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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末当暴君[穿书]》古代言情小说_青鸟临星

    第191章


    偏偏他们还不敢分兵, 谁知道明军还有没有后手?潼关已经丢了,眼看居庸关和保定也承受了很大压力,如果他们不小心把徐州也给丢了。


    大清就真的很难翻盘了。


    “汉人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火器?”济尔哈朗来回踱步, 显得有些焦躁。


    堂下站着一个带着铁制面具的人,此人垂头站在那里不动不摇也没说话,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恭敬。


    多铎坐在上首看起来比济尔哈朗更沉得住气:“阿尔纳, 你确定荷兰人卖给我们的火器是他们最先进的?”


    瓜尔佳·阿尔纳十分恭敬地说道:“回将军, 至少他们在台湾用的都是这些, 至于本国有没有更好,末将也不知。”


    多铎往后一靠, 拍了拍扶手有些疑惑:“明军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新火器?”


    他们这里虽然只见到了东风铜炮,但北边接连失利的原因还是传了过来。


    现在朝廷那边已经开始给他们压力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萧县。


    可问题是哪儿那么容易呢?


    就算是摄政王多尔衮到了这里都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如今他们只能跟荷兰人继续买火器,尤其是红衣大炮。


    明军虽然有东风铜炮, 但多次交锋下来他们很清楚对面的火炮数量有限, 只要他们红衣大炮够多, 同时攻击城门,就算对面的东风铜炮再厉害也扛不住。


    当然这个决定是多尔衮做出来的, 无论是济尔哈朗还是多铎, 他们都没有这个资格下命令。


    唯有摄政王才能摒除一切声音独断专行。


    不过,据说在宫中的太后也是支持多尔衮的。


    多铎和济尔哈朗把瓜尔佳·阿尔纳喊来为的就是让他去跟荷兰人交涉。


    只是如今朝廷的钱也不多, 他们只能用港口和海上贸易来换。


    为此清廷甚至决定将所有海上贸易和港口都交给荷兰人,并且免除荷兰人五十年税收。


    反正他们又用不到那些港口,给就给了。


    瓜尔佳·阿尔纳虽然觉得有些不妥, 但也没劝。


    虽然他凭借着引入荷兰人成功回到了甲喇额真的位置, 但在这样的大事上依旧没有插手的余地。


    更何况,如今大清的确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否则当初瓜尔佳·阿尔纳何必非要通过郑芝龙牵线荷兰人?


    只可惜……他原本以为能够拿下郑芝龙手里的航线, 如今看来却是要卖给荷兰人了。


    瓜尔佳·阿尔纳得了命令退出来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也想不明白明军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那些火器。


    不过,他不知道,或许……有人知道。


    瓜尔佳·阿尔纳一路来到了地牢,这里关着不少人,而在地牢的尽头,则是关着郑芝龙和他的几个儿子。


    此时的郑芝龙已经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蜷缩着身体在角落里。


    瓜尔佳·阿尔纳负手站在门外开口说道:“郑老板,别来无恙。”


    原本一动不动的郑芝龙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抖了抖,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却是没有回应。


    “故人来访,郑老板怎么一声不吭?”瓜尔佳·阿尔纳让人打开牢房大门,走进去拽着郑芝龙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


    郑芝龙满是脏污的脸上神情麻木,他浑浊的双眼看着瓜尔佳·阿尔纳半晌才哆哆嗦嗦说道:“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瓜尔佳·阿尔纳无视他的求饶问道:“说完了?未必吧?说,明军的那些火器到底都是从哪儿来的?”


    郑芝龙听到明军两个字眼球动了动,一时之间没说话。


    瓜尔佳·阿尔纳把他扔在地上,从身旁的奴隶手里接过沾了盐水的细皮鞭,抬手就抽了过去。


    郑芝龙痛叫一声,努力往墙角躲避,然而哪儿有供他躲避的地方?


    “说不说?”铁制面具之下,瓜尔佳·阿尔纳满脸狰狞。


    郑芝龙痛叫几声之后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之前朱聿键得到的情报说明军火器都是朱慈煋改进的。”


    “胡扯!”


    瓜尔佳·阿尔纳一百个不相信,一鞭子又抽了下去。


    直到他将郑芝龙抽晕过去才确认对方没有说谎。


    走出地牢之后,瓜尔佳·阿尔纳往南边看了一眼。


    虽然觉得不可置信,但或许那就是真相。


    这个朱慈煋到底什么来头?朝廷搜集了他所有的情报,翻来覆去研究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


    不对,就算一样,明军也不能拿出这么多厉害的火器装备。


    除非他曾经接触到的更多!


    瓜尔佳·阿尔纳没有继续猜测,再想下去只会让他觉得可怖。


    他也不明白,上天既然偏爱他,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为什么还要多一个朱慈煋?


    瓜尔佳·阿尔纳带着满心烦闷去找荷兰人,然而却得到了一个他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你说什么?要撤兵?为什么要撤兵?”瓜尔佳·阿尔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荷兰舰长看着瓜尔佳·阿尔纳表情严肃说道:“我们与总督已经失联,必然是台湾那边出现了问题,我们必须尽快赶往台湾处理这些问题。”


    瓜尔佳·阿尔纳下意识问道:“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荷兰舰长冷冷看着他说道:“台湾更重要,更何况你们承诺的东西我们还没见到。”


    当初清军可是承诺过将福建一带的港口都给他们,可现在他们距离那边还远得很!


    瓜尔佳·阿尔纳立刻说道:“我们的承诺当然作数,并且摄政王说了,只要你们能够提供更多红衣大炮,扬州苏州的港口也能给你们,不仅如此,扬州和苏州也可以给你们。”


    荷兰舰长听后心中一动,他对这片土地的舆图已经很熟悉,扬州和苏州的确离这里更近一些。


    只是心动之后他也只能叹气说道:“关,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现在无法联络总督,必须回援台湾。”


    瓜尔佳·阿尔纳问道:“必须吗?”


    荷兰舰长点头:“对,必须。”


    瓜尔佳·阿尔纳缓缓点头走近荷兰舰长说道:“好。”


    说完之后他瞬间抽出腰间的弯刀朝着荷兰舰长的脖子挥去——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瓜尔佳·阿尔纳也没少杀人,就没听人骂他,凭什么骂我啊?这年头真是欺负老实人。猫猫委屈揉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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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荷兰舰长捂着脖子一脸惊恐地倒下, 他倒是都没想明白瓜尔佳·阿尔纳为什么会杀他。


    瓜尔佳·阿尔纳收回刀,转头喊了侍从进来对他耳语几句,过不多时, 荷兰人的军营燃起了冲天大火,所有人冲出营帐又被鸟铳给扫了回去。


    瓜尔佳·阿尔纳站在外面看着荷兰人被大火吞噬,身边的卫兵小心问道:“额真, 接下来怎么办?”


    荷兰军营起火是瞒不住的, 上面肯定要问。


    瓜尔佳·阿尔纳叹息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禀报上去, 荷兰人首鼠两端,试图出卖我们被我发现起了冲突, 情急之下我才出此下策啊。”


    卫兵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行,你是头儿你说了算, 反正上面若是问罪也是这位阴晴不定的甲喇额真顶在前面。


    瓜尔佳·阿尔纳的说辞虽然不是天衣无缝, 但他早就投靠了济尔哈朗。


    是以哪怕济尔哈朗也对他有所怀疑, 但在多铎想要拿下他询问的时候,济尔哈朗还是保了他一次。


    其实如今在徐州的这几位, 瓜尔佳·阿尔纳哪个都不想投靠。


    他真正想投靠的是太后。


    毕竟到最后太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皇帝现在还小,等再过个十几二十年, 直接投靠三皇子玄烨更是稳中稳。


    可惜他现在连摄政王多尔衮都见不到,当然就算能见到他也不想跟他有太多牵连,万一到时候被清算怎么办?


