推荐的也是我送过的。
实在想不到龙马缺什么了,好像什么都有了。
视线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商场一楼大多都是化妆品店,还有少量男装。
送运动服好了,就算龙马平时在学校都穿校服和队服,周末也能穿。
随意挑了一家顺眼的店,店员热情上前询问需求,我微微笑着摆摆手,大致环顾了店内。
没多久就锁定了一套黑红白配色的运动服,配色很酷,一定很适合龙马。
迅速完成了一场圆满的不说话的交易,不知道是不是受我影响,周围闲着的店员也十分安静,甚至有新客人进来上前迎接时也一度忘记说话,半晌略带着些惊恐懊恼地开始“欢迎光临”等一套话术。
不关我的事嗷。
我安安静静地来,安安静静地走了。
…………
到达目的地时,龙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我走到他旁边,垫脚直起手臂,将伞撑到他头顶。
从我出现在他视线开始,龙马只是默默注视我的一系列动作,淡淡地勾起嘴角。
即使垫起脚龙马也需要微微垂头才能和我对视,我们谁也没说话,他帮我提着袋子。不一会儿我就有点站不住了,双腿稍微打颤。
我刚想问什么时候进去,龙马就有了要动的迹象。
他并未接过伞,而是伸手环过我的后背,略微用力,我撞到他的胸膛,但也因此能将身体重量分一些到他身上,不至于站不稳了。
完全是拥抱的姿势。
我把手肘放在他的肩膀上,轻松很多。
抬眼,龙马一直看着我,没有移开过视线,却也一句话没说。
好像有点怪怪的。
戳戳他的腰,没反应。
站了会儿,后面我基本不用使劲了,完全是龙马的手把我拖起来。
但——
[我们真的不进去吗? ]
龙马好怪,宁愿在这费时费力也不去找个地方坐坐。
他沉默片刻,接过伞,“走吧。”
双脚完全着地,我一时竟不习惯这种需要自己走路的感觉。
龙马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伞往我这边偏,自己几乎没被遮住。
我皱眉,把伞往他那边推。
龙马:“我不用。”
“英短。”不行。
[不要晒黑了,我不喜欢太黑的。 ]
“……”
他无声地将伞柄往自己那边移了点。
……
我知道大热天来游乐园似乎不是个好主意,但好在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去了附近的水上乐园,所以游乐场里并没有多少人,不挤,也就不会特别热。
我们把手里除伞以外的东西都放进储物箱,开始思考。
上次去游乐园的时候还小,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某个过山车差点把我头甩掉。
所以坚决不坐过山车。
跳楼机也不太想去,万一我太害怕控制不住说一句“要死了”岂不是完蛋了。
[去哪里,你是冠军你决定。 ]
“……”龙马一眼看穿我不想做选择的意图,有些无奈,但他并未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话说,比赛刚结束,真的要在这种地方约会吗?”
这个问题我们昨天也讨论过,我也知道龙马的意思,刚拿冠军自然有无数双眼睛暂且盯着他,而在游乐园这种公共场所,被认出、被偷拍的几率很高,就算今天人少也不是没有可能会遇到认识他的人。
他倒是不在意,反复问只是怕真遇上了我会懊悔。
我摇头,[真的不在意这些。 ]
他定定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那你可别哭鼻子。” !
“英短!”绝对不可能。
思来想去,我们决定先去坐海盗船。
老老实实坐了一会儿,我后悔了。
在下面看的时候没觉得,体验后才发现这个海盗船像是特意为小朋友准备的,正好都是大人带着小孩子。
好无聊。
摇摇晃晃的,幅度又不怎么大,像在哄我睡觉一样。
我打了个哈欠,带着有些水雾的眼睛转头看向龙马。
他也正盯着我。
亮晶晶的琥珀色此刻却有些深沉的感觉,龙马的手从刚坐下就搂住我,一直没有放开。
他的目光落在我湿润的睫毛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要直接问了。
[龙马,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
“没有。”
他把下巴放在我的头顶。
怎么黏糊糊的。
没感觉他不开心,相反他愉悦得很明显,只是有时候神情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算了,可能几天不见他长大了吧,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
在我彻底睡着前海盗船停了,我立马精神,拉着龙马跑出去。
必须玩点刺激的了。
坐上大摆锤,我按耐不住地迅速系上安全带,等着工作人员检查。
余光里龙马一直在看着我。
……?
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我疑惑:“三花。”做什么?
他收回视线,脸上浅浅的笑意还没完全消散。
机器就在我的疑惑中开始启动了,循序渐进,一开始很慢,摇晃的幅度很小,但很快就又高又快了。
真好,没有跳楼机吓人,也没有过山车那么非身体。
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我晃了晃腿,发现远处半山腰上有一座房屋,戳戳龙马。
[哪里有人住吗? ]
“手机收好,一会儿掉下去了。”他靠近,热气喷洒在我的耳后,“不知道,也许吧。”
得到回答后我点点头,又继续观察远方与下面的场地。
大摆锤逐渐放慢速度,缓缓降下,快结束了。
也就是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东西闯进我的视野里。
我眯起眼,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才不想像棘那个呆子一样把鳄鱼背包认成咒灵,心地善良但视力不详。
“走了。”
龙马帮我解开安全带,见我还没完全回过神,抬手绕过腿弯把我抱下去。 ? [我只是走神了,不是怕到腿软下不去。 ]
龙马微抬眼皮,回话牛头不对马嘴:“很呆。”
……他应该是脑子坏掉了。
先不管他,现在重要的是那个丑东西。
放眼望去,它还在那里,因为它正踩在一个工作人员的肩膀上,那人不动它也不动。
[你想真正看一下咒灵长什么样吗? ]
没等龙马回答,我就急切地拉着他往前面跑。
反正是肯定的答案。
挑选了一个比较隐秘的位置,龙马问:“怎么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往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眼镜盒。
这不是普通的眼镜,它和真希戴的眼镜是同款,能够让人看见咒灵的咒具。
透明圆镜片,无框款式。
之所以没有早些把它给龙马,是因为一开始知情的人并不多,平白要一个咒具没什么理由,且出于安全考虑在不完全了解龙马的能力的情况下不想把他牵扯太深。现在信任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也就顺理成章地给他。
[这就是之前我想给你看的好东西,戴上吧,然后看向碰碰车的工作人员。 ]
龙马接过戴上,目光投向我所说的地方。
而我的目光正聚集在他脸上。
好帅。
我一直都知道龙马长得很好看,而且是那种凌厉张扬的长相,气质很独特,酷拽冷傲。
戴上眼镜后,冷感并未完全褪去,但多了一丝沉静内敛。
“……你不听我说话。”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
……啊?什么?
我立刻清醒过来,吐了吐舌。
他刚刚说什么了,我怎么一个字都没听见。
“我说,很丑,要解决了吗,它看上去要换目标了。”——
作者有话说:这只猫怎么黏糊糊的
我要调整作息了,只要课业不阻止我
第63章
随着他的话往碰碰车方向看,身体浑圆、蓝黑相交的河豚状咒灵正跳着抓住一个路人的后背。
“去死。”我趁它消失在视野里前念道。
没了。
“金吉拉。”再次转向龙马,我笑了笑。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勾唇,捏住鼻梁架摘下眼镜,随意搭在他的食指上。
“现在去哪?”
我把眼镜盒递给他,眼珠转了转。
[我想和你聊聊天。 ]
龙马不明显地点了下头,视线放到远处,指了一个地点,“那里怎么样。”
我也跟着看过去,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通体银白,圆润的弧线上挂着不同颜色的座舱。
“有位置,凉快。”他补充道。
[可是电视上都是晚上坐摩天轮看夜景,现在太早了吧。 ]
龙马神色自若,刚好把眼镜盒收起,“可我们不是在拍电视剧。”
……好像也是。
僵持间,一滴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我急忙拿纸擦掉,也不顾不上什么夜景了。
“金渐层。”走吧。
摩天轮下排队的人很少,游玩的人似乎更愿意把白天的时间花在过山车、鬼屋等地方。
进入座舱坐下,龙马再次环抱住我的腰,这次是双手。
但我还是很热。
而且我们好像有点愚蠢,空间里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恰巧还正面对着太阳,刚好方便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进来。
……
[你不热吗?我要被晒死了。 ]
龙马将头埋在我的颈处,我只好推推他的头。
看见上面的字后,他的视线越过我的头顶,静默一会儿,起身,换到我另一边,恰好挡住了太阳光线。
他又打开伞撑在坐垫上,室内凉快了很多。
我顺势靠在他身上,捏了下他的手。
[昨晚做了一个噩梦,很吓人。 ]
“什么?”龙马很识趣地接话,淡淡的嗓音从头顶传到耳边。
我单手握住手机,慢悠悠打字,这个姿势太舒适了。
[梦到我缩小了,见到了小时候的你,但你不认识我,我也在你们学校读书,但是作业太难了,我不会写。
不会写,又没人教我,找不到棘和其他朋友,你也不理我,我很崩溃。后来我变聪明了,大脑反应过是在做梦,我拼命想醒来,就是醒不过来。
结果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必须在梦里给你使绊子才能醒过来。 ]
写到这里我停下,直起身, [你猜猜后面发生了什么。 ]
“我猜你用咒言命令那个声音让你醒来。”龙马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但是没用,所以你哄着自己只是梦然后爽快地答应了。”
……?
全对。
[那个在我脑子里说话的人就是你吧? ]
龙马不屑一笑,“笨蛋的心思不是很好猜吗?”
……我不想理他了,正欲转身背对着他,他早有预料,环在后腰的手收紧,我动弹不得。
今天的他好喜欢肢体接触。
不过动作把握的刚刚好,我也没有不舒服,反而觉得挺好玩的。
我没动了,继续打字:
[没有爽快答应,纠结了很久的……我被迫悄悄使坏,比如把你的铅笔藏起来,偷喝你的葡萄味芬达,趁你在树下睡觉时把你帽子摘了……]
“你在过玩家家吗?”龙马偏过头,短促地笑出声。
我盯着他,犹豫着要不要让他十分钟内说不了话。
好吧,看来无论是梦中的龙马还是现实的龙马都对此表示毫不在意。
我就应该大胆一点,把他作业藏起来。
但是后来做了一件事让梦里的小龙马生了会儿闷气,算是给他使绊子了。
我问: [要是我在你比赛的时候,给你的对手喊加油会怎么样? ]
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略微滞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别处,硬邦邦道:“不怎样,给谁喊无所谓。”接着微微仰头,露出绷紧的下颌线,“反正我会赢。”
我半合眼皮,一个字也没信。
[可是梦里你生气了,赢了也没理我。哦对了,在我给你使绊子的期间梦里的你也认识我了,所以不理我的话,很可疑。 ]
他的嘴唇微微抿紧,“梦和现实不一样。”
但这次是一样的。
我悄悄在心里补充,但也没拆穿,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不知道说什么,亲一下算了。
他的手还维持着抱住的姿势,收得更紧了。
[反正那个声音就是说我成功了,它可以让我醒来。结果——]
写到这里,我咬紧牙关,愤愤不平。
[——结果我没醒,我无缝衔接又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被缝合脸咒灵追着砍,还有一个能够控制花草树木的咒灵说要把我绑到树上烧死! ]
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打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
“梦是反的。”
僵硬了片刻,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往上移,拍拍后背。
难为他绞尽脑汁地想出和平常不符的温柔一点的安慰方式了。
我没有否认,“金渐层。”
空间不大,因此撑开的伞几乎完全挡住阳光,我和龙马都处在阴影里,这让他五官棱角更加明显。
看起来更拽了。
“如果,真遇上那种情况怎么办?”他舔了下嘴唇,看起来莫名惶然。
懒得动脑,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死,下辈子还做咒术师。 ]
龙马:“……”
他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了,冷冷地看着我。
[有机会你可以替我报仇,没机会就算了,你安心比赛,我在天上保佑你。 ]
“……狗卷祈。”
放下手机,我没忍住笑了出来,欲盖弥彰地主动抱住龙马。
怎么逗一会儿就要炸毛了,真好玩。
平复心情,我蹭了蹭,从他怀里起来。
[逗你的,但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了的话真没办法了。 ]
“哎。”我自己先叹一口气。
龙马伸手托住我的脸,“有能控制特级咒灵产生的办法吗?”
