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目光交汇,两人皆是沉默,他显然还未彻底回过神来,我不自然地挽了挽脸侧的头发。
身后的咒灵吭哧吭哧地继续爬过来,龙马似有所感地看去,我微微偏头,只瞥了一眼:“去死。”
解决了。
龙马思索了一下,视线在我扎起的头发上停留一瞬,慢慢向我走来。没了其他事物的干扰,我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情绪。
没有诧异,是很浓郁的想念,但他好像被什么东西阻拦着,即使是在走向我,也有着一层厚重的、难以形容的心绪包裹在思慕之上,与担忧类似,甚至有一些微不可察的紧张?
这种翻涌着的复杂情感显然不是来自于我刚刚无意间用咒言让他离远一点的行为。那这是为什么呢?我不太明白。
他好像在等我开口,依旧是坚定的样子,好像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轻松接受,至于内心到底答不答应就不好说了。
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清晰利落的唇线,琥珀色的眼睛,上扬的眼尾,还有尾部乖顺下垂的墨绿色头发。
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轻敲了一下。昏迷七天在我的视角里只是睡了一觉,完整经历整整七天是龙马,今天意外的见面对我来说也只算是隔了两天又很快见到,按理说我不可能会有“好久不见”的感觉。但莫名的,中间间隔的时间好似被拉长,大脑控制情绪的区域里也增添了一种名为思念的深切情愫。
我莫名很想他。
没等他彻底走到我面前,我带着笑快步向他跑去,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淡淡的香味离我越来越近。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有些呆愣的神情中环住他的腰,耳朵贴近胸口。
龙马的身体一瞬紧绷,心脏跳动的频率向我传达他此时的错愕。
和逐渐涌起的雀跃。
一只手缓缓扶上我的后背,接着是另一只。
他将下巴轻轻放在我的头顶,我的大脑渐渐放松下来,没有思考任何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但又戛然而止,停在原地。
我和龙马同时转头。
……
钉崎学妹快速低头,观察鞋子的图案,“啊,忘记买新的了。”
……人怎么能一天尴尬两次。
我下意识松开手意图后退一点,但立马感受到阻力——龙马放在我后背的手。
他正幽幽地看着我,然后徐徐把手放下。
橙色短发女孩向我挥了挥手,随即走远了一点背过身。
我从兜里翻出手机。
[龙马,我好想你! ]
他看上去比刚碰到时轻松多了,嘴角上扬,“嗯。”
在装什么。
[你快点说你也想我啊! ]
他笑着偏过头,是熟稔的恣意的模样,“想你。”
话落,他又后知后觉地不自在起来。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
都这么熟了不用不自在。
“……”龙马揉了揉肩膀。
[既然碰到了,那我现在告诉你昨天所说的重要的事情吧,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或者还需要等到明天吗? ]
“不用了,就现在吧。”
[稍等。 ]
咒言解释起来不难,我依旧以一种直观明晰的方式向他阐释重点,保证他看一遍就能理解。
[你应该早就猜到了我也是负责解决咒灵的,之前表现出的容易累、不堪一击纯粹是因为体力透支没力气了。
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我的术式是咒言,至于咒言是什么,往下看就知道了。 ]
一、咒言的定义与产生的原因
二、咒言的作用
三、咒言的弊端
……
检查一遍没有错误,我把手机递给龙马。
我一眼不眨,目光锁定他的脸,他要是敢露出一点疑虑的表情就死定了。
没过一会儿,龙马了然点头,面不改色地把手机还给我,好像只是看了一个小故事。
猜到他可能会很淡定,但这也太淡定了吧。
不久前他也无意间切身体验过咒言的力量,应该会稍有点好奇才是。
难道是因为还是没有什么实感?
我示意他靠近点,他乖乖弯腰做出一副聆听的样子。
……我又不说话,把耳朵放这么近干嘛。
我掰过他的头,和他面对面。
琢磨片刻,我想到了该怎样再让他体验一次咒言,没忍住勾起反派般的笑。
“亲我。”
下一秒,龙马带着有些懵懵的眼神凑近,温热的柔软随之传来。
但他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慌乱离开,我也自然没能欣赏到他略显局促的神情。
他贴得更紧了点,顺理成章地把手放在我的腰处,像一只黏人的猫。
……
怎么可以淡定成这样。
我有点不得劲,就着这个姿势把头埋在他的肩上。
他的指尖碰了下我头上发卡,“……有点痒。”
喔。
抬头,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清晰可见。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能感觉他现在拽拽的。
[不要抱了,学妹等久了。 ]
“……哦。”他不情不愿地松手,“你早说,不抱也没什么。”
我没戳穿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视线正集中在我的头发上。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又迅速移开。
怎么了?
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询问。
他舔了下唇,目视前方,理了理位置已经被安排得很好的帽子,“……很适合你。”
愣了一秒,我笑着握紧他的手晃晃。
见我们走过来,钉崎学妹笑道:“越前君要一起来打台球吗?”
[来吗来吗? ]
对上我兴致勃勃的眼神,龙马有些艰难道:“……晚上要和人对打。”
好吧。
走出废弃学校,顿时感觉天空都更蓝了,空气也更清新了。
在所有人跨出校门后,我设下帐,钉崎已经通知了老师。
走远了点,我问龙马: [你一开始为什么要进去呀? ]
他将帽子往下拉了几分:“路过……就进去了。”
[好奇心还挺强。 ]
[以后不许这么草率,里面很危险。 ]
“……好。”
[那你走过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歪头,继续问他。
他沉默片刻,“在想,这么久不见,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诶?这个也很重要吗?
我捏捏他的手。
龙马心,海底针。
但也说得过去,毕竟的确是一星期没见了,稍许局促也很正常。
路过地铁口,龙马先行一步去赴约,我和钉崎直走去台球厅。
“学姐应该也遇上咒灵了吧。”
“金渐层。”我比了个耶,表示遇到的是二级咒灵。
钉崎:“我遇到的也是二级咒灵。”
……
我们没在继续说这个,但我们都很清楚,那里面绝对不止两只二级。
*
越前龙马从网球场出来,南次郎不久前叫他回去吃晚饭,并约他晚上比一场。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老爸打过球了,恰好测试一下自己最近有了多少进步。
附近最近的地铁口不算远,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前走,路过一间废弃学校。
一阵阴森森的凉风从里面传来,已经得到增强的能量感知力告诉他学校里很不对劲。
或许有咒灵,且不止一只。
他停下脚步,侧头往里看去。
像一般废弃旧址一样,紧闭的门窗、生锈的锁、长满爬山虎的墙,提醒着路过的每一个人这只是一间无聊的、没什么好留意的破败之地。
他能明显地感受到未知的危险气息。
要告诉祈学校的人么。
大门并未关紧,勉强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像是在对他发出邀请。
越前很清楚咒灵的险恶程度,也察觉到里面的诡异之处,但心底深处一阵听不清的声音和流淌在他血液里的微不可察的冲动促使他迈开腿,等他意识到时,他已经跨入学校。
……来都来了,就在边缘处观察一会儿吧。
离大门最近的建筑是一栋灰扑扑的教学楼,就在对面。
他试图感知一下有没有咒灵的气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面的大楼时,竟真的发觉了咒力波动。
点到为止,他觉得是时候离开了。在未完全明晰自己的实力之前他不想涉险,毕竟是关乎性命的事,可不像网球比赛那样也许能在赛场上得到提升。
然而,正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抹银白色闯入他的视线。
他那许久未见的女友,正踩在阳台栏板上,往下看了一眼,果断从五楼一跃而下。
……五楼。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看见女友稳当地落到地面,衣角连灰尘也没沾上。
……?
越前知道祈的身体素质和体术挺好,“柔弱”只是前几次见面对她的误判,但从五楼轻松跳下还是让他有些许惊愕。
心脏比他的大脑先反应过来,一个星期其实也不算很长,但他就是觉得过了好久好久,或许其中也有担忧的情绪加持吧,总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想见到他。
于是,他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离她更近。
没多久女友转头,也看到了他。
终于在现实中见到那张日日出现在梦里的脸,越前一眼就察觉她的变化。
更瘦了一些,戴上了那个粉色发卡,头发用黑色发带扎了起来,脸上是明显的诧异。
她肉眼可见的惊慌,以至于说了有史以来第一句完整的话:“……啊啊啊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要过来啊!”
身体顿时传来一阵强制性力量,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等终于停下来时,发现自己已经退后了十几米。
“……”
他还能说什么,术式真好用吗。
…………
伴随着女友偏过头往后说的一句“去死”,不远处危险的气息消失了,他猜测咒灵已经被解决了。
四目相对,越前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解决完咒灵,就该解决他了么?
他看着那双会让他出神的紫色眼睛,本能地缓缓走向前面的女孩。
祈会以什么方式提出那个决定呢?她习惯性顾及他人的感受,应该会先扯些别的,再委婉地提出吧。
到时候他要说什么,直接答应还是再问她一遍是不是认真的。
想到这里,他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有些干涩,到时候应该一句话也说不出。
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近,越前反复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控制好情绪。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还能再见,这就不会是最终结局。
他一直没有移开注视她的目光,七天对他来说还是太长了。
祈也正看着他,好像也在想着什么,还没等他开始猜测,女友的下一步动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银发女孩快速朝他跑来,还未回神,她就已经闯入他的怀中,腰间传来与以前每次拥抱一样的环绕感。
他感觉自己现在彻底动不了了,四肢僵硬。
……
半晌,他回忆起自己从昨天到现在的紧张与不甘,笑了。
越前伸手,也抱住她。
这样就很好。
喜悦填充了他整个身体,他紧绷成线的心情逐渐松开,下巴轻抵在她的头顶。
……
后来,祈决定向他坦明一切。
他恍然大悟,原来她从始至终想的都是坦白。
……因为太紧张,先入为主地误判了。
祈依旧一条条列好向他解释咒言,他发现这上面的内容和他的猜测大差不差,只是知晓了原来这个专有名词叫咒言。
女友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他毫不费力就猜出这个幼稚鬼肯定是想看他惊讶的表情,最好能说出“伟大的祈啊,告诉我更多关于强大的咒言的内容吧!”这样的话。
越前在心里一笑。
要不要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满足她的期待呢。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打消了,因为他发现看祈对他的反应做出疑惑表情似乎更有趣。
她果然还是个笨蛋啊。
……
离开学校后,祈问的第二个问题是他当时在想什么。
他总不可能说在想她要以什么方式分手吧。
所以他对自己的答案十分满意,毕竟这也算是“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幸好,第一句话是想他。
……
—
和钉崎回到高专时天早就黑了,我像以往那样洗漱完打会儿游戏就睡觉,因为明天会被拉着早起训练。
我先给龙马报平安,谁知却收到一条怎么也想不到的信息,无论是发件人还是信息内容。
[堂姐:小祈,什么时候有空呢?带上棘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你们一定会感兴趣的(o^^o)]
第52章
从来没联系过的人,联系方式也只是几年前家族聚会时象征性加上的,打个招呼就放在最底下吃灰了。
这种仅凭一丝可怜的血缘维系着的一扯就断的关系,按理说保持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就好,忽然发起邀请,要么就是想借钱,要么就是有利可图。
借钱是不可能的,而我也实在想不明白我和棘身上有什么值得她利用的。
难道她终于受不了愚蠢的四堂哥所以想让我们一句话弄死他?
要真是这样我会假装犹豫一下再立马坚定同意。
可惜不行,会被抓起来的。
不管什么原因,也要去了才知道。
但我和棘这两天正巧都有任务。
[魔法少女:白天没空,晚上可以。 ]
[堂姐:那太好了,我现在订包房,明天下午六点在XX饭店见面吧~]
我应下。
这背后的原由与意图已经超出我的思考范围了,我把聊天记录一字不差转发给棘。
他应该正在玩手机,几乎秒回。
[魔法少年欧尼酱:看不懂。 ]
[魔法少年欧尼酱:白给的饭,吃就行了。 ]
失策了,我想不清楚的东西他肯定也不明白,就比我多活几分钟,能聪明到哪里去。
放平心态,先睡觉吧。
—
第二天就这样在不憧憬不期待中到来了,早上按部就班地上课,下午和棘一起祓除咒灵。
几天前,中心广场附近的综合病院发生了多起异常死亡事件,一下子成为社会热点,即使官方机构及网络监管刻意压制相关话题,也依旧是民众私下传播讨论的焦点。
这家广受好评的医院很快损失了大量的人流,就算是同一街道的居民,宁愿乘坐几十分钟的公共交通去更远的医院,也不愿行这个方便。
连警方的重案组都没办法的时候,就轮到咒术师出场了。
经“窗”的调查显示,这一切主要是由一只一级咒灵造成的,尤其需要注意的是,该咒灵身上的气息与我正面交锋两次的特级十分接近。
所以他们觉得,这个任务由我完成再合适不过了。
……我只是有两次被揍的经历,并不是有两次应对经验啊。
幸好棘也被发配过来了,因为医院内强大的怨气还滋生了大量低级咒灵。
这家医院很大,但应该是暂时关停的缘故,里面静得听不见一点声音,鬼气森森的。
进入帐中,我和棘并没有采取分开搜索的方式,要是其中一个倒霉蛋同时遇到许多咒灵就糟糕了。
“呜呜呜呜……”不远处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
这里怎么会有人。
我和棘对视一眼,警惕着向前探索。
来到发出声音的房间门口,我后退一步,把开门的机会留给棘。
棘:“……”
他完全挡在我身前,转动门把手。
伴随着咯吱声,门开了,我从棘背后探出头,室内光线十分昏暗。
确实有一个女人,她仍在哭泣,背对着我们,好似并不知道门被打开了一样。
现在真的很需要有一个能正常说话的人问问她是人是鬼。
“海带。”关键时刻靠谱的哥哥先对她打了个招呼。
虽然她应该听不懂。
但好像有点效果,女人逐渐停止哭泣,她转过身:“你们是谁?”
