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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末当暴君[穿书]》古代言情小说_青鸟临星

    第181章


    朱慈煋一开始听到嘉禾两个字的时候没反应过来, 倒是傅瑄立刻回头问道:“当真?”


    朱慈煋见他情绪激动,困惑了一瞬。


    过来报喜的内官双手叉在身前,低头说道:“下官不敢欺君。”


    傅瑄看向朱慈煋, 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虽然他已经很清楚朱慈煋身上可能有点玄学,但也没想到能玄学成这样。


    眼看小皇帝还有些迷糊,他稳了稳心神说道:“陛下, 回去看看吧。”


    刚才他们两个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眼, 也没仔细观察。


    毕竟傅瑄只需要知道是这么回事就行了, 就算仔细观察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没想到居然出现了嘉禾。


    朱慈煋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什么,只是说道:“那行吧, 回去看看。”


    等他看到所谓的嘉禾的时候,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我去,一茎多穗!”


    朱慈煋没敢往里面走, 探着身体问道:“这上面有几穗?”


    内官显然已经仔细数过:“回陛下, 一共九穗, 正应陛下九五之尊啊。”


    朱慈煋深吸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


    之前他还想过, 等耐寒的水稻培育出来就着手产量更高的杂交水稻。


    不过, 这不是很容易的事情,需要先找基因突变的多产母株才行。


    这也是个看运气的事情。


    真是没想到还没等他去主动找, 多产突变植株就已经撞上来了。


    “好好好。”朱慈煋脸上喜气洋洋。


    一旁的傅瑄脸上也笑意盈盈,他难得如此喜形于色,转身对朱慈煋行礼说道:“恭贺陛下。”


    大善殿内的内官一同行礼说道:“恭贺陛下。”


    刚刚来报喜的内官笑容满面地说道:“臣这就将嘉禾采集下来让人裱起来好好珍藏。”


    “住手!”


    朱慈煋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连忙上前两步说道:“谁都不许动它!”


    那内官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吓了一跳,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跪下磕头说道:“臣有罪。”


    朱慈煋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情绪外露,深吸口气说道:“无妨, 你不懂这些,这快递是谁负责的?”


    “回陛下,是末将负责的。”一名皮肤黝黑,看上去老实木讷的锦衣卫走上前,有些拘谨地行礼。


    朱慈煋握住他的手腕说道:“不错不错,接下来你的事情就是一定要养护好这株嘉禾,一直养到成熟,然后留种,知道吗?”


    这名锦衣卫是后来入队的,压根没有跟皇帝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此时整个人都僵硬了,面上涨红,嗯,因为太黑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他结结巴巴说道:“末……末……末将……遵旨。”


    朱慈煋十分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干得好。”


    他说完转头就吩咐赏赐此人金钱。


    这个金就不是那种青铜所制的糊弄玩意了,而是实实在在的金饼。


    朱慈煋温和说道:“好好干,若是能将嘉禾留种,朕重重有赏!”


    那名锦衣卫此时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十分果断地跪地磕头谢恩。


    朱慈煋再一次欣赏了一下嘉禾,然后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不走不行,他还有国事要处理,更何况就算他在这里也没用。


    傅瑄跟在他身边一开始没说话,等往外走的时候才问道:“陛下对嘉禾另有处置?”


    朱慈煋一挥手,身后跟着的人自觉离远了一些。


    他这才凑到傅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这东西是增加产量的关键,留种是为了看它的后代能不能再出一茎多穗,如果能够稳定下来,不说一茎九穗,哪怕只有一茎双穗产量都能翻倍!”


    担心傅瑄不相信,他还特地强调说道:“我们那个时候,最高亩产能达到一千八百斤,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培育出来的!”


    当然实际上肯定没那么简单,但是……先画个饼,要不然他还真担心好不容易出现的嘉禾被薅了留纪念去了。


    一千八百斤!


    饶是傅瑄见多识广,此时也被这个亩产数量镇住了。


    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充满希望地看着朱慈煋,甚至没忍住更靠近了一些问道:“陛下说真的?”


    他靠得太近,那一瞬间朱慈煋似乎隐隐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还夹杂着一点点药味,不难闻。


    傅瑄还在喝药啊。


    朱慈煋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话,不过很快他就点头说道:“对,虽然是最高产量,但是普遍也在一千斤以上。”


    他说完之后生怕傅瑄把目标定在这上面,连忙说道:“这个你暂时别想了,现在是达不到的。”


    傅瑄立刻问道:“怎么才能做到?”


    朱慈煋歪头想了想说道:“这个啊……要看科技树怎么点上去了,要是能把电搞出来应该就……快了吧?”


    傅瑄有一瞬间的茫然:“电?雷电?”


    朱慈煋点点头,十分中二地攥拳说了句:“对,雷电为我所用!”


    傅瑄轻轻吸气,这……窃取神明权柄……


    朱慈煋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嗯,以他现在的身高,搭上去已经没那么费力了!


    他说道:“行啦,现在先别想那么多,这东西……我也不一定能搞定。慢慢来吧。”


    电这个东西不是说能搞就能搞出来的,他也就能先把基础教育打好,剩下就是祈祷天降紫微星。


    慢慢来吧,搞科研不就是看运气嘛。


    现在他的运气看起来还不错。


    朱慈煋美滋滋地往前走,心里则有些奇怪,今天傅阁老没提醒他仪态问题哎。


    难道是被后世的亩产量镇住了?


    不过也是,估计这时候的人怎么都想不到亩产量能够达到那么高,甚至新国家刚成立的时候那一波开国伟人也没想到短短几十年就能达到这个地步吧?


    而傅瑄用余光看着小皇帝带着笑意的侧脸,喉结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这么任由小皇帝挂在他身上回到了御书房。


    姜雪燕和乌夏两个人站在后面忍不住面面相觑,刚才她们好像看到首辅主动靠近陛下,陛下好像也没推开。


    离得太远,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跟上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们居然要做标本?疯了咩?猫猫跳起来抱住水稻哈气.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82章


    发现嘉禾的朱慈煋心情很好, 在得知张煌言已经整顿好水军、很快就可以出征后,他的心情就更好了。


    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就不好了。


    “你说什么?”


    兵部侍郎颤抖着说道:“回陛下,徐州被攻破, 何将军战死,刘尚书和史将军尚无音信。”


    何刚……战死?


    朱慈煋一阵恍惚,好好的人, 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他知道打仗肯定会死人的, 所以他搞了一个忠烈祠, 每年各种大祭小祭都不忘带上忠烈祠一起。


    只是说冷血一些,以前的伤亡人数不过都是一些数字, 这是第一次他直面熟悉的人战死沙场。


    朱慈煋沉默了半晌,下面的兵部侍郎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原本猜测皇帝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大发雷霆,他也做好了被问罪的准备。


    可是现在皇帝一言不发, 感觉更可怕了!


    过了好半晌朱慈煋才缓缓说道:“乌夏, 传内阁、都察院、六部九卿……武英殿议事。”


    这个时候, 除了朱慈煋其他人还没有得到消息。


    毕竟兵部现在基本上已经半独立出来,有重大消息都是直接上达天听。


    众人得到消息还有些意外——皇帝怎么突然召见他们?