[人类最普遍最原始的恐惧与憎恨是无法彻底消除的,现在的社会状况下更难了。但其实也不是没办法,我们无聊的时候讨论过,要是能广泛安置一张检测咒灵的网,及时将有可能演化成特级的咒灵提前扼杀,长久以来新的特级就难以产生了。
但是很艰难,目前的环境下几乎不可能实现。 ]
高层不支持、民众不知情、咒术师数量少。
……又想叹气了。
龙马皱着眉,看起来也想叹气。
这会儿摩天轮已经快到最高点了,我扒开雨伞往下看,排排坐落的房屋变得极小,整齐地排列在一起,高度也类似,只偶尔窜出几栋较高的写字楼。
很祥和,难以置信这样繁华安澜的城市里,藏着看不见的扭曲丑陋的怪物。
龙马的手轻轻捏住我的后颈,我又坐回来。
[不过也不用太悲观哦,悄悄告诉你,五条老师他们可能在筹备一些大事。 ]
他们的确有了一些新想法,了解他们的人都看得出。
对此好奇的虎杖学弟去问过,五条老师却忽悠他去和咒骸单挑了,反应过来自己被耍后他又去问了七海前辈,前辈说我们不用管,这不是学生该操心的事。
一句话堵得虎杖不上不下的。
[而且忧太也快回来了! ]
龙马皱着的眉只略微松了一点。
……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忧太是谁? ]
预料之外的,龙马放松神情,嘴角轻扬,似笑非笑道:“知道,优秀学生。”
欸?
我理了理刘海,[你在网上搜到的? ]
“差不多。”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差不多算什么。
我撇撇嘴,还是继续解释:[他是我们的好朋友。 ]
“嗯。”
他停顿了片刻,漫不经心地拨弄我的头发,继续说:“你很高兴?”
“金渐层。”当然了。
[我不是说了吗,忧太是好朋友。 ]
“嗯。”他点头。
好像没有很开心的样子,要不要哄一哄。
[你不要担心哦,你也是我的好朋友,男朋友也是好朋友嘛。 ]
“……”缠绕着头发的手僵住,然后缓缓上移,稍微用力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今天真怪,很黏人。 ]我抓住机会问出困扰我一早上的问题。
他果然沉默了,垂下眼,看向我搂住他的手。
“……不喜欢?”声音有点小,但在两个人的座舱里很明显。
龙马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锐利,但眼底参杂着丝丝忐忑。
“英短。”我摇头,“三花。”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是忽然想这样了吗? ]
龙马把自己绷得紧紧的,耳尖滚烫,没否认也没承认:“你最好早点习惯。”
都害羞成什么样了,还装淡定呢。
与此同时,算算时间,摩天轮应该升到最高处了吧。
我点头回应最后那句话,正琢磨着亲他一下,龙马的脸却在我眼前突然放大,随后就是覆盖在嘴唇上的冰凉的触感。
……
我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他抱的很紧。
今天的龙马的确散发着愉快的气息,但频繁的凑近让我感受到开心之外的一种别样的感觉。
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可以勉强确定。
——是想念。
可是为什么呢,我们之前好像也分开过三四天,更别提昏迷那次一个星期没见。
龙马微微退离了点,“别乱想。”
……喔。
环住他的脖子,我又贴近。
蹭了一会儿,不知道谁先开的头,原本浅浅的触碰不再,碾磨厮磨间,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
他亲得乱七八糟毫无规律可言,但我莫名使不上力,而他恰好抱得很紧,让我不至于摊下去。
面前的人越亲越烫了。
感觉再亲下去龙马就要爆炸,我轻轻推了推他,他停下,眼神带着疑惑。
[不亲了,你不热吗? ]
“不。”
骗人。
我自顾自继续说:[还有话没说完。 ]
“那你说。”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身体却僵着。
突然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远了些,我想靠在他身上,因此往他的方向移了一些。
正当我快碰上他的腿时,他忽地移开。
“……三花。”要做什么。
他偏过头没有看我,脸红得彻底,声音听起来喉咙发紧:“热。” ?——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一星期正文就完结了,结局想好了过程却没有(甚至番外都想到了……
其实原作后面部分没怎么看(因为不敢),有出入的地方都是私设哦~因此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反正高层基本都被操纵,非脑花派已被屠,剩下的要不干脆全鲨了(? 或者借刀杀人再杀刀 如果要温和一点、走程序正义路线就会复杂很多,而且我倾向于出于责任感等这些事情关键部分都不会让学生做,如果是女主视角的话可能会显得有点仓促。
第64章
[你耍我呢,明明刚才还说不热。 ]
“……现在热了。”语气干巴巴的。
[让我摸一下你的额头,看看你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 ]
“没有,不用。”他又坐远了点。
龙马今天好诡异,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一开始很黏糊,亲完之后躲得老远。
懒得管他了。
我闭上眼靠着身后的软垫,想眯一会儿。空气暖洋洋的,很容易犯困。
不过还是靠在龙马身上比较舒服啊。
……
*
越前龙马感觉自己浑身烫得惊人,座舱里本就酷热的空气无法流动,更是又闷又难受。
亲得久了,自己仿佛也与燥热的空气融为一体。
包厢里很安静,回想自己刚刚的反应,祈肯定会在心里骂他傻子。
想到这,他试探着问道:“……你生气了吗?”声音很轻。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安静的小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果然不理他了。
他略微紧张地偏过头,却看见,祈正倚着座椅,眼皮已经合上,银白色的发丝软软地贴近脸颊。
越前可以确定她平时必然没有睡眠问题,这么快就睡着了。
侧面反映出这里面的空气很干很闷,所以他全身发热肯定也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但现在好像没有那么热了。
因为头稍偏着往后仰的原因,祈无意识地微微张嘴,眉头轻拢,看起来睡得不太舒服。
……
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重新坐到紧挨着祈的位置。
越前垂眸,食指沿着她脸侧发梢的弧度轻轻触碰,视线从静静垂下的眼睫,滑过小巧翘挺的鼻子,再到嘴唇两侧的咒文。
他伸手,缓缓将祈向后仰的头抬起,然后再靠近一点,贴在他肩处。
怀中的人迷蒙地蹭了蹭,肩头慢慢放松,眉梢逐渐松弛。
她还挺会享受。
不过睡不了多久,很快摩天轮要就停了。
越前的呼吸不自觉地调整到与祈相同的频率,眼前浮现起女友问他的问题。
——为什么今天很黏人。
很黏吗?他没什么感觉。
……实际上他也明白,确实和以前有点不同。
说不清楚原因,几天没见面,再次看到她时,心里好像有一根羽毛在不停挠着,泛起细碎难耐的痒意。
只有更靠近她一点,这种心绪才能得到缓解。
这不是今天才突然开始的,其实早在祈昏迷时就有迹可循。
七天无望的等待,他再也不想体会那种密密麻麻的钝痛了。
原以为见到安然无恙的她后他们都会回到正轨,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有些变化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只不过那时他全身几乎都被雀跃的心情占据,稍稍平复后又是祈在他面前使用咒言,随后彻底坦白,让他没有多少心思去注意自己的变化。
直到当天与她分别后,轻飘飘的焦灼感在他心底乱晃,却怎么也抓不住,相处的细节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最初觉得这只是“久别重逢”后正常的不安,放任它随意流淌。
忍了两天,他和南次郎进行了很多场比赛,南次郎时不时的挑衅和势必要赢过他的紧迫感让这种惶惑得到缓解。
……
可赛前训练前夕,发现自己并没有时间见面时,心里再次涌上沉甸甸的感觉,一直有东西堵着,所以固执得说要补偿她,算做失言的道歉。
但其实他并没有做出百分百能见面的保证,祈也非常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送上“歉礼”,他也想不明白。
——也许就是想送了,情侣之间送礼物不是很正常的么。
他这样想着。
随之而来的就是半个月算是封闭式的训练,他们从来没有分别这么长时间,闲暇时间他总是会觉得焦躁难安,只有沉浸在网球中才能让他暂时忘却。
但他依旧尽量抽出多一点聊天的时间,可祈早就把他忘了,间隔很久不回复,据说是很重要的事情,他当时不清楚,只希望她不要受伤,后来他才知道就是受了伤。
……
之后他又挤出时间可以和祈见面了,虽然只有几个小时。那次他们相处的日常和平时并没有多大差别,弥漫的忐忑也消失无踪,这让他以为自己的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比赛期间,他也正如自己所料一样享受着遇见不同的强劲对手的兴奋感,同时还会留意击球时自己身体的变化,试图更了解这种“神秘力量”。
然而,在每晚睡觉前这种空闲时间,若有若无的、绵长的不安与担忧悄悄在他心脏处攀爬。经过白天大量的运动,他的身体会在睡觉前放松,于是就伴随着这种感觉睡着了。
他这几天晚上都没怎么做梦,运动量太大,大脑在晚上似乎也没有那么活跃了,也可能做了梦,但他没记住。
总之,没有出现长时间的梦,不会让他第二天感觉疲惫,只有一点零碎的、模糊的画面。
有时他是画面的参与者,有时又是旁观者,这些画面不出意外都与祈有关。
看不清也想不起来,洗漱完就放到一边了。
夺冠后的见面,也就是今天,在女友出现在他视线里的瞬间,焦躁慢慢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想要亲近的冲动。
但他并没有上前,也没有说类似想念的话,感觉很肉麻。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她向他走来,微微用力捏紧手中的袋子。
她走得好慢。
直到祈在他身前站立,将伞举过他的头顶,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厘米。手比脑先快一步,紧紧搂住她的后腰。
这时,心底刻意被忽视的空阔才被完全填满。
——要见面才可以。
……
想到这,祈的问题似乎还是没有确切的回答。
和她猜测的应该差不多吧,就是想这样了。
不能这样吗?
怎么可能,她肯定也很喜欢。
*
恍惚间,我感觉一直慢慢降下的摩天轮停了,一只手戳了戳我的脸。
我先是凭借本能握住那根手指,然后睁眼。
还真睡着了,但可能就睡了十分钟。居然没有做噩梦,脖子也不痛,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伸了个懒腰,小臂好像砸到了什么东西。
不像东西,更像人。
回头,撞上一双神色不明的琥珀色眼睛。
……
完全没想到他在我旁边,我的身体颤了一下。
“我长得很吓人吗?”他淡淡开口。
“英短。”我心虚回应。
龙马没再回复,看样子心情还不错,牵着我下去。
走到一片树荫下,猜到这十分钟应该都是靠着龙马睡的,我停在原地拉了拉他的手。
“怎么了。”
在他转过身时,我扑到他身上,双手环住腰。
“银渐层。”奖励你一个抱抱。
他也收紧手,有些过于紧了。
但也不错,谁叫他本体是黏人的猫猫呢。
这样应该能减少他的一点不安感吧。
……
天空逐渐被染黑,墨色里,我和龙马吃完晚餐,即将各回各家。
龙马把上次那个藏青色礼袋拿出,“你答应了的。”
“金渐层。”我当然记得,笑着接过,顺带捏了一下他的手。
随后拿起旁边的袋子。
[你要是敢不喜欢就死定了。 ]
龙马勾唇一笑,散漫又张扬,借着月色看了一眼手里,语气轻松:“还不赖。”
还不赖=很喜欢。
我捏住他的手腕,逐渐往上捏了个遍。
一点也不软。
另一手单手打字:
[龙马,我死不了的,之前的占卜师也说过。 ]
“……你在想什么。”
握住的手臂明显僵硬了一瞬,“我没想那么多。”
他上抬帽檐又压下,嘴唇紧抿。
不信。
我自动忽视他的反应,心安理得地靠着他的肩膀。
半晌,他又抬起我的下巴,低头凑近,很近很近,但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现在已经可以盲打了: [你想亲就亲。 ]
“……没有。”
依旧忽视他的回答,我扬手扣住他的后脑,用力拉近。
双唇接触时,他明显愣了一瞬,随即稍稍侧头,缓慢摩挲。
还说没有。
—
回程的路上,我一连收到三个人的信息。
先是我以前就认识的朋友菜爱,她说自己还有两天就要回国了,想约我一起玩。
我当然是愉快地答应了。
然后是五条老师,他发了一张……算合照吧。
照片上,五条老师从角落探出头,笑容夸张,比了个耶。
另一个人是迹部。
他摆着华丽的pose ,网球拍随意地搭在肩上。身后,网球场中间的网看上去快裂开了。
……?