    就在瓜尔佳·阿尔纳跪在地上神游的时候, 听到动静的摄政王多尔衮来了。


    因为他的到来, 本来已经吵起来的济尔哈朗和多铎两人不得不偃旗息鼓。


    多尔衮十分沉稳地坐在上首,看都没看瓜尔佳·阿尔纳一眼,直接问道:“发生何事如此吵闹?”


    多铎仗着他和多尔衮的关系行礼之后立刻将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多尔衮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瓜尔佳·阿尔纳:“你就是那个联络那些红毛番之人?”


    瓜尔佳·阿尔纳顿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叩首说道:“回摄政王, 是末将。”


    “你说他们要与明国合作?”


    瓜尔佳·阿尔纳说道:“是,末将原本奉命去见荷兰舰长,结果到了那里之后发现他们的人少了许多,东西也少了一些,便去问了两句,那荷兰舰长一开始还在隐瞒,末将倒也没发现什么,只是后来他拒绝了末将提出的要求,末将这才心存疑虑,诈了两句之后,他便说漏了嘴,恼羞成怒之下甚至还想杀末将灭口,末将无奈之下只能调人留下他们。”


    瓜尔佳·阿尔纳这番话是仔细斟酌过的,其中省略了一些细节,说太详细容易出漏洞,反正荷兰军队没有通知他们一声便试图撤走是真的,把东西搬上船也是真的。


    他虽然将荷兰舰长连同军营那些人一网打尽,但没去动荷兰人的船。


    荷兰人的物资和一部分士兵还在船上,至于那些人会不会揭露他……目前大清只有他一个能跟荷兰人交流,他有什么好怕的?


    多尔衮听后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瓜尔佳·阿尔纳,半晌才开口问道:“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就这样?


    瓜尔佳·阿尔纳有些疑惑,但还是不敢在多尔衮面前造次,老老实实听话退下了。


    他退下之后,多铎便急不可耐地说道:“摄政王,这厮的话不能信。”


    济尔哈朗立刻说道:“为何不能信?”


    多铎冷笑一声:“他说荷兰人与明国有来往就是真的?”


    “若非如此,他为何要杀荷兰人?”


    多铎也想不明白,只说道:“说不得是他与荷兰人没有谈妥条件,荷兰人没有贿赂他呢?”


    他倒是没怀疑瓜尔佳·阿尔纳是明国细作之类的,这人的脸被明国皇帝毁掉可以说是已经断送了前程,这是大仇。


    多尔衮把玩着一把华丽匕首说道:“荷兰人应当是要离开,只是不知离开的理由是什么。”


    他将匕首归鞘之后抬头看去:“你们手下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能听懂红毛番语言的人吗?”


    济尔哈朗和多铎顿时闭上了嘴。


    学一门外语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更不要提那些荷兰人似乎只信任瓜尔佳·阿尔纳,也不知道瓜尔佳·阿尔纳给他们喂了什么迷魂药。


    这么一看的确觉得瓜尔佳·阿尔纳没有理由杀荷兰人,毕竟荷兰人就是他的底气所在,只要荷兰人真的能帮助大清,瓜尔佳·阿尔纳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现在把荷兰人都杀了不仅得罪荷兰人,还会断送他自己的前途。


    难道……他还真是个忠臣?


    多铎实在不相信,不仅他不相信,就连济尔哈朗都不怎么信,


    多尔衮站起来说道:“吩咐下去,让刚刚那甲喇额真再与荷兰人取得联系,红衣大炮和火器一定要买到手。”


    他不关心那个小小的甲喇额真与荷兰人有什么纠纷,他只要看最终的结果,如果拿不出这个结果,那个甲喇额真自然是要被处置的。


    瓜尔佳·阿尔纳在接到命令的时候,心中着实一沉。


    他的借口或许在大清能糊弄过去,但是荷兰人却是实实在在承受了损失。


    原本他以为上面知道荷兰人要投靠明国会直接对荷兰人赶尽杀绝,这样他就可以将剩下的荷兰人全部灭口。


    为此他已经集结好手下人马,一千五百人不算多不算少,反正荷兰人的船上也没这么多人。


    只是等来等去等到这么一个结果,反而让瓜尔佳·阿尔纳有些进退两难。


    事到如今,这件事情只能推到明国身上了。


    瓜尔佳·阿尔纳让人备好了礼物前往荷兰船队,因为荷兰舰长已死,就连副官也死了,如今能够做主的人只剩下了一名荷兰上将。


    这位荷兰上将已经被吓破了胆,拒绝见面并且准备离开。


    瓜尔佳·阿尔纳不得已只能上了大清的船向其靠近试图交流。


    好在他荷兰语学得还不错,至少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荷兰上将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见面的请求。


    然而在瓜尔佳·阿尔纳登船的一刹那,荷兰舰长身边的小兵就立刻举起了鸟铳——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加油,你们现狗咬狗一会,最好是两败俱伤!猫猫幸灾乐祸看戏.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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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这都没死啊?”朱慈煋惊叹说道:“这也太能活了。”


    傅瑄说道:“这一次的确是下面人失了手。”


    朱慈煋摇了摇头:“也不能算是失手, 谁也没想到瓜尔佳·阿尔纳反应那么快,心那么狠。”


    那个荷兰小兵是傅瑄收买的细作,一直在找机会试图行刺, 只是瓜尔佳·阿尔纳十分谨慎,只要出行身边至少带着四个心腹。


    这次自然也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一次瓜尔佳·阿尔纳为了重新获得荷兰人的信任,上船的时候身旁的心腹只带了刀没有带鸟铳。


    当然以他的职位, 手下的人哪怕拥有鸟铳也只能在战争期间拿出来。


    在船上近距离面对面, 再加上鸟铳的威力, 这一次刺杀理论来讲应该是万无一失。


    结果没想到瓜尔佳·阿尔纳竟然反应那么快,在鸟铳举起来的时候已经在后退, 顺便还伸手将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心腹拽到了身前。


    鸟铳的子弹全都打在了那两个心腹身上,心腹当场毙命,而瓜尔佳·阿尔纳虽然受伤但却没有死, 转身就跳入海中。


    那个荷兰细作虽然又冲着海里打了两枪, 但却没有打中对方要害。


    之后他也没有机会再进行刺杀, 因为身份暴露,他也要赶紧跑路才行。


    于是趁着荷兰上将还没反应过来, 他也迅速跑到船尾跳了海, 与瓜尔佳·阿尔纳不同的是他跳海有人在不远处接应。


    之后瓜尔佳·阿尔纳上岸之后一路带着伤跑去找了济尔哈朗,也算是为他之前的说辞做了证明。


    后面这个消息则是傅瑄安排在清军内部的细作带来的。


    傅瑄担心朱慈煋失望, 温声说道:“陛下放心,只要找到机会,此人必死。”


    朱慈煋连忙说道:“不必心急, 你手下的人有更大的作用, 不要因小失大,如今鞑子和荷兰人的联盟被破坏掉就行了。”


    瓜尔佳·阿尔纳的确厉害,而且运气也不错, 每次遇到死局都能莫名其妙地活下来。


    不过也不用过多着眼于他身上,只盯着这一个人很可能会出现错误判断。


    反正对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别的不好说,寿命肯定是长不了了。


    接下来只要将荷兰人赶出台湾,鞑子没有了海外援军,双方相当于又回到了原点,不同的是大明这边的武备可是又升级了。


    “多尔衮如今也在徐州,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对于这位传奇人物,朱慈煋还是很警惕的。