    等出来之后发现自己的不少同僚也都走了出来就知道不是单独召见自己。


    再一看受召阵容, 顿时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这种情况要么发生了大事, 要么就是小皇帝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不过,一般后者不是很多。


    小皇帝有特殊想法一般都会先跟首辅说一声, 如果首辅不同意这件事情基本上就不太会被拿出来,至少当下不会拿出来。


    所以虽然有的时候他们很羡慕嫉妒首辅受到皇帝宠信,但也有很多时候感谢首辅把小皇帝那些不靠谱的想法给按下去。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首辅都是无条件支持小皇帝的。


    等大家到了武英殿之后, 先是落座, 然后彼此面面相觑,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路上的时候关系不错的已经互相通了口气,彼此之间都没发现有什么大雷, 所以……发生什么了?


    过了没一会,皇帝来了,众人起身行礼偷偷瞄了一眼小皇帝。


    结果发现小皇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他身后跟着兵部侍郎。


    在看到兵部侍郎面色惨白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沉。


    朱慈煋落座之后语气平静:“众卿平身。”


    而后还不等下面的臣子发问便说道:“方侍郎,你且说说吧。”


    方侍郎上前一步低声说了徐州陷落的消息,瞬间武英殿内先是慌乱了一瞬,继而变得死寂,全都看向小皇帝。


    严格意义上说,这是当今圣上登基之后第一次大败。


    之前攻打徐州虽然也有拉锯战,但那都是一些小打小闹,伤亡都不多,这一次何刚死了,刘肇基史可法音讯全无,这已经影响到了大明的生死存亡。


    傅瑄尤其担心,他比其他人更早认识朱慈煋,也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可以说这是朱慈煋脱离朱由崧掌控之后第一次吃亏。


    不过此时朱慈煋看上去倒还平静,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透露出一种冷漠的沉静。


    这种眼神傅瑄曾经看见过,当时还是顶着苏州知府头衔的朱慈煋守淮安的时候。


    小皇帝越是冷静,越是意味着他的意志坚不可摧。


    傅瑄立刻问道:“如何陷落?究竟发生何事?”


    刘肇基和史可法消息隔绝自然是因为徐州陷落,鞑子断了他们的后路。


    那么问题来了,鞑子到底是怎么绕过刘肇基和史可法偷袭徐州的?


    更何况刘肇基很清楚徐州的重要性,直接将何刚留在了那里守城。


    鞑子是怎么做到短时间内让何刚都守不住的?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问问这位兵部侍郎是不是在拿他们开玩笑。


    方侍郎低声说道:“根据斥候回报,是荷兰人帮了鞑子,他们从徐州港口突袭上岸……”


    接下来的事情也不用说了,他们带了红衣大炮,甚至还有荷兰人赞助,荷兰人还带了现在大明官兵还没怎么配备的鸟铳。


    何刚手里的各种火箭炮也不多,毕竟刘肇基和史可法在前线,两人足够谨慎,鞑子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绕过他们的防线进攻徐州。


    何刚留守徐州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结果谁也没想到敌人会从海港上岸,打徐州一个措手不及。


    武英殿上众位官员终于忍不住窃窃私语,都想不明白鞑子到底是怎么跟荷兰人联络上的。


    他们的水师最多也就是在内陆运河行动一下,他们没有什么海船,北边的港口作为贸易起点又有些远。


    更何况鞑子压根也没有开始发展海上贸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慈煋等了一会平静问道:“讨论完了吗?”


    众人安静下来,这个时候,许多人已经想起来之前小皇帝曾经十分强硬的表示要□□,主要目标就是打击荷兰人。


    只是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不能随意扩大战场,先把鞑子给灭了再说其他。


    毕竟荷兰人也没招惹他们不是?


    对于很多官员而言,台湾属于哪个国家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他们更多着眼在中原。


    结果现在好了,荷兰人先打上门了。


    如果当初他们没死活拦着小皇帝打郑芝龙,打荷兰人,现在局面会不会不一样?


    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实际上朱慈煋也没怪他们,当初他已经决定好无论廷议结果如何,台湾是一定要拿下来的。


    只是他不能出征,当时手上也没有善水战的将领,只能先等张煌言慢慢整顿水师。


    毕竟真要闹起来,下面的人又可以把一些陈年往事拿出来,比如说当初为什么要杀左良玉的手下。


    更何况朱慈煋自己都没想到荷兰人能跟鞑子联手。


    他甚至不用去猜都知道这里面是谁在出力,当然肯定也少不了郑芝龙的手笔。


    朱慈煋环视一周,直接说道:“传旨,命张煌言即刻准备出征台湾,命钱肃乐带兵驰援徐州。”——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们现在反省还有什么用。猫猫缓缓趴到战报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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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朱慈煋没有给下面人商议的机会直接做了决断, 然而这一次没人再反对,哪怕大家都在担忧大明的水师到底是不是郑芝龙的对手。


    小皇帝已经表现出了他卓越的眼光,他们也不能再拖后腿了啊。


    接下来文官要做的就是将徐州陷落的影响降到最低。


    不得不说, 幸好朱以海和朱聿键都已经投降了,他们不需要担心有人在背后捅娄子,否则这个消息还很难压下去。


    其实就算压不下去也没关系, 民间百姓未必知道徐州的意义。


    更何况徐州对北方比对南方的意义更大一些, 陷落一个徐州不重要, 重要的是刘肇基和史可法到底如何了。


    他们两个手中攥着大明三分之一的兵力,若是战败, 损失小还好,损失大的话,就算是朱慈煋也不敢再继续跟清军硬抗, 而是选择暂时休养生息了。


    等所有人都散了之后, 朱慈煋把傅瑄留了下来。


    众人这次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傅瑄作为首辅兼户部尚书,这次军事方面的调整的确需要他来配合。


    等众人都散了之后, 朱慈煋平静地脸上出现了一丝惆怅:“何将军……就这么没了啊, 人啊,这一生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最后一面。”


    傅瑄不怎么会安慰人, 只好说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是何将军自己的选择。”


    许多大臣只知道大体情况,而朱慈煋和傅瑄却知道其中的细节。


    何刚是可以弃城而逃的, 但他没有。


    当守不住的时候, 他也可以离开,可他还是没有。


    实际上,大明不需要他死守, 只是何刚自己清楚一旦徐州陷落,刘肇基和史可法会很危险。


    更何况就算他逃跑,鞑子以及荷兰人都未必会放过他,倒不如留下来消耗一下荷兰人的兵力。


    荷兰距离大明不算近,他们想要登陆必须依靠台湾做中转站,只要多杀几个,短时间内他们未必来得了。


    可以说何刚是几乎抱着必死的心情去打这场仗的。


    朱慈煋不由得嘀咕说道:“我倒是希望他活下来。”


    何刚太钻牛角尖了,荷兰人怎么了?荷兰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朱慈煋的惆怅也只是一瞬,最后说道:“内阁商讨一下追赠事宜吧。”


    一个烈士肯定是跑不掉的,在此基础上还会有一些名誉上的追赠。


    不过那些其实都不如追赠烈士,因为这能实实在在惠及全家。


    朱慈煋只是惆怅了一会,他立刻对傅瑄说道:“你的船队回来了吗?”