[五条老师:组团打宿傩,缺个咒言师,来吗(小猫跳街舞jpg. ) ]
[魔法少女:不去。别让小猫做这些。 ]
话说,我去打网球也会有超能力吗。
……
最后是棘,他让我早点回去。
[魔法少女:好吧好吧,我让地铁开快点行了吧。 ]
[魔法少年欧尼酱:。 ]
地铁不会因为某人着急就加快速度,我还是照往常的时间到学校。
棘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封信。
不难猜出是堂姐的。
信里写了一大段文字,大致内容就是她做了哪些计划,涉及很多金融和管理的知识,我这个没上过大学的人根本看不懂。
感觉堂姐很适合做家主。
信上还提到了那位信得过的帮手,那人找到了很多知道后会被家主追杀的东西。
我不禁开始猜测那人的身份。能接触秘密,说不定就是家族内部的人。
最后几句话似乎预判了我们的心理,她叫我们不要多想,一定是信得过的人。
“三花?”我询问棘的猜测。
“海带。”棘耸耸肩,有些没精打采的,[个人认为里面没人值得信任。 ]
[藏得太深了? ]
他不置可否,扯过我的手臂往里面走。
第65章
九月初,空气中的热气还未彻底散尽,时而会有些闷,但阴天的凉风仍能吹走一些暑气,让人意识到秋天已经来临。
小路两旁的树木叶子开始逐渐发黄,有几片已经掉落,孤零零地铺在石板路上。
我在约定的时间前到达目的地,正坐在一张木椅上,等待着朋友菜爱。
这条小路是我们以前常常一起玩耍的地方,穿过一片居民楼后通往教堂。
“小祈——”
是熟悉的、清脆的声线,来人似乎使尽全身力气大喊,中气十足。
脚步声愈来愈大,一位红棕发色,扎着高高马尾的女生向我跑来。
我站起身,熟练地张开双臂。女孩最后两步跨得很大,一下扑到我的怀里。
“想你啦!!!”
感觉耳朵里开始嗡嗡响,我快速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轻轻扯了下她的头发。抬眼,红棕发色女孩俏皮地眨起一只眼睛。
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捂住嘴的手收紧了些。
“$^@#*%}@ !”
我警惕地松开了一点。
“要被捂死啦,我不逗你了,快放开我呀!”
获得解脱的菜爱揉了揉自己的脸,声音略微放轻,“小祈的手劲还是那么大。”
“银渐层。”谢谢。
和菜爱成为亲密的朋友后,她知道了我和棘不是哑巴的秘密,但没有多问,像龙马一样自己脑补一出家族规定。
我那时的顾虑比和龙马见面后还多,所以自然没有告诉她咒言师的身份。
“我们沿着这条路走一会儿吧,不去教堂,去旁边的广场看看鸽子!”
“金渐层。”
菜爱很亲昵地挽住我的手,她比我还要矮上一点,能够不费劲地靠着我的肩膀,头发毛茸茸的,扫过我的耳垂。
一根红棕色的发丝掉落,正好落在我的衣服上,因衣物的摩擦力暂时没有掉下去。
我捡起,坏心思地用它给其他没掉落的发丝挽了个结。
“看路——”菜爱没有制止,依旧在我耳边大喊。
……
[你要是再吼我就挠你痒痒。 ]
她:“哦。”
就这么一路打闹着来到广场附近,菜爱忽然抬头,按了按太阳xue附近的位置,视线落在我的脖颈处,“你戴项链了,好漂亮!”
面对几年不见的好朋友,恰好今天有足够的空闲,我稍微装扮了一下,戴上龙马送的项链,为了搭配精致的饰品还特意换上一条长裙,不是高领的。
“金渐层。”
“好漂亮的配色,银、绿、黑,偏深的冷色果然很适合你!”她偏过头看着我的眼睛,“刚刚只注意到你的美貌了,如果不是磕到头了都没发现这么漂亮的项链!!”
……其实还有领口遮挡了一小部分的原因。
“银渐层。”我再次道谢。
“小祈还是这么像机器人,一点没变!”她习惯性地加高音量。
[你也没变。 ]一样的红棕色头发、纯黑色眼睛,还有像发色一样热烈的性格。
原本以为几年不见多少会有点生疏,事实上我想多了,在我习惯性张开双臂迎接她、她也像往日一样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时,就证明我们还是像当初那样,时间在我们这没有成为不妙的问题。
也许是阴天的缘故,微风减少了空气中的燥热,许多人都出门游玩了,广场上挤满了很多喂鸽子的人,在围栏处站了两层。
菜爱指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座椅,“坐那里吧,说不定会有小鸽子主动飞过来。”
我应下,拉着她过去。
“小祈的男朋友是叫越前对吗?最近拿了冠军那位?”
“金渐层。”是的。偶尔的聊天里我也提过龙马,因为网上说好朋友应该知道自己的感情状况,这也是一种向朋友表示信任的方式。
没猜错的话,菜爱应该会问起那个流传广泛的“失误”吧。
但事实与我的想法背道相驰,菜爱没有询问,而是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小祈,你是咒术师吧。”
“……”
因为听力缺陷,菜爱向来会用“吼出”的方式说话,即使后面学会了控制音量,声音也素常响亮。
可这句话,她是用一种极轻的音量讲出来的,不至于到耳语的程度,但声线轻柔。
我几乎立马僵住,心脏一瞬间跳动极快,虽然很快恢复,却也留下不小的回响。
肩膀被轻轻点了点,我转头,菜爱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也就是阴天里这样灿烂的笑,让我逐渐放松下来。
其实不是紧张,更多的是一种震惊的情绪,惊讶于菜爱居然知晓。
她握住我的手,“其实小时候就感觉小祈和棘是不一样的小孩呢。
有时候我们一起在外面玩,你会忽然说要去上厕所,一去就是好久,我那时玩笑般地想,该不会是去拯救世界了吧。没想到确实如此。 ”
“你们时常会给我一种殊异的感觉,以前想不懂,长大了才明白,那是见过、经历过寻常世界之外的关于生死的事件后才会有的淡然又坚韧的感觉。”
“三花?”我歪着头,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是遇上咒术师了吗?
“啊……其实仔细来讲是一段悲惨的故事呢。”她垂下眼,拉过我的手轻轻抠着,“一年前,我在国外上学的学校里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前辈,他经常请部员们吃饭,虽然菜很难吃……有一次他组织我们一起去露营,那个郊区其实离城中心不算很远,不是很偏僻的地方。
但就在那里,我们遇上了它。明明上一秒还是欢快的氛围,下一秒的烧烤区就传来了前辈的惊呼,他倒地不起。
我们以为他犯了低血糖,纷纷跑去查看前辈的情况。结果却看到,前辈脸上全是蓝色溶液,皮肤破裂,口吐鲜血,眼睛里也流出了血……
也就是在那时,我看到了它。它身型尖长,张着一口锐利的獠牙,却不直接撕咬,而是从嘴里吐出深蓝液体。那古怪的液体能够深入人的皮肤,从内部造成死亡。
那是我第一次面对死亡,连‘世界上真的有怪物’这个认知都没出现过,本能地恐惧,僵在原地根本动不了。
不过幸好迅速赶来了两个人,看长相都是欧美人,他们快速用一些我看不见的东西把怪物解决掉。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师。
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
他们并未像小说里写的——神秘的魔法师总是会删掉普通人的记忆那样,面对我们的疑惑与恐惧,他们解释道自己是咒术师,这个满口尖牙的怪物叫做咒灵,普通人看不见,除非濒死或特定情况才能看见。
我们吓呆了,但反应过来后开始庆幸他们的及时到来,不过前辈……”
菜爱手上的力道渐渐放松,思绪似乎也缓缓飘远。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反手握住她的手。
“后来我连续好几天都在做噩梦,对那个郊区甚至我所处的城市都产生了阴影,你知道的,人一旦对所处环境不满,就会回忆起从前。
我想起了还在东京上学的日子,也想起了你和棘。没多久我实在受不了了,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接我回去,问起理由时,我支支吾吾地做好了不被信任的准备,还是把咒灵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没想到他们并没有质疑、惊讶。 ”
说到这,菜爱神神秘秘地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中心:“你猜为什么。”
我摊手,[他们早就知道了。 ]
“哼,你怎么猜得这么准。”她继续说,“对啊,早就知道了,但不告诉我,说是为了保护我,而且国外的咒灵比国内少多了。”
[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其实没有具体了解过菜爱的家族——神宫寺家族,因为她平时基本不提,我也没有过多关注。
“我叔叔是在舆情部门工作的。”
“然后我又联想起你和棘偶尔一些古怪的表现,猜到了,为此还向叔叔求证,他与一些咒术师合作过,他说咒术界的确有狗卷家族,不过重心放在了普通人的上流社会。”
菜爱眉眼弯弯,笑容灿烂耀眼。
唇角扬起,我料到了她的好奇心:[你想感受一下我的术式吗? ]
“!可以吗!!”她被我戳中心坎,猛地大喊,周围好不容易停留的鸽子都被吓跑了。
“……”我已经快耳鸣了,无奈地闭上眼,缓缓道:“小声一点。”
“不要。”她又想像刚才那样吼出声,但开口却是正常偏轻的音量。
黑色眼睛女孩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好神奇。”
“小祈太厉害啦!”她笑嘻嘻道,“所以你悄悄告诉我,越前君是不是也能看见咒灵,我刷到一个贴子说他可能在打什么怪物,这样一想就全都通啦!”
[他不能,凭感觉的。 ]昨晚和龙马聊天的时候正好聊到这个,他还说从发球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会失败,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么强的力量想失败都难吧。
“那他也是很厉害了。”
我点点头,慢悠悠靠在身旁女孩的肩膀上。
靠了这么久,轮到我了。
“对了!”她忽地身体一震,我吓了一跳,直起身幽幽地看着她。
“你们家族是不是打算做西郊区的那个项目,我听爸爸说的。”她面色诡异地有些尴尬,“额,但爸爸好像打算开高价收,即使你们家族的方案更好,说不定连你们的方案也一起买了……”
西郊区,好眼熟的字眼。
在堂姐写的信上出现过,好像是家主的计划。
……
有人抢实在是太好了啊!
我正打算把实话告诉菜爱,她先说道:“要不我让爸爸不去做了,在国外也遇到过这种事情,对方是我新交的朋友的家族,我让爸爸别和人家抢,他就真的没抢。虽然小祈家里的长辈很坏,但是这个项目好像很重要,据说投入很多很多东西进去,要是黄了怕小祈以后没钱花。”
“英短!”不不不,神宫寺叔叔一定要去抢啊,最好抢到手!
菜爱有些犹豫,再次说出一个惊人的好消息:“小祈,你们家是不是快破产了。” !
原来到破产的地步了吗,堂姐他们动作太快了。
“怎么回事,你看上去好像很高兴……”
[是的,家主让家族赔了很多的话,他的会受损。 ]
“可要是真破产了,再兴起不是很困难吗?”
[有一个好的主心骨比什么都重要,现今的家主基本利用的都是以前长辈留下的资源财务,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
“倒也是。”菜爱点头,“但其实老爸也不是非要那个项目啦,只是他仗着有钱喜欢都掺合一脚。如果你们家族有人能和他谈好的话,或许有别的解决方式。只不过似乎没人能做到?”