    只可惜当初他只看了一部分剧透,没有真正看过后面的剧情。


    如果作者为了突出男主而给多尔衮降智就好了,如果是历史上那位……哪怕手里有更好的武器,朱慈煋都要担心。


    后世大部分人都认为康熙是大力推行儒家文化,学习汉族制度的那位,实际上真正打下基础的是多尔衮。


    多尔衮的政治才能极其优秀,首先是利用妥协策略避免了八旗分化,紧接着就是沿用明制、启用汉臣,建立起清朝的中央集权系统。


    除此以外他还设立六部和理藩院,确定了对蒙古和西藏的管理模式。


    甚至说没有这些基础,未必有后来的康乾盛世。


    毕竟以满清那个制度想要统治这片幅员辽阔的土地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与他的政治才华相媲美的是他的军事才华。


    在听说他直接带兵到了徐州的时候,朱慈煋就有了很大的压力。


    刘肇基、史可法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朱慈煋才下令让这两个人保守一些,只要能守住萧县就行,实在不行也可以退,底线则是凤阳和淮安。


    这两个地方是万万不能丢的,凤阳不用说,祖陵和皇陵在那呢。


    已经落入敌手一次,如果再来一次实在是丢不起那个脸,更不要提朱慈煋之前还去祭拜了祖陵和皇陵,又在凤阳府内的定远附近得到了传国玉玺。


    淮安就更不用说了,他就是从守住淮安开始起来的,这两个地方实在是太有象征意义。


    一旦被多尔衮拿下对士气的打击就太大了。


    所以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李自成能够给力一些,只要他打的凶一点,说不定多尔衮就要回援北京了。


    朱慈煋看着战报分析前线的情况,只能说看纸面实力,还是大明占优。


    “也不知道张煌言那边怎么样了。”朱慈煋将战报收起来,忽然想起来正在澎湖躲避风暴的大明舰队。


    结果他话音刚落,张煌言的奏疏就送来了。


    确切的说是弹章,弹劾的还是郑成功。


    朱慈煋一听就忍不住皱眉。


    这俩人还闹矛盾了吗?别吧?他们可都是自己看好的水师将领啊。


    朱慈煋深吸口气打开张煌言的弹章,看了一眼之后发现是两个人在登陆方面出现了分歧。


    他们从二十四日开始就因为风暴停留在澎湖,本来想等风暴停止再继续前进,只是五日以来风暴一直没有停止,到后期有所减小但也在下雨。


    郑成功提议强渡台湾海峡,因为他们本来是准备奇袭南航道大员港,要打荷兰人一个措手不及,如果在澎湖停留太久很容易被荷兰人发现。


    如今风雨减小应该冒险强渡。


    而张煌言却觉得太过冒险,他们的人和船都不少,武器装备也不差,就算正面强攻也未必不行,没必要冒险。


    郑成功却说道:“若是正面强攻,只怕到时损失惨重,如今国库空虚,陛下都在用自己的钱贴补军备,不能跟荷兰人打消耗战。”


    张煌言听后着实有些生气,这说得好像他贪生怕死不懂得体谅陛下辛苦一样。


    他沉着脸说道:“若是强渡失败,那便是还未与荷兰人交战便产生了损失,到时你如何向陛下交代?”


    “若是不成,我自会向陛下请罪。”


    张煌言闻言一甩袖子:“便是请罪又有何用?我不同意,你若执意如此,便自行前去吧。”


    然后郑成功就真的带着自己手下的两万五千人和一百五十艘战船去突袭鹿耳门了。


    张煌言万万没想到这小年轻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公然违抗军令——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年轻人天生反骨,基操。猫猫跳海里叼了条鱼上岸.jpg


    啊啊啊啊,忘记设定更新时间了,两章一起更~


    第194章


    张煌言一边安排人准备支援, 一边做好了军法处置的准备。


    同时还一封弹章送到了皇帝案头。


    他倒是没觉得这一封弹章能把郑成功怎么样,他只是要在皇帝这里留个档,万一郑成功战败, 他得先把自己给摘出去。


    朱慈煋看着这封弹章一时之间有些头痛。


    之前他一直觉得张煌言沉稳,郑成功锐意进取,这两个人互补一同出征很合适。


    结果忘了这俩人都是极有主见之人, 张煌言在朱以海监国时期就是大权在握, 郑成功也被朱聿键十分器重。


    他父亲都没能获赐国姓, 他却得到了,而且在他的诸多兄弟之中, 唯有他得到了爵位。


    两个人性格不同,那么在用兵方面肯定也会产生分歧。


    大意了啊。


    可就算早知道,他也没办法力排众议安排郑成功出征, 因为郑成功并没有特别亮眼的战绩。


    傅瑄看着小皇帝拿着弹章皱眉, 不由得唤了一声:“陛下?”


    朱慈煋这才想起来傅瑄还没看过弹章, 顺手就将弹章递给他说道:“看看吧。”


    傅瑄迅速扫完弹章之后问道:“陛下为何难以裁决?”


    朱慈煋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做?”


    傅瑄果断说道:“郑懋勋无视军令,该罚。”


    朱慈煋下意识说道:“可张煌言不是自己说了如果郑懋勋坚持就让他自己去吗?郑懋勋做的有问题吗?”


    傅瑄缓缓放下手里的弹章, 忽然觉得如果是朱慈煋在郑成功那个位置, 很可能做出和他一样的决定。


    志趣相投。


    傅瑄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这么一句话。


    他斟酌说道:“但是张煌言说得也没错,他的确是违反军令。”


    朱慈煋冒出了一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傅瑄差点被他气笑了:“陛下!”


    要是张煌言说这句话还有些道理, 但是郑成功凭什么?更何况他是面对自己的上司,而不是远在皇宫的皇帝。


    朱慈煋轻咳一声也知道自己有些胡搅蛮缠,干脆将弹章放到一边轻描淡写说道:“让朕再想想吧。”


    傅瑄知道小皇帝的坚持肯定有他的道理, 若是以往他可能也就略过不提, 但今天他却没忍住问道:“陛下一直强调军纪,也坚持赏罚分明,何以这次不罚?”


    朱慈煋随口胡诌:“不是不罚, 而是缓罚,慢罚,有计划的罚。”


    傅瑄这次是真的笑了。


    在发现首辅眼神逐渐不善之后,朱慈煋只好说道:“我若现在下旨,郑成功只能掉头回来,不能这么做。”


    傅瑄执拗问道:“为何?”


    朱慈煋无奈,只好一挥手,让所有内官女官都下去之后,才笃定说道:“因为他会赢。”


    原本朱慈煋不想说太明白的,毕竟每次透露这些都得让所有人都出去,跟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虽然的确不能让别人知道,但次数多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也就多了。


    为什么上次瓜尔佳·阿尔纳散布谣言的时候他们两个也被带上了?


    从源头来看瓜尔佳·阿尔纳压根就没打算把矛头对准他们两个,因为他手上没有证据,但是朱慈烺的确有把柄在他手上。


    结果有人自作聪明把他和傅瑄也带上,这让瓜尔佳·阿尔纳功亏一篑,因为皇帝和首辅是清白的,所以一同被传的宁王肯定也是清白的。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傅瑄特别的执着,好像就是非要他一个答案一样。


    朱慈煋无奈只能将人都赶出去。


    傅瑄早就有所猜测,此时听了沉吟半晌说道:“陛下可以拖,但不宜久,恐伤臣下之心。”


    毕竟张煌言也没错,就算知道结果,作为皇帝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偏心,否则当初不如直接任命郑成功作为水师首领,还让张煌言出征做什么呢?


    朱慈煋此时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偏心了,他想了想说道:“那……先下旨安抚一下张煌言?”


    傅首辅十分不客气地说道:“这样跟直接表明陛下态度有什么区别?”


    太敷衍了啊。


    朱慈煋眼睛一转,转头给了傅首辅一个甜甜的微笑:“那就需要爱卿来为朕分忧了啊。”


    傅瑄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十分不过脑子的问道:“陛下要臣做什么?”