……!
女人的胸前满是血,而且她好眼熟,这个伤口也好眼熟。
等等,她不是已经被咒灵杀害了吗?!
在进行任务前我们都会查看相关资料,包括遇害者的部分信息,这样更有助于我们找到咒灵。
我很确定,她就是其中一个受害人。
我瞥了一眼棘的表情。
看来他也很确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信息上可没提到过起死回生。
如果她真的还活着的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在这个大量咒灵活动的区域,存活几率近乎为零……
“你们能帮帮我吗?我的胸口好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医生看了也不知道怎么办,真的好痛啊呜呜呜……”
……医生?
医生不是宣告你死亡了吗…还有什么医生,不可能是停尸间工作人员吧。
“哎呀,都已经告诉过你了,你的伤口治不好,别在这闹事。” !吓我一跳,哪里冒出来的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和棘没有一个人察觉。
我转头看向门口,是一个医生,脖子上有一处很深的划痕。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活着的样子啊!
“但是我不想死啊,谁能来救救我。”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原本只是心脏有点不舒服,谁曾想现在变成这样……”
棘忽然拍了拍我的手背,然后走向那个女人。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出门,站在门口的医生身后。
这个视角能够看清三个人的位置。
“你能救我吗?”女人泪流满面地看着棘。
“不可能,谁也救不了你!”医生抢答。
棘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抚上脖颈的动脉。
“你已经死了。”平静但又有些温柔的语气,向她传递这一信息。
与此同时,咒言生效。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血越流越多,随后,缓缓闭眼。
但她却没有倒下,反而又睁开眼笑了:“哈哈哈哈,还是没能骗到你们呢。”
……我们只猜到这是被咒灵控制的尸体,没想到控制力这么强啊,敢耍我们。
“去死!”我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发动术式。
两人口吐污血,却仍然站立。
突然,他们二人变得巨大,身体扭曲,完全失去人形,快速向中间的棘进攻。
“停下。”棘一如既往地温厚。
“撞向对方。”我一如既往地粗暴。
暂停的时间内棘快速躲开,两只巨物在咒言的作用下拼尽全力撞向对方,双双倒下。
这算是结束了吧。
后知后觉感到喉咙一阵剧痛,我控制不住地吐血。
棘也没好到哪里去。
怎么回事,按理说一级咒灵操纵的尸体应该很容易对付啊。
不仅有思想,还会演戏。
——它们肯定不简单。
“砰,砰。”强烈的震动从走廊尽头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阴影。
我们连忙跑出去。
一只巨型一级咒灵。
是它在操纵尸体吗?可它看起来笨笨的,空有力量没有头脑。
事实也正如我猜测那样,它猛地挥拳,速度很快,与它的体型极度不相符。
棘:“滚开。”
它庞大的身躯直直撞上背后的墙。
但它没多久就恢复状态向我们进攻,我和棘同时闪到它的身后。
然后,一道触目可及的疤痕陡然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停下。”我开口,暂停它的行动,便于观察。
咒灵粗厚的皮肤上,疤痕斜着布满它整个上身,伤口深得可以看见外翻的肉,还汩汩冒血。
这绝不可能是咒灵自带的,撞上墙也不会产生这样伤口,而且疤痕的样式很熟悉。
像真希的手笔。
一个猜测跃入我的脑海,很有可能这只咒灵早已死亡,但是被特级复活,并为它所用。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只是之前到现在我们仍未搞清楚它具体的能力,正如我们猜测那样是复活,还是复制?
不过第二次的正面应对,也给了我一些启示。
它再次挣脱束缚,决心攻击我们,棘刚想使用咒言,被我制止。
“回忆。”
语毕,它滞在原地。
虽不如特级聪明,但一级咒灵仍有一些自己的想法,能制定简单的策略。如果它真的已经死了,让它回忆起过去以及自己已死的事实,一定程度上能扰乱它的思考,这种混乱感也被无法做到控制情绪的咒灵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
这个方法也不算完全可行,如果它原本就知道自己复活了,或者其实它是复制品,它不会有任何反应,也无法证明是否如猜想那样。可目前这个方法最容易实施了,尝试成本也很低。
就算是赌那一个可能。
而咒灵的反应告诉我,我赌对了。
呆滞疑惑的表情在它脸上停留片刻,即使十分短暂,但和它之前傻子一样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也算是轻易就能看出。
死而复生的事实也的确在它贫瘠的大脑里掀不起多少波澜,它很快又继续恢复攻击能力。
同时,四面八方忽然跳出一大群各式各异的低级咒灵。
早点解决早点休息。
…………
庞大的数量还是折磨得我们很累,就算已经全部解决掉了,也抽走了我们大量的精力。
于是我和棘对视一眼,决定一人买一杯加满小料的奶茶。
店铺以粉色系为主,装修风格甜美。棘几乎转身就想走,立马被我拉回来。
“木鱼花。”他说不要。
“鲑鱼。”你要。
我学他的说话方式。
“……”
最后他还是被我扯进来了,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还带着点别扭。
[你还能在附近找到更近的奶茶店吗?下一家离这里一千多米。 ]
“……鲑鱼。”他勉强同意了,但还是很不自然。
这位曾经一直有着拽哥梦的人一定觉得这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
哎,青春期。
哎,青少年。
但正合我意,人生一大乐趣就是看棘吃瘪。
[你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说。
“英短。”没有,我想的都是正经事。
我眨着盛满真诚的双眼。
不过确实是为了正经事才特意找的安静的地方。
“金枪鱼蛋黄酱。”棘显然也发觉了当时情况的复杂之处。
我点头,向他阐述我的想法。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描述的吗,交流会遇上第一只特级咒灵时,它说了一个词——标记。后来的遭遇也证实了我早已被那只奇怪的特级标记。而这也证明第一次碰上它时,它并没有展现出真正能力,更像是一次简单的试探与记录。
它的咒力应该是精神控制方面的,让我的脑海浮现起死亡的场景,并不断强调我死了,我的大脑也随着它的语言逐渐变得混乱。而且在此过程中,我似乎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疼痛。
我在想,如果最终我没有摆脱它的语言干扰,那我是不是真的会按照脑海里的、或者说它安排好的死法死去。 ]——
作者有话说:与原作不同的内容全部都是私设哦~
第53章
棘紧皱着眉,示意我继续。
[所以它应该是利用自己蛊惑的能力,让人在幻境与混乱中死去,而它又能让这些被它杀死的人复活,彻底掌控、利用它们,就像刚才遇见的女人和医生一样。
它或许能够直接复活死去的咒灵,不然无法解释那些死过的咒灵身上为什么会有它的气息。 ]
棘有些疑惑: [被它杀死的人能为它所用,可能是在伤口处做了什么标记。但不是它杀的咒灵也能乖乖按照它的想法行动吗?不需要标记?而且它们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被控制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人就需要被它杀死才能被掌控?
——因为人有思想? ]
……这是个难回答的问题。
我尝试道:[或许它也能够直接利用人的尸体? ]
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我们对它的了解还是不足。
照例把新发现报告给校长,我修改了一下用句就把和棘讨论的内容转发给他,因为就算当面汇报我也说不了话,也是打字,所以都一样的。
—
晚上六点,我和棘卡着点来到订好的饭店。
因为谁都不想来,故意在路上磨蹭了好久。
棘万念俱灰,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我应该继续以前的炸毛发型,显得自己更不好惹一点。
我轻蔑一笑。
——你就算纹满纹身看起来也一样好惹。而且堂姐除了冷淡了点,和另外几个比起来已经相当好了。
棘:“鲑鱼美乃滋。”
他在质疑我。
……
不管多么不情愿,我们还是进去了,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进入包房。
里面只有堂姐一个人,靠窗的少女一头银白色中长发,眼睛是浅棕色的,嘴角并没有咒文。
她闻声转头,起身笑着向我们打招呼:“的确是好久不见了,应该是三年以来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海带。”
“加菲。”
听着我们用自己固定的词汇打招呼,她笑容更大了些。
以前从未见她笑得这么开心,每次见面时她都是冷漠的、警惕的、阴阳怪气的,并不是针对我和棘,而是针对二堂哥他们一家。
她对我和棘的态度一直是礼貌疏离的。
我们坐在她的对面,她眨着那双蜜糖色的眼睛,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这和她的人设也太不相符了吧,堂姐到底想做什么。
“抱歉。”她将散落在眼前的发丝挽到耳后,但下一句话就像大风天气里措不及防掉进眼里的沙子一样,来得急促,又意想不到,“……我真是太开心了!终于能见到你们了。”
还没等我和棘合拢惊讶之时张大的嘴,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很疑惑,说实话,我本来也不想这么突然。”
堂姐收敛了笑,忽然变得有些忧伤掺杂着浓厚的愧疚,“请先花一点时间,让我讲一个不算太长的故事。”
她先将目光放在我的脸上:“小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你可能才三四岁吧,我给了你一颗糖,因为我觉得你实在是太可爱了,很想把你抱回家做妹妹。”
棘不动声色挑了下眉。
而我一脸茫然,因为我完全不记得了。
“记不得也正常,你还太小了。”她低头笑道。
“可回家后,我就被父亲打了一巴掌。”她神情淡然,“那是他第一次打我,我实在是不敢置信……后来妈妈告诉我,你们是不同的。你们拥有被家族刻意埋葬的、危险又强大的力量,只需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普通人的生死。”
“小小的我被吓到了,从那以后再也不敢靠近你们中的任何人。
可逐渐长大,我也慢慢意识到这是不正确的。与其刻意回避,不如正视家传的能力、正视你们的存在,这样家族或许才会有更大的机会和发展空间。
而且你们终究是无辜的,你们不该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恶意,不该成为被打压的对象,因为承担守护普通人的任务很辛苦也很危险,更何况正是有了咒术师才没让咒灵杀光所有人。
想清楚这些后,我便开始疑惑。我疑惑,为什么精明的家主不用一些类似于给出家族藏书的小恩小惠来拉拢你们,不支持你们成为更强的咒术师,反而极力避免你们接触这些,难道他就不怕你们报复他吗?
那时候我还不大,一直弄不明白这些。而我悲催地发现,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的疑问,他们依然坚持打压你们,我能做到的和能决定的东西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堂姐愧疚的目光一一看着我们,“所以很多时候只能暗地里稍微帮助一下你们,比如给小祈写一张不要哭的纸条。”
……
我记得那张纸条,就是它让我学着不因没必要的人和事而流泪,也是它在我心里种下一颗名为反抗的种子。
原来是堂姐写的。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们对我改观或感谢我什么的,真要说的话,你们付出的远比我这些小事多得多,也更重要,你们是做的都是拯救人命的大事。而正因为我的沉默,让我也在无意中成为打压你们的一份子……所以,非常抱歉。”
紧接着,她垂眼,嘲讽似地一笑:“现在,我终于知道那些老家伙的想法了。他们,其实是在害怕啊。”
“不管作为普通人的家族成员多努力地融入上流社会,依旧是新兴的有钱人中的底层,就连他们拿着在外面吹嘘的‘迹部家族合作对象’,也都是沾了你们的光——小时候你们帮忙解决了迹部家庄园里的咒灵,还记得吧?虽然是低级咒灵,但也会对普通人造成很大的伤害。
而在咒术界,有意制止咒术师诞生的狗卷家族早就落魄了,如果我们这一代的孩子全部没有咒力的话,咒言师用不了多少年就会彻底成为久远的传说。
祖先设下这个规定,单纯是想让家族成员远离战争、远离被误解的命运,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可惜某些后代野心太大,能力又太弱……”
她没再继续往下说,但眼神说明了一切:“他们忮忌你们能更容易被高层看重,不管是普通人的高层还是咒术师的高层。他们也很清楚,一旦你们变得更强,强大到能无视现在的咒术界高层、彻底摆脱限制,家主之位就要易主了。”
……哈哈,更容易被高层看重吗,这福气给他们,他们敢不敢要——从不觉得被咒术界那群腐败的老东西看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羡慕吗,拿命换的。
不过后面那句话……倒是我从未想过的路,我一直觉得能远离他们、再报复一下就够了,没想着家主之位。
棘肯定也没想过。
我瞥了一眼他的表情。
……?这浓浓的野心是怎么回事。
[所以,堂姐的目的是什么? ]棘开门见山。
她的脸上挂起一个自信的笑,“你们需要强大,需要那些被藏起来的书,对吗?”