有。
一会儿就联系堂姐,看她能不能尝试着争取这个机会,能谈拢恰好向其他人证明她的本事,不能也是家主的过错更多。
…………
湖泊吹来的风带着微微的泥土味和鱼腥味,云层逐渐散开,下午时分,太阳出来了,有着头顶绿树的阻挡,只洒下一些细碎的亮光。
菜爱骤地捂了下自己的眼睛,“唔,项链闪到我了。”
有一片光正好斜着打在我的脖颈上,项链折射出点点微光。
我毫不留情地笑出声。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我在菜爱恼羞成怒前止住笑意,拿出手机。
迹部发来一张照片。
他拿着网球拍,旁边空出一块地方,自己占了一半,不知道是特效还是什么原因,身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迹部:本大爷以前说要打咒灵,你们不同意,多少咒灵错过了本大爷的美学。 ]
……
空地原来是无法被拍到的咒灵啊,我还以为是新的时尚的拍照方式。
我自动切换咏叹调。
[魔法少女:是啊!被迹部大爷打死是它们的荣幸呢,我们以前也是觉得这种小事用不着迹部大爷亲自出手啦。 ]
[迹部:认真点,就算是小事本大爷做的必然也是最完美的。 ]
[魔法少女:好的一边玩去吧。 ]——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涩谷事变会大改,可以说与原作毫无关系,基本全原创,最后是HE大团圆结局,接受不了的小天使不要买那章哦,到时候会在标题上标注的,应该还有四章左右写到的样子。
第66章
时间迅速流逝,似乎只经历了几场风雨、几次暖阳,就到了十月,连平日只用穿上薄外套就能轻松度过的正午也染上了凉意,时不时吹来的风隐约带着点刺骨的涩寒。
一个月的时间能够发生很多事,但似乎眨眼就过去了。
龙马他们参加了一次团体赛,平静度过,没出现任何意外。
而我依然保持着上课、训练、祓除咒灵的普通日常,中途没出现过什么难以对付的家伙,那些特级可能正聚在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商量坏事。
期间我和棘尝试着再度破解画中的秘密,无解,都想直接带着画趁看望曾祖母的时候问她了,幸好还残存一丝理智。
值得一提的是,我和龙马时常会找一些双方都空闲的时间,测试他的超能力网球对咒灵的伤害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实际上空闲的时间很好找,龙马只要一闲下来就会问我有没有空,甚至还根据我提过的安排做了一个行程表,上面圈出我们都不忙的日子。
他一脸无所谓,看样子毫不在意,:“这样很方便,不是么。”
……嗯对。
然后我惊讶地发现,龙马发挥全部实力甚至能击倒二级咒灵,虽然不能像制服更低级咒灵那样轻松,但也让其彻底失去全部行动力。
另一边,迹部即使没接触太多,对打死咒灵这件事也有着极高的热情。除去学业外,他还接手了不少家族产业,这使得他并没有多少机会让咒灵见识他的美技,潜力还未完全挖掘,但干掉三级咒灵并不在话下。
除此之外,虎杖学弟他们意外碰上一个人。
据钉崎学妹所言,他们当时愣着连术式都忘记了一瞬。
我虽没在场,但也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体会到那是怎样一个神仙下场的情景。
甚至那个人我也认识。
某个天气很好的日子,一年级的几个学弟学妹们打算出去玩,目的地恰巧在我的任务点附近。
他们路过一处球场时,正好看见一只野生咒灵。等级不高,应该在三级左右。
原本是很轻松就能解决的,可场上有人在打网球。
对,又是网球。
其实那人只是自己一个人无聊地打向圆柱形铁栏,等球弹回来再打过去,但虎杖他们依旧不好出手。
正当钉崎想委婉地让对方暂且离开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咒灵好巧不巧意识到他们能看见它,想逃跑,结果刚好从那人打球的路径中跑过,又巧合地被弹回的网球击中。
它生气了,想攻击人,却再次被打中。
然后它就疯了。
到处乱撞,好像看不见也不知道痛一样。
几个一年级愣了一瞬,随后迅速回神跑过去祓除咒灵。
我刚完成任务经过,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四个穿着咒术高专校服的人,和长得极为好看的紫发男面面相觑。
男生也看见了我,抬手挥了挥,脸上带着浅笑:“好久不见,原来狗卷小姐的真实身份是魔法师吗?”他的眼神在我和他们几个的校服中来回切换,意思很明显了。
……
随后就是虎杖热情的科普与伏黑关键的询问,问他是不是能看见咒灵。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不然几年前在立海大我不是白装了。
幸村君说,他没意识到面前有怪物之类的,在击中咒灵以前,他仅仅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并未多想。击中后才意识到,不远处有一种他看不见的神秘的东西,直到虎杖学弟他们跑来他才彻底确认这一猜测。
有了前两个先例,咒灵被打中后开始发疯似乎也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我之前就知道幸村君的网球能够“灭五感”,但我一直将其当作“对手太强大而产生的幻觉”,可事实好像并没有那么复杂,灭了就灭了。
在钉崎和伏黑的翻译下,小猫品种词汇完全影响不了沟通,我和幸村君简单寒暄了一会儿,得知他是来东京看望一个亲戚的,不久后我们就告别了。
半个月前五条老师告诉我们“网球”似乎也是一种世界天赐的力量,不过他没有说明了解这一事实后我们应当做什么,有没有下一步行动,以及老师们对此的态度是什么。
所以我们也不敢断言,并未向幸村君提及更多。
另外一段难忘的记忆是在九月末,我和棘收到了一封意外来信,堂姐与那位神秘人的计划也正式开展,狗卷家族现任家主的根基几乎全被毁掉,快疯了的男人没精力拾起那张伪善的面具,直接要和堂姐对峙。
那是我和棘第一次充当打手。
时间来到九月二十五日,我应该永远忘不了这一天,拥有着一头干练短发,穿着正式的高桥小姐找到了我和棘。
我们原以为是曾祖母那边出了什么事,结果是主家,以及母亲。
家主基本上已经快失去全部信任了。
西郊区的项目堂姐的确有把握拿到手,她也确实有所行动,不过不是以狗卷家的名义,而是私底下用自己的名义。
因此事实上,家主输了,赔进去好多好多,赢家是堂姐和与她合作的人。
从高桥小姐的讲述中,我们才知道,那个人就是母亲。
她说,其实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青少年时期的母亲,并且再也没有忘记过。
母亲姓藤原,叫藤原□□,家族在其他地区。她的父母都接受过高等教育,学历很高,不过他们倡导“传统教育”,认同“回归古典”,意图把母亲打造成一个完美、贤惠的妻子,一个能为自己丈夫分担的“好女人”,以此在婚姻市场的交易中得到更多“回报”。
不过母亲从小就具有反抗意识,她并不喜欢做以打造成淑女为目的任何事,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刺绣。
她讨厌刺绣,甚至憎恨,因为外祖母总是喜欢逼着她刺绣。
她不喜欢琴棋书画,对烹饪没有任何兴趣,并不是看不上这些技能与爱好,而是纯粹不适合。
她常常沉迷于数字与各种金融方面的知识,在计算和概念理解里,她才能够找到真正的自己。
在母亲高中快毕业时,高桥小姐还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高桥小姐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童年也充满着美好回忆,但她并不十分开心,因为她的记忆力实在是太差劲了,这让她学起来比别的小朋友吃力很多,同伴的小孩给她取了个外号叫“鱼”,理由是鱼只有七秒的记忆。
是母亲□□帮她找到适合的学习方法取长补短,并告诉她不要在意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教会她怎样反抗,怎样应对那些不和谐的声音。
年纪尚浅的高桥杏奈小姐并不能完全理解母亲的话,但母亲的脸庞一直印在她的脑海里,十几年来从未忘记。
很快母亲就考去东京的学校了,确切来说,是逃跑了。
因为外祖父母不允许她离他们太远。
她也因此被断掉生活费,只能自己打零工赚学费。
在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大学校园里,母亲遇见了年轻的父亲。
他是多么帅气耀眼的一个人啊,银白色的头发让他的气质显得格外独特迷人,谦逊温和与彬彬有礼的性格使他一跃成为学校里最受欢迎的风云人物之一。
才刚成年、并未接触过太多外界事物的年轻女孩容易被人的外表所迷惑,不幸的是母亲也是其中之一。
在父亲帮她找到一份工资尚可的兼职工作后,她彻底爱上了他,他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成为一段佳话。
父亲是个积极上进、温柔内敛的人,至少在结婚前母亲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不知父亲当初是用怎样的话术跟母亲说的,总之,结婚后母亲就辞掉了工作,成为了外祖父母期待中的家庭主妇。
可生下我和棘后一切都变了,那个男人终于露出他残暴、愚蠢的一面,这时母亲才知道,他只是一个热衷于投机取巧的伪君子。
但已经晚了。
一年又一年,母亲终于失望。
她本想着,就这样吧,做一个无忧无虑的贵太太也没什么不好。
可真的是无忧无虑吗?
当我和棘再次被四堂哥欺负,当家主再一次明目张胆地偏心四堂哥一家,当色厉内荏的父亲也跟着外人一起欺负我和棘时,她彻底做不到漠视一切了。
来回穿梭的针线使她回忆起曾经拼了命也要逃离的自己,也提醒着她,她的孩子同样不喜欢针线,不喜欢束缚。
活泼明媚的少女被压抑了多年,如今,心中野心勃勃的狮子再次张开它的大嘴。
……
高桥杏奈小姐的记忆力有所提升,但在公式记忆等方面依旧有很大缺陷。她一直记得藤原□□这个名字,将其作为榜样,追赶着、努力着考上了东京某个大学的秘书学。凭着几年的工作经验做了曾祖母的管家,说是管家,其实和秘书的工作更接近,只不过是在暗地里。
母亲与堂姐合作算是水到渠成,她们都有着共同的敌人与明显的弱点,这就是最好的信任来源。
而她与高桥小姐的相认来得更快一些,不久后也秘密达成一致协定。
似乎难以衡量她们其中具体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加上曾祖母的推波助澜,给家主制造混乱、毁坏他的根基的计划已经实现了。
我们也知道了原来那幅画果真与书库钥匙有关,不过主要不是给我和棘看的,是画给高桥小姐再传递给母亲的。
高桥小姐之前的提醒只是怕母亲那边出了问题,还有我们两个保障。
我没敢告诉她我们一点都没看出来……
画的秘密藏得很深,如果不是高桥小姐明说,我和棘一辈子也猜不到,更别提其他蠢货了。
画上我们俩大致年龄在八九岁,这个时期我们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中文,因为家族里几百甚至上千年前的古书要会中文才看得懂。
但我们都没完全学会,因为不到两年家主就不让我们学了,现在来看就是怕我们看得太懂。
总之,年龄指向事件,再由具体事件指向单一物品。
学中文这件事,自然就指向教学书籍了。
这极大地缩小了查找范围,因为在此之前母亲就已经确认钥匙的地点,不过那里堆了很多书,有了曾祖千辛万苦找到的线索再费心思用画作的方式提示后,才能完全确定具体位置。
不知道她们是以什么方式拿到的,这次高桥小姐来找我们就是为了送钥匙。
当她把一个长方体胡桃木盒子打开时,我和棘双眼闪着金光。
里面躺着一把平平无奇的银白色钥匙。
还有一张纸条,纯白色,没有一点发黄的迹象,明显是近期放进去的。
“这是藤原姐姐写给你们的。为了躲避发怒的狗卷先生,她趁乱去了别的地方。”
我拿出纸条,有些紧张的缓慢展开。对我们来说,“母亲”其实是陌生的,直到今天才明白她的爱。
字条上用黑笔写着:
妈妈骗过了那个男人,骗过了家主,骗过了其他人,骗过了你们,也差点骗过了自己。
往后的几十年,我们一起幸福吧。
——永远爱你们的,藤原□□——
作者有话说:龙马下章出场!
第67章
看了这封信后,我才意识到,其实一切早已在某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中体现。
被针扎破的手,深埋下的头,冷淡的沉默,汇聚了母亲的痛苦与挣扎。
我也无法想象,在那个男人和家主眼皮子底下行动,究竟要花费多少精力与心血。
毫无疑问,我们都很感谢她、敬佩她,在得知她对我们的爱从未减少过半分后,心底的刺完全被拔除。
但我们也是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妈妈相处,这么长时间的隔阂不是轻易能够消除的。
不过这都是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当前最紧迫的问题是堂姐与家主的对峙。
九月二十六日,也就是我们拿到钥匙和母亲离开家的第二天,堂姐找到了我们。
“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到时候就站在我旁边保护一下我就好了,我怕那群疯子揍我。”堂姐这样告诉我们,“哦对了,二堂弟来找我了,想跟我合作,我当然拒绝。”
这天下午,我和棘后堂姐一步来到主家,各位家族成员已经全部就座了。
当然,里面也包括那个男人。
那双相似的紫色眼睛从我们出现的那一刻起怒目圆睁,迸发出强烈的戾气与怒意,滔天火焰好似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你说的要等的人就是他们?!”