    傅瑄明白他的意思,说道:“前些日子回来之后就没让他们再出去。”


    小皇帝已经明明白白表现出要打郑芝龙的意图,之前一直在做准备,张煌言也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梳理了一遍水师。


    大明的水师系统乱的不行,之前无论是朱慈煋还是傅瑄都没精力处理这方面的事情。


    结果这一准备就到了冬天,当时傅瑄猜测小皇帝应该会在开春之后就动手,倒是没想到荷兰人居然顶着严寒也要帮鞑子。


    这么一想,之前小皇帝祭天也帮了他们一把。


    祭天之后就不怎么下雪了,气温也回升了不少,原本略有些冻结的海水逐渐融化,要不然也没有他们上岸的机会。


    朱慈煋听后点点头说道:“之前商议的军队改革也开始吧。”


    他和傅瑄之前一直在商量怎么将军政彻底分开,军队的文官只需要考虑军队内部事情,不需要考虑太多。


    不过这个改革其实也涉及科举制度的整体改革。


    就此朝臣和军队文职的选拔会彻底分开,朝中大臣想要往军方安插人手就是不可能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前无论是傅瑄还是朱慈煋都没有找到很好的切入点。


    这次倒是个机会。


    只可惜这个机会是用何刚的命换回来的。


    张煌言出征的日期定在朱瑛回来之后。


    这次之后,朱瑛的船队也会暂时停航,不过朱瑛却给朱慈煋带回来了一个消息:郑成功想见朱瑛一面。


    朱慈煋听后心念一动:“你去见了吗?”


    朱瑛谨慎说道:“臣没敢去见。”


    之前朱瑛虽然飘在海上还不知道徐州陷落的消息,但他知道皇帝对郑芝龙十分不待见,没有皇帝的允许,他不会见任何一个郑家人。


    别说郑家人,跟郑家沾亲带故的他都不会去见。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去见见他,看他要说什么,若是他想投降就让他交出瓜尔佳·阿尔纳的项上人头做投名状。”


    “投降?”朱瑛有些诧异。


    怎么看郑芝龙都不像是要投降的,还有那个瓜尔佳·阿尔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朱慈煋却没给他解释,直接摆摆手:“照朕说的做。”


    朱瑛察觉到皇帝心情不太好,识趣地什么都没问,恭恭敬敬的行礼退下。


    其实朱瑛带来的消息还是稍微让朱慈煋心情好了一点的。


    他早就知道郑成功和郑芝龙是有分歧的,但是郑成功毕竟是郑成功的儿子。


    无论是原书还是历史上,郑成功能做的也不过就是郑芝龙投降的时候不跟父亲走,连直接决裂都不行。


    前两天他还有些可惜,郑芝龙如果是跟荷兰人合作的话,不算是直接投降鞑子,郑成功未必会跟父亲分道扬镳。


    没想到郑成功居然主动联络了朱瑛,所以郑芝龙在这一场战斗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朱瑛得了朱慈煋的授意之后,立刻回复了郑成功。


    本来朱瑛是想在厦门见郑成功的,结果对方却坚持要在金门相见——朱聿键虽然投降,但金门却落入了郑芝龙手里,因为也是海岛,大明就暂时没有腾出手来去收回来。


    朱瑛知道之后冷笑了一声,直接带着人就前往金门。


    能谈就谈,不能谈顺手把金门打下来也是好的。


    反正他临走之前,傅阁老派人给他送了些东西过来,说是给他自卫用。


    等人走了之后,朱瑛看了一眼单子就觉得傅阁老可能并不是担心他的安危,而是让他直接先攻打金门——谁家商船自卫还能用百虎齐奔火箭车啊!——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冷静一点,这位真的不能打!猫猫着急的扒拉着傅瑄.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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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有了傅阁老的“支援”, 朱瑛就放心大胆去了金门。


    他甚至都没遮掩船上的武器,导致金门一方十分紧张。


    朱瑛看到他们严阵以待反而放松了下来,你们怕啊?那我可就不怕了。


    因为除了百虎齐奔火箭车, 他的手下基本上都配备了手铳和远射铳。


    可惜最厉害的那个连珠铳没能申请下来。


    那玩意的威力更大,只不过制作也更难一些,所以到现在只有少数队伍配备。


    郑成功的手下看到他们配备了见都没见过的武备之后, 纷纷有些紧张, 甚至开始猜测大明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是商船船队居然都能配备这样的武器了?


    荷兰的武器已经很先进, 可朝廷的武器看上去比荷兰的还要精致一些,只是不知道威力如何。


    朱瑛下了船之后扫了一眼, 转头便走。


    前来迎接的郑鸿逵连忙上前一步:“舟师将军这是何意?”


    朱瑛微微转身冷冷看着郑鸿逵说道:“郑成功三番两次联系本将,本将看在他诚心诚意的份上同意相见,结果他先是让本将前来金门岛, 如今本将前来他更是面都不露, 简直是无礼至极!”


    郑鸿逵立刻上前一步说道:“舟师将军莫怪, 大木也想前来迎接将军,只是……个中内情, 还请舟师将军借一步说话。”


    嗯?有内情?


    朱瑛略一想便转过身说道:“若是不能给本将一个满意的答复, 本将必然不会轻易揭过。”


    至于这些人是不是把他骗过来杀……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他朱瑛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掌管陛下的船队而已。


    这还是陛下善待他们这些从龙之臣的结果,若非如此, 他朱瑛哪儿轮得着当这个舟师将军?


    杀了他并不能削弱大明的实力,反而会触怒皇帝,打不了台湾还打不了你金门吗?


    朱瑛跟着郑鸿逵一路往前走, 郑鸿逵低声说道:“将军, 实不相瞒,大木身受重伤卧床不起,是以才让在下前来迎接。”


    朱瑛也压低了声音:“身受重伤?这……是何人所为?”


    郑鸿逵咬牙切齿说道:“是一名姓关的江湖方士, 蛊惑了我大哥,临走之时又伤了大木。”


    姓关的江湖方士?


    这么重要的人为什么没听说过?


    朱瑛低声问道:“此人是何来历?”


    郑鸿逵摇头说道:“在下不知,但大木应当是知晓一些。”


    朱瑛又问道:“他伤成这样可还能见本将?”


    郑鸿逵沉重说道:“大木说过,只要将军肯来,他一定要见一面的。”


    朱瑛立刻拍板:“还请郑大人安排一番,本将要尽快见到郑大木。”


    看郑鸿逵这模样,郑成功的情况显然不太妙,还是先见见再说吧。


    也不知道郑成功是什么诉求。


    此时此刻,他已经消了气,郑成功卧床不起,安排郑鸿逵来迎接已经很重视了。


    毕竟郑鸿逵是他的叔父,如今算是这金门岛实际上的掌权人。


    朱瑛并没有等多久,上午刚到,中午就被带到了郑成功的居所。


    郑成功的卧房之内弥漫着一股药味和血腥之气,朱瑛也算是见多识广,一进屋子就知道不好。


    按照大明被偷袭的日子来看,郑成功受伤已经至少十来天,如今还在流血显然伤口没有愈合。


    这样拖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朱瑛收敛脸上所有情绪,只留下几分关切。


    他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面色苍白,脸颊凹陷,气息虚弱的年轻人靠在床上。


    在见到他的时候,郑成功微微坐起来试图拱手。


    朱瑛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说道:“大木兄不必多礼。”


    郑成功虚弱地笑了笑说道:“让舟师将军看笑话了。”


    朱瑛摇头说道:“此乃意外,大木兄身体不适,本将也不拐弯抹角,我家陛下有旨,大木兄若是能献上瓜尔佳·阿尔纳项上人头,陛下定重赏。”


    朱瑛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也不太抱希望了,郑成功已经这个样子,就算投降也没有什么价值,倒不如回头去跟郑鸿逵交流一下。


    据说郑成功能够从郑芝龙那里脱身留居金门,并且手下还能留下不少人,有一部分是仰赖郑鸿逵。


    郑成功听后却咬牙切齿说道:“不必陛下下旨,我也与瓜尔佳·阿尔纳不共戴天。”


    咦?