“金渐层。”我直白地承认了。
[那堂姐需要什么呢? ]我看着对面那双与我和棘完全不同的浅棕色眼睛,竟然诡异地从里面看出一丝……慈爱?
她笑眯眯地看向我,“我需要你们取代那些人。”
“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我和父母的生存空间一直在被挤压。因为家族能得到的资源就那么点,家主当然要给自己亲儿子最多的资源,剩下的由我、二堂弟、六堂弟三家争抢。
二堂弟和六堂弟两家已经不约而同地达成合作,我们成为被针对的对象,所以我才会在三年前被送出国,断绝和家族在东京的资源的接触。这也是我不顾一切要考上东大的原因。 ”
“直白地说,如果我得到了三堂弟拥有的东西,我会做得更好。”
这倒是事实。
堂姐家的情况确实是我们不太了解的,虽然偶尔会触及一点苗头,但总归不想深究。
难怪她的父母——三婶三叔从我们记事开始就有点讨好我们,小时候让堂姐远离我们的举动也是出于父母对孩子的担忧。
[堂姐居然如此相信我们,不怕我们反悔吗? ]旁边的棘问道。
“说实话,并不是百分百信任。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三堂弟那个狐狸实际上并没有想继承家主之位的意愿,要是落到二堂弟手中,我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其实最重要的是,我算是看着你们长大的,虽然你们并不知情。 “她俏皮地笑笑。
……偷偷看也算吗。
还有一个问题。
[那我们怎么能确定你给我们的东西是正确的呢? ]
“不用担心,我并不是把藏书给你们,而是直接让你们进去。”
……?
我的确有点被惊到了。
对上我们怀疑的视线,堂姐继续说:“我在东大结识了不少人脉,慢慢撼动家主薄弱的地位其实并不难。因此,我相信总有办法找到钥匙的——等他出事了再踩一脚,事情就会更混乱。”
我和棘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最终,我们还是接受了堂姐的邀约。
不用担心她录音反咬一口,因为我们又没说话,要录音也是我们录音。
而且就算最后她失败了,也牵连不到我们身上,没有任何证据指明我们和她达成了协议,就算一起吃饭的事情被知道了也可以说是好久不见聚一聚。
还有一个原因,不是最主要的,但也不可忽视。
我其实相信她的为人,相信她眼中的情绪并不是装的。
……
—
早上下了雨又出了太阳,地面的水汽在阳光照射下让人感觉黏糊糊的,就算吹了风也是闷的。
我和龙马就是在这样糟糕的天气中进行坦明后的第一次约会。
同时也可能是龙马赛前最后一次约会,因为他两天后就要去集训了,而近两天他也和另一个人约好对打。
“后天有空联系你。”
我努力吃着冰淇淋,随意应了一声:“嗯。”
地面冲上来的热气快把我烤化了,幸好有冰淇淋在。
这样的天气只适合睡觉和室内活动,可惜附近几家室内体育馆都挤满了人,也没什么好看的电影。
感受到身旁源源不断的热气,我往另一边坐了一点。
[你不要靠我太近了,很热的。我一直往边上移,你却总是移过来,我都要掉下椅子了。 ]
“……哦。”
[我们去做蛋糕怎么样,总不能一直待在外面。 ]
龙马点头,“好。”
看起来有点别扭。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面不改色,“怎么了?不是你让我离远点的么?”他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谁问你这个了,我什么都没说。
我现在好像在玩游戏,一个普通攻击就能骗出Boss大招。
不过还是很可爱啊。
我拼命忍住笑意并打消摸他头的想法,一口咬掉最后一小点冰淇淋,说道:“过来。”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骤然相触。
龙马眼神呆呆的,有些不可置信正对着我,我一把抱住他,头发紧贴他的身体。
热死你。
第54章
腰上传来触感,龙马轻轻环住我。
好热好热。
他不热吗?
我很疑惑,但也没有把头从他胸口处抬起,而是收得更紧。
不能只让我一个人被热晕。
一秒、两秒……
毫无动静。
龙马一句话没说,也没有放开手。
感受到额头逐渐渗出了点汗珠,我忽然反应过来,被包裹在暖意里更容易觉得热啊。
……
不愿意承认自己做了一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愚蠢行为,我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抬头,想悄悄透会儿气。
结果措不及防地撞进一片琥珀色的晶莹里。
猫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有一瞬呆滞,勾起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
“……做什么。”他移开视线,恢复成酷哥的样子。
目光上移,透过龙马额头上乖顺垂下的几缕碎发,我能看到几滴细小的水珠。
……
原来他也很热。
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不枉我差点中暑。
我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喜滋滋地松开手。
[我们快去做蛋糕吧! ]
龙马还没完全从我突如其来的离开中缓过神,仍未收回的手在空中滞了片刻,随后上扬扶了一下帽子。
“嗯。”他看上去从容淡定。
…………
推开烘焙坊的玻璃门,一阵凉气扑面而来,这种舒爽的感觉让我直哆嗦。
龙马淡淡瞥了我一眼,“你出汗了,会冷。”
哦,原来是冷啊。
我默默拿出纸把额头的汗擦掉。
“欢迎光临。”店员走向前。
因为路上龙马说自己在学校烘焙课上有做蛋糕的经验,并且还不赖,不需要烘焙老师指导,于是我们选了自助式。
挑选款式的时候,龙马把选择权完全交给我。
出于对自己动手能力的深刻认知以及对龙马烘焙课成绩持将信将疑的态度,我选了一个不算难的卡通款。
“这么简单?”
绿毛猫发出不屑的疑问。
我毫不犹豫地换成图片里最难的裱花蛋糕。
龙马:“……?”
烘焙老师向我们竖起大拇指,把需要用到的工具放到桌上。
挑选好水果和装饰后,我看着面前的蛋糕胚,陷入沉思。
该怎么才能把它均匀地切成完美的三层呢。
龙马将我的表情尽收眼底,伸手,“我来吧。”
我摇头,警惕地把面包刀藏到身后。
才不给他呢,我切了蛋糕胚,最难的抹奶油环节自然就轮到他了。
哎,又是机智的一天呢。
“……又不和你抢。”
龙马坐到凳子上,撑着头看我,“切吧。”
我在脑海里模拟完把蛋糕胚分成均匀三份的过程,小心翼翼地将面包刀伸过去。
第一层切到一半,我忽然发觉就算切歪了也没事,抹上奶油谁也看不出来。
于是我放心大胆地切。
但是被龙马盯着好不自在。
我缓缓转头。
“怎么了?”他困惑。
“闭眼。”
琥珀色的眼睛完全被遮挡住了。
“……”龙马气笑了,“你是笨蛋吧。”
但他没有睁开眼。
等我切好后,龙马还是撑着头的姿势没变,短短十几秒好像已经睡过去了一样,十分安详。
“龙马。”我叫了他一声。
他闻声睁眼,目光澄亮,似乎正揣着一个问题。
看来没睡。
龙马坐正身体,并没有立即问出他闭眼思索到的东西,他唇角微扬,眼底意味不明,“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眨眨眼。
好像确实。
“龙马。”
我又喊了一遍,竖起两根手指,笑着看向他。
——这是第二次。
“笨蛋。”他的笑容更深了些。
随后,龙马再次将目光直直放在我的脸上。是和平常一样的神色,但给我的感觉有点细微的不同。
他走向前,离我越来越近,歪头微扬下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又略微带点拽气,“第一次约定见面的时候,我失约了,你还记得是为什么吗?”
我也朝着他一样的方向歪头,十分疑惑男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你拿了瓶酱油就回去了,我怎么知]
……道为什么。
不对。
我立马把打好的字全部删掉,悄悄抬眼,悲催地瞧见龙马正把落在手机屏幕上的视线顺着手移到我的脸上。
他嘴角斜挑,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好像没和你说我当时带了瓶酱油回去吧,咒言师。”
……
最后三个字尾音怪怪的。
但没时间去琢磨了。
喉咙尤其干涩,我咽了咽空气,再次鬼鬼祟祟地抬头。
龙马依然看着我,淡淡的笑容中戏谑与愉悦交织。
真是个坏家伙。
……好吧,的确是我先干坏事的。
我试图让自己显得无辜一点: [哈哈,对呀,所以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好奇怪呀…… ]
他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
你们猫系气场都这么强大的吗。
我装不下去了,破罐子破摔。
[好吧其实就是我偷偷藏在角落陷害你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买完酱油就回家了]
下次买醋。
我特意连标点符号都没打,让他看到我道歉的心是多么急切。
龙马眉头微挑,“不买酱油,买醋吗?”
……
我就悄悄在心里开了个玩笑,这也能猜到。
[不不不,什么都不买,就算下次你们家没醋没酱油了我也帮你买完送过去……这个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当时是因为没做好准备嘛,细心聪慧温和善良热情体贴的龙马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小猫泪眼汪汪jpg. ) ]
他没有立即回复,抬手把我陷进衣领里的头发拿出。
“没有怪你。”他说,“所以谈不上原谅。”
这么说来主要是为了逗我啊。
我舒展眉眼,快速扫视了周围,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
握住他的手臂借力,我踮起脚笑盈盈地打算亲他。
他早有预感似的低头。
退离后,我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现在已经不算早了。
[我们继续做蛋糕吧! ]
……
终于来到我不喜欢的抹奶油的环节,要把奶油均匀地涂满整个蛋糕,不能像之前那样乱来,不然就不好看了。
我心安理得地把抹刀递给龙马。
[不要给我嘲笑你的机会哦。 ]
他看上去很自信,“嗯。”
龙马神色专注,转动转盘,抹刀上的奶油极其听话地乖乖贴在蛋糕胚上。
好像对他来说真的很轻松啊,是因为经常打网球所以手腕力道的控制力很强吗?