他指着堂姐,手臂因为愤怒肉眼可见的颤抖。
他这么气愤的原因再明显不过了,小时候的反抗他可以当作是孩子年龄小不懂事,可公然出现在堂姐旁边,赤裸裸地向他传递我们和母亲一样早已不受他束缚的信息,他作为“父亲”的威严到严重损害,在这么多人面前面子被按在地上。
“还有你们!”他犀利的视线直直照射过来,“你们……”
预料到他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我面无表情地开口:“闭嘴。”然后淡淡地移开视线。
男人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喉咙,想张嘴但张不开,脖子以上涨得通红,却又不敢对我们动手。
他转头扫过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投向他,即使是与我们最不对付的四堂哥也意识到了现在的形式,不敢与我们作对。
以前是因为话语权在家主手中,对普通人使用术式攻击指不定会被编排成什么样,这次是陪同堂姐来的,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可以说是家族内部纷争。
男人只得不甘地咽下这口气,好像快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噗嗤。”会客厅里突兀地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三堂哥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好了,我还有作业没写完,没什么大事的话就先回去了。”
“你站住。”家主的目光一直锁定着堂姐从未移开,在堂哥即将离开时呵斥道。
“三堂哥?”年龄最小的堂弟发出疑惑的声音。
“大人之间的事,与我这个高中生有什么关系。”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况且,我从来都不想听你的,家主大人。”
说完,他就加快速度头也不回地走了。
堂姐说得真对,三堂哥一点都不想继承家主之位,他们之间应该有着巨大的矛盾。
家主面色不变,但握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半晌,他放松了脸部肌肉,试图扮演出温和长辈的模样,眼底的狠戾却让他看起来十分诡异,“花织啊,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他依旧没有移开看向堂姐的目光。
“别拿那套对付孩子。”堂姐的父亲挡在她身前,作为一名律师,即使不懂金融商业方面的内容,为自己的孩子提供发展的环境基础还是能做到的。
…………
后面他们长辈之间“商量”了很多,堂姐作为计划参与者叙述了她们的筹码与优势,二堂哥这个墙头草看样子快被她说服了。
连看好的继承人都无法掌控的家主似乎已经被定下了必输的结局。
“不可能!”没想到的是,最小的堂弟最先跳出来了,他或许是无法接受自己被铺好的路需要全部重建,而自己再也不会成为被偏向的一方,在堂姐和我们面前,他不再有一点优越感。
“你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女生,你懂什么??是不是早已经和其他家族勾结想要把家族拱手让人?!”
小堂弟的父亲不紧不慢道:“女孩子总要嫁人,嫁人就要改姓……”
堂姐直接笑出声,“别逗我笑了,谁说女人就要依附男性,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提到过任何婚姻和改姓的事情吧?当女性不再倚仗男性就能实现价值时,你们慌了,平庸的事实被毫不留情地戳破——这应该也是你们排斥曾祖母的原因吧。”
“如果我说计划的制定人、主要负责人是藤原女士,你们会不会更生气呢?”她平静地看向被我禁言的男人,后者气得双目通红。
并没有以“伯母”称呼妈妈,而是藤原女士。
“……”
小堂弟和他父亲不愧是父子啊,生气想揍人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睡。”棘懒懒地抬起眼皮。
话音落,两人同时闭眼倒下。
“你你你……”四堂哥瞠目结舌,他哥哥赶紧捂住他的嘴。
终于被我逮着机会了,“你也睡。”
“!我什么都没……”没说完他也跟着倒下,脸磕在面前的茶桌上,发出重重的骨头被撞击的声响。
他的爸妈心疼地扶起孩子,敢怒不敢言。
这幅场景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啊。
棘慢悠悠地帮我倒了一杯热茶,我接过吹了吹,闲适地小抿一口。
…………
最后,家主以“幕后主使”藤原女士没在场的原因宣定停止谈判。
虽然看似维护住了这个位子,实际早已失去掌控权,就像他的亲生儿子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一样,他已经失去了筹码,“家主”这一称呼名存实亡。
等到他离开后,我和棘跟随着花织堂姐去往书库。
“三花。”
路上,我询问堂姐以后的打算。
“他做他的,我们做我们的。反正二堂弟那群人的好日子已经过完了。”
和棘对视一眼,我继续说:[我们都认为,如果真的需要一个年轻人成为家主,你是最适合的。 ]
我们两个的脑子已经被咒灵占满了,分不出多少空间去学习如何管理家族。因为我们本就不是作为继承人而培养的,上高专更是一门心思扑在祓除咒灵上。
堂姐停下脚步,“狗卷家族不是凭借姓氏存活的。我可以直白地说,家族不可能完全与咒术界脱离,无论再怎么避免,十年、二十年、或者百年后总是会有咒言师诞生,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
更何况,那个名存实亡的人本就偏离了先祖的初衷,既然是为了更安稳幸福的生活,为什么不尊重孩子的想法——无论是否成为咒言师,都可以活得很幸福,只要那是自己的选择。 ”
她忽然笑起来,“所以如果有选择的机会,你们还会成为咒言师吗?”
“鲑鱼。”
“金渐层。”
答案显而易见。
即使因这个身份吃了不少苦,即使怨怼过、迷茫过,现如今我们的回答也必定是肯定的。
“这就很明显了,没有人比你们更合适,让你们掌握权力也是藤原女士的条件之一。事实也正如此,既然无法完全隔绝,就需要有人成为其中的桥梁。”
[为什么不分开呢,没必要被“家主”这个称呼所限制。虽然堂姐说了妈妈才是最要负责人与计划的推动者,但不可否认的是堂姐很有商业方面的天赋和能力,其实也可以把这种天赋在前家主梦寐以求的上流社会中发挥到极致。 ]
堂姐食指点点下巴,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以后再说吧,我还没毕业呢。”
“……”
那我和棘还是高中生呢。
……
不知道拐了几道弯,穿过几间屋子,我们来到一个地下室。
老东西藏这么深。
许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一开门迎面扑来厚厚一层灰,我赶紧把棘护在身前。
棘:“……”
“钥匙给你,你们慢慢找,有需要发信息给我。”
银制钥匙落在手心,冰冰凉凉的,关上门后我和棘就真的慢慢开始找了。
要找就找最厚的,我爬上梯子举起一本铺满灰尘的大部头,翻开第一页。
第一节 ,第一代咒言师的诞生。
……
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两天,期间我们还不得不住在主家。
在上千本书中极速浏览,最终敲定五大本,仔仔细细擦干净避免以后看的时候弄脏衣服。
有一部分内容系统阐述了咒言最深层的运行规律,时隔十七年我们终于可以开始打基础了。
听懂的人都哭了。
废寝忘食地看了三分之一,我才明白怎样可以在运用术式时减少咒力损耗,感觉自己走了很长很长的弯路。
不过意料之中的,没有一本书记载了如何控制平时说话时不注入咒力。
还是需要自己悟。
—
回忆起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每件都十分清晰地印在脑海里,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段时间只要有空,除了和龙马约会,我都会好好研究咒言,有时还会在与龙马一起玩的时间里突然拿出一本厚厚的书。
龙马:“你要用这个砸死咒灵吗?”
我瞪了他一眼,没理。
你懂什么,这段时间我进步尤其快,成为特级咒术师似乎也不是梦了。
说到特级咒术师,忧太说可以在我和棘生日之前赶回来,这简直是太好了。
……
一个风和日丽但有不祥预感的下午,我接到了任务。
地点在青春学园高中部大礼堂。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龙马,他说下午三点多就没课了,可以来接我过去。
我拒绝了,因为算算时间,一点出发的话解决掉咒灵时他们还没放学。
可进入大礼堂看着天花板上高高挂着的咒灵,我心中数不尽的后悔。
应该把龙马抓过来的。
第68章
天花板贴满正方形规则瓷砖,错落有致地悬挂着吊灯,将下方排排深红色的座椅照得血红。
它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出现的,在天花板上横冲直撞,吊灯相互触碰,发出刺耳的脆响,偶尔越过吊灯正下方,洒下一片阴影。
这种场面我见过,许多咒灵都会选择一个看起来炫酷的出场方式,在天花板上玩跑酷的咒灵不算特殊。
……但我没见过到处喷洒黑色不明汁液的咒灵。
被黑液沾染的地方传来滋滋冒油般的声音,没有腐蚀效果,但黏性很强,极为恶心。
要是龙马在就好了,他先把咒灵打伤,再由我一句咒言杀掉它。
——当躲闪不及,一滴肮脏的液体滴到我手臂的衣服上时,我是这么想的。
丑的咒灵我见得多了,这么令人反胃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仅长了三只眼睛,还有四排牙齿,突起的牙龈让它无法闭拢大嘴,滴滴口水从里面流出。
再不快点祓除这咒灵,晚上就要做噩梦了。
……
由于实力的提升,祓除咒灵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不到下午三点我就完成任务了。
在打斗中我的衣服上又沾了一点口水、粘液之类的,虽然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但心里的膈应却是一点没变,只一眨眼就会回忆起那黑色液体。
这件衣服不能要了。
本想着快点回学校换一身,但又觉得来都来了,不见龙马一面的话他下次就要变成炸毛黏人猫了。
记得龙马课表上写着这节课是劳动实践课,他之前提到过,这周是基础电器维护课程。
这种课应该在哪里上,技术教室吗?
可惜他在上课回不了信息。
我站在巨大的路标下,摸着下巴研究。
毫无头绪的琢磨中,眼前木质路标上的小字逐渐模糊,一行字看了一遍什么也没进脑子。
要是我在回高专的路上遇到绝世高人给我一本《术式快速提升技巧》就好了,一万美金卖给棘。
“你好。”
突然出现的声音猛地把我拉回现实世界,是很轻柔温和的嗓音。
我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眯眯的脸,棕色的刘海被微风吹得细细碎碎的。
好像是龙马的一个学长,但时间太长想不起名字了。
“需要帮忙吗?”他微微歪头,“越前在技术室一号教室。”
……!
简直是天使啊!
“银渐层。”我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棕发少年眉毛弯起,眼尾略微下垂,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形,“是说谢谢吗?不用客气。”他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一楼,现在过去可能刚好下课哦。”
大好人啊。
我再次道谢,挥了挥手,向指尖对去的方向走。
穿过一条很宽敞的大路就能看到那栋建筑,两边都种着树,掉落的黄色叶子铺在地上,再加上许久未见的阳光,这个场景像插画一样。
本应该是美好的,可惜礼堂那只咒灵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明明四周空气清新,却总感觉呼吸不太顺畅,衣服上好似有无数看不见的黑点,黏在脑海里怎么也擦不掉。
我受不了了,快速和龙马打个招呼就走。
来到大门前,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收拾东西的声音与交谈声,一个衣着便利的中年人匆匆从门口走出来,拐去另一条路。
看样子像老师。
交谈声与脚步声越来越近,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了,我靠在墙边让路。
“欸?你是?”一个男生原本经过我了,又倒回来。
说话的人一头棕色短发,刘海全部向上梳起。
哦,是龙马的同学。
“你来找越前吗?”他大大咧咧问道,没等我回应,他就回头大喊一声,“越前,你女朋友来找你了!”
话音落,还未走远的学生和仍走在后面的学生纷纷向我投去好奇的目光。
……真是谢谢你了。
我努力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保持着面上的平静,实际上快把后槽牙咬碎了,频频向后方看去。
龙马已经走出教室了,也恰好听到了那句话,加快速度向我走来。
呜呜呜就不能跑起来吗。
漫长的几秒钟,龙马终于走到我面前。
他怎么上课也背着网球包。
我率先走出教学楼,他紧跟上,理了理额前碎发,“刚才帽子忘记拿了。”
他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晚出教室。
“喔。”
“已经结束了?”
想起这个就恶心。
“金渐层。”
龙马瞥了我一眼,拉我到一棵橙黄色的月桂树下。
[呆不了多久,我要快点回去换衣服,脏脏的。 ]
他狐疑的目光在我干净无物的衣服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缓慢点头,随后勾起一侧的唇角,上扬的眼睛微眯,“不开心?”
“喜马拉雅。”差不多吧。
我生无可恋道。
嘴唇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疑惑地看向他,“三花?”怎么了?