    “你帮我给张煌言写封信嘛。”朱慈煋趴在御案上说道:“帮我安抚一下张煌言,唔,就说郑成功既然已经带着舰队出征,再把人喊回来也耽误时间,剩下的舰队让他自行决定,如果郑成功战胜功过相抵,如果失败就加倍处罚。”


    这样还勉强算个样子,傅瑄如今在御书房也有一张书案,朱慈煋在上面说,他就在下面记。


    一边写还一边不经意问道:“陛下舍得让他功过相抵?”


    若是奇袭成功,那就是大功,他早就猜测朱慈煋一直在等郑成功立功好给他封赏,若是真的功过相抵岂不是盘算落空?


    朱慈煋隐隐觉得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归结为傅瑄和郑成功两个人彼此合不来。


    这个他比较无所谓,反正一个在内阁一个以后在军方,很难打交道,就算打交道也很少有利益上的冲突。


    朱慈煋随口说道:“这个功过相抵只是针对登陆战,登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重点嘛。”


    果然,他就说怎么可能真的功过相抵。


    等写完之后,傅瑄将那封信递给朱慈煋说道:“陛下请过目。”


    偏心就偏心吧,如果郑成功对得起皇帝的期望,便是傅瑄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本来还想提醒皇帝郑成功如此年少意气不是好事,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实在是这种话太像谗言,郑成功为国在外征战,他在皇帝耳边说这些实在有些下作,同样他自然也不希望郑成功输,所以默认了皇帝的偏心。


    于是他写给张煌言的那封信措辞温和之余也对郑成功有几分维护。


    朱慈煋看完之后有些稀奇:“你居然帮郑懋勋说好话。”


    在傅瑄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带着疑惑看过来的时候,朱慈煋才说道:“我以为你不喜欢他。”


    傅瑄忍不住反思:这么明显吗?——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上司说什么是什么,郑成功就是老实了一点嘛,有什么问题?猫猫理直气壮将弹章踹进垃圾桶.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95章


    明不明显不知道, 但他帮皇帝传话是为了安抚张煌言不是为了拱火。


    更何况皇帝的态度摆出来了,他当然要按照朱慈煋的口述去写。


    朱慈煋嘿嘿笑了笑把信给他说道:“发给张煌言吧。”


    张煌言收到信的时候还有些纳闷,等看完信的内容便知道这信名义上是首辅写的, 实际上就是皇帝的意思,只是换了一个更委婉的方式而已。


    他皱着眉头将信放到桌上,跟着他过来的军师说道:“陛下这是偏袒那郑成功啊。”


    张煌言嘴上说道:“陛下年少, 也喜欢提拔年轻人, 这也正常。”


    嘴上说着正常, 实际上他是有些不服气的。


    不明白郑成功到底有什么魅力,明明是犯了错, 怎么皇帝还硬要保?


    无论怎么看,张煌言都觉得郑成功这一次的突袭胜利的机会很渺茫。


    军师察觉出他语气中的意难平,安慰张煌言说道:“陛下可能只是想给他一个机会, 更何况郑成功既然已经走了也的确不适合再让他回来, 首辅不也说了, 若是战败会加倍惩处……”


    他这句话刚说完,就看到传信兵匆匆跑来说道:“禀将军, 前线发来战报, 郑将军已经登陆鹿耳门港。”


    张煌言听后十分诧异:“你说什么?鹿耳门港?”


    传信兵双手奉上战报说道:“是。”


    张煌言立刻走过去将战报接过拆开匆匆浏览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又看了看手边傅阁老发来的那封信,有那么一瞬间, 他甚至有些迷茫。


    难道陛下早就猜到了郑成功的动向?


    要不然没办法解释这件事情,毕竟小皇帝一向还是很公平公正的,接到弹章之后, 有证据就直接处罚, 没证据就让弹劾方上证据,同时让被弹劾的官员自辩。


    这是第一次将弹章压了下来,所以张煌言之前才觉得有些心里不舒服。


    可现在郑成功的确是成功了, 最主要的是他选的不是一开始定下来的大员港而是禾寮港。


    之前之所以不选择禾寮港,主要是因为台湾西南部的鹿耳门水道地形狭窄,浅滩密布,大型船只根本无法通行。


    相应地因为有着天然地理优势,所以荷兰人也没在安排过多的防守。


    “郑成功怎么度过鹿耳门水道的?”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卫兵忍不住问了一句。


    军师摸了摸胡子说道:“这两日涨潮了。”


    平日里难以通过,可一旦涨潮不就能登陆了?


    卫兵看了一眼张煌言嘀咕说道:“就算涨潮也容易触礁。”


    张煌言叹息说道:“前些时日郑懋勋曾经说过,他接触了一名台湾商人,提供了水文情报,当时本将并未相信。”


    那个商人来得太蹊跷了,他为什么要帮明军?有什么诉求?一概不知,这种突然送上门来的情报足以让人警惕。


    他又看了看战报感慨说道:“陛下还是眼光准啊,郑懋勋的确是一员猛将。”


    郑成功坚决果断,时机把握得好,与此同时也足够沉稳。


    他度过鹿耳门水道之后却没有在附近的港口登陆,而是选择了禾寮港。


    之前张煌言在查看台湾形势的时候就知道禾寮港那边更靠近台湾原住民村落,荷兰兵力也很薄弱,只要登陆很容易就能建立滩头阵地。


    或许还能获得当地人的支持。


    避实击虚、出奇制胜,郑成功的确是天生的将才。


    皇帝压着弹章,不惜借首辅的信安抚他,这也说明皇帝对郑成功有着足够的信任。


    可那个时候,他们可是谁都不看好郑成功的。


    “陛下就是陛下。”军师也服气地说道,“知人善用,已有明君之象。”


    张煌言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说道:“传令下去,准备起航。”


    军师有些诧异:“将军?”


    张煌言说道:“郑懋勋虽然登陆成功,但接下来才是一场硬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突袭大员港,若能登陆成功自然是大功一件,就算没有成功登陆也能牵制一下红毛番的兵力。”


    军师还想说什么,张煌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今上最恨党争。”


    此前他和郑成功的不合最多算是军略不同,而且郑成功的确有错,所以他上弹章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如果再这样纠缠下去,甚至为了报复郑成功贻误战机,那他这个水师将领还能不能平安回到南京都两说。


    更何况张煌言已经吃够了党争的苦,当初如果不是郑彩专权跋扈,排除异己,他们未必会败得那么快。


    军师听了之后悚然一惊,瞬间闭上了嘴。


    他这个位置说是军师,其实更贴切来说就是张煌言的家臣,所以他在考虑事情的时候更多是从张煌言的角度出发。


    在他看来,郑成功已经威胁到了张煌言的地位。


    郑成功投降之前,张煌言统领大明水师,郑成功投降之后,他手下的水师虽然被重新编队,却并没有归拢到张煌言手下。


    那一部分的水师将领依旧是郑成功,如今郑成功又率先登陆,他还年轻,还得了陛下的赐字,这要怎么比?


    所以军师下意识觉得张煌言应该等待一段时间,等郑成功战败再说。


    只要他战败,就算第一个成功登陆也没用。


    登陆是为了打胜仗的,你都没打赢还说什么?


    那时陛下就算再偏向他也没用,难道朝中大臣不会议论纷纷吗?


    此时张煌言暗中点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这样做一旦被皇帝知道,郑成功未必会被罚,但他的主家肯定是要丢官了。


    军师惭愧拱手说道:“是我狭隘了。”


    张煌言看着茫茫大海说道:“别急,咱们这位陛下从来不会亏待功臣,更何况郑成功依旧是本将的麾下,他有功,陛下难道还能绕过本将?”