    郑成功见朱瑛面露疑惑,只好虚弱解释道:“那伤了我的贼人便是瓜尔佳·阿尔纳,他谎称姓关潜伏在我父亲身边,后来又游说荷兰总督揆一与鞑子联手……”


    郑成功说到这里咳嗽了几声。


    朱瑛听后心想怪不得陛下点名道姓要这个人的项上人头,果然是个搅事精。


    他立刻问道:“如今此人身在何处?”


    郑成功苦笑说道:“此人已经随我父亲北上,只怕此时已经回到了清廷。”


    朱瑛问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此时听了只好遗憾叹气:“可惜,现在要杀他只怕千难万难。”


    郑成功咳嗽两声说道:“说难也难,但也未必没有机会,我在军中也有些得力下属,只求陛下能收留我这些下属,陛下的要求,我定会努力达成。”


    朱瑛说道:“此事本将无法做主,还要请示陛下,大木兄可否等两天?”


    郑成功略微点头说道:“还请舟师将军尽早,我这身体……怕也拖不了多久。”


    朱瑛点点头,离开郑成功卧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身旁跟着的外甥。


    外甥略一点头,落后了两步去找郑家人聊天去了。


    过不多时,他便回到了朱瑛下榻的地方说道:“姨丈,我已经打探到了,郑大木的伤在胸口,由于疮口溃浓,一直无法愈合,若是再不能愈合,真的没几天了。”


    尤其是现在天气转暖,更是难上加难。


    朱瑛立刻用他的狗爬字写了一封奏疏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了宫里。


    朱慈煋看到之后立刻说道:“快,选一名御医带着伤药前往金门岛!”


    开什么玩笑,他要的是郑成功这个人,他死了就算投降又有什么用?——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不会把郑成功蝴蝶死吧?猫猫慌张甩尾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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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朱慈煋安排了御医前往金门岛的事情, 让郑鸿逵十分惊讶。


    “舟师将军所言为真?”


    朱瑛说道:“我骗你作甚?实不相瞒,平国公,哦, 就是你们那位……”


    朱瑛说着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如今无论是皇帝还是陛下都只有一位,所以他不可能称呼朱聿键为皇帝。


    好在郑鸿逵也不傻,早就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投降光烈皇帝之后的情况。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朱瑛便继续说道:“陛下曾经询问过平国公你们郑家的情况, 平国公曾经大赞大木兄乃是年轻俊彦, 陛下一向求贤若渴,还曾经感慨遗憾不能让大木兄归心。”


    郑鸿逵身体略微前倾问道:“陛下当真如此说?”


    朱瑛睁眼说瞎话:“正是。”


    实际上朱慈煋哪儿跟他说过这个?他也不过是从朱慈煋的态度上来判断的。


    直接派御医前来诊治, 现在满朝文武也就内阁首辅有这个待遇。


    哦,傅阁老待遇更好一点,御医直接在他家扎根了。


    反正郑成功应该很得陛下看重。


    朱瑛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好归功到了平国公朱聿键身上, 实际上他压根就没跟朱聿键私下联系过。


    郑鸿逵一时庆幸一时又有些担心, 皇帝重视郑成功有意招揽是好事,证明他们赌对了。


    可是他这个好侄子如今这个情况, 万一活不下来那其他人呢?


    他很想问问平国公难道没说点别的什么?比如其他人。


    毕竟当初他也曾是崇祯时期的武进士, 隆武时期也被封为定国公,掌兵权, 难道平国公就没说点他的好话?


    朱瑛见他面色复杂便安慰说道:“不必担心,陛下之前的旨意不过是担心大木兄会反复,如今知晓大木兄情况, 必会网开一面的。”


    郑鸿逵此时也只能祈祷郑成功能活下来了, 毕竟金门岛上下还指望他呢。


    不过从之前的脉案来看实在不容乐观。


    让郑鸿逵有些意外的是御医来了之后没过几天,郑成功的伤势已经明显好转。


    他有些诧异:难道医术差这么多?


    可是他们这边的医生也曾经是宫中御医,甚至在民间都有不小的名气, 而皇帝派来的这位听都没听过啊。


    郑鸿逵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重要的不是御医,而是这位御医带来的那个散发着奇怪味道的药。


    据说那药能内服能外敷,用了之后,郑成功疮口溃浓的情况好转了许多。


    郑鸿逵立刻又打探了一下是什么药,只可惜御医和他带来的药童都守口如瓶。


    郑鸿逵心痒难耐,他在乎钱权,但是更在乎性命。


    像是他这样的武将在战场上受伤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若是轻伤还好,若是重伤恐怕就只能看运气。


    大明的药未必能够起死回生,但多少算是一种保障。


    他纠结了半晌,还是试探了一下朱瑛的口风。


    这些时日以来,他一直尽心尽力招待朱瑛,打探一下消息应该不算什么吧?


    朱瑛听后笑着说道:“说起来,这药的确很了不得,还是当年陛下在潜邸时所制,这药救了许多人,后来陛下遇到华亭侯,将药方赠与华亭侯,此药还救过华亭侯的命。”


    郑鸿逵听后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当初他们最不理解的就是华亭侯为什么会尊那位小太子为帝。


    他是反贼啊,如果他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当初就不该反,反了又投降是什么操作?


    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因为当今陛下救过他的命。


    至于陛下救反贼的命是不是不孝……这里面简直就是一笔糊涂账,大明朝廷上那些官员都当没这件事了,他们也就别多想了。


    郑鸿逵十分感慨地说道:“陛下当真博学多才。”


    这位陛下竟然还精通医术,此前他从未听闻,也不知道还藏了什么。


    的确藏了。


    朱瑛神神秘秘说道:“武进士看到本将下属那些火器了吧?那也是陛下改良的。”


    “啊?”郑鸿逵当场愣住。


    朱瑛一脸不在意地说道:“嗨,火药也是药嘛,陛下有所研究也是正常。”


    问题是这位陛下不是有所研究啊。


    从火箭炮到火铳,这都是他的手笔。


    合着这一个人就撑起了大明武备半边天啊?


    这么说听上去或许有些夸张,但是火器的难点一方面是设计改良,另外一方面才是制作。


    其中设计改良才是重中之重,必须要设计得能够做出来还比之前要先进才行。


    否则画得再怎么天花乱坠到时候不能实现也不行啊。


    郑鸿逵越听越是理解华亭侯,甚至觉得华亭侯不愧是当世枭雄,能屈能伸。


    若是换成郑芝龙或者他都要犹豫一下,可是一旦犹豫就可能错失良机,人家当机立断拥护太子灵前继位。


    把自己从谋反变成了清君侧,人家还是忠臣,只是看不惯昏君奸臣乱政而已。


    这样一来虽然还有议论之声,但也没什么影响,重要的是小皇帝很信任他,直接将首辅之位给了他。


    以傅瑄的年纪,就算传言他娘胎带病也至少能掌权二十年!