他的笑容更深了些,琥珀色的眼睛闪了闪,“沾了点东西。”
龙马学坏了,又骗我。
我沉思了一秒。
[你不会是想要亲吧,这可不行,我们站了不到三分钟就有好几个人路过。 ]
短短一句话龙马看了又看,然后垂眼,幽幽地看着我,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最后凝聚成一张拽脸,“在想什么,笨蛋。”
这幅拽样激怒我了。
[你又不告诉我,我只能乱猜。而且你怎么可能不想亲,之前我都看出来了,只是好心没戳穿。 ]
他僵硬一瞬,梗着脖子将视线投向别处,帽檐在眼皮上洒下阴影,“没有。”
即使有碎发的遮挡,耳尖的红还是十分明显。
趁着现在没人。
“亲我。”
言灵作用下,龙马快速贴近。
……
“……”退离后,他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脸上发红,看上去想咬我一口。
“你……”
我捂住他的嘴,毫不客气地露出得意的笑。
[你还说不想,刚刚怎么亲了。 ]
“……”
这次不用捂嘴他也不说话了。
龙马静静地注视着我,半合眼皮,明显在想别的东西。
正欲再挑衅一番,他握住我的手腕,轻松把覆盖在他嘴上的手拉开,再次贴近。
不过这次是他自愿的。
我被他的动作惊到,直愣愣定在原地。
而快要触碰到时,他立刻停下,鼻尖碰到我的,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
他挑眉,什么也没说,但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了。
“……”
“快来!小不点在这里!”
不远处,一阵轻快地男声响起,随后是紧凑的脚步,“欸?好像还有一个人……等等,不对劲。”
龙马当即起身,将帽檐压得更低。
什么?
我纳闷地看向来人,一行三人,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这边。
其中一人是刚刚才见过的好心学长。
……?
不是,小不点这个称呼是在叫龙马啊?
这么说他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后知后觉漫上羞赦,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放在龙马的腰上,用力一扭。
都是你的错。
龙马没吭声。
“不太建议打扰情侣哦,英二。”棕发男生依然笑眯眯的。
最开始出声的红发少年一脸尴尬地挠头。
另一位男生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说话,看上去有点严肃,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是茶褐色的。
他们简单打了招呼,龙马挨个介绍,“不二学长、手冢学长,还有……”他停顿一下,意味不明地勾唇,“还有你的偶像,菊丸学长。”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我的确没忘记这茬,没想到他也还记得。
都说了只是随口一指的结果。
我又掐了他一下。
“什么事?”他看向红发少年,问道。
“啊,就是部长说……”
话还没说完,头顶上方忽然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抬头,正上方笼罩着一个我打死也忘不了的东西。
——害了我两次的特级咒灵。
它本就不小的圆状身体被拉得很薄很长,似乎有半个网球场那么大,看似透明实际上遮住了大部分光线。
本能地感到恐惧,我想提醒他们快点跑,却发现,他们也正疑惑地看着天上的咒灵。
这只特级主动让他们看见。
“这是什么?学校建的新型帐篷吗?”菊丸问。
我一把抓住离我最近的龙马,他也迅速反应过来,对着学长们说道:“跑!”
一时间,几人脸色骤变,来不及细想就默契转身。
……跑不了了。
我停下,看着眼前不知何时被设下的帐,感觉脑子一阵一阵的疼。
虽然看见特级的那一刻就猜到它不可能让我们跑掉,但上一次差点死去的经历还是让我控制不住地手抖,后背不停冒出冷汗。
“怎么了?”
我现在依旧分不清是谁的发问了。
龙马把我的手握得紧了些,声线紧绷,“出不去。”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咒灵也出现在面前。
礼堂那只已经被杀死的丑陋的咒灵。
“这……”
他们显然也被咒灵可怖的样子恶心到。
“它们叫咒灵,由人类负面情绪所产生。”龙马抽空解释道。
“这就是你上次比赛打中的东西吗?”不二神情温和,眼底隐隐有些兴奋,像是找到了刺激的东西。
“……对。”
不过咒灵可不会给我们留下议论它的时间,它扭了扭脖子,吐出一大口黑色黏液。
“好恶心!”目标刚好是菊丸,他嫌弃地躲开,“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怪物!还这么丑!现在怎么办?!”
咒灵试图发起第二次攻击。
我曾经想过,既然被复活的咒灵力量没有之前强大,那么生命力是不是也会下降。
现在正好是恰当的实验机会,只不过会很恶心。
“爆炸吧。”
言灵生效,跳起准备进攻的咒灵在空中炸开,黑色黏液霎时四溅。
“……”
“小、小不点,你女朋友……”菊丸咽了咽口水。
第69章
咒灵残留的躯体径直坠落,黑色血迹顺着地面纹路流淌。
龙马的目光一直没从我身上移开,离我更近了些,“没事吧?”
我摇摇头,抬头望向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也没出手的特级咒灵,它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与位置。
不二一直好奇地看着我,突然睁开眼,看向地上的咒灵残肢,“好像没死?”
一级咒灵即使生命力被减弱也没那么容易杀死,但我感觉对自身的反噬减少了很多,喉咙只是略有不适,这至少能证明它不如之前抗揍。
我没想过一举解决它,不过目前它已经失去了行动力,我可以把更多注意放到半空中逐渐缩小的特级咒灵。
手冢忽地语气严肃:“它在动。”
……这么快? !
就在我转移视线的瞬间,视野里冲进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黑色不明物,可下一秒——
砰——
球类物体击中重物的声音。
龙马今天换上了那套黑红白运动服,此时正背对着站在我身前,手里拿着球拍。
离我们很近的地面,咒灵流出的黑液越来越多,完全失去生机。
顷刻间,在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于墨绿发色少年。
手冢轻扶了一下眼镜,随后警惕地向头顶仍没有动作的特级看去。
不二眼神深邃,脸上带着淡笑,“是这样啊。”
保险起见,我再次用术式让它死透一点。
击中咒灵后网球表面被一层黏液覆盖,现在那层黏液已经逐渐开始消失。
“不是吧?又动了?”菊丸发出惊叹。
那滩死气沉沉的黑液堪堪动了两下,又立马恢复平静。
它绝对活不了,但保不齐还有第二次复活。
而且刚刚那两下动静,不像是它自己出于求生本能的动作——更像被什么操纵着被迫发出异动,却因死得太透操纵失败了。
既然有这种感觉,那就可能有这个事实。
显而易见只有上面那只特级会是操纵者。
……所以这只咒灵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们困在这里,却什么也不做?
“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它看起来不像是要攻击我们的样子。”菊丸指指头顶。
它依旧占据了空荡荡的半空,它没有眼睛,可中心诡异的亮光偏偏让人觉得一直被凝视、观察着。
……观察。
我立马想到,第一次遇到它时它也只是把自己分成了许多个,并未发起攻击。
原来当时是在观察吗? ?如若不幸被它的分身抓住,就可以直接从精神层面进一步获取信息?那只术式是操控植物的咒灵所说的“标记”也是个意思?
那获取了信息之后不就是……
我的脑袋好像被人打了一棒,不疼,但清醒了很多。
“坠落吧。”
透明圆状物挣扎着落下。
换做以前对特级生效的言灵也会对自身造成很大反噬,生效时间也很短,但现在不同,我和棘都的术式都有了一定提升。
至少没有吐血或晕倒。
没多久咒灵就快要挣脱控制,龙马从菊丸手里接过网球,看准时机扬手一挥。
网球以破空之速飞去,旋转速度疾如闪电,带着一串残影。
它正中咒灵躯体的中央,后者发出一声刺耳古怪的哀嚎。
绿色小球并没有穿破它的身体,而是弹了回来。
“酷!”
似乎找到了应对方式,其他三人脸色也不再那么沉重,跃跃欲试地拿起球拍。
这时我注意到,它动荡的半只身体似乎牵扯着什么东西,与此同时,地上几乎快彻底消失的黑液也跟着动了两下。
……
我的视线从半透明咒灵咒灵顺移到地面的黏液,它们之间逐渐显现出一层薄薄的丝线,将它们牢牢锁在一起。
莫名想起一个词——提线木偶。
一切缘由似乎都清晰了起来,那些看似不对劲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如果死去的咒灵被复活,自己却并没有操纵身体的权力,致命的创伤无法彻底消除,那么咒力和生命力的确会不如从前,肢体也极不协调。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之前在医院遇到的两个被复活的人能够骗我和棘,却又处处充满着诡异感,他们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被保留,但终究是被操控着的非人。
龙马将手搭在我的肩上,眼神示意我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抚上肩头那只手,看向越来越明晰的线。
“断掉。”试试能不能直接解除操纵。
成功了。
但这似乎也激怒了它,藏了这么久的术式被完全破解了。
它一下分成很多个,从不同方向向我们袭来,我们不得不四散开。
“小心。”龙马皱着眉,被迫松手。
“爆炸吧。”
不能让他们被分身裹住,如果咒灵侵入大脑层面,意志力就会极易被击溃,从而让它得逞,成为被操纵的尸体。
见我费力想把分身除掉,他们也懂了其中的危险性,灵活躲过,找机会反击。
不二迅速跳起,躲过攻击的同时来了一记扣杀,网球在空中改变位置,像串糖葫芦一样穿破几个分身。
“没想到还能有这种作用。”他自从睁开眼睛后就没闭上过,语气仍然温和。
“速度这么慢吗?”菊丸反应力极强,快速在分身之间穿梭,甚至自己也产生了分身效果,以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姿势击出网球。
手冢打出的网球可以直接打死人了,绿色小球像被磁铁吸引,多处回弹。
大家都有自保能力,那我就烦心了。
“别走神。”龙马忽然来到我旁边。
好的。
突然,一种熟悉的渗透感进入我的大脑。
……!
我忘了,我已经是被“标记”的那个,它不用再费尽心思抓住我就已经可以对我进行精神层面的进攻。
迷迷糊糊间,我的身体越来越僵硬,混乱下似乎碰到了龙马的衣袖,几阵呼唤传来,却无法进入我的耳朵。
那些画面已经逐渐开始浮现了,我趁着它们并未完全进入脑海,眯着眼往罪魁祸首看去,“不许动。”
给他们争取一点主动进攻的时间吧。
……
已经全然看不见周围的事物了。
我不要被分成两半啊。
……
轰——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我抓住空隙挣脱意识层面的束缚,巨大的响动使我的耳朵里出现了一些杂音。
紧接着是几声吸入灰尘的产生的咳嗽声。
我揉着疼痛剧烈的头,睁开眼,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我面前,帽子不知何时被摘下,墨绿色发丝随着风飘动。
他握住球拍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似有所感地回头,与我对视。
“咳咳咳,我们好像成功了?”菊丸打散面前的灰尘,“它死了吗?”
周围的分身全部消失了,正对面,透明状特级软趴趴地倒在地上,白色液体或许是它的血。
“没有。”龙马开口。
我上前走了几步与他并排站立。
没死,但受了伤。
我犹豫要不要直接杀掉它,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昏迷一星期。
突然,咒灵拉长身躯,带着一阵划破空气的咻响向我和龙马的方向袭来。
我们立即往别处躲,谁知它临时变了轨迹,拉长的透明状物缠住龙马的腰,即将往它那边带。
我死死拉住龙马的胳膊,手冢他们也即刻跑过来帮忙。
掌心里的手臂越来越僵硬,龙马闭着眼皱紧眉头。
他已经被拉入幻象。
“等等……”
旁边的菊丸喘着气开口,捂着头。
手冢和不二也陷入幻象,松开手。
不能再拖下去了。
目光透过龙马的脸侧,我直直看向咒灵本体。
——“去死吧。”
语毕,缠住龙马的透明物开始消失,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情绪复杂,但我的头很痛以至什么也分辨不出。
我一定帅死了。
感受到嘴角有血液渗出,我沉浸在自己的帅气中满意地晕倒了。
—
再次睁眼,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只咒灵究竟死没死,不想再遇到它了。
我迅速起身,吓了旁边的真希一大跳。
“这么有力气,看来还得多让你去杀几个特级。”
[它死了吗? ]
真希点点头,然后比了一个数字,“这次只晕了三天,有进步。”
……谢谢。
我左看右看,没看到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咒言师。
“他去做一些特殊任务还没回来。”真希神神秘秘的,“本来这任务你也应该去的,但你晕倒了,就轮到我、棘、伏黑还有忧太了。”
“忧太?!”
我惊呼出声。
“我在呢。”
门口传来熟悉的温柔的嗓音,忧太恰好进门,眉眼带笑。
好久不见,感觉他又长高了。
身着白上衣的黑发少年也坐到我的床位旁边,“怎么样?”
我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金吉拉。”已经没事了。
“三花?”
所以是什么任务?