    张煌言说完就让人做好出征的准备,在出征之前,他又得到了前线战报——郑成功分兵占据了普罗民遮城切断了热兰遮城与外界的联系,荷兰守将猫难实叮投降,赤坎地区被郑成功及其手下控制。


    正在试图攻打荷兰总督揆一所在的热兰遮城,当然想要打热兰遮城首先要打下乌特勒支堡。


    张煌言接到消息之后迅速出兵,想要趁机抢占大员港,顺便将捷报露布至京,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已经逼迫荷兰人不得不收缩防线,胜利指日可待——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以后记住,不要质疑朕。猫猫戴上墨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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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朝廷接到捷报的时候, 从上到下都是精神振奋。


    之前因为徐州陷落,何刚战死一事,大家都有些消沉。


    说起来朝上站着的也都算是历经风雨的老臣, 或许是一直以来都太过顺利,所以一旦战败便有几分灰心丧气。


    尤其是大家都清楚,如今的大明早已不是当年, 武备虽然不算充足, 但那是受生产力制约;真要比较起来, 他们如今的武备其实已经比鞑子先进许多。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集合刘肇基与史可法两人合力都无法与鞑子的摄政王多尔衮抗衡。


    对士气的确有些打击。


    毕竟在很多人心里, 刘肇基和史可法才是真正的自己人,许多人对李自成依旧抱有警惕,生怕这个人反复。


    手里有兵权, 万一他又反了怎么办?


    只可惜刘肇基和史可法真的不是多尔衮的对手。


    之前甚至连萧县都险些守不住。


    虽然朱慈煋的底线是凤阳和淮安不能失守, 可萧县一旦失守, 接下来多尔衮必然会进攻凤阳和淮安。


    所以在听战报的时候他也是真的觉得惊心动魄,甚至私下里还跟傅瑄说道:“再这样下去我要忍不住了。”


    什么忍不住?当然是御驾亲征啊。


    虽然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是多尔衮的对手, 但万一呢?


    更何况那边接连战败, 朝中的气氛都很压抑,更不要说前线, 皇帝御驾亲征有的时候更是对士气的鼓舞。


    最主要的是朱慈煋对鞑子多少有点压制力。


    傅瑄这次没说什么,如果鞑子主力真的逼近凤阳淮安,就算是他也没办法拦着小皇帝了。


    小皇帝只要说一句不能让祖陵皇陵落入敌手, 谁还能说什么?


    好在虽然守的很艰难, 但终归是守住了。


    如今又有南边的捷报,如今荷兰人应该自顾不暇,倒是不用担心他们能够援助鞑子了。


    接下来就看李自成能不能给鞑子带来一些压力, 如果不行的话,朱慈煋就要考虑等郑成功他们打下台湾之后,水师一路沿海岸线一路北上,从海上登陆去偷袭了。


    “奇怪,李鸿基怎么没消息了?”朱慈煋看着沙盘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


    李鸿基自然就是李自成,这是他的本名。


    这年头就算是上对下直呼其名也很不客气,所以朱慈煋一般面对外人的时候都称字,只是李自成只有一个小字黄来儿,于是干脆就用原名为字。


    被朱慈煋关注的李自成此时也有些苦恼,原本他也算是一帆风顺的一路打到大同。


    然而在攻打大同的时候却迎来了一波猛烈的偷袭,如果不是他见势不对及时调整,此时此刻只怕已经损失颇重。


    李自成没有预料到鞑子还有余力过来偷袭,甚至他派出去的斥候都没有发现这么一支队伍。


    对方人数可不算少啊,怎么会没发现?


    等摸透对方底细之后,李自成才发现这一支队伍不是鞑子,而是蒙古察哈尔部和科尔沁部联兵。


    察哈尔部本来就投降鞑子,这倒是没什么,但是科尔沁部也来帮助鞑子就很不妙了。


    李自成立刻停下来整兵,同时上报朝廷让南线也小心一些。


    虽然理论上讲鞑子请蒙古人过来肯定更多是来阻击李自成,但万一呢?


    蒙古人援助鞑子的消息让很多人都产生了压力。


    鞑子已经很不好对付,尤其是鞑子那里还有之前投降的钱谦益等人给他们卖命,如今再加上蒙古人,只怕之后会更难啊。


    朱慈煋对此倒是很镇定,清军从一开始就在打压拉拢蒙古人,在皇太极打天下的过程中,蒙古人出力不少。


    要知道如今清国的太后可就是出自科尔沁部。


    傅瑄原本担心小皇帝听到这个消息会坐不住,重提御驾亲征这件事情。


    他倒不是非要拦着,主要是蒙古人什么情况他们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总要让李自成再探探虚实,一旦小皇帝出征就要赢才行,要不然对士气的打击更大。


    结果他刚踏进御书房,小皇帝头都不抬地问了一句:“咱们有没有会蒙语的人?”


    傅瑄虽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说道:“有,臣的商队曾经去过归化城。”


    朱慈煋一愣,抬头有一瞬间的茫然。


    归化城这个名字有点耳生,不过正好他这里摆着一张舆图,问了一句:“在哪儿?”


    傅瑄走过去给他指了出来,朱慈煋恍然:“哦,呼和浩特,那就简单了,我记得归化城那里是土默特部吧?”


    傅瑄隐隐猜到了朱慈煋的意思,点头应道:“是,陛下是想与他们结盟?”


    “不结盟,结盟这种事情轻易不能做,但是可以拉拢他们,不过一个土默特部不够,最好是能联络上漠西卫特拉蒙古部。”


    卫特拉蒙古其实就是大明时期称呼的瓦剌,大明跟瓦剌的关系大部分时间都是敌对状态。


    提起瓦剌,大明君臣没有一个对他们有好感。


    不过朱慈煋立场比较中立,现在大明跟瓦剌没有太多接壤的部分,反而是瓦剌跟清廷时有摩擦。


    毕竟如今的瓦剌核心乃是准噶尔部,剩下的则是和硕特部和土尔扈特部。


    准噶尔部跟清廷的摩擦一直持续到康熙朝中期,和硕特部跟清军没什么太大往来,但也没有什么大摩擦。


    至于土尔扈特部……他们跟准噶尔部算是仇人,因为跟准噶尔部起了冲突,所以只能被迫一路西迁至伏尔加河流域。


    这个就离得太远了,朱慈煋的主要目的还是拉拢准噶尔部。


    他相信准噶尔部应该也需要外援。


    傅瑄略一回想便说道:“准噶尔部如今的统治者乃是巴图尔珲台吉绰罗斯·和多和沁,现在瓦剌几乎是在他的统治之下,此人能力远超他的父亲,如今准噶尔部正在与罗刹国周旋,与鞑子没有什么摩擦,并且和多和沁还对清廷称臣,只怕未必容易。”


    哦,那么准噶尔跟清廷的摩擦应该是在清廷一统天下之后,现在还处于相安无事的状态,可能彼此之间都不想起冲突——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猫猫跳到锄头杆上金猫独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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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朱慈煋看向傅瑄, 有些稀奇地问道:“你怎么对准噶尔了解这么多?”


    傅瑄坦然说道:“臣之前也曾想过拉拢瓦剌。”


    瓦剌跟大明的关系虽然不好,但终归比较熟悉,更何况老祖宗说过远交近攻。


    如今的大明跟瓦剌已经没有了什么摩擦, 联手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只是想要打动如今的瓦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毕竟瓦剌现在主要面临的压力是沙俄的侵略。


    朱慈煋知道之后说道:“这个简单啊,我们给他提供军火, 他帮我们对付其他蒙古部不就行了?他难道不想一统整个蒙古部吗?”


    联合瓦剌这件事情并不是朱慈煋和傅瑄说了算的, 终究要通过小朝会商讨。


    之所以是小朝会, 那是因为朱慈煋已经预见了会招致反对。


    果然,很多人都不怎么赞同, 甚至连朱慈烺都难得表达了忧心。


    “陛下,瓦剌狼子野心,此乃逐虎驱狼之计, 纵然奏效也要小心虎反咬一口。”


    朱慈煋轻笑一声:“虎想反咬就能反咬吗?我们现在能够联合瓦剌, 难道将来就不能联合罗刹?”