没多久,一个平整的抹好的基础蛋糕就在我放光的眼神中完成了。
不过接下来,我眼里的光就没了。
因为裱花实在是太难了。
我看着面前布满神秘奶油划痕的蛋糕,勉强笑了一下。
在我和龙马共同的努力下,它彻底不成样子了。
我:[你不是说你做的蛋糕还不赖吗? ]
龙马:“……谁叫你选这么难的。”
我:[那你当时不答应不就好了。 ]
龙马:“……”
又不说话了。
我思考了一下,在上面挤了一大坨深紫色奶油,平抹在在上层,把那些乱起八糟的图案全部压在下面掩盖住。
我真是个天才。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么多奶油应该会很腻吧……
算了,到时候伪装成买的给棘他们吃。
这么难的款式肯定是不能硬着头皮做了,我们换了一个稍微简单一些的,唯一的难点就是最顶部的两只小猫。
[我来画。 ]
龙马将外围的装饰涂好,把位置让给我。
稍微多花了点时间,两只小猫完美诞生,与原图不一样的是,一只有着绿色的毛与琥珀金瞳,另一只是银白猫紫瞳。
银白色那只要比深绿色的高一点,绿毛小猫娇羞地靠在它身上,周围散发着粉色泡泡。
越看越满意,我得意地向龙马展示,并期待他露出或无奈或气急败坏的表情。
墨绿色头发、琥珀色眼睛的少年看着蛋糕上的图案,轻哼一声,嘴角轻轻勾起。
他淡定地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摘下帽子,在我疑问的目光中将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柔软的、绿色的发顶跃入我的视野,讶异的情绪使我一动不动,接受着眼前的一切。
回过神来,我轻推了他一把,僵硬道:[你好重,快起来。 ]
龙马似乎笑了一声,慢悠悠起身,脸上的表情又拽又张扬。
以免他说出那句话,我提前捂住他的嘴。
……
这个时间点仍未降温,店员帮我们打包好蛋糕并在里面放了个小冰袋。
龙马推开玻璃门,走出后,我通过透明的盒子看着上面的两只小猫,顿时不想带给棘了。
腻一点就腻一点吧。
我问龙马: [你晚上想吃什么? ]
龙马:“你定。”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我勾唇一笑:[那我们就吃这个蛋糕吧。 ]
龙马微微偏头,“嗯。”
离开烘焙坊后我们两个在街上游荡了一会儿,又热得不行,最后决定等天完全暗下后去附近的山地公园上看夜景。
但夏日总是天黑得晚,所以即使还未到吃晚饭的点,我们也打算把这个蛋糕吃掉打发时间。
找到一个凉亭,从湖面吹来的风让人心情都好了很多。
龙马把蛋糕分成两半,我又拿过刀,在我这一份里切三分之一出去。
[你长身体,多吃。 ]我随意糊弄道。
龙马一眼看穿,挑眉。
等把心思完全放在蛋糕上了,我才注意到,两只小猫正好都在我这块上,两次切分都没有把它俩分开。
……
厚涂了一层奶油的蛋糕顶部丝毫没让人失望,是预料般的腻,像把一颗棒棒糖放进糖罐子里滚两圈吃进嘴再含着它跑八百米。
我终究还是残忍地把小猫身体分开了,一口吃掉它墨绿色的身体后,一股脑将清爽的水果塞进嘴里让自己不被腻死。
我舀起银白猫的头(没错,全是奶油),伸到龙马嘴边。
[你看它多可爱啊,快吃了吧。 ]
“……”龙马盯了我半晌,慢慢张嘴咬掉,中途视线一直没从我脸上移开。
第55章
[味道怎么样? ]
龙马看了眼手机上的文字,坐正身体,逐渐把目光聚焦到自己面前还未吃完的蛋糕上,神色平静,“很呆。”
……?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靠近,戳戳他的脑袋。
[龙马,你脑子坏掉了吗? ]
他伸出食指抵住我的额头,轻轻往后推,没说话。
应该是被奶油甜傻了,不和他计较。
磨磨蹭蹭地终于吃完了,太阳也慢慢落下,今天的晚霞更像龙马眼睛的颜色。
阵阵凉风吹来,我的头发被吹得糊了一脸,发丝飘到龙马身前。
我掀开遮挡视线的头发,龙马把正飘扬着的那部分拢起,移到我的脑后。
刘海总是被吹得乱七八糟的,我干脆放弃,心如槁木般转头看向龙马,双目无奈又无神。
“你现在像一个不会动的木偶。”龙马的语气带着笑意。
目光被额前凌乱的发稍遮盖,我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看清他的脸。
我抬手,挡住他的眼睛,只在指间留出一点缝隙。
这样他也要很费劲才能看清我了。
龙马:“……你在干什么。”
我:[这样好玩。 ]
龙马:“幼稚。”
虽说如此,他还是老老实实没动,睫毛一颤一颤的,刮得我手心有些痒。
挡住上半张脸后,龙马唇形的弧度更清晰了,嘴角平直,似是在疑惑我究竟想做什么。
我慢慢靠近,他握住我头发的手还保持着不动,于是脑后的头发顺滑地从他掌心溜走,散落在我的肩前。
再靠近,透过不算太细小的指缝,我看见被掩盖着的一点琥珀色,里面有点细碎的别的色彩,或许是我的眼睛。
更近一点,他略微急促的呼吸轻轻扫过我的脸,和手心一样痒。
但不一会儿手心的痒意就消失了,龙马闭上了眼。
睁累了?还是困了?
不会把我的手当眼罩了吧。
我疑惑歪头,怕龙马睡着没人陪我看夜景,我离远了点,松开手。
刚想拍拍他的肩膀问他是不是想睡觉,他却立马睁眼,琥珀色的瞳孔微震,盛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点慌乱?
他别过头,嘴唇紧抿,并未被发丝完全遮住的耳尖能看出一点粉红。
我更遗憾了,再次离他近一点,从下往上看他的表情。
[你做噩梦了?不是才闭上几秒钟吗? ]
他的唇角稍微放松了些,“没有。”语气别扭。
[那是怎么了? ]我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变。
龙马垂眼,与我对视,随后视线落在我的嘴上,又躲闪开。
我仔细回忆刚刚的一切。
……该不会以为靠近是想亲他吧,所以闭上眼睛。
我有点想笑。
不行,要憋住,给龙马留点面子。
我重新坐正,侧过身体看似是在揉保持了一段时间的后仰姿势的脖子,实则是抓住这宝贵又短暂的时间偷偷笑几秒。
笑完,我恢复面无表情的脸,感受到再次涌上来的强烈的笑意,我快速把脸埋在龙马的肩膀处,试图用挤压的方式把笑憋回去。
然而失败了,我根本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身体甚至连带着一抖一抖的。
“……你笑什么。”
我连摆手否认的力气都没有了,轻轻摇了下头。
龙马没再说话,抽出胳膊将我移到他身前,恢复活动能力的手在我背上顺了顺,应该是担心我笑晕过去。
其实在被迫转移的时候我就已经不笑了,现在在想该怎么跟他说。
想不出来,所以打算不说。
我擦掉眼角渗出的泪珠,牵起龙马的手。
[我们去山地公园吧。 ]
“嗯。”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略微有点僵硬。
…………
这个公园要爬到山顶其实并不算困难,大概只需要十几分钟吧。
天色渐黑,路旁的灯已经亮起,大大减低一脚踩空摔倒在地的几率。
爬到半山腰,我居然莫名觉得困了。
这可不是个好征兆。
龙马拉着我,感受到越来越大的阻力,他转头。
[我的眼皮好沉重,但脑子是清醒的。 ]
龙马薄唇微扬,“困了?”他现在比在凉亭的时候轻松多了,又张扬了起来,“还去吗?”
……这一脸嘲笑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去! ]
他没再说话,转过身背对着我蹲下。
我把脑子里一直让我逞强自己走的小人揍出去,趴上他的背。
虽然还是能走的,但白来的偷懒机会怎么可能不用,谁会嫌自己太轻松。
然而,因为太轻松,我更困了。
……
脖颈处传来酥麻的轻痒,我睁眼,龙马带着随性淡笑的脸闯入视线。
他挑眉,“醒了?”
……原来我真的睡着了吗。
握住龙马放在我的下颌处的手指,环顾四周,我发现我们已经在山顶上了,周围人不少,大多是两三个人一起的家人朋友情侣。
夜已经完全暗下,灯光不太明亮,我和龙马正处在一棵挂着彩灯的树下,木质长椅微微泛着凉意。
掌心里被我抓住的手指动了动,但没太用力,依旧没有抽出。但这样也让我的注意力转移到它的主人身上。
一闪一闪的灯照耀在龙马脸上,使得他眼里的光也明明灭灭。
忽然想起下午捂住他眼睛的时候,他乖乖等待的样子,我像上次那样凑得很近,再次遮住他的眼睛,依然给他留了点缝隙。
这次,他没再闭上眼,睫毛也没有颤抖,即使夜晚视线不清晰,我也察觉到他正直直盯着我。
与之前不同的是,我这次的确贴上了他的唇,并带着坏心思轻轻一咬。
虽然身体没有完全贴紧,但我能感受到他逐渐加速的心跳。
他征愣一瞬,随后,也轻轻咬了我一下,酥麻的感觉逐渐蔓延。
没等我再咬回去,他退离了点,开口:“你是小狗吗?”热气喷洒在我的脸上。
你不是也咬了吗。
我死鱼眼瞪着他。
他笑了一声,仍旧是拽拽的,“只有你会这么亲了,祈。”
我也离远了点。
[这只能说明我是独一无二的。 ]
他点头给出肯定的回答,脸上淡淡的笑意不变。
……
[那你会怎么亲? ]
我微微抬起下巴,发现还是没有我想要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干脆站起身,故作挑衅的姿态。
龙马仰头,在我的视角里,帽檐与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睛,加上有些昏暗的灯光,他的表情更让人看不真切了。
但还是无法忽视他灼热的目光。
他握着我的手仍未松开,“你想知道吗?”
我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说完话后轻轻上扬。
还是很拽。
奇异的但并不令人讨厌的感觉顺着龙马的手迅速袭来,我的脑海里一瞬闪过那个词,那个论坛里的网友用来形容他的行为的词——勾引。
再次证明,那人果真是个骗子,哪有人勾引的时候这么拽。
[要。 ]我简单地回应了一个字。
龙马沉默片刻,握住我的手忽然一拉。
因为是站着的姿势,措不及防的拉力让我难以保持平衡,猛地前倾,但因力度不是很大,只是离龙马近了点,没有撞上。
我的目光落到他身后宽大的树干上,鬼使神差地将手撑上去。
这时我才看清了他的表情,除了仍然充斥着拽意的笑之外,剩下的什么都看不懂了,尤其是他眼里的情绪。
猜不透他想做什么,我静静等待。
而他只是这么看了我一会儿,眨了下眼,就把视线移向远处。
“看夜景。”
他的语句像是有什么魔力,我直起身,转头。
街道华灯初上,房屋灯光点点,山下的城市闪烁着璀璨的光。
这座山并不高,不能俯瞰很大范围的景象,但附近的灯火都能进入眼里,而且离我们更近,增加了身处其中的融入感,并不觉得有陌生的隔阂与距离。
我兴奋地拉起龙马,走到山顶边缘的围栏处。
不知哪里来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我的头发又在到处乱飘。
一片树叶落下,刚好躺在龙马的帽子上。
“龙马,弯腰。”
他疑惑,但在咒言作用下还是低下身。
把那片叶子拿起,我捏住根部在龙马眼前转了转。
“谢了,咒言师。”他重新站直,笑道。
最后三个字音调依旧怪怪的。
但不是嘲讽,就是很奇特的感觉。
于是,我学着这个音调,念出四个字:“网球王子。”
龙马:“……”
……
[比赛加油哦。 ]
仔细算算我们将近二十天见不了面,想了想,我又在后面加上一句。
[我会想你的。 ]
龙马浅浅点头,嘴角是平直的,上扬的弧度几不可察。
“你会不会觉得太久了……而且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摇头。
[这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呀,恋爱不是让我们放弃自己原本的轨迹。 ]
[况且我以后肯定是要继续做咒术师的,或许还会出国很长一段时间。 ]
像忧太那样,几乎一个学期回不来。
“听起来异地的可能性很高。”龙马说道,语气听不出波澜。
他盯住我的眼睛,“但这也没什么。”
有一种但凡我说一个“有”字就会被他捂嘴的架势。
“金渐层。”当然。
想起不久前我和棘、五条老师他们一起的关于龙马的讨论,我神神秘秘道: [你回来了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
“什么?”
[现在说出来了就没意思了嘛。 ]
他早有所料,“幼稚。”
看起来还想再说点什么。
我淡淡道:“住嘴。”
成功制止了一场挑衅,避免暴力事件的发生。
龙马舔了下唇,再次气笑。
我做了个鬼脸,别过头继续看山下的城市。
口袋里传来震动,我以为是真希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拿起手机。
……结果是旁边这位的信息。
[龙马:你是笨蛋吧。 ]
……?