忧太缓缓道来:“在国外期间,我和老师不仅完成了任务,还意外在古遗迹里发现一个新东西。
一粒像种子一样的东西,能够探测到周围的咒力与咒胎,往遗迹深处探索,里面还有很多这样的东西,如果把它们放在具有一定距离的位置,还会形成一张看不见只能感知的网,身处网里的人能够获取它们探测出的信息。但它们是不完整的,很多时候的感知结果都是误判。
只是出于‘可能有用’的心思把它带回,古遗迹里的东西基本上都已失传,基本上是找不到修缮方案的。但三天前——刚好在你昏迷的时候,棘守在你的床边,怀里抱着一本很厚的书。我好奇地翻看几眼,结果却找到了有关这个探测器的信息。 ”
忧太说的应该是我们从家族书库里拿出来的书。
……居然刚好这么巧吗? ?
祖宗这么厉害,连这都有记载。
“还好有我在,不然不会修得这么快。”真希得意地扬起下巴。
“是的,有真希在,修缮的时间缩短了很多,我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五条老师。”
“那个笨蛋想了一个还算靠谱的计划,我们几个各自分配了一些地点把探测器埋进去,地点之间相距不远,暂且试试有没有用,以及是否有负面影响。”真希继续说道,“不过这一切都是用‘祓除咒灵’的借口掩饰的,我们没有上报高层,也不可能上报。”
“包括你的男朋友,以及其他打网球的,那种与术式不同的力量。”真希挑眉。
忧太笑了笑,“我来的时候刚好遇上准备回去的越前君,他很担心你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顺顺头发。
不对,我的手机呢? !
忧太读懂了我突然的惊慌,指向真希。
真希猛地反应过来,从兜里拿出我的手机,“最开始在你床边老是震动,棘怕打扰到你休息,又不知道你的密码,人脸识别太严谨也通不过,没法关闭震动,就替你先放着了,现在传到我这里了。”
“银渐层。”我道谢,从真希手里接过手机。
好多信息,都是龙马的。
他这次完全抛去傲娇人设了,担忧就快溢出屏幕。
我专心地一条一条回复他,给他顺顺毛。
顺便问他当时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龙马:不重要。 ]
……好吧。
—
十月二十三号,迎来了我和棘的生日。
不久前夏油老师回高专,他和五条老师一起商量了些事情,然后让我提醒龙马以及其他网球选手暂且不要主动攻击咒灵。
虽然他们看不见咒灵,但龙马那里还有咒具眼镜。
我也问了老师们对此的看法,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而网球选手们也对此产生积极反应,很愿意为祓除咒灵出一些力量,但网球运用的场景实在有限,要是出意外就不好了,而且在咒术界公开的话很容易被人伤害和利用,还是需要创造一个更稳定的环境才行。
……
继续说回生日,早上堂姐告诉我,二堂哥他们马上就要过上不幸福的落魄公子生活了。
这一定是十几年来他们送我的最好的礼物,比那些应付了事的项链手串好多了。
生日这天,我们邀请了一些朋友去露营地玩,但咒灵可不会因为我们过生日就不出来作恶,于是到场的只有忧太、胖达、桃、真依(这个别扭的家伙说真希不去她就去),还有钉崎。
当然,龙马也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了。
露营地内设施丰富,室内有各种运动场地和桌游,室外玩法更是多样。
下午,我靠着龙马,静静地等他烤好肉串喂给我。
“咦~这个没熟你也吃。”钉崎学妹的声音。
我紧张地细细品味,龙马面无表情地戳了下我的脸,示意我看向对面一脸怒色的真依。
“你管我!我就爱吃没熟的!”
原来不是说我啊。
“谁要吃烤鱿鱼。”胖达憨厚老实地烤着,平时不能吃只能闻闻味,现在不仅吃不到还来做苦力了。
“我要!”
“好的,西宫一串。”
“鲑鱼。”
“好的,忧太一串。”
棘:“……”
忧太:“哈哈。”
坏熊猫。
我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最后忧太还是递给了棘。
“那边那人怎么这么大阵仗,来野营地也要带保镖吗?”真依嘲讽般地说道。
“你懂什么,她是现在当红的新人明星,看见那个支架了吗,正直播呢,没见识。”
“……钉崎野蔷薇,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好了好了真依。”桃连忙劝架。
“还要么。”龙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帮我烤肉。
我紧紧环住他的腰,“金渐层!”
…………
“啊!”
“救命啊——”
此起彼伏的惊呼打破了悠闲欢快的气氛,我们赶紧起身,朝声源处看去。
数不清的中小型咒灵正四处作乱,一时间野营地内的人们四处逃散。
“怎么出不去!”有人崩溃地喊着。
“咒灵设了帐,我们分头救人!”胖达说道。
我们朝着不同的呼救声跑去,龙马紧跟着我。
桃坐上扫帚在半空中飞,忽然指向前方,“看!”
是那个神奈川见过的白发缝合脸咒灵。
……如果只有它在的话,就意味着这些咒灵全是被改造的。
也意味着能被拍到。
我看了一眼奇迹般地未被人群撞倒的摄像头支架。
“啊!快来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发晚了,头一直很疼
明天二合一争取把最后部分一口气发完,大概15点
第70章
“啊!快来救救我!”
我寻声赶去,坐倒在地上的女人恰巧是钉崎和真依讨论的那个明星,此时正惊恐地盯着一只具有长舌头的咒灵,她身边围着的人全都不见了。
就当咒灵流着口水的舌头快碰到她时,我当机立断:“去死。”
然而四周的改造人咒灵实在是太多了,女人很明显吓到走不动路,我直接一把抱起她,“爆炸吧。”
血水四溅,女人惊呼一声,颤抖着问:“这、这是什么?”
我说不了话,瞧见钉崎与真依清理出了一个室内体育场,正招呼人们躲进去。
进入体育场,把女生放下,我马不停蹄地赶去救其他人,衣袖却被紧紧拉住,“我、我……”她脸上的表情惊魂未定,看样子是被吓惨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指了指还在室内的钉崎以及后来赶过来的龙马,又指向室外。
——他们能保护你,让我出去吧呜呜呜怎么手劲这么大。
“好吧,谢谢你。”她犹犹豫豫地松开手。
我立即起身,龙马微微喘着气,对付这么大量的咒灵是个体力活。
“你要去哪里?”他问。
[你在场馆外守着别让它们进来,我去找其他还在室外的人。 ]
他眉头微皱,缓缓点头,“注意安全。”
得到回应后,我又跑到烧烤区,崩溃地发现咒灵的数量十分庞大,似乎怎么也杀不完。
“学姐,乙骨学长说那只特级的目的是制造混乱并拿到宿傩手指,他和狗卷学长去对付特级了,我们专心救人就好。”钉崎跑过来。
“金渐层。”不得不百忙之中抽空感慨一下还好忧太在场,不然我们好几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它。
……
接住一个从高处掉下的女生,我的某根手指好像有点骨折了。
她的腿受伤了,在送她去室内体育场的路上,我一边清理遇见的咒灵,一边想,这样的效率太低了,要是能更大范围解决它们就好了。
如果是群体出没的低级咒灵,倒是能直接用咒言让它们全部爆炸,一是因为等级低,二是它们全都聚在一起,目标锁定明显。
远远地看见真依和龙马守在室内体育场门口与试图闯入的改造人们搏斗,我加快了点速度,将抱着的女孩递给钉崎学妹。
“银渐层。”拜托你了。
我来到一处比较高的地方,期间又顺手救了一个走丢的小孩,这里能看清大部分咒灵的情况。
大量咒灵都集中在体育馆外围,其它咒灵大部分也在往体育馆赶,剩下的离得较远的咒灵被胖达和桃缠住,他们正在寻找还未躲进室内的人。
但现在室内已经极不安全了,龙马和真依攻击的范围都不算大。
这群改造人要比真正的咒灵难缠很多,甚至比一些等级偏低的咒灵还要强,况且数量十分庞大。
我没有一次性解决过这么多咒灵。
……大不了就晕十几天吧。
在跑回场馆的路上,我回忆起这段时间接收的所有关于咒言这一家族术式的信息。
以语言为媒介和实现方式来驱动咒力,如何用最少的咒灵产生最大的效果?
一个月来,我和棘的咒力有所增多,运用术式时对自身的反噬大幅度减小,但这更多是因为咒力本来就增强了,加上逐渐学会将咒力集中到言语上,减少其他地方的扩散。
如若需要用有限的咒灵使出比以前更强大的效果,必须减少咒力注入到语言过程中所产生的损耗。
什么情况下损耗最少?
祖先在书中写过——均匀分布。
但如何均匀分布,上面的答案模棱两可,只有一句提示:一处断开,则全数失效。
平时在使用术式时,从来都没有断开、失效过。说话时字符是一个接着一个紧密排列按序组成的,即使咒力不稳定且不均匀,也不会有一处断开。
换个角度想,正是因为不均衡,咒力越多的字符就会顺势流散一些咒力到别的字符上,才会形成连接不断的效果,以此产生言灵作用。而“流散”的过程就是咒力损耗的一大阶段。
书上说的也正是如此,减少损耗就是减少流散,而减少流散需要均匀分布。再往深处想,均匀分布与平常运用的咒言有一大不同点就是有可能会断开。
那制造出断开的效果,是不是就会越接近均匀流动?
以及,“均匀”的一大特点不就是适当中断吗?
想到这里,我已经来到场馆附近咒灵最密集的地方,真依的子弹穿破几只咒灵的脑袋,场馆内传来网球击打断响声,有咒灵进去了。
没有时间给我实验,我只能一举成功。
周围的咒灵早已发现了我,像是找到一个新目标,它们笨拙地向我进攻。
我拉下衣领,开口的同时控制咒力的注入路径,全力让字符各部分咒力加起来与所有咒力相等:“碾碎吧。”
嗓子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血液从喉咙涌上,随之而来的是咒灵的哀叫。
……
血雾逐渐退散,我看见真依惊讶的脸,“祈!”
暂时无法出声,我示意她去别处解决所剩无几的剩下的咒灵。
“那你呆在里面别出来。”她回头喊道。
龙马闻声跑来,看见我好端端站着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挂满汗珠,帽子不知所踪。
“你受伤了?”
我摆摆手。
不是我的血。
任由着被龙马拉走,我一边打字: [外面基本没有残存的咒灵了,仅有的漏网之鱼应该很快就会被真依她们杀掉。 ]
“那个像人一样的白发咒灵呢?”
那个特级尤其不好对付,但我莫名很安心,相信棘和忧太一定能解决他的,而且钉崎他们也去增援了。
哑了的咒言师没多大用处,还不如呆在这里哄哭泣的小孩,而且这里这么多普通人,不能没有人守着。
[他们能解决,我们就在这里待着,万一又有咒灵进来了。 ]
“好。”
……
“请、请问是越前君吗?”人群里有一位女生问道。
龙马抬眼,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嗯。”
女生和身边的人交换了眼神,再次看向我们,鼓起勇气说道:“这位小姐,还有越前君,我们很想知道,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
龙马转头,询问我的意见。
“我们来了!”钉崎学妹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她身后跟着忧太、胖达他们……还有一个坐在桃的扫帚后面懒懒抬头快晕厥的棘。
“没事了。”对上视线,忧太温和地开口。
室内人们的注意力被他们转走,又很快转回,一个个带上心有余悸又好奇疑惑的眼神。
……
他们来了,那他们解释吧,我只是一个不能说话的咒言师。
—
[十月二十四日][论坛]【爆! 】
1L:我想出国了。
2L:+1
3L :万一国外也有呢……
4L:我想逃离地球了。
5L :不是,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 ?不能派军队打死它们吗?
6L :根据在场目击者得到的解释,这种怪物一般情况下我们普通人是看不见的,物理攻击无效,而且不能被电子产品拍到,这次被某女星意外直播出来是因为它们比较特殊。
7L :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一想到和这些叫做咒灵的东西共处一个世界就好害怕。
8L:我看现场拍摄还有那个女星的团队直播流露出来的视频,是有专门的组织杀死它们的,而且看样子还很厉害。
9L :我是看我女神直播见识到这些东西的,那个白色头发的漂亮女孩好帅!好厉害!还救了我女神,我要追随她一辈子!