    郑鸿逵惆怅叹气,当初就该劝说他大哥跟着朱聿键一起投降。


    说来说去,都怪朱聿键也怪那个关先生。


    一开始郑芝龙的确是有意投降的,然而朱聿键却不肯,拉着郑芝龙一味抵抗。


    后来关先生到来,郑芝龙权衡之下甚至觉得投降大明不如投降大清,只因为大明已经有了一个傅瑄,他过去也拿不到首辅之位。


    于是现在局面就变成了朱聿键成了大明左都御史,而他们郑家分裂成了两派,郑成功更是险些被杀,这都什么事儿啊。


    郑成功的伤开始好转之后就立刻写了降书。


    之前他的父亲一而再再而三无视他的劝阻,如今更是冷眼看着他险些被杀也没有处置瓜尔佳·阿尔纳,那就别怪他不孝了。


    朱慈煋接到降书之后顿时眉开眼笑,看着傅瑄说道:“这一下张煌言出征的选择更灵活了一点。”


    傅瑄拱手说道:“恭喜陛下。”


    说完之后他又装作不在意地说道:“陛下似是很在意郑成功?”——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在意任何一个当时名将!猫猫挺胸.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86章


    朱慈煋疑惑地看了傅瑄一眼, 总觉得傅阁老好像话里有话。


    只是傅瑄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又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只好说道:“郑成功这个人不简单,他能打败荷兰人。”


    傅瑄却说道:“就算没有他, 陛下也一样能□□。”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说是这么说,但我心里也没底,现在加上他, 更安心一些。”


    傅瑄没说什么, 他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发现了小皇帝对郑成功这个人比较关注。


    上一个让他这么关注的人是瓜尔佳·阿尔纳, 事实证明,瓜尔佳·阿尔纳的确有几分本事, 要不然也不会被小皇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这个郑成功……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能力让小皇帝能够收回自己的旨意。


    要知道之前朱慈煋的要求是郑成功献上瓜尔佳·阿尔纳的人头才行,至于对方能不能找到能不能杀那不是朱慈煋需要考虑的。


    结果在听到郑成功身受重伤之后,他也不管这些了, 直接安排御医带药过去, 处处都彰显着此人在朱慈煋心里绝非一般。


    傅瑄不由得也对郑成功多了几分关注。


    郑成功伤好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南京。


    朱慈煋本来十分想让朱聿键去接郑成功来着。


    要知道当初朱聿键可是直接给郑成功赐国姓, 后世称呼郑成功为国姓爷也是这么来的。


    不得不说朱聿键的眼光不错,不仅赐国姓, 郑成功的名字也是他给改的, 人家原名郑森,除此之外他还封郑成功为忠孝伯, 授职御营中军都督,可以说是非常看好这位年轻人了。


    不过最后朱慈煋还是没干那种缺德事,只是让朱慈烺安排礼部官员去接郑成功。


    傅瑄知道之后倒是松了口气, 还好小皇帝没让朱慈烺亲自去迎接。


    如果让朱慈烺去接, 那么几乎就是宣告他对郑成功十分看重。


    郑成功第一天先入住驿馆,等到第二天才能面圣。


    朱慈煋跟傅瑄说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感慨:“这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呢,怎么就不能见了。”


    傅瑄心头一梗, 还是温声说道:“郑将军一路风尘仆仆,再加上他旧伤未愈,自然是要休整一番才能来见陛下。”


    朱慈煋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不过就是很想见见郑成功而已。


    对于这些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他自然而然也会产生兴趣。


    他历史不算好,对于明末这段历史,记得最清楚的一个是闯王李自成,另外一个就是郑成功,平心而论就冲着郑成功打跑荷兰人又坚持抗清,他就更佩服一些。


    第二日,朱慈煋见郑成功的时间是早就定好了的。


    不过傅瑄故意找了一些事情拖了一下时间。


    当然也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事情,而是鸟铳上的一些技术问题。


    每次涉及这些东西,朱慈煋都会十分投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郑成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朱慈煋干脆说道:“怀璋也别走了,一起见见吧。”


    在朱慈煋眼里,傅瑄和郑成功就是新生代的两个顶梁柱。


    当然傅瑄现在已经位极人臣,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傅瑄不是突然性情大变,他们君臣应该还能相伴很多年,至于郑成功嘛……武将的存在感是通过战争来彰显的。


    不过其实郑成功人家原本也是文官来着,好歹也曾经考上过秀才。


    只是比起他的武功,文采方面就没那么突出了。


    傅瑄十分自然地应了一声,稳稳当当坐在那里看着郑成功走进来。


    他比较隐晦地打量了一下郑成功,身高不矮,但是不如他高,身形健壮,相貌英俊,可能是重伤未愈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


    论个人素质而言,傅瑄自认为郑成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对方有一点是他终生都难以企及的,那就是健康。


    现在的虚弱不过是因为受伤而已。


    朱慈煋对郑成功的态度很和煦,而郑成功在见到朱慈煋之后,显然也生出了亲近之感。


    不管小皇帝在外风评怎么样,只要不是对他心怀仇恨之人,在见到他之后很容易被他折服。


    实际上就连郑成功也没想到皇帝陛下跟他想象中相去甚远。


    他听说过一些有关皇帝的传言,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小皇帝肯定长得十分魁梧并且貌若李逵,结果一见之下完全没办法跟传言中那个动不动就大开杀戒的皇帝联系上。


    郑成功也算是见多识广,然而说句不太恰当的话,皇帝的样貌是他所见之人中顶尖的那一批。


    不说最好是因为旁边还坐着一位首辅。


    关于首辅的传言,郑成功知道的更多一些。


    毕竟他的父亲一直以来都将傅瑄视为对手。


    一见之下只觉不似人间之人。


    因为外貌上的特殊,郑成功没忍住用眼角余光偶尔看一眼傅瑄。


    朱慈煋心中略有些不快,郑成功……不会要针对傅瑄吧?


    毕竟郑家跟傅瑄的摩擦不少,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有些麻烦。


    因为这件事情,朱慈煋也没表现得对郑成功过多热情,只是安抚他说道:“如此,朕便提前祝郑卿武运昌隆。”


    郑成功收敛心神拱手说道:“多谢陛下。”


    他犹豫一番说道:“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朱慈煋看了一眼傅瑄说道:“卿且说来。”


    郑成功垂头说道:“还请陛下赐字。”


    朱慈煋有些诧异:“什么?”


    郑成功苦笑说道:“当年臣的字乃是虞山先生所赐,如今已经不合时宜,还请陛下赐字。”


    虞山先生?虞山先生又是谁?


    一旁的傅瑄一看朱慈煋眼神飘忽不定就知道他肯定不记得这么一个人。


    他只好说道:“钱谦益还不如一介女子有骨气,如今已经投降鞑子,的确不合时宜。”


    钱谦益?哦,水太凉那位啊。


    眼下表字对于一个人而言还是十分重要的,顶着这样的人起的字,尤其是双方立场不同,的确有些尴尬。


    不过……他哪儿会起字啊。


    他立刻看向傅瑄——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救救我救救我!猫猫伸爪.jpg


    我不行了,口口是shou fu tai wan(自己拼吧),中间加符号也不行


    第187章


    傅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故意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朱慈煋。


    朱慈煋没忍住努了努嘴,幸好郑成功垂头站在下面没看到他们的眉眼官司, 要不然只怕心里也要嘀咕一下。


    傅瑄眼看小皇帝怒气值逐渐上涨,只好说道:“平国公曾赠名成功,不如陛下也赠一名。”


    毕竟那是朱聿键还当皇帝时候赐下的, 如今国姓肯定是要收回, 这个名字留不留就看小皇帝的了。


    郑成功也适时说道:“听凭陛下安排。”


    朱慈煋摇头说道:“成功这个名字很好, 名成功,朕便赐字懋勋吧。”


    郑成功当场便说道:“谢陛下赐字。”


    等郑成功退下之后, 朱慈煋立刻抱怨说道:“你怎么也不帮我想想,就在旁边看热闹。”


    傅瑄笑着说道:“郑将军是请陛下赐字,臣怎么好开口?若是让他误会便不好了。”


    朱慈煋哼了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可误会的。”


    傅瑄温声说道:“陛下已经读了许多书, 起个字自然不在话下。”


    他一边说一边感慨郑成功是真的机灵, 这是向皇帝投诚呢。


    虽然说起来朱慈煋和他都有同一个敌人, 但这还不够。


    郑成功心中自有一番抱负,他在隆武朝时深受重用, 自然不想到了大明去坐冷板凳。


    只是如今的大明已经可以算是人才济济,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年龄,去了未必还能像之前一样受重用。


    他只能赌皇帝年轻也喜欢提拔新人。


    当然他也不是乱投诚, 而是从皇帝派御医这件事上分析出来皇帝对他多少应该有些看重。


    最后结果也不错,虽然没有了爵位也不再提赐国姓这种事情,但至少给了他一个机会, 让他和张煌言一同出征。


    郑成功离开之后, 朱慈煋转头看向傅瑄问道:“咱们之前说道哪儿了?”