[魔法少女:你现在不是可以说话了吗,为什么还要发信息。 ]
我只是制止了他的下一句话而已。
“……”过了两秒,“你是笨蛋吧。”
第56章
[你就只会这句话吗,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
身旁的人没声了。
龙马的表情好像一口气没喘上来一样,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又把嘴彻底闭上。他的目光牢牢锁定我,片刻后,抬手捏住我的脸,轻轻往外扯。
我疑惑: [干什么?你是想试试我的脸皮有多厚吗? ]
龙马顿时怔愣,接着扬起嘴角,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的手现在已经垂放到我的肩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但极其短促。
我也把手放在他的肩膀处,拍了拍。
可别笑死了。
不一会儿,他重新抬头,另一手理了一下随低头动作往下掉的帽子。
“你这家伙。”他仍保持着咧嘴笑,看样子挺开心的。
不过我这家伙怎么样他也没继续说。
龙马转了话题:“比赛,我会赢的。”他的脸上仍挂着笑,只不过和刚才被逗乐的弯眼笑很不一样,嘴角的幅度较小,是又拽又自信的样子。
余光里,山下城市的灯火仍在闪烁,面前,龙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被包裹在暗光里,却丝毫不逊色于流转的霓虹。
“金渐层。”当然,我从不怀疑。
—
龙马已经开始进行赛前训练了,前两天他都没抽出时间,所以那晚的山顶成为我们赛前最后一次见面。
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龙马很在意,自己和自己闹了一会儿别扭,还说一定要补偿我。
赛前训练期应当是很忙的,正巧最近任务也很紧很繁重,除此之外,根据交流会上大家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惨痛教训,学校在下午没有任务的时间增设了训练课,为了之后如遇到突发状况能争取更多逃脱机会。
但说是训练课,其实也是学生之间互相训练,因为老师比我们更忙。
今天二年级除了棘以外其他人的任务都在晚上,所以大家下午时分一同出现在了训练场。而一年级只有吉野一个人没有任务。
“后退。”
用咒言暂时击退真希后,我侧身躲过她扔来的长矛。
这节课的主题是反应力,对手轮换,每人十分钟进攻时间,除了我以外恰好都适合做攻击的一方,因为咒言实在特殊,只要能听见基本没有躲避的机会。
“小祈恢复得不错嘛。”胖达躲过吉野的水母攻击,抽空说了一句。
真希追着我绕了两圈树,“的确,脸颊也没有刚醒来时消瘦了,看来吃得也不错。”
“银渐层。”谢谢。不过我都没看出来之前瘦了,观察得好仔细。
……
真希的进步直观可见,本来她的体术就没什么人能匹敌了,现在想要躲避她的攻击愈加困难。尤其是到最后,我累得像一口气爬了五座山,但她只是弯腰撑着腿喘一会儿气。
看来我也进步了,比以前一局下来她大气不喘一下好多了。
十分钟终于结束,我毫发无伤,在真希的夸赞中走到休息区喝水。而她则是无缝衔接和胖达对练,胖达奇迹般地应下,他说自己这次作为攻击方会稍微轻松些。
将矿泉水瓶抛起又接住,我想起自己一个人惨兮兮做任务的棘。
记得交流会之前的某次训练,在得知棘跟踪我和龙马后,我下定决心也要跟踪他一次来着,一直找不到机会。
这次属天赐良机,先问一下他大概什么时候结束,如果是在傍晚以前的话可以去他的任务点蹲他,看看他祓除咒灵后会去做些什么,然后再在天黑之前到达我的任务地就好。
[魔法少女:什么时候回来? ]
为了不让自己突然其来的关心显得太别有所图,我又加了一句。
[魔法少女:有时间的话帮我带瓶水。 ]
希望他抽空看一眼手机,如果他结束任务才回复就只能等下次了。
站在台阶上,空气中不断冒腾的热气显得掌心里握着的水瓶更冰凉,我托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正在训练的胖达和真希,他们一直重复着你追我赶的动作,真希好几次逃跑路径都是一样的。
我又低头看向手机,没有信息,无聊地到处乱翻。
然后翻出娃娃店里给龙马拍的照片。
照片里,龙马正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一大堆玩偶,帽檐压得很低,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只从耳朵上方翘出几缕绿色的头发。
一想到棘目睹了约会和拍照的全过程,我就浑身不自在。
眼睛盯着手机里的照片,思绪却早已飘到别处,我复盘着当时的情景。
其实龙马这样看着并不傻,我和他一路上的接触也不傻。
傻的只有那个鬼鬼祟祟的白发紫眼的男的。
“额……那个……”
猝不及防的声音让我猛地一惊,我转头,是吉野学弟。
他一脸尴尬,“抱歉,吓到你了。”
“金吉拉。”没事。
“啊?”意料之中的,他满眼茫然。
[金吉拉=没事]
我顺手解释。
“哦哦、好的。”
伊地知先生向他介绍过我和棘的身份,为了让他早点习惯我们的语言,沟通的时候要花点时间解释一下。
我用眼神询问他什么事。
他有些犹豫道:“我不是故意要看学姐的照片的,我想看禅院学姐和胖达学长的对练,学姐正好在视线路径上……所以我就不小心看到照片了……”
“……”我眨眨眼。
是不小心看见了特意道歉吗?
“冒昧问一下,学姐认识这个男生吗?”
“金渐层。”我点了点头。
“他上次帮了我,作为回报,我提醒他身边有咒灵,现在看当时应该是学姐解决了吧,那就太好了。”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
“也麻烦学姐替我向他道谢,他帮了我很多。”
我怔愣一瞬,应下。
……但我并没有帮龙马祓除咒灵,我也没见到他身边有奇怪的东西。
吉野之前提醒过他身边有咒灵。
也就是说龙马在神奈川的时候就知道了咒灵的事。
他提过遇见了虎杖,很有可能是虎杖帮他解决的,因为当天只有虎杖在神奈川,而龙马回学校后第一个见的人就是我,那时他身边就已经没有咒灵了。
所以他和虎杖的相遇和聊天没有那么简单,龙马或许早在我坦白之前就知道咒灵和咒术师的存在了。
很难形容我现在是什么感觉。
脖子以上的部分开始发热,我感觉脸颊两侧烫得厉害。
我实在不想体会这种感觉,这种类似于“羞耻”的奇异的感觉,还有一丝面对陌生情况的慌乱。
之前那些费尽心思的伪装、煞有介事的谎言,现在看来简直是欲盖弥彰,让我觉得自己在演一出观众早已看过千百遍的没什么可讨论的戏。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那些掩饰性的话语有时漏洞百出,但我着实没想到他知道的那么早、那么彻底,一切全部铺在他眼前。
而这并不是慌乱与那种奇怪感觉的主要来源,他得知后的表现更让我赦然。
没有质询、没有疑惑、没有忧虑,只有令我也觉得惊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温柔细腻的、看破不说破的尊重。
我以前从未设想过居然有这么一个人,在知道自己亲近的人有这么重大的事情瞒着自己后,还能当作没发生一样,就只静静地等着,等待我整理好混乱的心绪。
这种不拆穿的了然是我没有体会过、遇见过的,所以才会短暂地感受到慌乱,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找个地方藏起来。
但我当然不会如此,他尊重我的选择、尊重我的顾虑,甚至尊重我喜欢逃避问题的特性,给了我如此长一段准备的时间,我又怎么能让他一直做努力维持的那个。
即使表面上是我主动坦明一切,真希也说我在主动地向他走去,不断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但实际上他早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迈出了99步。
但这也并不说明我的坦白没有价值,恰恰相反,我的坦白正好是他隐秘付出的正向反馈,昭示着他的选择并不是错误的、无用的,且让我们两个都更加轻松。
我对他的了解似乎更加深入了,心下发誓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也不会再瞒着他。
龙马真好!
这么想着,我也给他发去了信息。
[魔法少女:龙马,你最好了,超级喜欢你哦(小猫比心)]
现在觉得自己主动坦明咒言的决定实在是明智。
……等等,他不会也早就知道我是咒言师了吧?
思来想去,应该没有人主动告诉他,而且也没有合适的时机。
“祈,到你和胖达了!”
喔。
不过胖达连着三次对练没有休息,真的没问题么。
—
我偷偷躲在冰淇淋车后面,看棘从鬼屋里出来。
下午五点整,正好是棘信息上所说的时间。
我想看看能不能从他这次任务结束后的路线推测出他上次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棘的路径很简单,先是去买饭团,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冰淇淋,再左看看右看看,磨磨蹭蹭半小时,无事发生。
好无聊,要不还是严刑逼供他吧。
他在广场台阶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去地铁站了。
真是收获少少啊。
我垂头丧气地从树后走出,打算随便买点晚饭径直去任务点。
“停下。”
清润又欠揍的嗓音,我随声停在原地。
棘不知什么时候从地铁口走出,抱着臂看我。
感受到自己能够活动了,我露出一个生平最无害的微笑,双手背在身后缓缓移过去。
“嘿嘿。”不知道说什么,那就笑笑吧。
棘冷酷无情且面无表情。
[扯平了扯平了。 ]我说。
“……”似乎想起自己之前的跟踪,棘有些别扭地妥协了,“鲑鱼。”
[没吃饭吧。 ]他表情笃定。
“金渐层。”我老实承认。
棘从打包的饭团里拿出一个给我。
怪不得买好几个,原来早就发现我了。
“银渐层。”谢谢你我的好哥哥。
我们就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我把下午从吉野那里得知的发现告诉棘。
[我跟你说一个震惊我未来三十年的事,原来龙马早就知道咒术师和咒灵了!他在神奈川遇到了咒灵,是虎杖帮他解决的。 ]
棘愣在原地,应该是被惊到了。
[我当时的反应跟你现在一模一样,总之龙马人真好啊! ]
他还是没反应,明显在想些什么。
我轻轻推了推他。
“加菲?”你怎么了?
“海带。”没事。
已经惊讶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对,凭我多年对他的了解,这不是讶异的反应。
棘看向我,现在他已经恢复到原来懒懒的呆呆的样子了。
他打字:[虽然的确令人震惊,但没事的,不用太在意,这说明他挺识趣的,是好事。 ]
“金渐层。”我当然知道是好事。
但你好像不对劲。
我用怀疑的目光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他摊手,然后指指远方,“鲑鱼子?”
是在问我不急着去做任务吗。
我一边思索一边起身,揣测他的心思,无果,最后只能向他挥挥手。
他也挥手告别,我转身向任务点的方向走去。
……
走了两步,我迅速转回来,在他反应过来想跑之前抓住衣袖,掐住他的脖子。
我恶狠狠地看着他。
你一定做了亏心事!快说!
第57章
我已经勒了棘五分钟了,他依然没有一点要开口的迹象。
旁边路过一个阿姨,笑呵呵道:“哥哥妹妹感情真好啊。”
我也笑呵呵地目送阿姨走过,在心里默默补了两个字——才怪。
片刻后,棘拍拍我的手臂。
[我真的没做亏心事。 ]
我追问: [认识十七年了,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你刚才就是很古怪,心里藏着事。 ]
真是的,要是我有读心术就好了。
他解释: [我只是在想,越前知道你是咒术师后心理活动会是怎么样的,以及在心里肯定了一下他的人品。 ]
我继续问:[那我刚刚勒了你五分钟,你都没反应,换成以前你早就解释了。 ]
“……”棘又沉默了一会儿,我松开手,他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领,看着我的眼睛,再次拿起手机。
[其实,在你让越前君带我去车站的那个晚上,我在他面前使用术式了。 ]
“……”沉默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我淡淡地牵起一侧的嘴角,“狗卷棘。”
听到我喊他全名,棘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向别处。
[但是我当时和他说了,我只是想用凶一点的语气把咒灵吓跑。 ]
这撒谎水平和我一样差。
我死鱼眼看他,[你不是说你没做亏心事吗。 ]
棘神情淡然,摊手:“鲑鱼。”
……
我懂了。
意思是没觉得当时自己做错了,所以不算亏心事,但确实藏着一个没告诉我的事情,因此最后还是坦明了。
我想想,龙马送棘的那个晚上……在交流会好久之前了。
心下叹气,龙马可能的确不会在棘解释后怀疑到言灵上,应该是没有猜出咒言的,只是心存怀疑。
不,结合我从始至终的一系列表现,他或许大致已经猜到了,所以我的坦明只是对其猜测结果的肯定,怪不得当时他那么淡定,连一点好奇也没有。
不知道现在该做出什么表情比较应景,我想了想,淡淡牵起另一侧嘴角,一个被命运捉弄的苦笑的表情就这么诞生了。
但仅保持两秒就立刻被我收回,因为我怕老天爷以为我在挑衅它,居然还有心思笑。
我又在心里给龙马发了一张好人卡,凭此卡会获得我最真挚的夸赞。
[魔法少女:谁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呀? ]
[魔法少女:是龙马! (大声)]
正巧龙马刚上线,回复了我的信息。
[龙马:……谢谢,怎么了? ]
[魔法少女:没事,就是忽然想起你了。你也要想起我,当然训练和比赛的时候不要想,我说的是空闲时间。 ]
[龙马:会的。 ]
一旁的棘被我这副既悲伤又无奈又开心的复杂表情逗乐,他死死憋着笑,故作深沉地拍拍我的肩,“大芥。”没事的。
我抽空瞪了他一眼,龙马的信息再次弹出。
[龙马:忽然想起? ]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微扬起下巴,偏过头,一副别扭模样的绿发身影,我斟酌了一下,回复道:
[魔法少女:不是忽然,是一直。 ]
[龙马:哦。 ]
作为一个傲娇,龙马的回复一向很简短,即使是短短一个字也能想象出他现在嘴角微微上扬、故作不在意的表情。
“金枪鱼蛋黄酱。”棘在提醒我该去完成任务了。
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我掐了一下棘仍放在我肩上的手,当作报复,然后快速跑掉。
—
赛前训练期间的龙马果不其然非常忙,几乎抽不出什么时间,天刚亮我还没起床的时候就给我发了早安,一直到中午匆匆回早上的信息或是叮嘱我好好吃饭注意安全之类的。晚上他要早睡,很早就说了晚安,而我一般睡得挺晚,有时因为任务可能凌晨才回去,所以基本上不能及时回复他。
感觉我们两个现在像身处不同的时间线一样,一方在的时候另一方不在,总是不能及时接住对方的话,某次龙马好不容易有空想约我见面,可惜我有任务。
好像龙马以前在美国的时候都没这样诶。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了半个月,要说没有一点对男友的思念是不可能的,自面基后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见不着面,那种不习惯的情绪让思念更甚。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习惯后就没有那么想了,有时甚至一整天都忘了回复龙马,临近睡前才猛地想起然后急忙道歉。
因为最近我满脑子都是杀光那群腐败分子。
事情是这样的,上次我和钉崎学妹简单探寻废弃学校的咒灵事件后就上报学校,高层派人大致了解里面更具体的情况后大手一挥,顺势就让我们两个去解决。
到地点后说好了里面只有两个一级咒灵,结果其中一个居然是特级,虽然钉崎学妹也升级为一级咒术师,但这种情况应对起来还是特别吃力,差点死在里面。
老师和学生们对此很生气,但高层终究是高层,根本不会在意普通术师的生命,加上没有问责制度,他们也无心过问作为底层工具的“窗”的工作,最后依旧不了了之。
哦对了,他们还象征性地给狗卷家族发了一封道歉函。
……我寻思差点没命的是我,他们给狗卷家的人道什么歉啊!我呢我呢? !