    朱慈烺皱眉:“可我们若是卖给瓦剌火器, 不也相当于是养虎为患?”


    “你怎么知道他们现在没有火器呢?没有火器的瓦剌怎么抵御罗刹国?”朱慈煋镇定说道:“更何况咱们的武备都已经更新换代一批了,正好将之前那些鸟铳全部卖给他们。”


    如今大明的鸟铳已经开启了不同分支的进化方向, 跟以前完全不同。


    随着连珠铳、远射铳以及手铳的不停生产, 老式鸟铳正在逐渐被淘汰,淘汰下去的那些鸟铳想要回收利用都不容易。


    原材料杂质太多, 需要更进一步的熔炼,成本也不算低。


    鸟铳还能回收利用,可弹药就很麻烦了, 总不能雇人一点点拆吧?


    所以现在军械库里堆着不少旧鸟铳和弹药, 正好这一波都清给准噶尔部,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朱慈烺有些恍惚问道:“准噶尔部会同意?”


    “他们为什么不同意?我们以低廉的价格提供武器帮助他们统一蒙古, 他们有什么不满意的?”


    啊?统一蒙古?不是让他们倒戈吗?


    许多人先是疑惑了一瞬,继而全都恍然大悟。


    的确,让他们去攻击鞑子,和多和沁肯定不会同意,但是如果让他们去打科尔沁,他们未必不会同意。


    这样也相当于断掉鞑子一根臂膀,对大明而言自然也是好事。


    “陛下圣明,只不过还是要小心养虎为患。”


    大明与瓦剌的冲突一直没断过,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在鞑子入关之前,瓦剌就是大明的心腹大患。


    朱慈煋十分放松地靠在御座上懒散说道:“以后军备出售的原则都是淘汰下来或者次一等的进行出售,最先进的都不许出售。”


    至于保密什么的也不用他说了,如今的朝廷虽然比较草台班子,也各有各的打算,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所有人都对鞑子深恶痛绝。


    诸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至于出使人选……他们也插不上手。


    没办法,他们和自己的手下没人会瓦剌语,只能看着当朝首辅的手下领命而去。


    鸿胪寺卿跟黄淳耀是姻亲关系,私下里酸溜溜说道:“首辅大人的生意倒是做得大,跟瓦剌人都有交易。”


    他说完之后眼睛一转问道:“蕴生兄,你说他和瓦剌……会不会有点别的往来。”


    黄淳耀看了他一眼说道:“别想那么多,好好配合,若非首辅高瞻远瞩,如今便是想与瓦剌联手都难以实现。”


    朝廷没人总不能现招吧?谁知道招来的是人是鬼?


    鸿胪寺卿叹气说道:“我只是觉得如今情况不太妙,陛下太过倚重首辅,首辅的人也不停的往朝中安插,他与宁王、信国公都交好,细算下来朝中多半数不是他安排的人就是与他相交甚笃之人,他才多大?这样下去只怕要成傅半朝啊!”


    黄淳耀眼皮一抬:“那是陛下需要操心的事情,你别掺和进去,我就是前车之鉴。”


    他也算是想明白了,如今朝中倚重傅瑄之处甚多,皇帝是轻易不会对首辅出手的。


    鸿胪寺卿心中一凛:“可……我等身为朝廷重臣,总要提醒陛下一二。”


    他倒不是真的想要斗倒傅瑄,只是朝中一家独大终究不是什么好事,也就是小皇帝手里有兵权,再加上李自成是他亲自劝降的、郑成功是他救回来的。


    刘肇基和史可法也是最早跟着他的,要不然小皇帝被架空都不是不可能。


    黄淳耀想了想说道:“放心吧,陛下心中有数,而且首辅为官清廉,也不必担心那许多。”


    不仅是傅瑄本人清廉,只要是他的手下,或者是曾经在他手下做事情后来入朝为官的,一个个都很清廉,别说贪污,连俸禄都没多拿过一个铜板。


    离谱不离谱?


    当初大理寺查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因为那些官员家里日子过的很滋润,没有一个窘迫的。


    大明的官员俸禄虽然一直在涨,但税收在那里摆着,皇帝又不肯多收农税,甚至还取消了许多税收,导致国库不说一直空虚也不怎么充盈。


    在这种情况下,官员的俸禄仅仅也就是能维持温饱,更多都做不到了。


    那些官员里很多出身一般,家庭条件也一般的,只凭着那点俸禄怎么看都入不敷出,肯定有猫腻。


    结果查来查去发现这些官员的确俸禄不够生活,但他们有另外的钱财来源——华亭侯傅首辅给他们发钱。


    这些人要么有家人在首辅的店铺商队任职有分红,要么拿着固定的月俸,每个月能拿到的钱比官员俸禄多多了,人家相当于拿着两份工资,日子可不是过得滋润得不行。


    当时就连黄淳耀知道真相之后都恨不得问傅瑄一句: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没机会了,他的钱都给我了!猫猫端正坐在宝箱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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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鸿胪寺卿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情,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首辅到底图什么?”


    是啊,他图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大明鞠躬尽瘁?


    许多人都不怎么相信这个结论,但是又找不到别的理由。


    着实是离谱中透着合理。


    而正在被念叨的傅瑄正陪着朱慈煋看鹦鹉。


    朱慈煋看着关在笼子里精神萎靡的大鹦鹉一脸稀奇:“金刚鹦鹉?这哪儿来的?”


    傅瑄刚要回答就觉得鼻子发痒, 偏头打了两个喷嚏。


    朱慈煋立刻将注意力从鹦鹉转移到他身上,顺手将乌夏手里的披风给他披上说道:“是不是外面风大?宣御医给你看看吧。”


    傅瑄下意识抬手拉住披风却不小心握住了朱慈煋的手,他立刻像是触电一样松开手后退两步说道:“臣失礼。”


    朱慈煋也不在乎, 反而主动握了握他的手说道:“怎么大夏天的手还这么凉?回头我想想有什么食补的方子吧。”


    傅瑄整个人仿佛被施展了定身咒一样, 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 半晌才挤出一句:“多谢陛下关心。”


    朱慈煋放开了手,心想回头得问问华亭侯府的郎中才行, 如果可以最好不要让傅瑄长期喝药。


    是药三分毒,而且对肠胃也不好。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笼子里的鹦鹉忽然张开翅膀在夹子上横移两步冒出了两句字正腔圆的:“help!help!”


    朱慈煋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到它身上, 不得不说, 金刚鹦鹉的嗓门是真的很大, 声音也偏沙哑,叫起来怪吵的。


    金刚鹦鹉似乎接触到了朱慈煋的视线又喊了两句“help”。


    朱慈煋恶趣味地说道:“叫吧, 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金刚鹦鹉的智商显然听不懂这句话, 只是歪着头打量朱慈煋。


    傅瑄回过神来问道:“陛下知道它在说什么?”


    “嗯,救命的意思。”朱慈煋说道:“可惜, 不能把它放走。”


    这种鹦鹉原产美洲,真要放出去要么被当成奇珍异物被抓走,要么就是因为不适应环境而死亡, 反正不太好活。


    他转头看向傅瑄问道:“这东西从哪儿来的?下次可别带了。”


    这里和美洲的气候差距应该挺大的, 隔着半个地球了,原产于美洲的鹦鹉带到大明,还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就算如此, 朱慈煋都不知道这鹦鹉能不能活下来。


    毕竟这里也没人知道它该怎么养,朱慈煋也就是认识这种鹦鹉而已。


    傅瑄说道:“不是特意带来,是船队半路上遇到走私团队救下来的。”


    嗯,整个走私船队只有这只鹦鹉活了下来,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扔到了海里,不过这种事情就不用跟他的陛下说了。


    朱慈煋听后啧了一声,走私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想要完全禁止是不太容易的,除非在海关严防死守。


    可惜现在科技不够发达,严防死守也不一定能够全部查出来。


    只能先放一边,至于这鹦鹉……估计是有人看到这鹦鹉长得漂亮觉得奇货可居就带来了吧。


    不过他有些好奇问道:“现在已经有船队能够前往美洲了吗?”