    他跟傅瑄之前在讨论东风铜炮来着,讨论了几次都觉得现在改良没那么容易。


    朱慈煋就有些较劲,非要找到方向不可。


    傅瑄却没有回答, 而是说道:“陛下,臣听闻御花园的花都开了,春日尚好,陛下不如多去园子里走走。”


    小皇帝一天到晚不是在武英殿就是在御书房,连个玩耍的时间都没有。


    历史上再勤勉的皇帝也会有个人爱好,书法绘画或者别的什么,可朱慈煋好像没什么别的爱好一样,每天睁眼就是处理政事,等到了时间就去睡觉。


    一天下来安排十分紧凑,只要不出突发事件,每一天都是一样的作息。


    好歹前些日子还会跑出宫去放枪,自从徐州陷落之后连这个也不提了。


    傅瑄很能理解朱慈煋的压力,他也有些压力,不仅因为徐州陷落,也担心鞑子再次南下肆虐。


    只是也不能把小皇帝累死啊,他才多大,一天天就过着这样刻板的生活。


    朱慈煋听后不由得一乐,史书上大臣都劝皇帝认真工作,不要玩物丧志,到了傅阁老这里反而劝他出去玩。


    朱慈煋看了一下窗外,正如傅瑄所说,农历四月草长莺飞,天气已经很暖和了是很好的日子。


    他想了想说道:“那走吧,我们去御花园说。”


    傅瑄:……


    他是想让小皇帝放松一下,不是换个地方工作。


    不过……算了,看起来小皇帝乐在其中,他就陪着好了。


    虽然外面阳光充足,但宫里不缺遮阳的东西。


    朱慈煋和傅瑄一起慢慢溜达到御花园,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傅瑄说的花都开了是什么意思。


    御花园里不同颜色不同种类的花争相开放,一团一团挤挤挨挨的遍布整个园子。


    比起冬天,现在的御花园已经不仅仅是生机勃勃而是活泼到让人觉得有些吵闹。


    朱慈煋眯了眯眼深吸口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感慨了一句:“看看这些就觉得人间还是很好的。”


    傅瑄十分敏锐,小心问道:“陛下也有觉得人间不好的时候吗?”


    “有啊。”朱慈煋坐下来,懒懒散散用一条胳膊撑着石桌,十分的坐没坐样。


    不过傅瑄也不提醒了,反正提醒也没用,而且小皇帝自有分寸,有外臣在的时候,小皇帝的仪态从来无可挑剔。


    至于他……嗯,他或许只能算半个外臣。


    “是什么让陛下如此忧心?不知臣可能为陛下分忧?”傅瑄十分关注朱慈煋的精神状态。


    为了不让朱慈煋或者别人发觉什么,他努力维持着平和的语气,也幸好墨镜遮挡住了他眼中的关切。


    朱慈煋晃了晃脑袋活动了一下脖颈说道:“嗨,也没什么,生年不过百,常怀千岁忧。”


    能让他觉得人间不值得的事情其实也挺多的,尤其是当他遇到那些自私自利,完全无视国家利益的大臣的时候,也会觉得心灰意冷。


    他既不是圣人,也不是神仙,当然也会有情绪,不过这些情绪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世上有坏人也有好人。


    不合适的人就把他降职或者踢出去就行了,反正总有跟他同行之人。


    如今满朝文武若是论最能与他心意相通的也就只有首辅了。


    只是朱慈煋有些好奇,他自己是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也见不得再发生屠城的惨案,傅瑄又是为了什么呢?


    傅瑄不缺钱,权的话……他也没有家族,也没什么党羽,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一样,坚持做一位纯臣。


    换成别人朱慈煋会觉得这人心怀大爱,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家国。


    但是傅瑄……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傅瑄对这个世界应该是不太满意的。


    虽然无论从外表还是言行举止都看起来是个清冷淡漠的人,但朱慈煋觉得他应该是把所有情感埋得很深。


    当然朱慈煋也很能理解傅瑄对这个世界不满意。


    这样一个人,如今兢兢业业的当着首辅,实在让人觉得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朱慈煋的目光太过古怪,傅瑄不由得问道:“陛下可是有话要问?”


    朱慈煋干脆趴在石桌上,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向上看着傅瑄问道:“怀璋想要什么呢?”


    傅瑄顿了顿,微微侧头借着墨镜的遮挡肆无忌惮地看向小皇帝——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手底下的人太无欲无求让我有点心慌,总觉得会图谋个大的。猫猫十分苦恼地揉了揉脸.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88章


    傅瑄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小皇帝的问题。


    他想要的不能宣之于口, 毕竟那已经能称得上是大逆不道。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的。


    或许是天长日久的相处,小皇帝毫不遮掩的偏爱,也或许是当年在他决定拥护小皇帝灵前继位的时候就已经不一样。


    毕竟无论外面怎么粉饰, 他当年是真真切切起兵谋反了。


    哪怕身边的方士无论怎么算都有且只有一个紫微帝星,就是眼前这位,他也没有断了自立为王的念头。


    后来是为了什么愿意放弃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了, 只知道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没什么不甘心。


    后来想想, 没有不甘心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很奇怪。


    就算是李自成当初已经落魄成那样也还犹豫了几日才投降呢。


    只是那个时候傅瑄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不想抽身了。


    或许就算当初意识到他也不想抽身。


    天下间只有眼前这个人不会介意他的外表,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欣赏, 不是那种强装出来的平和与不在意。


    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会比他自己还注意不让他被太阳晒到。


    别的不说,傅瑄手中都已经有好几副小皇帝送来的墨镜了。


    每一副的装饰都不同,每一副都是他戴了许久, 小皇帝看不下去强行给他换一副。


    之前换下来的那些也都被他好好地保存了起来。


    这些要怎么说呢?真要说出口, 他手中能够自由出入宫门的宫牌只怕就要被收回去了。


    傅瑄没有回答, 朱慈煋也不介意,只是笑着说道:“看来, 怀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傅瑄抿了抿唇轻声说道:“陛下的愿望就是臣的愿望。”


    “哎?”朱慈煋眨了眨眼, 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他想了想说道:“要是我的愿望是一统世界呢?”


    统一世界, 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不用学外语!