气得我醒来后饭都吃不下,没被打死都要被气死。
于是现在,每天晚上睡觉前除了回复龙马的信息外,我还多了一项任务,就是对着满天星星许愿那些人早点死。
每次都有几颗星星莫名亮了一下,看来他们离死不远了。
……
一个阳光狠辣的大晴天,我和龙马终于抽出时间见面了,然后两个人双双狼狈地躲进商场吹空调。
马上就要比赛了,龙马和我都想着低调点,以免给无良媒体增添素材,于是随便找了一个人少的公园坐坐,没想到被太阳教训了一顿,当即我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了,拉着龙马在热晕前成功躲进附近的商场。
期间我们还路过了一座教堂,我虽不信教,但还是停下,对着教堂双手合十,心里默念:仁慈的主啊,请原谅我冒昧打扰,拜托您赐予咒术界腐败高层一次解脱的机会吧,死亡就是他们最好的解脱,他们会永远感激您的。
我相信那些该死的家伙总有一天会被我咒死的。
虔诚地祈祷完毕后,我继续拉着龙马走,龙马在旁边淡淡开口:“咒术师也要信教?”
“英短。”我否认。
[我忽然有了极其讨厌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诅咒他们的机会。 ]
龙马点点头,没多问。
……
一进商场,我就感觉身上的暑气都被吹散了,这是仙境吧。
许是工作日加大热天的原因,商场里几乎见不到什么人,正合我们两个的意。
龙马把暂时替我拿着的、之前非要承诺的赔礼礼袋放在旁边,靠在椅子靠背上,用纸巾擦拭着额头的汗。
我戳戳他的脸,他转头,带着询问的神情。
[审理结果出来了哦,那个偷拍的人会被关一段时间,还赔了钱,我全部捐给以前上的特殊学校了。 ]
龙马了然,握住我的手捏了捏,脸上勾起一个嘲讽的笑,“真是,自作自受。”
我深表赞同。
[最近训练怎么样?很累吧。 ]
他一脸无所谓道:“还行。”没多久又有点犹豫地看着我,僵硬地开口,“你觉得呢?”
“?”我歪头,有些不解。
什么叫我觉得,又不是我训练。
他抿紧嘴唇,定定看了我一会儿,“没时间联系,也不能见面。”
我摇摇头,[我说了,我不在意的呀。 ]
闻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垂下眼,眼底的情绪被翕动的睫毛遮盖住。
“……确实。”
龙马重新靠回椅子靠背,不过依然没有松开握紧的手,下颌线绷得很紧。
就算这次棘又偷偷摸摸跟踪我们并在一个隐秘的角落偷看,也能看出龙马情绪不对劲。
我只犹豫了片刻就猜出这是为什么。
最近我几乎没有找过他,还经常忘记回他的信息。
“布偶。”对不起。
我决定实话实说。
[龙马,我的脑子好像不能完全装下所有东西,最近一直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
“……没事。”他略微放松了点身体,示意我继续说。
[我跟你说嗷,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
我打字的时候龙马也在旁边看着,所以信息被他很快接收。
打完这句话,我抬眼瞥了一下,龙马紧皱着眉头,手也不自觉捏紧。
还好我单手打字的技能已经炉火纯青。
[咒术界有一群人,叫“窗”,负责调查某个事件是否涉及咒灵、咒灵的基本情况等。还记得我和你坦明咒言时所在的那个废弃学校吗?里面是有咒灵的,不止一两只。可“窗”带来的情报是错误的,里面居然有一只特级。
我们打不过,差点没回来。 ]
龙马愣住了,似乎在消化。
“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关乎学生的性命,不往上追责说不过去。”他嗓音干涩。
我没有去看龙马的表情,继续说道:[这就是重点,没有人受到惩罚,我和钉崎学妹没等来一句具体说明或道歉。 ]
“……‘窗’的负责人呢?”
[不知道哪个高层直接负责统领“窗”,在复杂的利益关系下他们不可能处置内部人员。
他们只在乎权力,不会管普通术师的死活。 ]
“……”
龙马很久没有说话,我抬头,正好撞进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像沉郁的深潭,琥珀色给人的温暖灼热的感觉完全被替代。
最后,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我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他的身上,感受衣物下的温热。
[不用担心哦,我们会赢的。 ]
后半句打出来就觉得好熟悉,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龙马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当时的他十分自信耀眼。
被我压住一部分的身体更放松了点,胸腔震动,龙马发出了一阵短暂的、无声的笑。
他的嘴角是平直的,但仍能从脸上看出笑意,“好。”
又靠了会儿,龙马的笑意逐渐褪去,眉梢隐隐有点蹙起,他的手从我背后绕过,搂住我的腰。
他好像还想说点什么,喉结滚了滚,最终浓缩成五个字:“保护好自己。”
腰部传来滚烫的热意,龙马可能自己也没意识到,他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金渐层。”我应下。
不禁回忆起他早已知晓我的身份的事实,因着当事人就在旁边的原因,心下的感触更加深刻。
但目前先不告诉他了,说实话,我还没有完全从白演戏的尴尬中逃离。
[我现在可以看看那个礼盒吗? ]我指了指他身旁的袋子,隐约从里面看出礼盒上有一点点漂亮的丝带,我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已经等不到回去再看了。
“当然,本来就是你的。”他将礼物放到我手里。
我坐起身,将礼盒拿出。
和外面的包装袋一样,礼盒也是藏青色的,上面系了一个蝴蝶结缎带,很有光泽感,摸起来尤其顺滑,让我对里面的东西更期待了。
我满怀激动的心情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我足足愣了五秒,随即把盒子盖上还给龙马。
“你不喜欢吗?”龙马疑惑。
……不是。
[龙马,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但这太贵重了,赔礼也不需要这么大阵仗吧,再说你本来也不需要道歉。 ]
龙马半晌没反应,正当我想转头看他时,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让我的脸正面对着他。
“祈,我说过的,我有自己的经济来源。而且这不完全是赔礼,之前就想送你的。”
我怔住,视线聚焦在他上挑的眼尾,这一特质显得他更加张扬。
[我知道,可是这太贵了呀,你有钱也不能这样的。 ]我又看了眼礼盒,里面装着一条主色为紫色的项链,一看就很贵的那种。
“为什么不能?”他不解。
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能,之前互相送的礼物即使有贵的也在我预计的范围内,这个总感觉是成年人之间会送的。
[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就是觉得我们年龄还算小。 ]
他挑眉,“你是觉得收下有负担么?”
“……喜马拉雅。”
[可能吧,跳跃太快了。 ]
也不是觉得配不上,主要是没有一点缓冲空间,像是上一秒还在游乐园玩旋转木马,下一秒就到了宫廷宴会。
龙马垂眼思索了一会儿,缓缓点头,“我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抱歉。”
我揉揉他的脸,笑了,“金吉拉。”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腕,“那我拿了冠军后你就收下,行么?”
我一时忘记眨眼,龙马的脑回路似乎也不简单。
[为什么?你拿冠军不应该我送你东西祝贺你吗? ]
“不用,冠军通常会请客,你不知道吗?”他神色自若。
犹豫良久,我还是被他说服答应了。
好神奇,这么一说我似乎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我也会给你准备惊喜的! ]
龙马勾唇,“嗯。”
……
今天见面的时间其实不到三个小时,龙马很努力挤出来的时间,傍晚之前就得回去。
比赛没几天就开始了,如果有空一定要看现场直播才行。
第58章
近几天关于即将到来的网球比赛的论坛热度直线上升,龙马作为单打选手之一自然吸引了众多视线。
有看好并支持他的,有觉得他太年轻经验不足的,也有单纯看不惯他拽拽的性格的。
我在一条指责龙马目中无人的评论下留了回复。
[126L魔法少女:猫猫的事你少管,滚远点。 ]
怼完之后简直心情舒畅啊。
时间匆匆流过,转眼就到了比赛那天。
龙马的场次排在下午,我没有任务,迅速和同样没有任务的真希以及一年级们训练完后跑回宿舍看直播。
“狗卷学姐第一次这么急匆匆地欸。”身后虎杖学弟疑惑的话语隐约传到我的耳朵里。
紧接着真希的大嗓门响起,即使我已经转过拐角也还是一字不差地听清,“你懂什么,这叫爱情。”
我一个没站稳,踢到台阶踉跄了一下。
……
路过休息室时,大门敞开,我好奇地往里看,一片熟悉的白色晃了我的眼。
……五条老师?在休息室?
我后退两步,又倒了回来。
是他没错,不过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而且还在……看电视?
距离茶座三米处的墙上,挂着一个电视机,它也算是高专的旧人了,但几乎没什么人会在这里看电视,顶部积了很多灰尘。
目光投向屏幕,画面不断闪烁,不过中心一直聚集在比赛选手上。
两人手中各拿着一个球拍,来回击打着一个绿色小球。
哦,是在看下午的网球比赛啊。
“小祈站着不累吗?来吃草莓大福呀。”他举起桌上的甜品盒子,依旧盯着屏幕,眼罩早已被他摘下。
我毫不意外他明明从未移开过看比赛的视线却能发现我的驻足,淡定地走了过去,盘腿坐到软垫上。
“那个金发碧眼的是英国人,对手来自法国。”五条老师顺嘴解释道,“还没到越前君哦。”
我点点头。
这个英国人会是龙马说的最强劲的对手吗?
看起来是很正常的网球呢。
五条老师往后靠了点,“不精彩。”
你不会是想看他们打出奇异特效吧。
我也想。
记得五条老师曾经说自己要去测试一下其他球类运动会不会有类似于龙马那样的力量,不知他抽出时间了么,结果如何?
[老师,你上次的缺德计划,开始实施了么? ]
五条老师接收信息的速度极快,只瞧了一眼就给出答案:“嘛,只去了一次,结果不太佳哦……欸?居然把球拍砸坏了吗?”
啊?
我转向电视屏幕,此刻镜头聚焦在法国选手的球拍上。
上面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与其是说砸的,其实更像烧出来的,网球拍的线床上,洞的附近黑乎乎的,线条杂乱地飞起,还冒着烟。
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我一眼没看,平平无奇比赛现场就变成格斗现场了?
五条老师伸手指向屏幕,“他发球,他想接,但他的球拍不想接,所以碰上飞来的网球的那一刻自焚了。”
……翻译了一下这句话,应当是英国选手击球过去,法国选手照例去接,确实接住了,但网球冲击力太强直接把球拍砸破了,烧焦的那一片或许是因为球在线床上摩擦形成了火星子。
见识过龙马网球的我接受力很强了,心下居然觉得很正常,毫无波澜。
不过这得用多大力啊。
镜头转向金发男,他毫无疑问是这场比赛的胜者,此时笑得一脸无辜且谦逊。
“是强敌啊,真期待他和越前君的比赛。”五条老师塞了一个草莓大福进嘴里。
“金渐层。”我也期待。
中间有采访环节,白毛老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我溜进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篮球队的比赛现场,提前把咒灵挂在球框上,一轮又一轮的进攻都没把它砸死呢。”他一脸可惜状,“下次去试试别的球类。”
这样啊。
我点点头,继续把目光放在屏幕上,已经是新的一轮了,龙马在下一轮上场。
“你们在看什么?”钉崎学妹走了进来,旁边是虎杖和伏黑。
“刺激的比赛哦,”五条老师头也没转,只是大幅度挥挥手。
“呀!我想起来了,今天有越前君的比赛。”虎杖学弟一拍脑袋,坐到我旁边,“说起来,我也经常看越前君的比赛呢,算是技术粉吧。”
我眨了眨眼,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加菲。”
钉崎和伏黑也坐下,五条老师一把揽过旁边伏黑学弟的肩膀。
“越前君的比赛结束了吗?”钉崎学妹问道。
“英短。”没有,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坐在这了。
“他是第几组呀?”