    傅瑄微微一愣:“什么?”


    朱慈煋立刻说道:“哦,就是亚墨利加洲,这种鹦鹉的原产地南亚墨利加洲。”


    傅瑄摇头说道:“没有,船队没有往那边去,这只鹦鹉……也是那只走私船队抢来的。”


    朱慈煋:……


    大航海时代就是血腥啊,感觉海上就仿佛是原始斗兽场一样。


    他让人小心照顾金刚鹦鹉,正要带着傅瑄去大善殿,结果就收到了消息——前往瓦剌的使节回来了。


    朱慈煋有些诧异:“他们倒是迅速,走吧,去见见。”


    这么迅速一般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十分顺利,要么对方拒绝得十分干脆。


    过来汇报的是礼部侍郎曹学佺,他原本是朱聿键的礼部尚书,投降之后就做了礼部侍郎,虽然看上去官职降了,但他的上司是宁王朱慈烺,倒也不算委屈他。


    朱慈煋到了谨身殿,一般接见不是那么亲近的臣子,他一般都是在这里。


    此时曹学佺已经在殿内等候,在朱慈煋进来的时候立刻大礼参拜。


    等他站起来,就听到皇帝十分关切地说:“曹卿黑瘦许多,可见辛苦。”


    曹学佺没想到皇帝见到他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他愣了一下才躬身说道:“谢陛下关心,臣惭愧,未能为陛下分忧。”


    朱慈煋猜就是这样,他也不意外,只是问道:“和多和沁是拒绝还是不满意条件?”


    曹学佺说道:“巴图尔珲台吉有一些要求。”


    朱慈煋听后着实放心不少,会提条件就说明对方对合作很心动,这也很正常,毕竟朱慈煋安排的使节团特地带过去了单发火箭炮给他们演示。


    单发火箭炮在如今的大明火器营中基本上已经不用了,这玩意就跟鸟铳的子弹一样,完全无法回收再利用,只能想办法找个销路。


    虽然对于大明而言这东西是鸡肋,但对于瓦剌来说肯定是好东西的。


    至于对方提出别的条件也很正常,交易嘛,当然是要有来有往,双方都想得到更多就看最后怎么平衡了。


    朱慈煋温声说道:“既然和多和沁有意交易,那你们这一趟出使就算是达成了目的,来人,赏!”


    刚刚朱慈煋在前往谨身殿的路上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赏赐,不外乎是酬金、布匹、粮食和金钱。


    酬金和金钱是两种不同的东西,酬金属于制式金,承载了象征意义无法变现,金钱就是可以用来花的,布匹和粮食自然是实用为主。


    朱慈煋的赏赐一直都这么接地气。


    曹学佺没想到这也有赏赐,连忙跪地谢恩,朱慈煋摆摆手让他起来说道:“说说和多和沁都有什么条件吧。”


    曹学佺说道:“巴图尔珲台吉要求大明承认瓦剌国地位,与瓦剌国平等对话,还有……”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才说道:“巴图尔珲台吉希望能与陛下联姻,他愿将公主嫁与陛下为后。”


    朱慈煋还没说话,傅瑄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他果断说道:“告诉他,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拒绝三连,虽然现在做生意,但是将来还是要揍你们的。猫猫站起来看向北边.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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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朱慈煋的目光转向傅瑄, 傅瑄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生硬,只好转头说道:“陛下,皇后之位绝不可予以外族。”


    下一代皇帝的母亲更不能是外族出身。


    朱慈煋看着他表情严肃的样子不由得笑着安抚:“你急什么?朕又没打算答应, 别说皇后,后宫中不可能有瓦剌公主的位置。”


    好家伙,什么都没干就想当他的岳父, 他不信和多和沁不知道当他岳父意味着什么。


    瓦剌这是想当大明的父国啊, 嘴上说着要平等建交, 实际上是想压大明一头。


    朱慈煋看向曹学佺问道:“除此以外,他没有其他要求?”


    曹学佺说道:“除此以外, 瓦剌部还要求开通互市,互市上大明要出售粮食给他们。”


    朱慈煋嘿了一声:“他想得倒是美,他有没有说希望互市开在什么地方?”


    互市倒是可以开, 问题是现在他们与大明没有接壤的地方, 那些地方要么在清军手里要么在蒙古其他部族手里, 互市开给谁啊?


    曹学佺说道:“和多和沁说希望大明能够想办法找地方。”


    朱慈煋啧了一声,好在他当了几年皇帝, 多么无耻的人都见过了, 倒也不会因为和多和沁这些无赖要求生气。


    他想了想说道:“还有别的吗?”


    曹学佺连忙说道:“没了。”


    朱慈煋点头说道:“曹卿一路辛苦,且先去休息吧。”


    曹学佺识趣地告退了, 这一次出使效果不算好也不算坏,目的达成了一半,至少试探出了和多和沁的目的。


    让他意外的是小皇帝的态度, 以往曹学佺和小皇帝见面不多, 接触自然也不多,只听传言说皇帝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可能大开杀戒。


    接触下来却有些疑惑:陛下脾气挺好的啊。


    对臣下很是关切, 赏赐的东西也很体贴,除了吃的用的还有一些补药,都是上好的药材。


    果然不能道听途说。


    曹学佺走后,朱慈煋起身说道:“召都察院御史,六部九卿以及六科给事中武英殿议事。”


    内官立刻领命而去。


    其实对于瓦剌,朱慈煋是有想法的,他甚至觉得傅瑄也会同意他的想法,不过治国嘛,不能是他一言堂,总要听听别人的意见。


    这算是一次临时的小朝会了,所有官员都来的很快,早在听说使节团归京的时候,他们就猜到肯定会这样。


    在来的路上许多人都三三两两的讨论着瓦剌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不过就算有任何猜测,当他们听到瓦剌要求嫁公主过来和亲,而且还指定要皇后之位的时候,还是有人骂了几句。


    嗯,御史们骂的最欢,文化人,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朱慈煋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些人比自己还激动,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傅瑄,傅瑄给了他一个微妙的笑容。


    两个人眼神交换了一下,朱慈煋就隐隐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激动了——他们之中有人谋求后位很久了。


    只不过朱慈煋一直以未曾收复失地为借口不肯娶妻,下面的人谋求后位是希望家族更进一步,皇帝不娶他们家族的女孩子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所以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瓦剌台吉要求联姻还要当皇后,这谁受得了。


    对比起来,其他要求其实都不算什么了,甚至武器压价大家都觉得很正常。


    朱慈煋眼看大家义愤填膺,只好轻咳一声止住这一场单方面输出。


    真是的,有本事对着和多和沁去骂啊,真让你们去你们又不敢。


    “此事朕绝不会答应,且先议一议剩下几条吧。”


    “陛下,也不能卖给他们粮食,瓦剌贪得无厌,如今要粮食,以后就敢要武器。”


    朱慈煋默默地看着他。


    说话的是兵部侍郎,在兵部尚书刘肇基出征在外的日子,兵部一直都是他在掌权。


    此时迎着皇帝的目光,他才后知后觉——对哦,他们好像是本来就要卖武器给瓦剌的,那……那没事儿了。


    这样一看,好像瓦剌的要求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本质上对方也是漫天要价,估计也没指望大明会直接同意。


    那……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议的了。


    这么一看,皇帝完全没必要为这么一次小朝会兴师动众嘛。


    朱慈煋看他们面面相觑忍不住心里偷笑,为什么让人过来一趟?为的就是通知他们,然后达成一致啊。


    免得这些人一天到晚说他偏心首辅,真是的,他也不过就是多留了傅瑄几次,时不时招他入宫奏对,到这些人嘴里就成了皇帝眼中只有首辅。


    但凡这些人少点私心,都像傅瑄一样一心为国,再靠谱一点,他至于事事询问傅瑄吗?