    傅瑄纵容地说道:“那臣的愿望也是一统世界。”


    朱慈煋立刻大笑着说道:“那后世肯定会记载我们是一对穷兵黩武的君臣。”


    一统世界肯定少不了征战, 而且很多时候可能还是需要主动出击才行, 他都已经能想到后世怎么批判他了。


    傅瑄听到“一对”这个词耳朵动了动,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说道:“那也很好。”


    阳光很好,春光也很好, 朱慈煋趴在石桌上没有人提醒他要注意仪态,他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几乎要睡着了。


    此时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脑子也开始放飞自我:“那……先拿下大毛和二毛,大毛有矿,二毛有黑土地,唔,还有澳洲,那里有我们最缺的各种矿产,还有中东的石油……都是我们的。”


    傅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喊醒朱慈煋,只是让人给他披了一件披风。


    小皇帝最近太累了,能多休息一会也好。


    只是朱慈煋这一觉睡得比较沉,一直到太阳西斜都没有醒。


    傅瑄想了想打了个手势让人抬了御辇过来,他把人抱上御辇之后一路送回了乾清宫。


    第二天朱慈煋醒来的时候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依稀记得自己梦到坐船出海一路向大洋彼岸,然后把那些说着鸟语的外国人全都揍了一顿,然后强迫他们说汉语。


    不仅说汉语还要学习方言,什么粤语、闽南语、客家话,都得学!


    然后就去挖矿挖石油,最后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下面禀报说发现了亿级油田。


    这个梦太舒适,舒适到了朱慈煋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然后他才想起来昨天好像他在御花园里跟傅瑄说着话就断片了。


    “傅大人将陛下送回寝宫之后就走了。”


    朱慈煋咂咂嘴,回想了一下昨天跟傅瑄说过的话,忽然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叫我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


    这种话他好像只在文学作品中见到过,而且说这句话的人身份一般都是死士或者从小被收养,然后被洗脑一定要对主人忠心的那种角色。


    傅瑄又不是这些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想法?


    如果换一个人,朱慈煋肯定会觉得这个人是在溜须拍马。


    不过傅瑄没这个必要啊,溜须拍马是有所求,他都直接问傅瑄要什么了,对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溜须拍马。


    更何况傅瑄当时的语气十分真诚,语气自然的像是天经地义一般。


    虽然自己的理想被人认同很值得高兴,尤其是认同者还是自己看好的首辅,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朱慈煋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被打断了。


    是前线战报,一共有两封。


    第一封是刘肇基和史可法二人被切断后路之后原本想要一路前进,结果没想到多尔衮亲自出征,最后不得不退守萧县。


    第二封则是张煌言和郑成功由金门料罗湾出发,却在抵达澎湖的时候遭遇暴风,不得不停留数日。


    朱慈煋看着这两封战报,一时之间很想把宋献策喊来算一算是不是皇宫哪儿的风水不太好,怎么今年这么不顺。


    不过也就是想一想而已,战争失利是正常的。


    除非一方实力碾压,否则不可能出现势如破竹的情况。


    更何况就算实力碾压也可能出现以少胜多的情况,有的时候打仗也是讲究一些运气的。


    只是之前他带兵的时候一直一帆风顺,从来没有经受过挫折,如今看到接连败仗多少有些心态失衡。


    不管心里怎么想,他在朝臣面前还是能稳住的,面上没有任何焦躁之情。


    本来他以为没人发现他心里的急切,没想到傅瑄安慰他说道:“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张将军和郑将军二人只是遇到了风浪,也不算败仗。”


    朱慈煋略微一愣,有些奇怪地问道:“爱卿好好地怎么突然说这个?”


    傅瑄轻声说道:“臣担心陛下着急。”


    朱慈煋一脸惊奇:“你怎么会觉得我着急?”


    傅瑄沉默了一瞬,斟酌着说道:“陛下这两日越发寡言。”——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不是,你连我话多话少都知道啊?猫猫立刻多喵两声.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89章


    朝堂上说话少, 就连私下奏对也没多少话,朝臣们都只以为皇帝年岁渐长,威严日重, 天威越发难测。


    唯有傅瑄觉得朱慈煋这样肯定是心里有事又不能宣之于口,是为了避免泄露自己的情绪才这样。


    朱慈煋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记录官被赶出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这要是让记录官记下来, 日后史书上说不得就要给他个佞臣的评语。


    只是他心中多少有些滋味难言, 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关注过他的情绪, 连他有心事都能察觉得到。


    朱慈煋轻咳一声说道:“爱卿当真是心细如尘。”


    傅瑄起身行礼说道:“臣有罪。”


    揣摩君心自然是有罪的,只不过他嘴上说着有罪, 心里却没这样想过,不仅如此,语气里也没多少请罪的意思。


    朱慈煋也不在乎, 摆手说道:“这么算什么罪, 快坐下。”


    顿了顿, 他终究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有时候会想若是我御驾亲征会不会好一些。”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 但不得不说运气的确好。


    凡事都能化险为夷, 怎么不能算运气好?


    如果他亲自带兵,说不定对面就被陨石砸了呢。


    傅瑄问道:“陛下难道要打一辈子仗吗?若是陛下一直御驾亲征, 下面的将领不能得到锻炼,将来怎么办?”


    朱慈煋笑呵呵说道:“打一辈子仗也没什么嘛,太祖开国, 成祖五次亲征漠北, 我身为后辈自然也要效仿祖宗。”


    当然最主要的是打仗比处理朝政容易多了。


    要不是知道不可能,他恨不得把皇位让给傅瑄,这破皇帝谁爱当谁当吧。


    傅瑄说道:“可……善战之君皆不长寿。”


    朱慈煋诧异说道:“太祖七十驾崩, 成祖六十四驾崩,这还不长寿吗?”


    “只是……无论太祖、成祖,身上都留有暗伤,晚年病痛缠身,多有消磨。”


    傅瑄也觉得自己这样评论这两位皇帝有些大逆不道,所以声音放得很轻。


    他顿了顿说道:“臣只愿陛下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朱慈煋有些无奈,傅瑄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也没办法再说别的。


    毕竟人家是真心的,如果傅瑄说什么希望他万岁万岁万万岁,那肯定是敷衍,长命百岁那就真的是这么想的了。


    朱慈煋叹息说道:“我倒也不是责怪他们打败仗,只是徐州有些重要,若是丢了别的地方倒也无所谓。”


    “陛下不必忧心,闯王如今已经在西安站稳脚跟,接下来应当是直取北京,只要刘将军和史将军能够守住,最先撤兵的必然是鞑子。”


    朱慈煋眉头舒展,不由得说道:“闯王到底有几分本事。”


    不得不说,他手下这些将领里面,能力最强的一个是李自成另外一个就是郑成功。


    其他人……反正面对清军的时候都是输多胜少。


    李自成虽然也输,他输的地方不在于战略战术而是从上到下没有一个靠谱的治国纲领,全都一拍脑袋想什么是什么。


    如果不让李自成治国,只把他当成一员闯将,他交出的成绩就很亮眼了。


    实际上当初朱慈煋也曾经想过要不要让李自成去徐州那一线。


    不过这样的调动太庞大,刘肇基、史可法带领的兵马未必会服他,李自成的军队也未必听刘肇基和史可法的话。


    对于北边那一军,朱慈煋其实并没有过多关注过,只不过是给粮给钱给军备,剩下的放任李自成自己去折腾。


    万万没想到效果居然很好,李自成对他还感恩戴德,哪怕朱慈煋将他的手下大部分都调走,李自成都没有怨言。


    朱慈煋拿起李自成的奏疏又看了一遍,安抚了一下心中的焦躁。


    他看完之后说道:“搬沙盘过来。”


    朱慈煋转头对傅瑄说道:“李自成请旨询问接下来该如何行进,本来我想让他自己做决定,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的确可以在北边给清军一些压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走到沙盘前说道:“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主力路线应该是临潼、渭南、华州、潼关……武宁关、大同……居庸关,之后直取北京。”


    他将手里的小红旗一路插过去又说道:“只不过这是非常理想的情况,而且就这一支主力部队,有些不稳妥,以你之见该在哪里做补充?”