“下一组。”预料之中的,伏黑淡淡开口。
我们纷纷向他投去好奇又有点震惊的眼神。
没别的意思,只是感觉伏黑学弟平时很高冷,几乎不会主动搭话,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事情。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伏黑神情自若,像是刚刚开口的人不是他一样。
“昨天偶然看见的,就记住了。”
“哦~”
四声拉长的回应同时出现。
……
这一组比赛就再正常不过了,宣布完获胜选手后,新一组正在准备中。
龙马的表情很自然,没有丝毫紧张的情绪,相比之下他的对手已经在不停吸气吐气调整呼吸了。
“是越前君!好期待好期待!”虎杖激动地说道,在座的每个人都专注地把目光放在电视上。
比赛正式开始,龙马右手握拍,显然没用全力,照例先在心里判定对手的实力与运用的招数。
开头不算激烈,双方比分基本持平。
中场休息阶段,钉崎问道:“越前能赢的吧。”
虎杖:“当然了,越前君目前应该是在评估对手的实力,对吧狗卷学姐。”
我虎躯一震,没想到还能提到我,连忙点头,“金渐层。”
下一轮很快继续,龙马渐显弱势,但占了上风的对手没有表现出很轻松的样子,依然紧绷着。
镜头可疑地照了一下支持龙马的观众席,后援会在最后方拉了一条“龙马必胜”的横幅,每位成员脸上都很严肃,但没有紧张的情绪。观众席上其他观众基本也是这样,不停给龙马加油,既不懈怠也不担忧。
即使他暂时处于劣势,整个区域依旧弥漫着着一种自信的气息。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
龙马仍然用的是右手,直接化解对手的招式,并往他最薄弱的防守位置打。
没多久,比分就反超了。
这轮结束,龙马领先。
镜头凑近龙马的脸,他很淡定,没什么表情,只不过眼神往球场上方看了一眼,又迅速离开,整个过程几不可察,似乎只是随意一瞥。
但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休息室各位的眼睛。
“越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平时有领先后看一眼别处的习惯吗?”钉崎疑惑道。
其他四双眼睛全部转向我。
……但我没有伏黑那么淡定,我故作平静地喝了口茶,“起司。”不太清楚。
那里有别的什么东西么?
四双眼睛同时黯淡。
怎么像是什么小动物一样。
最后一场,龙马发球。
这次他换成了左手。
“为什么要换成左手啊?”钉崎问道。
“因为越前君其实是左撇子啦。”虎杖解答。
伏黑若有所思地拿了一块五条老师的草莓大福。
感觉不太对呢,目前对手所表现出道实力,龙马不换左手也能赢吧。
“真精彩。”五条老师笑着开口。
虎杖:“欸?可是比赛还没开始,哪里看出精彩了?”
五条老师没有说话,不过很快虎杖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龙马左手握紧球拍,观众席的诸位见此都知道他会使出更多实力了,于是尖叫声此起彼伏,他的对手则是压低重心,举起球拍随时准备迎接。
戴着棒球帽的绿发少年抛起球,扬手挥动球拍,发出清脆的击打声,网球迅速飞出,快得只能看清路径上的残影。
但出乎意料的是,网球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对面球场,而是临近对面观众席的阻隔网。
……
我期待反转。
也许这是龙马的回旋球,小球飞到一定距离就会绕后绕回来了。
然而没有反转。
它直直冲向阻拦网,重重地砸在金属最顶端,发出剧烈的硬邦邦的撞击声。
——这是一个歪得不能再歪的过界球。
全场静了一瞬,镜头给了那个阻隔网一个特写,随后,巨大的讨论声像海啸般淹来。
观众席上,不同选手的支持者们统一保持着震惊的状态,其次是巨大的疑惑,龙马的粉丝们一句话也说不出了,有的不停地擦着自己的眼睛试图证明自己是不是眼花,有的趴在围栏上对着赛场大声询问。
龙马的对手甚至有点握不住球拍了,摊开双手,眼神里充斥着怀疑。
就连解说员也愣住了,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那人张了张嘴:“额……越前君似乎小小地失误了一下。”
一时间,赛场上弥漫着惊愕茫然的氛围。
但我们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休息室里的大家同样目瞪口呆,却不是因为离谱的出界。
比赛大部分时间镜头都是拉远的全景,所以,只要追随着网球的飞行路径,就能很轻易注视到那个阻隔网……以及上面的咒灵。
“这……”虎杖咽了咽口水。
“他……”钉崎也难以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是怎么发现那里的咒灵的?”伏黑替他们问出那个问题。
“而且还是三级咒灵。”五条老师比较从容,脸上笑容明显。
在注意到咒灵的那瞬间,我心里一紧,三级咒灵对普通人的伤害已经是很大的了,要是它攻击场上的人该怎么办?没等我紧张完,网球气势汹汹地冲过去,目标明确,咒灵被击中身体下方,快速倒下。
……的确,真精彩啊。
比赛仍然继续,龙马毫不意外地获胜,但无论是现场的还是屏幕前的观赛者,似乎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我下意识鼓掌。
“啊、啊,恭喜越前君获胜!”虎杖手动收下巴——
作者有话说:英国选手是私设,这次比赛结束后不会再出场。
这章也算铺垫,校园祭的占卜要开始一个一个灵验啦~
第59章
第一天的比赛圆满结束,要说最值得观众饭后闲谈的,应该就是龙马那一球了。
其次就是龙马采访时的回应。
这种量级的比赛上从未有人打出过如此明显的“失误”,就连结束后龙马的对手都对他说:“你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让着我,我需要你全力以赴。”
龙马回答了什么不太清楚,声音没有收进去,但他即将迎来一大波人的询问。
记者显然不会放弃这个有望创造头版头条的机会,争相报道意图抢占先机,而有的记者往往会因为时效性忽略真实性,所以龙马的回答十分重要,这将决定某些记者会不会断章取义。
万幸,他们没有这个机会。
因为根本就没有“断章取义”的“章”。
——他的回答尤其简洁。
比如,某个以客观著称的官方媒体的作者巧妙地问他怎样看待这次重大失误,既不咄咄逼人,没有先入为主地将其判定为“挑衅”,又能给被采访者创造明晰的回答环境——如果不是失误龙马可以给出否定答案,是的话直接回答就好了。
镜头前的龙马只能看清他的下半张脸,略显凌乱的碎发和帽檐投下的阴影遮挡了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没有很张扬,看起来对一切漠不关心,语气也淡淡的:“手滑。”
……
这是一个符合他平时习惯的回答,并且逻辑上也说得过去,在部分人看来从弱势到翻盘这一过程本身就很考验心态,年轻选手失误也正常且情有可原。
但还有一些人对这个回答持怀疑态度,因为面前的人是越前龙马。
紧张的情绪几乎不会在他身上出现,即使有,也只会让他更专注、沉稳,表现是微不可察的,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当时有别的记者对他产生怀疑,有睁眼说瞎话硬着头皮质疑他的技术的,龙马只是微扬下巴,勾起一侧嘴角,什么都没说但大家什么都懂了;也有直白问他是不是挑衅的,他回了三个字——没必要。
总之无论再刁钻的问题,他的回答都很简洁,有时候直接不理,让人找不到挑刺、曲解的机会。
看完这一整个过程,休息室的各位都只有一个想法——真是辛苦了。
明明是拯救的举动,却只有自己知道,有口说不出,只能承认是失误,毕竟这是最简单最容易被大众接受的了。
“哎,要是大家都知道有咒灵就好了。”虎杖拖着下巴。
“会引起恐慌。”伏黑淡淡道,“恐慌的情绪又会产生咒灵。”
……这倒确实。
“这个问题我们以前也讨论过,产生过许多不同办法。”半天没开口的五条老师说道。
[切断负面情绪产生咒灵的链条可行吗? ]应该是最温和的办法了,如果直接从源头切断那普通人完全没活路了。
“小祈的想法真好,奖励一个草莓大福。”他重新戴上眼罩,准备出门,“实施起来很难,但也不是不可能嘛。”
五条老师本身就是忙里抽空,随即就告诉我们他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去测试橄榄球、乒乓球等球类运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其他网球选手。
说完就离开了。
一年级的被刷新世界观的三位学弟学妹思考了一会儿“情绪内消”的方法,三人分为极端派、保守派以及觉得极端派太保守的一派,争执半天依旧无果。
我无意站队即将溜走,然后就被发现了,他们放弃讨论,缠着问我知不知道龙马用了什么办法发现咒灵,但我是真的不知道,哽了半天最终只憋出来一句: [直觉?他一直挺聪明的。 ]
虽然感知力与智商并没有很大的必然联系。
直到后来看到热搜的真希来找我,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钉崎学妹还念叨:“他究竟是怎么发现的,他也没有借助咒具啊!”
“而且很果断,直接排除了判断错误或攻击失败刺激咒灵进攻的可能性。”伏黑补充。
感受到身边灼热的视线,我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叉,了解我的真希挑眉,放我离开了。
回宿舍,不知道龙马会不会看手机,我尝试着问他。
[魔法少女:龙马现在已经能感知咒灵的具体位置了吗(小狗探头jpg.)]
之前几次对咒灵进行攻击,都是顺着我的视线或预判咒灵的进攻时间与位置,这次二者都没有。
他意料之外地秒回。
[龙马:嗯。 (按住小狗头jpg.)]
[魔法少女:哇!好厉害的龙马,阻止了一场危机(小猫竖起大拇指jpg.)]
[魔法少女:五条老师说会有所在国的咒术师解决它的尸体。 ]
[龙马:那就好。 ]
我深知龙马并不会在感知到咒灵的存在后就贸然攻击,他是清楚咒灵的伤害力的,因此在击球前他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并且有很大把握。
现在想想多亏有龙马在场,要是那只咒灵下一秒立即开始发疯,落在普通人眼中就是场馆里莫名其妙有人死了,或者临时能看见它从而散发恐惧情绪产生更多咒灵。
纠结了一会儿,我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魔法少女:龙马击球前具体有多大把握呢? ]
[龙马:没想过失败。 ]
……意思就是一开始就有百分百的把握。
好酷的样子。
我不自觉牵起嘴角,回复了一个表情包,切换到论坛。
想看看其他不了解情况的人的看法。
简单浏览了一下关键词,让我没想到的是,大部分对此的态度都比较……宽容?
类似于,“反正人家赢了”“失误很正常”“未知全貌不予评价”“酷哥拽就拽了”“万一那边有阿飘呢”。
龙马粉丝后援会也被缠着谈论看法,忍无可忍的官方账号延续龙马的作风,回复极其简洁——支持龙马。
有力的话语断绝了许多人想借此作文章的想法,底下评论区不乏有冷嘲热讽的人,但都被无视。
我点进热度最高的帖子。
10L:作为三年前就开始看越前比赛的人,我可以直接说,紧张失误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11L :也绝对不可能让着对方。
12L:不会吧,那他就是纯挑衅了?
13L :看着不像,他的表情动作什至蓄力方式都很认真。
14L :我更愿意相信是手滑了,况且手滑的原因千千万,怎么可能只会是因为紧张。
15L:支持楼上,手滑不等于紧张。
16L :那你们觉得为什么手滑?
17L:拍子被做手脚了?
18L:阴谋论滚啊。
19L:出汗了?
20L :拍子不像不顺手的样子,而且这种比赛出汗对选手的影响几乎可以不计。我认为是因为挥拍太快了,当时那个阵仗好像看见了仇敌一样,带着能打死人的力道过去的。
……
109L :所以究竟为什么打空气啊。
110L:有没有可能打的不是空气,事实是上面有鬼。
111L:信世界上有鬼还是信我是市长。
112L:可能不是鬼,是一些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113L蔷薇:楼上真相了。
114L:不是,你们把人家好端端一个网球选手形容成捉妖师了,招不招笑啊。
115L:额……我爸爸是警局局长,只能说有些东西真的说不清……
116L:楼上可否展开说说。
117L:不能多说,有些案子其实不是警局的人解决的。
118L :作为一名医护人员,我也有发言权,这个世界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119L :你们怎么神神叨叨的。
120L:帖子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121L冬眠熊:误入灵异帖,真好^_^
……
178L:你们都忘了综合医院那件事了吗……?
179L:我记得,我家就在附近,最后的通报只是说凶手已伏法,但凶手一些应当公布的信息一点都没有。
180L:对,照理说这种大案子都会公开凶手的手段与动机的。
181L:之前超市凶案,尸体图片你们见过吗?
181L:见了……求一双没见过的眼睛……
182L :真有那么邪门?