    朱聿键眼看众人不说话,沉吟半晌开口说道:“陛下,互市可开可不开,如今并无互市的基础,便是开了也是名存实亡,反而会成为私贩之地。”


    朱慈煋听后却说道:“互市可以开,以后会有用。”


    嗯?


    有用?


    有什么用?


    所有官员都看向朱慈煋,结果他们发现皇帝陛下说完这句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以他们对皇帝的理解那就是暂时不打算告诉他们,就算他们问也没用。


    只能说当了三年多君臣,大家彼此之间都已经很了解了。


    于是众人下意识看向了傅瑄,结果发现首辅也在看陛下。


    咦?首辅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发现傅瑄也不知道的一瞬间,许多人居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既然皇帝要同意互市,那其他也没什么可商议的了。


    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跟皇帝争这个。


    于是一场没什么太大意义的小朝会就这么散了。


    不对,是他们散了,首辅又留了下来。


    当然,大家对于这样的场景已经习惯了。


    众人走后,傅瑄轻声问道:“陛下为何执意开放互市?”


    朱慈煋本来是想接着带他去大善殿的,此时听了傅瑄的问题,便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凑到傅瑄耳边低声说道:“因为我有一个比较缺德的主意。”——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一般我认为缺德的主意那就……嘿嘿。邪恶猫猫跳上蒙古包.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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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傅瑄觉得有些稀奇,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朱慈煋嘴里听到缺德两个字,还是说他自己的。


    他倒是对这个缺德的主意很感兴趣。


    不过他没有直接问,而是想了想之后问道:“是对付瓦剌的?”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


    他说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跟着的内官和女官立刻识趣地停下了脚步,等前面两位跟他们距离拉远之后才慢慢跟上去。


    确认没有别人听到之后,朱慈煋就压低声音说道:“现在大明和瓦剌已经没有形成冲突的条件, 但这只是暂时的, 将来终归还要把那片土地收回来的。”


    傅瑄敏锐地察觉到朱慈煋说的是收回来。


    他轻声问道:“瓦剌他们以后也是……”


    “对, 是多民族国家,我们从小到大学的也都是多民族都是一家人。”朱慈煋缓缓说道:“反正我看那片地方孤立在外不舒服。”


    不仅是瓦剌, 还有西藏那边,不过这都得慢慢来。


    傅瑄也没觉得他好高骛远,虽然现在大明还是只有半壁江山, 但为君者目光就是要长远一些才可以。


    哪怕自己做不到, 为后面打下基础也是好的。


    更何况只要大明和瓦剌有接壤, 那就必然会产生冲突,这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他只是问道:“那陛下的主意是什么?”


    朱慈煋小声说道:“大量高价买他们的牛羊。”


    “嗯?”


    朱慈煋慢慢解释说道:“瓦剌的政体跟我们不一样, 就算他一统蒙古, 也只是让各个部落臣服于和多和沁,给他上贡, 出征的时候听从他的命令,日常生活和多和沁并不会对各个部落指手画脚,而蒙古其实有很多部落, 瓦剌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大善殿近在眼前, 朱慈煋反而放慢了脚步,傅瑄配合他也慢了下来,静静听小皇帝说。


    “蒙古那片地方的生态环境十分脆弱。”朱慈煋顿了顿才说道:“生态环境指的就是人生存发展需要的水资源、土地资源、生物资源以及气候资源的总称, 这个你有个概念就行,反正就是那边的草原被破坏的话很难恢复,而牛羊养多了需要的草就多。”


    “它们吃草的时候还喜欢连根刨出来吃,养多了牧场的草就跟不上,再加上牛羊过多踩踏会让土质变硬和板结,这样的土壤存不住水,很容易变成沙地和戈壁。”


    其实朱慈煋说到一半的时候,傅瑄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用高价促使那些小部落多养牛羊,大部落可能会眼光更长远一些,也会更珍惜草场。


    不过他们本来就占据更好的牧场,自然会多考虑家族发展,而小部落想活下去都不容易,哪儿还能想那么多?


    更何况就算是大部落也不是都有远见的。


    傅瑄斟酌说道:“这个办法就是时间长了一点。”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但是比起大规模征战而言,这样比较划算。”


    省钱也省人,到了他们跟瓦剌开始有摩擦的时候,必然是国土接壤的状态,很可能那时候天下初定,最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


    哪怕朱慈煋再怎么好战也尽量要避开跟瓦剌正面冲突。


    瓦剌跟罗刹国或许有摩擦,但战事烈度远远没到大明和清廷这种程度。


    傅瑄明白了他的意思,微笑说道:“陛下仁慈。”


    朱慈煋听后失笑:“这可一点也不仁慈,而且如果真这么做,日后治理起来也很麻烦,更何况也不能排除和多和沁提前发现了我们的意图直接动手。”


    不过国与国之间的博弈本来就是这样,哪怕实力相差很大也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更不要提如果达成目标,最后逼得对方不得不投降归入大明,到时候残局还是要大明来收拾。


    除非赶尽杀绝,不过这种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做的。


    所以朱慈煋才说这个方法实在是有点缺德。


    两人说话间到了大善殿,朱慈煋将这件事情先放到了一边,美滋滋说道:“之前那株嘉禾长势良好,留下了不少种子,如今这些种子也种了下去,算算时间也该抽穗了。”


    傅瑄有些诧异:“这么快?”


    朱慈煋指着已经有些面目全非的大善殿说道:“这里一直维持着最适合水稻生长的环境,自然会长得快一些。”


    傅瑄看了一眼大善殿觉得这地方跟皇宫已经越来越格格不入了。


    一进入大善殿之内,傅瑄就感觉到一股水汽裹挟着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能说难闻,但也绝对不算好闻。


    朱慈煋仿佛没什么感觉一样,立刻往最里面那块田走。


    之前负责的锦衣卫走上前来,此时他看上去比之前从容许多。


    朱慈煋问了他几个问题,他也对答如流。


    傅瑄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从皇帝和锦衣卫的对话中他就能判断出来,朱慈煋应该是经常来这里的。


    他对这一块稻田显然很上心,各种数据都知道不少。


    这块稻田显然也没有辜负他,给了他不小的惊喜——有四株水稻都分蘖出了多穗。


    虽然没有母株九穗那么多,但也让朱慈煋很惊喜了。


    接下来就是稳定多穗的性状。


    朱慈煋合上用来记录的册子递给旁边的锦衣卫说道:“等授粉的时候你们辛苦一些,进行一下人工授粉吧。”


    多穗和多穗,多穗和单穗,都可以试试,万一呢?


    只要稳定性状,哪怕到最后只能稳定分蘖两三穗也比之前产量高。


    从大善殿中出来的时候,朱慈煋心情很好,他转头看了一眼牌匾说道:“时至今日,这殿名才算是名副其实。”


    大善大善,不是佛陀坐在里面享受供奉就是善。


    反正当初朱由崧安排人时时上贡也没见祂们保佑了谁。


    倒是如今,真能培育出提高产量的水稻,那才叫泽被众生。


    傅瑄没有劝朱慈煋,他以前对这些什么教派都不信,甚至不信什么天意。


    如今在朱慈煋身边见到的奇怪事情多了,渐渐也信了玄学。


    不过,什么佛祖之类的他还是不信。


    所以他只是提醒说道:“陛下,大善殿内情况不同外界,粮种培育还是要小心才行。”——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就……按需相信吧,要是一直这么顺利,我还可以给老天多准备一些祭品。猫猫烧香.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