    朱慈煋说完将手里那一枚小小红旗递给了傅瑄,一旁的乌夏一脸的欲言又止——陛下,旁边那么多红旗呢。


    傅瑄顺手接过朱慈煋手里的红旗,手指不经意间划过朱慈煋的手背。


    有点凉,朱慈煋想到,傅瑄这些年一直在调养,怎么好像没什么太好的效果?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到了沙盘上,只见朱慈煋将红旗插在了怀庆、潞安、彰德、广平、顺德、保定等地。


    傅瑄收回手说道:“如果能占据保定府,保定和居庸关两面呼应更稳妥一些。”


    朱慈煋看了看保定说道:“但南路这边有些危险。”


    毕竟清军还在南边,到时候这一路很可能也会出现被夹击的情况。


    傅瑄想了想说道:“那就兵分三路,主力打下太原府之后便分出一支兵马走固关、真定然后援助保定。”


    朱慈煋看着那些红旗想了想说道:“可以,就这样吧,剩下的让闯王自己定夺。”


    其实以如今的情况,真正讨论的时候应该是让军方的将领来,大家集思广益,而不是他们两个在这里讨论。


    只可惜现在军方还是个空壳子,这也是文官集团那边还没致力于针对这个政策的原因。


    朱慈煋直接让中书舍人拟旨加盖玉玺以及内阁印章,最后发给了都察院。


    都察院这边朱聿键当然不可能拆皇帝的台,只是仔细看了一眼之后便称赞说道:“陛下当真是面面俱到,当真有神武之略。”


    说完他就直接盖上了都察院的章,直接命人快马加鞭送往西安。


    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动作的阎应元忍不住伸出手:我们还没看呢啊!——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刘、史二人算是没指望了,希望闯王能创死清军。猫猫开卡车.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90章


    阎应元怀疑朱聿键是故意不给他们看的, 并且他有证据。


    虽然左都御史乃是都察院首领,但是都察院的章理应是讨论完毕且大家都同意之后才能盖的,朱聿键也太独断专行了。


    结果还没等阎应元抗议, 朱聿键便起身说道:“我去一趟大理寺,诸位自便。”


    朱聿键看到阎应元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只觉得阎应元这些人挨了几次锤还不明白。


    在军事方面, 小皇帝只不过是把都察院当个盖章机构, 暂时尊重一下都察院。


    也就是现在大部分将领都在外面领兵征战,否则哪里还轮得着都察院盖章, 若是想不明白这一点,都察院他这个左都御史的位置也可以退位让贤了。


    李自成接到旨意的时候本来已经决定了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若论治国他可能不太行,但是行军打仗, 小皇帝就未必有他厉害了。


    他当然也听说过朱慈煋百战百胜的传说, 总结之后只有一个想法:这运气是真好啊。


    当然他也知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倒也没什么不服的,只是觉得小皇帝经验上肯定不如他丰富。


    结果看了一眼圣旨他就不由得一拍大腿说道:“陛下与我想的竟是一样。”


    李自成的侄子李过有些好奇问道:“陛下怎么说?”


    李自成搓了搓手说道:“陛下让我等兵分三路, 与我们之前讨论的一模一样。”


    他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是抗旨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尤其是他身份敏感,抗旨很容易被当成心有反意。


    只是李自成自从打西安之后就已经开始展望去打北京了。


    当初鞑子怎么把他从北京赶出来的,他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之前他还担心会被刘肇基、史可法等人捷足先登, 结果没想到他们在南线竟然战败了。


    李自成知道徐州很重要, 但还是没忍住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两个人。


    大好局面居然也能葬送,不过也好,若是他们没这一败, 哪儿能突出他的能力?


    谁说武将之间不较劲的?李自成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


    不过鄙视归鄙视,就算是李自成也想不出怎么应对从海上突袭的荷兰人。


    李自成这一生征战大多数都在陆地和内陆河上,海战懂的不多,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防。


    当初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甚至还稍微松了口气。


    要知道当时他还对南线很羡慕的,毕竟打下徐州再往北不说一马平川也容易许多,现在看来还是在北边好一点。


    如今最妙的是小皇帝的旨意跟他计划一样,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李自成将旨意放好之后站起身来,意气风发地说道:“出兵!”


    李自成分兵,清兵也分了兵。


    豪格与阿济格两人虽然关系还行,不像是济尔哈朗和多铎一样彼此猜忌,但是一支队伍中有两个声音是最忌讳的事情。


    他们两个配合再好也没用,到最后还是丢了西安和潼关。


    不过,同样都是当世名将,他们也看得出李自成会怎么出兵,干脆早早分兵,一边死守居庸关一边去保定。


    临走之时,豪格看着只剩下一只眼睛的阿济格关心问道:“你的身体……”


    阿济格摸了摸带着眼罩的眼睛咳嗽了两声说道:“放心,死不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朱慈煋垫背!”


    阿济格心中恨极,如果不是朱慈煋,他不会只剩下一只眼睛,当初在确认他残疾之后,朝廷就有意将他召回去。


    要不是战事吃紧,豪格还帮他求情,只怕此时他已经回到北京受罚。


    别人受罚还有翻身的时候,他受罚只怕今生今世就只能闲赋在家。


    豪格心说虽然南边胜了一场,但你想要取明皇的项上人头只怕没那么容易。


    他拱手说道:“如此,多保重。”


    他说完两人就此分别。


    阿济格嘴上说着要打到南京,实际上却节节败退。


    他和豪格没有守住潼关,之后各自分兵,他就驻扎在怀庆府。


    然后从怀庆开始败退,输掉怀庆和潞安之后,才在彭德稳住了。


    阿济格心中焦急,在听说中线这一路领兵的是李过之后,更是怒急攻心。


    当年李过跟着李自成一路逃窜,输多赢少,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抖了起来。


    只是对方的军备的确比他好,而且对面好像还多了一种比较特殊的火铳能够不停连发。


    大清原本的骑兵优势在那种火铳的冲击之下几乎荡然无存。


    无法近身的骑兵能有什么用?


    不仅没用,甚至还损失惨重。


    就算是他们满洲马匹也很珍贵,骑兵更是培养不易,对面这一轮扫射下来几乎没有马匹或者骑兵能够幸免。


    不仅是阿济格着急上火,连豪格也震惊对方又更新了武备,连忙上书朝廷。


    然而清廷此时也有些焦头烂额,之前占下徐州的时候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烦心。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好像误判了明军的意图。


    攻打下徐州之后,明军的确对徐州进行了增援,他们也认为自己成功将明军主力拖在了那里。


    按照他们原本的预测,李自成应该会被召回然后去增援徐州方向,这样北线的压力会小,甚至还可能从北边一路直下南京。


    结果明军的确派遣了援军,但是却没有将李自成召回去,这样清廷的打算可以说是废了一半。


    除此以外他们还发现明军并没有对徐州加强攻势。


    他们也在攻打徐州,但攻势烈度明显没有那么大,甚至还不如当年。


    刘肇基和史可法两个人仿佛没了心气一样,时不时试探骚扰一波,一旦发现不好打就撤,根本不给清军消耗他们的机会。


    清军想要打萧县却也没办法,明军的东风铜炮不仅能够攻城,守城也比红衣大炮更合适一些,双方人马就这么僵持在了这里。


    济尔哈朗和多铎两个人都觉得有些恶心烦躁。


    本来他们就彼此相看生厌,此时还不得不留在这里继续配合。


    此时此刻他们发现不是他们将明军拖在了这里,而是明军把他们拖在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们觉得烦啦?那就对啦,莫急,让我先种会地。猫猫刨土粘一身.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