183L:医院那个不了解,超市那个的确,不像人能做出来的。
184L:我不该大半夜点开这条帖子。
……
210L :纠结了很久还是想把这件事说出来……就是我有一个妹妹,我们关系特别好,无话不谈的那种,有天她出去玩很久没回家,我们正打算报警的时候她被人开车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了。车上有一男一女,女生大概二十多岁,男生就十几岁的样子,我妹妹一直对男生叽叽喳喳说什么,还一直舍不得走。
我们向二人道谢并了解情况,全程都是那个年长一些的女人说话,男生没说过一个字。回家后我们问妹妹发生了什么,她就说自己迷路了,具体内容和那个女人说的一模一样,爸妈也就相信了,但我仍觉得不对。
后来我问了很久,妹妹终于开口了,她说其实自己遇到了怪物,被一个漂亮的仙女救了,之所以缠着那个男生也是因为救她的女孩是男生的妹妹……我妹妹从不轻易骗人,这件事让我纠结了好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告诉爸妈,趁着这个帖子偏了才说出来……总之大家自己衡量吧,也可能是我妹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毕竟是小孩子。
211L :楼上还记得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吗?可能是骗子团伙,妹妹被洗脑了?
212L:不会的,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没出任何事,中途也没接到任何陌生电话,带妹妹到医院检查也没有问题。
至于外貌,两人是我们家的恩人,不便告知。
213L没有魔法的胜者:楼上不用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别影响了正常生活,没事就好,真相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
214L:嗯嗯,谢谢。
215L:我越来越相信世界上有妖怪了。
216L :楼上标记了,这也信,明显是编的啊。
217L:我不关心有没有怪物(有的话希望能把我领导吃了),我只想知道越前那一球到底是为啥。
218L:为了痛击怪物。
219L:楼上别搞。
第60章
没想到网友们讨论着居然还真触及到了真相,可能是出于猎奇心理,可能是想追求刺激,也可能完全没当真,看起来对此接受度不算很低。
但要是哪天他们确切知道了世界上真的有“怪物”,应该就不会这么轻松地讨论了吧。
哎。
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一口气吧。
……
后面两天的比赛一切正常,关于龙马那一球的热度也在逐渐下降,渐渐被新的八卦所替代,但只要还在比赛期间这件事就依旧会有观众讨论,只是少了很多单纯看乐子的人。
而在此期间,我和棘也共同迎来了一件大事。
——曾祖母住院了。
此刻,我们正坐在汽车后座,管家高桥小姐带我们去医院看望曾祖母。
“棘少爷、祈小姐。”高桥小姐看了一眼后视镜,喊了我们的名字后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在上次那场聚会以前,你们和太老夫人应该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吧。”
“鲑鱼。”棘开口承认。
“这里没有外人,请允许我直白地告诉你们真相。”气质独特的女人专注地盯着前路。
我想叫高桥小姐不要这么客气,但手机打字的话不方便她看见,开车还是应该专注一点,所以没有动作,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不让你们见面,是家主的意思,这很明显。但忽然允许你们见面,也是家主的默许。”她叹了口气,“因为太老夫人身体越来越差了,三个月前才进了一次医院。”
“或许他还剩了点微薄的孝心,又或许是怕自己名声不好听,毕竟太老夫人在上流社会还有一些话语权。总之,上次的聚会就是为了醋包一盘饺子,主要是想应太老夫人的心愿让你们见一面。”
……
沉默在车内蔓延。
高桥小姐很轻易就猜到我们想问什么,她说道:“太老夫人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算算年龄,曾祖母的年纪已经特别大了,任何人都没有能力制止器官的衰老与生命的正常消逝。
所以只希望,曾祖母是快乐的。
但都住院了怎么可能不难受。
心底有了打算,我安静地靠着靠背,看窗外的人和物迅速向后倒退。
—
走进医院,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即使医院是我们常去的任务地点,我依然无法适应这种味道,总觉得它不单单是难闻的气味,还裹挟着许多痛苦、恐惧与绝望。
高桥小姐告诉我们,家族里其他人早上看望完曾祖母就已经离开了,现在只有我和棘。
“鲑鱼子。”棘指了指住院部不同病房的指路牌,询问曾祖母的病情。
“在疗护病房,单纯的器官衰竭以综合调理为主。”高桥小姐的神情有些忧郁,但仍扯起一抹淡笑。
疗护病房,以前做任务的时候稍微了解过,主要是一些拒绝无效抢救,想安宁离世的患者以及生命自然衰退大致能推测出临终期的老人所在的病房。
那里的照顾通常更有人情味、更舒适。
但我的心脏依然莫名绞痛,一呼一吸间似乎都牵引起痛感。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带着些许颤抖。
我一直都知道棘的眼睛颜色比我的更浓郁一些,我却仍能够从中看清自己,像一面透亮的镜子。
“大芥。”没事的。
[时间还有多少呢? ]我问。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都理解了我想问的东西。
高桥小姐:“半年吧。”她看向我,“半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也足够满足一些遗憾。 ”
曾祖母会有遗憾吗?如果有,会是什么?
……
来到病房门口,高桥小姐敲了敲门,然后转动门把手。
我做好心理准备抬头,病房很大,布置得很温馨,满头白发的老人正靠在病床上,喝着一碗汤。
热气环绕在曾祖母的周围,我站在门边,不太能完全看清她的脸,但那抹笑容格外明显。
“小棘小祈,你们来了啊,快坐。还有高桥,辛苦你了。”曾祖母的嗓音似乎比以前哑了一点。
“近来还算顺利吧。”她问,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金渐层。”我回答。
不知为何,明明和祖母相处的日子在十几年前了,小孩子记性不好,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会忘记童年的许多事情,但在本家和祖母玩乐学习的那段时光从进医院起一直在我脑海里播放。
不是很明晰的画面,大多都是一小截片段,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看不真切,却让人感到酸涩无比。
那些回忆像是有魔力似的,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成为了一个不懂得烦恼为何物的小孩子,深刻感知着当时或快乐、或好奇的情绪。
而这些情绪抓准了机会从我大脑里偷溜出来,在病房里绕了一圈,最后钻进我的心脏,与当下的心绪形成鲜明的对比,随后,苦涩更甚。
曾祖母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我和棘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笑着摇摇头,“你们怎么比我这个住院的人还伤心啊。”
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但人终究会老,不论是谁,总有一天会离去。而我这一生啊,也算是很有价值,至少完成了我父亲的遗愿,就这样离开,倒也在我的料想之内。活的长了,送别了许多人,难免有些孤独,能见到想见的人了,也没什么不好。”
她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我曾听说,曾祖母把家主戒摘下传给自己的后代以后,就换成了这枚戒指。
那是入赘到狗卷家的、早逝的曾祖父送给她的,他们很恩爱。
想着想着就出了神,视线落在曾祖花白的头发上,我不禁想,那是曾祖母原本的银白色头发,还是后来长出的白发呢。
[那这段时间您开心吗? ]我问道。
“能见到这一大家子人,尤其是你们两个,我很开心。”曾祖母一直笑着,但有一瞬间表情僵了一下,又快速恢复过来。
我凑近了一点,“曾祖母,不痛了。”
对面的高桥小姐肉眼可见地稍稍震惊,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谢谢小祈。”曾祖反应过来,笑容更深了些,伸手摸摸我的头,也不忘拉过棘的手。
“两个孩子,都是越看越招人喜欢。”
棘:[曾祖母,我们会做得更好,希望您能没有烦恼,好好休息。 ]
曾祖母几乎是立马就懂了棘的意思,没有出言阻止,“但你们一定要记住,所做的一切,都必须是为了你们自己。”
“谈恋爱也是,最爱的必定且只能是自己。”最后这句话是看着我说的。
……曾祖居然知道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头。
高桥小姐轻咳一声,掩盖笑意。
“据说是个棒球选手吧,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
[其实是网球……]
“啊,瞧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曾祖摇摇头,仍握着我的手,“方便的话,带来让曾祖瞧瞧如何?”
“金渐层。”当然可以,小事一桩。
又聊了会儿比较轻松的话题,包括但不限于询问棘什么时候谈恋爱等,临近傍晚时,我们准备离开了。
拉开病房门,我再次看向曾祖母,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们离去。
“万事小心。”
……
依旧是高桥小姐开车送我们回高专,临走前,我们向她道谢,她笑着摆摆手,并留下一句话:“好好保存太老夫人送的画哦。”
……什么?
汽车快速驶去,拖起缕缕烟尘,我和棘在风中凌乱。
这句话,之前我们从本家离开时,高桥小姐也说过。
——画有问题。
棘立刻拉起我,飞奔过去,差点害我崴脚。
气喘吁吁地停下,我在后面不停瞪着那个银白短发后脑勺,他若无其事地从墙上取下这幅画。
我眨巴眨巴眼睛,和画里的小时候的自己对视。
棘左看看右看看,翻了个面继续看,没看出一点问题。
我也没看出。
这幅画显然是写实的,与我们两个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无法从区别于现实的元素里找到答案。
衣服看上去也很正常,没什么图案,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会不会单纯与我们两个小时候有关? ]
“鲑鱼子。”棘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他忽然滞了一瞬,带着无奈的表情扶额, [我们连为什么要找线索也不知道。 ]
……是哦,找什么东西的答案、为了什么而研究这幅画都还不清楚呢。
就算发现不同之处了,也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我: [高桥小姐问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呀,就我们三个。 ]
棘: [有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不对劲。 ]
我:[那这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 ]
棘懒懒地笑了一下,[我找不到比抓住家主把柄更重要的事了。 ]
我扯了下嘴角, [家主的把柄怎么可能加在画里,再说真要加进去也加不完啊。
而且很晦气。 ]
棘思索了一下,[会不会是书库钥匙? ]
……有可能。
这个也很重要。
但是——
[万一高桥小姐只是随口一说怎么办。 ]
“……”棘有点生无可恋了,“鲑鱼。”的确有这个可能。
*
第三天的比赛也很快结束了,越前龙马不出意外地有资格进入明天的决赛。
他简单回复完几个比较有职业道德的官方记者,然后快速略过那些不怀好意想让他承认两天前那一球并非失误而是挑衅的人。
他想不明白,人怎么能无聊成这样。
回想起那天的情况,越前其实之前就能比较准确地感受到咒灵的位置了,他的感知力很强,遇见过许多不同级别的咒灵后,逐渐也能够大致分辨咒灵的等级。
下一局轮到他发球,他并没有完全使出全力的打算,毕竟对手还不需要他做到那种地步,但他也没想让着谁。
直到他准备下场休息时,他察觉到一股熟悉的、令人感到阴森胆寒的气息。
——咒灵。
他立即确定。
随着那股气息,他将目光锁定对面的阻拦网,不太能确定咒灵的体型如何,但如果正挂在阻隔网上的话,应该不会多大。
比上次和祈在地下水道遇到的咒灵要弱一些,但比第一次拿来做测试时的那只更强一点。
他握紧球拍,最后抬眼望了一眼咒灵,随即下场。
……
在休息区时,他也时刻隐秘地关注着那里的动向。
如果它攻击人怎么办?
目前看来,它没有移动过位置。
所以得尽快把它解决了,不清楚赛场上有没有闲着的咒术师来看比赛,如果没有的话,不少人会遭殃。
他不敢赌“有咒术师在场”这个几率极小的可能。
越前再次握住这块陪他参加过许多场比赛的球拍,细细思考了一会儿。
必须承认的是,祈和她的老师、同学对他的测试很有用,并且,他对自己身上这种以前没怎么在意过的力量很有自信。
他有极大的把握成功。
于是,上场后,他换成了更擅长的左手,调动全身的力量将网球击打出去。
即使看不见,他也知道自己打中了,并且根据变动的气息来看,咒灵已经失去了行动了。
他果然成功了。
但后果也随之而来。
不过他早已猜到并做好心理准备。
之后的一切都和他想的一样,了解他的老爸和龙雅并未询问他发生了什么,而面对关系亲近的学长的疑问,他也只说是手滑。
现在还不到那个时机,得看咒术师们的想法。
……
回忆结束,越前趁着晚饭时间看了一下手机里的聊天软件。
除了不相信他的说辞的阿桃学长一口气发了三十几条信息外,没有别的。
祈的信息还停留在她说去看望曾祖母。
他并没有点进那个三十多条信息的聊天框,不用看都能猜到全是表情包,并参杂着少量对他的控诉,信息量几近为零。
想了想,他还是找了祈。
[左撇子铲屎官:回学校了吗?情况怎么样? ]
他盯着手机等了几分钟,祈回复了。
[祈:回去了。 ]
[祈:想你了龙马,比赛结束的第二天能不能见面。 ]
……
如果换作平常,他的心脏肯定会跟随着弹出的信息被轻轻敲一下,雀跃的情绪随之而来。
但这次并没有,他敏锐地察觉到女友的不对劲。
心头一窒,他回复道:
[左撇子铲屎官:好。 ]——
作者有话说:回学校太晚了,所以更新也很晚明后两天找时机多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