10L :看着瘦瘦的矮矮的,结果一下就把她给抱起来,我一开始还以为在临时拍剧呢,好厉害的人。
11L:而且你们注意到了吗,她就一句话就把那些怪物干掉了,太酷了,安全感满满。
12L :我是当事人,从高处坠下也是她救了我,我也会追随她一辈子的T_T
13L:总感觉她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14L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15L :我也知道你在说什么。
……[此处折叠十条相似信息]……
26L :你们在说什么啊,就我不知道吗?
27L:提醒一下,据某些惊恐之下还能抽出时间拍照的人的视频可以看见,越前也在。
28L:之前拿冠军那个?
29L :我来解码啦,这件事只在我们关注网坛之间的人流传(如果你喜欢看花边新闻没准也知道),那个女生是越前女朋友。
30L:……?越前有女朋友?
31L:等一下,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我忽然想起,越前当时那失误的一球不会也与咒灵有关吧?
32L:作为一个昨天在现场、越前君比赛也在现场的粉丝,可以明确告诉你,的确是这样。
33L :他也是那个什么咒术师?
34L:并不,但网球有攻击性,据说也能杀掉咒灵。
35L:不是说物理攻击无效吗?
36L:你看了网球比赛现场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了……那群打网球的很明显异于常人,但大家好像都默认是正常的(包括我)。
37L:可能是世界给的神秘天赋吧~
38L:现在练网球还来得及吗。 。
39L:同问。 。
……
50L :我感觉那些咒术师看样子很年轻啊,这么危险的事情要让年轻人去做吗?
51L:应该也有年长一点的吧,可能没去现场?
52L:不管有没有年长的,他们让学生出来杀咒灵是事实啊。
53L:……我有一个不太乐观的想法。
54L:楼上我懂你,但最好不要这样想……
55L:可能学生也需要积累实战经验?但还是好危险的样子。
56L:泪目了,感觉好伟大。
57L:好伟大+1
58L:怪不得我老板天天奢侈享乐,原来是咒术师和我们在负重前行。
59L:哎,之前我还说信的人这辈子有了,没想到真的有我们看不见的怪物。
60L:这样一看之前那些难以破解的案子似乎都豁然开朗了。
61L:可是我真的好怕,看帖子大家都很乐观的样子,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害怕吧……
62L:其实我也害怕。
63L:我也。
[此处折叠15条相似信息]
78L:害怕的人都在潜水,只敢悄咪咪地看。
79L:不是不怕,是没招了,苦中作乐呢。
80L :大家尽量还是别怕吧,据说咒灵是人负面情绪产生的。
81L;那我尽量……
82L :我这种爱生气胆子小的是不是无意间产生了好多咒灵。罪过。
83L:无解啊无解。
84L :虽然是事实,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终归只是平凡的普通人,也没办法……
85L:要是有那种限制咒灵形成的东西就好了。
86L :好了大家不要被负面情绪侵扰了,看看上层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吧,他们一定早都知道了。现在在平民大众之间也不再是秘密,这说不准是一个转机呢。
……
*
昨天那种情况龙马没来得及把生日礼物给我,且最近他不方便出门,可能要再推迟一段时间。
我对他表达了深切的感激与同情之情,告诉他不着急。
然后他别别扭扭地说了一通,我从他“不行也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等词汇中看出他很想和我打视频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从青学咒灵那次事件后龙马好像更粘人了,给我一种我下一秒就要死去的感觉。
那就打吧。
可是我又不能说话,只能看着屏幕里的人干瞪眼,十几分钟后又道别挂断电话。
但这样似乎也让他心情好了一些。
龙马还告诉我,他今天请假不去学校了。据他认识的人说,学校里有一大群人带着一大群问题准备问他。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祝他好运。
但其实咒术师也没好到哪里去,民众已经认得了我们的校服,只要出现在大街上就会被远远围观,虎杖学弟表示祓除咒灵的时候绝对不能再忘记设帐了。
当时看着那个依旧在运行的摄像机,我很清楚事情肯定瞒不住的,而且还是直播。果然第二天直接成为人尽皆知的事情。
菜爱的叔叔是舆情部的,上层并没有让他们撤下相关内容,据说这还是和咒术界讨论的结果。
但现在的高层几乎全被特级咒灵控制了,所谓高层的意思,实际是咒灵的意思罢了。它们的目的很好猜,无非是觉得公开会引起恐惧和焦虑,这些强大负面情绪又可以产生许多特级咒灵,咒灵杀人事件增多,人们恐惧也会随之增加,由此形成一个有利于它们的循环。
而它们恐怕要失望了,根据检测器所传递出来的信息,咒灵的密度并没有比之前增加多少,恐惧不可避免,却也没那么糟糕。
值得一提的是老师们也并未反对公开。他们有自己的打算,虽然没有告诉我们。
“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靠谱的夏油老师这样说。
然后叫我们几个偷偷把检测器放置于更远的地点。
我们虽然疑惑扩大范围不就增加了被高层发现的几率了吗,但依然照做,期间还遇上了一只因恐惧咒灵而产生的咒灵,尤其难对付。
怕它告密,我和真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灭口。
……
时间终于来到夏油老师所说的“过几天”,夜蛾校长带着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以十月二十三日大批咒灵进入露营地造成数名普通人受伤,广泛引起恐慌,而高层却知情不告为由,细数多年来高层因决策失误导致的重大事故,意图打破旧制度与用人体系。
得知他们的打算后,原本我们也想跟着,但老师们不让我们去,他们认为虽然那些人大部分已经被控制,死有余辜,但学生不应该成为行刑人。
出发前五条老师还把网络昵称改成了“最强无敌大帅哥”。
最后,已被控制的老腐朽们被夏油老师以及“最强无敌大帅哥”全部处决,少有的几位未被控制的保守派存活,其中包括京都咒术学校的校长乐岩寺。
被处决的人中包括大量禅院家和加茂家的人。
这是近期来的一桩大好事,禅院两姐妹以及京都高专的加茂同学也是这么认为的。
……
没了碍手碍脚的高层,广泛布置探测器的任务进行得更通畅了。
然而因为咒术高层几乎全部被灭,新的体系还未完全建成,普通人中的高层获取咒术界信息的途径被迫切断,无法回应普通人的诉求与疑惑,因此由恐惧产生的咒灵越来越多了。
另外,龙马一出门就会被逮着薅,一群人拉住他东问西问,迫不得已只能呆在家打打网球。
不过好在他也有伴,不只是那位神秘的“陪练”,他哥哥也回家了,还有冰帝和立海大的网球选手听说后陆陆续续找他打球,试图也发挥一下自己的神秘力量。
比如这个海带头,在线上直白地问我他这种水平能打死几级咒灵。
我当然是说什么也打不死包括蚂蚁,在他愤怒之前改口说能打死宿傩。
[切原:宿傩是谁? ]
[魔法少女: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东西。 ]
[切原:太看不起我了!我不欺负老人! ! ]
……
总之最近的事情发展似乎不太妙。
但转折点在万圣节前夕,我们通过探测器紧急感知到涩谷附近鬼鬼祟祟的大范围出现的咒灵。
万圣节那天普通人肯定也特别多,连好久没出门的龙马也问我要不要出去玩,切原也说他和他的队友们打算就在涩谷过万圣节了。于是我把探测到的咒灵数据告诉了他们。
高专的各位都猜到咒灵的目的。
绝对不只是趁着人多造成混乱或屠杀普通人,它们一定有着更深的计划。
五条老师倒是早有预料,他依然笑得开朗,“嘛,是想要拔除眼中钉呀。”
很快我们也制定出一个计划,还询问了打算去涩谷的网球选手们的意见。
……
万圣节当天,整个涩谷闪着五彩斑斓的灯光,各种南瓜状、蜘蛛网状的氛围灯挂在树上与墙上,来往的人们穿着或恐怖或滑稽的装扮。
我和棘正一口一口吃着寿司,包间内坐着的都是见过的网球选手,青学、立海大、冰帝。
迹部是百忙之中抽空来的,他说得让更多咒灵见识他的美学。
这个万圣节过得确实有点令人紧张,即使高专的老师和同学们都分布在了涩谷不同地点,也不敢松懈。
龙马手里把玩着咒具眼镜,在场的非术师人手一个,因为不确定是否能看见咒灵。
似是玩够了,他抬头,用左手拿起筷子,帮我又夹了一块寿司。
“保护好自己。”
我一边努力咀嚼,一边点头。
[你也是。 ]
他的脸上勾起又拽又自信的笑,“嗯。”
预计八点左右,我们各自出发,主要目的地是站台,五条老师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收到只能他进入站台的信息。
今天早晨我们感知到涩谷站台里探测器中断,应该是咒灵们隔绝了任何探测与感知的东西。
可以推测,那一定是它们计划中的主要地点。
所以我们提前计划好备守在附近。
猜到咒灵会很卑鄙,没想到如此卑鄙,以平民为人质要挟五条老师单独进入。
在他进入后,我们守在帐外,不出意外的话帐外的大部分区域会冒出一大堆中低级咒灵。
幸好能够改造灵魂的咒灵提前被忧太他们杀死,不然会更难缠。
伏黑和虎杖迅速破帐,我、棘、忧太、夏油老师进入帐内,帐外果不其然出现许多中低级咒灵。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龙马他们的网球太适合杀死群体咒灵了,他们中大部分人都能够控制网球的运行轨迹,所以不会误伤普通人。
再加上钉崎、真希和七海前辈、冥冥前辈一行人,普通人的安全有了极大的保障。
迹部眼睛上好像装了弱点透视起,直直往要害处打。
切原已经恶魔化了,沉浸在打斗中不能自拔。
幸村君柔和很多,如果他面前的咒灵没有软趴趴倒下的话。
……
而帐内,五条老师基本上快把几个特级打死了,有一个没见过的咒灵想跑,虎杖独自追了上去。
剩下的还有数不尽的中级咒灵。
它们都是被复活的傀儡,不过那个像脑子一样的丑东西为什么能够操控它们,不得而知。
但这群作为人质的普通人完全被控制着,死死拦着我们的进攻。
控制它们的人应该就是那个特级。
一个特级的话,或许有可能摆脱。
我看向棘。
——你敢吗?
棘眨眨眼。
——怎么可能不敢。
忧太和五条老师他们正想尽办法绕过普通人,但只要一接近那个丑东西,就会有普通人被控制着挡住他们。
只需要一瞬间就好了吧。
我和棘分别跑到两处,一个看向眼前的人群,一个绕着来到特级咒灵附近。
“清醒。”
“不许动。”
……
几秒钟,足够完成这一切了。
*
我趴在龙马的背上,周围是十分疲惫但仍笑着讨论的好友、同学和老师。
之所以走不了路,倒不是术式超负荷运用被反噬了,而是……
说来有点尴尬。
“……我笨?我又不像有些人太高兴了结果没看清台阶崴到脚。”
……你再骂呢。
刚刚那句话来自切原,他在得知之前和他吵架的那个名为“最毒”的网友是真希的妹妹后,就莫名其妙和真希争起来了。
“小鬼,你现在肯定想吃点甜食。”
虎杖正笑着,脸侧突然出现一张嘴。
哦,差点忘记宿傩了。
啪——
虎杖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我不吃!明明是你自己嘴馋!”
……目前看来还是很和谐的。
路上,夏油老师告诉我们,已经完全可以把探测器的事情公布了,可以抚慰人心,增加普通人的安全感。
从此以后很难再产生特级咒灵了,一旦检测到咒胎或咒力波动就会有咒术师及时消灭。
并且也大概率不会出现信息错误的事情了。
但这种探测器需要信任的人来维护,真希自告奋勇。
不禁回想起校园祭的三个占卜,似乎每个都已经灵验,答案的寓意也在我眼前逐渐展开。
关于家族的占卜,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并不是我和棘,而是指两条不同但又能达成共同目标的路径——我和棘算一条,母亲和堂姐是一条。
咒术师的转机,两只好运猫猫分别代指最终计划主要制定人五条老师,以及意外发现网球对抗咒灵的龙马。
至于最后一个答案,我和龙马的关系自然不会保持原状停滞不前,肯定会越来越好啦!
不过……
[龙马,你当初在水晶球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
我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不说。”
喔。
反正以后还有很长时间,我一定会知道的。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因为修改一下小细节又推迟了一点时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更多甜甜的日常与之后的发展,以及IF线之类的都在番外哦~明天休息一天,番外预计隔日更。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都可以在评论区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